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月面首杀，真空虫群被当场扫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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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站稳。”</p>
雷电将军一句落下，第一头真空猎杀虫已经撞上舱门外沿。</p>
刀锋横扫过去，虫躯断成两截，黑灰色体液在真空里没法溅开，只顺着断口甩出几串凝珠，啪地钉在舱壁上。后面那批没停，踩着同类尸体往前顶，钩肢刮在金属壳上，咔咔乱响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</p>
周宁枪口压低，连点三发，把右侧一头正要钻进门缝的虫子掀翻。</p>
“这批会挑角度，冲的全是死角。”</p>
“废话，它们又不是来排队领盒饭的。”</p>
苏晨一边开火，一边往脚边甩出两枚月面磁钉。磁钉落地后自动弹开四爪，牢牢咬进月壤，顶端红灯亮了两下就灭，彻底埋进灰土里。</p>
韩小七一边缩头一边偷瞄。</p>
“苏总，你这会儿还在种地”</p>
“闭嘴，这是高配版种雷。”</p>
周宁补了一梭子，边打边骂。</p>
“你再贫两句，我拿你当诱饵试弹道。”</p>
主舱前方十几米，虫群开始分叉。一批压正门，一批顺着残骸堆绕后，第三批干脆贴地钻行，表面只拱起细细的月壤波纹，不盯死根本看不出来。普通热感镜头照过去，全是乱七八糟的地表低温斑块，根本分不清哪块是石头，哪块是活物。</p>
布洛妮娅在舱内切换探测页，眉头压得发硬。</p>
“热特征太弱，主动扫描抓不稳，它们背壳有低温遮蔽层。”</p>
“也就是说，眼睛能看到，设备成了近视。”</p>
“你的总结一向土。”</p>
“能打赢就行。”</p>
苏晨手上没停，心里却把账过了一遍。对面这波守落点的兵种不靠吼，不靠铺天盖地的声势，专吃一个闷字。低温，贴地，钻壳，离近了才冒头，这活路对付第一次登月的小队够阴。若他这边还按地面虫群那套扫射法去打，子弹得喂掉一半在月壤上。</p>
换句话说，先拿眼睛补盲，再拿火力收网。</p>
“布洛妮娅，工程球放出来。”</p>
“你总算开口了。”</p>
她抬手按下释放键。主舱侧舱啪地弹开，六枚拳头大的月面工程球滚了出来，表面装甲一分为四，探针和支脚同时伸展，在低重力里弹出短促弧线，朝四周散开。</p>
韩小七看着那几颗球，嘴里咕哝了一句。</p>
“我还以为是应急口粮。”</p>
“你饿成这样，见什么都想嚼。”</p>
“我这是勤俭持家。”</p>
工程球一落地就开始打桩，细长感应针一根根扎进月壤，紧接着，裂谷盆地外沿亮起一道道淡蓝细线，先连近点，再串远点，把主舱周围一百五十米范围硬是勾成一张立体栅格。虫群一钻过去，哪怕体温再低，月壤位移和微震也会被抓出来。</p>
屏幕上立刻跳出大片移动轨迹。</p>
刚才还看着空荡荡的盆地边缘，转眼就多出上百条细细红线，绕着残骸堆、针塔断基和裂谷阴影往这边爬。更远处，还有几团大的，速度不快，却一直卡在栅格边缘来回试探。</p>
周宁看着屏幕，头皮都麻了一下。</p>
“妈的，刚才咱们门口站的不是一群，是半个养殖场。”</p>
布洛妮娅盯着那些试探轨迹，声音一沉。</p>
“后面那几团别管小兵死活，它们在看我们怎么布火力。”</p>
