第78章 月壤坠落第一批人类踏上月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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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舱的黑屏还挂在主控角落，主舱已经一头扎进月球背面的尘暴层。</p>
舱体外壳被细碎撞击打得直响，温度条一路往上爬，裂谷盆地的落点标识在风暴里时隐时现。</p>
苏晨抓着座椅边，盯住前方那条摇晃的引导线。</p>
“艾达先记账，咱们先落地，别把自己也送成失联人口。”</p>
主舱进入月背遮挡区后，地球链路当场弱了大半。赫菲的声音断断续续，隔一阵才传来一句修正数据，更多时候得靠舱内自导系统和布洛妮娅手动接管。修正盒子在苏晨脑后吱哇乱叫，舱底分瓣喷口几次开合都带着拖泥带水的迟滞感，显然在近轨那轮硬冲里伤得不轻。</p>
布洛妮娅把降落参数拉成三层窗口，语气紧得发硬。</p>
“主轴还能撑，副轴外圈有偏差，落地会很重。”</p>
周宁坐在后排，隔着面甲往窗外看了眼。</p>
“外头这阵仗，轻落也没人看得出来吧。”</p>
窗外灰浪翻卷，月尘被舱底尾流一搅，视野只剩一团团混浊阴影。偶尔能看见远处竖起的黑影，尖而长，一根接一根钉进地表，根部连着粗大的输送管道，哪怕隔着尘暴，也能看出那玩意儿绝不是天然石柱。</p>
韩小七喉结上下滚了滚。</p>
“那是什么鬼东西，矿塔”</p>
布洛妮娅扫了一眼识别图。</p>
“采矿针塔，大型深钻结构。月背这片早被它们经营过。”</p>
苏晨心里一沉。前头只是热痕图和地下空腔，真到了月面，才算看见全景。外星人没把这里当临时仓库，它们拿这片月背当了前线工业带。采矿针塔、地下巢站、维修腔体、遗迹信标，这几样东西摆一块，说明他们闯进来的不是后院仓房，是人家半个加工厂。</p>
这趟肉肥，刀也更密。</p>
“落点能改吗”</p>
布洛妮娅手指连敲几下。</p>
“不能大改，风暴把备选区吃掉了两块。裂谷盆地还在窗口内，再偏二十公里，我们会砸进针塔群里。”</p>
“那就砸盆地。”</p>
苏晨把主屏放大，盯住盆地边缘那条锯齿状裂口。艾达副舱失联，落点又只剩这一口，说明他后头的腾挪空间小得可怜。好消息是，裂谷盆地靠近维修道侧面，若主舱能站稳，后续摸巢站更近。坏消息是，近就代表对面也近。</p>
拿近路吃肉，代价往往是先挨两巴掌。</p>
雷电将军坐在最前排，刀已经解锁。</p>
“着陆后，舱门先不开。”</p>
苏晨侧头。</p>
“你也看出来了”</p>
“地表太安静。”</p>
这话不长，分量够了。主舱下降到这高度，照理说外星巢站附近就算不放大部队，也该有巡逻单元或者矿务机活动。眼下窗外除了针塔和残骸，连个会动的影子都没有。越安静，越说明人家在等。</p>
周宁把枪托顶进肩窝。</p>
“那就先把门当墙用，外头真有东西冒头，我隔着缝先给它两梭子。”</p>
韩小七在旁边小声接话。</p>
“你可悠着点，别一梭子把能拆的零件都打烂了。”</p>
“命都没了，你还惦记零件。”</p>
“穷习惯了，改不过来。”</p>
这两句一来一回，把舱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劲顶开了半分。苏晨听着都想乐，可嘴刚动，舱体忽然一沉。主轴发出低沉嗡鸣，舱底报警灯接连亮起。</p>
布洛妮娅当场喝道：</p>
“抓稳，副喷口掉速!”</p>
主舱头部往下一栽，整具舱在尘暴里打了个斜滚。安全带一下勒进胸口，苏晨肩膀撞上侧护架，耳边全是金属呻吟。修正盒子高频乱叫，智子直接接管了一半姿态校正权限。</p>
“宿主，请停止对设备进行精神层面的威胁，先保命。”</p>
“你要有空贫，说明还没到死线。”</p>
“我一向敬业。”</p>
布洛妮娅没空搭理他俩，双手压着手动盘把舱体往回拽。</p>