苏晨也看见了。</p>
大群小虫冲，后头大个体不上，专盯阵型和探测盲区。巢站那边多半有控制单元，甚至已经拿他们这批登陆者当新样本了。你开哪边枪，它记哪边线，你埋哪种雷，它避哪一块地。这种对手不送头，打起来才有意思，也更费钱。</p>
“看归看，先把眼珠子给它抠了。”</p>
他一口气又甩出八枚磁暴雷柱，分散打进裂谷两侧。雷柱比磁钉大一圈，落地后半截埋土，半截露在外头，顶端黑漆漆的，半点不起眼。</p>
韩小七瞄了两眼，没忍住。</p>
“苏总，你这摆法不对啊，左边三枚，右边五枚，中路还空一块。”</p>
“我乐意。”</p>
“战术这东西还带看心情的”</p>
周宁边射边骂。</p>
“他留口子呢，你真当咱们老板只会抠预算”</p>
韩小七半张着嘴，回头看了眼那块故意空出来的月壤，才把后半句咽回去。</p>
布洛妮娅已经接上了苏晨的思路。</p>
“中路开口，引它们挤堆。工程球把边缘栅格缩窄，别让杂兵乱散。”</p>
“收到。”</p>
她手指一划，六枚工程球同步回缩感应圈，左右两翼的通路立刻亮了起来，唯独中间那条裂谷斜坡保持最弱警戒，像漏了手一样。</p>
果然，外围那几团大的立刻有了反应。</p>
它们没直接冲，先逼着一批小虫试水。十几头猎杀虫沿那条斜坡往前贴，贴到一半停住，又换第二批，第三批。每一批都卡在不同位置，像在量尺寸。</p>
苏晨看着屏幕上那几段停顿，心里骂了句祖宗。对面这玩意儿比人还像老技术员，干活前先拿尺子比三遍，生怕吃亏。</p>
雷电将军回头看他。</p>
“它们在试雷区。”</p>
“嗯，还挺谨慎。”</p>
“那我去推它们一把。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苏晨抬眼看向前方那条故意放出的口子，心里盘过一遍利弊。雷电将军冲出去，能把虫群拉进中路，可她一动，后方控制单元多半也会跟着改判，甚至提前收缩阵型。可不动更亏，虫子试来试去，早晚能把工程球的布法摸透。</p>
时间换命，这买卖眼下值。</p>
“去，但别追太深。”</p>
“够了。”</p>
雷电将军提刀出舱，脚下一蹬，整个人已经掠到十几米外的残骸堆上。月壤被她踩出一团灰浪，她站得很稳，刀尖往下轻轻一点，正戳在一头埋伏的猎杀虫背壳上，咔地一声，虫壳裂开一道长口。</p>
那一片虫群立刻炸了。</p>
原本沿边试探的猎杀虫全往她身上扑，连外围那几团大的都开始往中路收。它们显然把雷电将军当成了最危险的点，想靠数量把她摁在主舱前沿。</p>
周宁看得直咂嘴。</p>
“这帮玩意儿还挺会挑仇恨。”</p>
“废话，场上最扎眼的就她。”</p>
“那你呢”</p>
“我负责在后头花钱。”</p>
苏晨嘴上还在贫，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。虫潮正被一点点压向他布的口袋。左边工程球亮了，右边工程球也亮了，中路那条斜坡上，越来越多红点往中心挤，密得开始重叠。后方那几团大的终于露出轮廓，一头头足有三米多长，背壳厚得发乌，前肢外沿长着切削般的锯口，钻地时整块月壤都在拱。</p>
布洛妮娅扫了一眼电量页，开口就泼冷水。</p>
“别贪，再等等工程球会过载，磁暴雷的联锁阈值也快到顶了。”</p>
“我数着呢。”</p>
“你上回也这么说，结果把一整层供电板都烧糊了。”</p>
“旧账翻这么快，怪不得你适合管后勤。”</p>
布洛妮娅冷冷回了一句。</p>
“我若不管，你连月球都想拿来试爆破当量。”</p>