“左副轴锁死，周宁，把应急扳杆拉到底!”</p>
周宁一把拽下扳杆，舱底分瓣喷口终于重新张开，主舱贴着裂谷上缘滑过去，底部擦着一片凸岩拖出长长火痕，最后朝盆地底部砸去。</p>
砰的一声闷响，舱内所有人都被往前甩了一下。</p>
缓冲架顶住了，密封层没破，主舱稳稳卡进一片月壤和碎岩堆里。外头灰浪还在卷，舱内先安静了几秒，只有报警器在“滴、滴、滴”地叫。</p>
韩小七喘了两口，先摸了摸自己胳膊腿。</p>
“都在，还行。”</p>
周宁啐了一口。</p>
“你那口气活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。”</p>
苏晨肩窝被安全带压得生疼，抬手点开状态图。主舱外壳损伤二十九，左副轴报废，副喷口两组受损，密封正常，氧循环正常。还能打，至少还能当块硬壳子用。</p>
布洛妮娅已经开始切外部镜头。</p>
“舱外可视恢复中。”</p>
主屏一亮，月背地貌终于完整扑进视野。</p>
他们落在一片巨大的裂谷盆地边缘，四周地面起伏断裂，灰白岩层被长年采挖切得伤痕累累。远处十几座采矿针塔插在地面，塔身密布环状平台，底部还躺着许多虫化机械残骸，有的半埋在月壤里，有的只剩空壳和断肢，壳体上留着啃咬与灼烧过后的坑洞。更远的位置，山脊背后亮着一道淡白色脉冲，频率很低，隔几秒才闪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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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晨盯住那道白脉冲，心里账本啪地翻开。</p>
七秒残频，白色信标。</p>
旧坐标真在这片。</p>
艾达副舱最后偏去的方向，也在那边。</p>
他脑子飞快转了几圈。若艾达真被月背引力井吃进来，她多半不会落在巢站正门，更可能甩去遗迹区边缘。遗迹和巢站贴得近，外星人肯定也守着那片。换句话说，艾达失联未必是坏到透底，她还有机会活，只是落点会比计划里凶上十倍。</p>
前提是她那具副舱还没裂。</p>
雷电将军已经站起身，走到舱门边，手按在开启闸上。</p>
“有东西在动。”</p>
布洛妮娅把镜头放大，盆地边一排虫化机械残骸旁，月壤表面正鼓起一条条细线，先是一条，接着两条，三条，朝主舱位置一路靠近。那动静不大，速度却快，像有东西在地底下拱。</p>
周宁立刻把枪抬平。</p>
“地下兵种”</p>
“八成。”苏晨把自己从座椅里解下来，顺手把短冲挂到胸前，“外头这些残骸不是垃圾堆，是喂出来的壳。”</p>
韩小七听得头皮发麻，嘴上还没停。</p>
“我就说哪有这么安静的月球，这地方连土都长牙。”</p>
主舱外部探针突然传回一段短促啸叫，地表热源图跟着弹出。盆地底部，主舱四周，一大片密集红点正从下往上钻，数目多得吓人。</p>
布洛妮娅报数都快压不住。</p>
“三十二，四十七，六十三......还在涨!”</p>
“别数了。”苏晨一把扣上头盔，“开战斗闸，布洛妮娅留舱内，盯回程系统。周宁守右，韩小七别乱跑，跟着周宁。雷电前排，我压中线。”</p>
“你呢”布洛妮娅抬头看他。</p>
“我活着捡账。”</p>
这句一落，雷电将军已经先把闸门拨到半开。舱门顶起的刹那，外头月尘卷进缓冲间，视野里那几条拱动的地线也到了跟前。</p>
下一秒，地面炸开。</p>
一头头通体灰黑的真空猎杀虫从月壤下翻出，前肢带着弯钩，腹节紧收，背壳上满是细密吸附孔，张口时看不见舌，只有一圈层层内收的口器。它们扑得很整齐，明显早就在地下等着，主舱落点刚砸稳，这群东西就一齐上翻，连给人调整站位的空档都没留。</p>
周宁第一梭子已经打出去，低重力环境里的弹线拉得平，最前头两只猎杀虫头壳被打穿，尸体却没往下倒，后头几只踩着它们尸身继续蹿。韩小七手都在抖，切割笔倒是拔得飞快。</p>
“这玩意儿靠这么近还开口气，礼貌呢!”</p>
“月球上没人教它礼貌。”苏晨端枪补掉左侧一只，脚步往内一收，把主闸口让给雷电将军，“有本事教它做人。”</p>
雷电将军一步迈出主舱。</p>
她脚下月壤刚落稳，正前方三头猎杀虫已经同时扑到。刀光一横，最前那头从中段断开，后头两头被余势带得翻滚出去，壳体砸进碎岩堆里。她没停，顺势又往前压了两步，把整个闸口前沿清出一块空地。</p>
可空地刚出来，盆地下方更多月壤又鼓了起来。</p>
这批和前头那几只还不一样，体型更大，背壳更厚，翻出地表时连带着一片细碎黑屑，像长期钻在矿层里磨出来的硬皮。它们没急着扑，先围着主舱散开，断主路，卡射角，动作熟得吓人。</p>
苏晨看着那圈逐步收紧的包围，胸口那口火又往上顶了一截。外星人把这地方经营多年，地底兵种会守落点，不稀奇。稀奇的是这群东西的站位，它们不是野兽乱扑，是照着舱门、视线、火力死角来的。</p>
说明地下还有更高一级的控制单元。</p>
巢站比他们原先估的更近。</p>
艾达若真落在别处，麻烦恐怕也比他这边少不到哪去。</p>
他抬手切开公共通讯，声音压得发沉。</p>
“听好了，今天咱们不是来观光的。门外这些东西，谁挡路谁埋月壤里。”</p>
周宁吐了口气。</p>
“这句提气。”</p>
韩小七缩在后头，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嘴。</p>
“苏总，我要是活下来，能申请把一只虫头挂工位上吗”</p>
“能，前提是你别先把自己挂墙上。”</p>
猎杀虫群终于压了上来。</p>
月壤被一层层掀开，灰浪往上扑，整个裂谷盆地四面八方都在拱动。更多口器、钩肢、背壳从地下翻出，数量已经过百。主舱外壁被刮得砰砰作响，右侧探照灯啪地碎了一盏，剩下那盏把尘浪切出一片惨白。</p>
雷电将军横刀站在最前，刀锋低垂半寸，正对着最密的那条虫潮。</p>
她没回头，只留下一句。</p>
“都站稳。”</p>
下一刻，月背第一战，正式打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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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舱的黑屏还挂在主控角落，主舱已经一头扎进月球背面的尘暴层。</p>
舱体外壳被细碎撞击打得直响，温度条一路往上爬，裂谷盆地的落点标识在风暴里时隐时现。</p>
苏晨抓着座椅边，盯住前方那条摇晃的引导线。</p>
“艾达先记账，咱们先落地，别把自己也送成失联人口。”</p>
主舱进入月背遮挡区后，地球链路当场弱了大半。赫菲的声音断断续续，隔一阵才传来一句修正数据，更多时候得靠舱内自导系统和布洛妮娅手动接管。修正盒子在苏晨脑后吱哇乱叫，舱底分瓣喷口几次开合都带着拖泥带水的迟滞感，显然在近轨那轮硬冲里伤得不轻。</p>
布洛妮娅把降落参数拉成三层窗口，语气紧得发硬。</p>
“主轴还能撑，副轴外圈有偏差，落地会很重。”</p>
周宁坐在后排，隔着面甲往窗外看了眼。</p>
“外头这阵仗，轻落也没人看得出来吧。”</p>
窗外灰浪翻卷，月尘被舱底尾流一搅，视野只剩一团团混浊阴影。偶尔能看见远处竖起的黑影，尖而长，一根接一根钉进地表，根部连着粗大的输送管道，哪怕隔着尘暴，也能看出那玩意儿绝不是天然石柱。</p>
韩小七喉结上下滚了滚。</p>
“那是什么鬼东西，矿塔”</p>
布洛妮娅扫了一眼识别图。</p>
“采矿针塔，大型深钻结构。月背这片早被它们经营过。”</p>
苏晨心里一沉。前头只是热痕图和地下空腔，真到了月面，才算看见全景。外星人没把这里当临时仓库，它们拿这片月背当了前线工业带。采矿针塔、地下巢站、维修腔体、遗迹信标，这几样东西摆一块，说明他们闯进来的不是后院仓房，是人家半个加工厂。</p>
这趟肉肥，刀也更密。</p>