“胡说，我至少会先做个模型。”</p>
周宁憋着笑，枪口一压，又补掉一头蹿得太快的。</p>
“你俩先别拌了，前头那批大家伙已经进坑了。”</p>
苏晨盯住屏幕。</p>
一头，两头，三头......第七头压进中路，后面还拖着大群小虫。整片雷区终于填满，连原本留给雷电将军的回转路线都快被堵死。</p>
他立刻切频道。</p>
“回来。”</p>
雷电将军横刀一劈，削掉扑到面前的两头猎杀虫，脚步向后一撤，顺着那条预留回线连跳三次，直退到主舱前方二十米。</p>
虫群咬得很死，根本不肯松口，全顺着那条窄道往前灌。几头大个体还想分侧翼，结果被工程球外扩的感应针墙一逼，又拐回中路，整个虫潮硬生生被挤成了一团。</p>
布洛妮娅盯着雷区覆盖图，语速飞快。</p>
“现在能炸，但中段电流链未必全连上，若只起半片，剩下一半会散开。”</p>
“够了。”</p>
苏晨手已经按在引爆键上。</p>
“它们会试，会躲，会记路，那就别给第二次考试机会。”</p>
布洛妮娅偏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烧掉一半工程球，主舱备用电也得砍三成。”</p>
“回头再赚。”</p>
这句刚落，他一掌拍下。</p>
裂谷盆地先亮了一下。</p>
埋在月壤里的磁暴雷柱同时翻转，露出内部电磁环，原本沉在地下的磁钉也接连弹出触发针。整片雷区从前到后串成一张高压网，青白电弧沿着地面乱窜，顺着月壤里含金属的矿粉和虫壳表面的导电膜一路跳跃。</p>
第一排猎杀虫刚被电流咬中，背壳就整个鼓起，口器张到最大，前肢硬生生绷在半空。后面的还往前挤，前面的已经成了导体，电弧顺着虫躯一节节往后跳，十头，二十头，五十头，全连上了。</p>
周宁隔着面甲都骂出了声。</p>
“卧槽，这玩意儿真能烤串啊。”</p>
“文明点。”</p>
“行，月面特色碳烤虫壳。”</p>
韩小七本来还抱着头，一看雷区吃满，整个人都精神了。</p>
“苏总，再补一轮不，我看左边还有两只没糊透。”</p>
“你是真把这儿当后厨了。”</p>
磁暴震爆第二段紧跟着到。</p>
不是散乱的电弧，是从雷柱中心向外掀出去的整圈电磁冲击，贴着月面一路推开。那几头背壳最厚的大个体先扛住了半拍，紧接着体内组织被高频震得乱成一团，腹节齐齐裂开，整具虫躯朝两边翻倒。被压在下面的小虫更惨，壳体直接焦黑，钩肢蜷成一团，沿着斜坡铺了满地。</p>
整片裂谷边缘，刚才还拱个不停的月壤，立刻静了。</p>
只剩少量零散个体在外圈乱窜，还没等它们跑出多远，周宁和苏晨的火力已经扫了过去，一头头点掉。</p>
雷电将军站在雷区边缘，刀尖垂着，甲片外沿还跳着余电。她回头望了一眼主舱。</p>
“清完了。”</p>
苏晨吐了口气，手心全是汗，肩膀上那股坠落时撞出来的酸痛这会儿才一起翻上来。他扫过电脑页，果然肉疼。六枚工程球烧掉两枚，剩下四枚也有不同程度过载，主舱备用供能一下砍掉接近三成，左副轴还挂着报废红标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这一仗赢得漂亮，账也不小。</p>
但这就是月球第一仗该有的样子。刚落地就把扑门虫潮扫平，后头那些藏在巢站里的东西再拿他们当软柿子，多少得掂量一下牙口。</p>
布洛妮娅已经开始发号施令。</p>
“周宁，清尸体，优先收壳体完整样本。韩小七，把右侧残骸堆拖过来，当临时掩体。工程球四号去裂谷口，打前哨桩。主舱不挪，原地转前进据点。”</p>