“落点能改吗”</p>
布洛妮娅手指连敲几下。</p>
“不能大改，风暴把备选区吃掉了两块。裂谷盆地还在窗口内，再偏二十公里，我们会砸进针塔群里。”</p>
“那就砸盆地。”</p>
苏晨把主屏放大，盯住盆地边缘那条锯齿状裂口。艾达副舱失联，落点又只剩这一口，说明他后头的腾挪空间小得可怜。好消息是，裂谷盆地靠近维修道侧面，若主舱能站稳，后续摸巢站更近。坏消息是，近就代表对面也近。</p>
拿近路吃肉，代价往往是先挨两巴掌。</p>
雷电将军坐在最前排，刀已经解锁。</p>
“着陆后，舱门先不开。”</p>
苏晨侧头。</p>
“你也看出来了”</p>
“地表太安静。”</p>
这话不长，分量够了。主舱下降到这高度，照理说外星巢站附近就算不放大部队，也该有巡逻单元或者矿务机活动。眼下窗外除了针塔和残骸，连个会动的影子都没有。越安静，越说明人家在等。</p>
周宁把枪托顶进肩窝。</p>
“那就先把门当墙用，外头真有东西冒头，我隔着缝先给它两梭子。”</p>
韩小七在旁边小声接话。</p>
“你可悠着点，别一梭子把能拆的零件都打烂了。”</p>
“命都没了，你还惦记零件。”</p>
“穷习惯了，改不过来。”</p>
这两句一来一回，把舱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劲顶开了半分。苏晨听着都想乐，可嘴刚动，舱体忽然一沉。主轴发出低沉嗡鸣，舱底报警灯接连亮起。</p>
布洛妮娅当场喝道：</p>
“抓稳，副喷口掉速!”</p>
主舱头部往下一栽，整具舱在尘暴里打了个斜滚。安全带一下勒进胸口，苏晨肩膀撞上侧护架，耳边全是金属呻吟。修正盒子高频乱叫，智子直接接管了一半姿态校正权限。</p>
“宿主，请停止对设备进行精神层面的威胁，先保命。”</p>
“你要有空贫，说明还没到死线。”</p>
“我一向敬业。”</p>
布洛妮娅没空搭理他俩，双手压着手动盘把舱体往回拽。</p>
“左副轴锁死，周宁，把应急扳杆拉到底!”</p>
周宁一把拽下扳杆，舱底分瓣喷口终于重新张开，主舱贴着裂谷上缘滑过去，底部擦着一片凸岩拖出长长火痕，最后朝盆地底部砸去。</p>
砰的一声闷响，舱内所有人都被往前甩了一下。</p>
缓冲架顶住了，密封层没破，主舱稳稳卡进一片月壤和碎岩堆里。外头灰浪还在卷，舱内先安静了几秒，只有报警器在“滴、滴、滴”地叫。</p>
韩小七喘了两口，先摸了摸自己胳膊腿。</p>
“都在，还行。”</p>
周宁啐了一口。</p>
“你那口气活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。”</p>
苏晨肩窝被安全带压得生疼，抬手点开状态图。主舱外壳损伤二十九，左副轴报废，副喷口两组受损，密封正常，氧循环正常。还能打，至少还能当块硬壳子用。</p>
布洛妮娅已经开始切外部镜头。</p>
“舱外可视恢复中。”</p>
主屏一亮，月背地貌终于完整扑进视野。</p>
他们落在一片巨大的裂谷盆地边缘，四周地面起伏断裂，灰白岩层被长年采挖切得伤痕累累。远处十几座采矿针塔插在地面，塔身密布环状平台，底部还躺着许多虫化机械残骸，有的半埋在月壤里，有的只剩空壳和断肢，壳体上留着啃咬与灼烧过后的坑洞。更远的位置，山脊背后亮着一道淡白色脉冲，频率很低，隔几秒才闪一下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苏晨盯住那道白脉冲，心里账本啪地翻开。</p>
七秒残频，白色信标。</p>
旧坐标真在这片。</p>
艾达副舱最后偏去的方向，也在那边。</p>
他脑子飞快转了几圈。若艾达真被月背引力井吃进来，她多半不会落在巢站正门，更可能甩去遗迹区边缘。遗迹和巢站贴得近，外星人肯定也守着那片。换句话说，艾达失联未必是坏到透底，她还有机会活，只是落点会比计划里凶上十倍。</p>
前提是她那具副舱还没裂。</p>
雷电将军已经站起身，走到舱门边，手按在开启闸上。</p>
“有东西在动。”</p>
布洛妮娅把镜头放大，盆地边一排虫化机械残骸旁，月壤表面正鼓起一条条细线，先是一条，接着两条，三条，朝主舱位置一路靠近。那动静不大，速度却快，像有东西在地底下拱。</p>
周宁立刻把枪抬平。</p>
“地下兵种”</p>
“八成。”苏晨把自己从座椅里解下来，顺手把短冲挂到胸前，“外头这些残骸不是垃圾堆，是喂出来的壳。”</p>
韩小七听得头皮发麻，嘴上还没停。</p>
“我就说哪有这么安静的月球，这地方连土都长牙。”</p>
主舱外部探针突然传回一段短促啸叫，地表热源图跟着弹出。盆地底部，主舱四周，一大片密集红点正从下往上钻，数目多得吓人。</p>
布洛妮娅报数都快压不住。</p>
“三十二，四十七，六十三......还在涨!”</p>
“别数了。”苏晨一把扣上头盔，“开战斗闸，布洛妮娅留舱内，盯回程系统。周宁守右，韩小七别乱跑，跟着周宁。雷电前排，我压中线。”</p>
“你呢”布洛妮娅抬头看他。</p>
“我活着捡账。”</p>
这句一落，雷电将军已经先把闸门拨到半开。舱门顶起的刹那，外头月尘卷进缓冲间，视野里那几条拱动的地线也到了跟前。</p>
下一秒，地面炸开。</p>
一头头通体灰黑的真空猎杀虫从月壤下翻出，前肢带着弯钩，腹节紧收，背壳上满是细密吸附孔，张口时看不见舌，只有一圈层层内收的口器。它们扑得很整齐，明显早就在地下等着，主舱落点刚砸稳，这群东西就一齐上翻，连给人调整站位的空档都没留。</p>
周宁第一梭子已经打出去，低重力环境里的弹线拉得平，最前头两只猎杀虫头壳被打穿，尸体却没往下倒，后头几只踩着它们尸身继续蹿。韩小七手都在抖，切割笔倒是拔得飞快。</p>
“这玩意儿靠这么近还开口气，礼貌呢!”</p>
“月球上没人教它礼貌。”苏晨端枪补掉左侧一只，脚步往内一收，把主闸口让给雷电将军，“有本事教它做人。”</p>
雷电将军一步迈出主舱。</p>
她脚下月壤刚落稳，正前方三头猎杀虫已经同时扑到。刀光一横，最前那头从中段断开，后头两头被余势带得翻滚出去，壳体砸进碎岩堆里。她没停，顺势又往前压了两步，把整个闸口前沿清出一块空地。</p>
可空地刚出来，盆地下方更多月壤又鼓了起来。</p>
这批和前头那几只还不一样，体型更大，背壳更厚，翻出地表时连带着一片细碎黑屑，像长期钻在矿层里磨出来的硬皮。它们没急着扑，先围着主舱散开，断主路，卡射角，动作熟得吓人。</p>
苏晨看着那圈逐步收紧的包围，胸口那口火又往上顶了一截。外星人把这地方经营多年，地底兵种会守落点，不稀奇。稀奇的是这群东西的站位，它们不是野兽乱扑，是照着舱门、视线、火力死角来的。</p>
说明地下还有更高一级的控制单元。</p>
巢站比他们原先估的更近。</p>
艾达若真落在别处，麻烦恐怕也比他这边少不到哪去。</p>
他抬手切开公共通讯，声音压得发沉。</p>
“听好了，今天咱们不是来观光的。门外这些东西，谁挡路谁埋月壤里。”</p>
周宁吐了口气。</p>
“这句提气。”</p>
韩小七缩在后头，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嘴。</p>
“苏总，我要是活下来，能申请把一只虫头挂工位上吗”</p>
“能，前提是你别先把自己挂墙上。”</p>
猎杀虫群终于压了上来。</p>
月壤被一层层掀开，灰浪往上扑，整个裂谷盆地四面八方都在拱动。更多口器、钩肢、背壳从地下翻出，数量已经过百。主舱外壁被刮得砰砰作响，右侧探照灯啪地碎了一盏，剩下那盏把尘浪切出一片惨白。</p>
雷电将军横刀站在最前，刀锋低垂半寸，正对着最密的那条虫潮。</p>
她没回头，只留下一句。</p>
“都站稳。”</p>
下一刻，月背第一战，正式打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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