韩小七立刻应声。</p>
“这个我熟，拆东西我家祖传的。”</p>
周宁一脚把他踹出舱门。</p>
“少吹，干活。”</p>
苏晨也没闲着，蹲在闸口边把剩下那几枚磁钉重新编组。刚才那片雷区已经爆了，短时间没法复用，他得在据点外圈再摆一道近防。好在月背这地方不缺残骸，缺的是能不能把残骸变工事。</p>
他看了眼盆地远处那些倒掉的采矿针塔断基，心里立刻有了谱。</p>
“布洛妮娅，工程球能不能把那边两截塔基切回来”</p>
“能，但你别想着全拖。主舱推力现在像个跛脚病号，拖不动那么多。”</p>
“我只要两截，够挡正面就行。”</p>
“你是拿它当城墙”</p>
“有墙不用，难不成学外星虫拿脸扛。”</p>
布洛妮娅没再废话，剩下四枚工程球沿地表滚出去，探针扎进塔基断口，开始切割搬运。周宁和韩小七则把虫尸和机械残骸拖到两侧，堆成简易胸墙。几个人配合得很快，像早就演练过十几遍。</p>
这时候，赫菲那边断断续续的远端链路总算重新插进来。</p>
“主舱......回传正常......你们赢得比预估快十三分钟。”</p>
老韩的声音紧接着挤进通讯，带着明显的喘。</p>
“我这边刚想问要不要给你们写遗书模板，你们就把虫子烤成月饼馅了。”</p>
“少晦气，留着给你自己用。”</p>
“放屁，我还等你们把仓库搬空回来交账。”</p>
苏晨笑骂一句，刚想回话，通讯页右下角忽然闪了一下。</p>
不是赫菲的稳定蓝标，也不是总控的主链路绿色，而是一枚快熄火的灰白点，信号细得快看不见。它先亮，后灭，隔了两秒又亮一次，频段乱得很，像有人拿快没电的手台在真空里硬抠出一条缝。</p>
布洛妮娅手指停住。</p>
“有陌生回传。”</p>
苏晨胸口那团刚压下去的火又顶了上来。</p>
“放大。”</p>
屏幕拉开，灰白点被单独拎出来，信号里夹着大片噪声，断断续续挤出几段字符。第一段是残缺坐标，第二段是舱外温压，第三段只剩半句人声，沙得厉害，像从砂纸底下磨出来的。</p>
“......活着......别来正门......”</p>
周宁抬头就骂。</p>
“艾达!”</p>
灰白点又跳了一下，接着甩出一张模糊地形图。图像抖得厉害，边缘满是雪花，可几处轮廓还在。裂谷、针塔、运输沟槽，还有一道半埋在地表下的弧形外壁。外壁旁边密密麻麻全是热斑，远比他们这片盆地多得多。</p>
布洛妮娅盯着那道弧形外壁，脸色沉了。</p>
“这不是外围仓口，这是巢站侧环。”</p>
苏晨把图再放大，心里飞快盘算。艾达没死，这是大好事。坏消息也摆在脸上，她直接掉进了敌方心口边上。正门不能走，说明她周围巡逻和火力口都很密。她还能发回这段信号，多半是趁某个换挡缝隙硬抢出来的时间。</p>
这种位置，早一会儿去，可能送菜。晚一会儿去，人可能没了。</p>
老韩那边也看见了图，嗓门一下压低。</p>
“你别冲动，先把据点钉稳。不然人没救回来，主舱再让人端了，你们得全躺月亮上。”</p>
苏晨盯着那串闪烁坐标，嘴里慢慢挤出一句。</p>
“她都把路标插到狼窝门口了，我要还只会蹲据点，那这趟登月不如改成旅游团。”</p>
灰白信号第三次亮起。</p>
这回只有一行短短的字。</p>
“我在它们喉咙边上。”</p>
主舱外，工程球正把第一截采矿塔基拖回据点前沿，重重砸进月壤里。半截高墙竖起，把主舱和裂谷正面一分为二。</p>
苏晨抬手关掉通讯页，转头看向月背更深处那片白脉冲闪烁的位置。</p>
“据点继续建，十五分钟内给我能守能退。”</p>
“守住之后呢”布洛妮娅问。</p>
苏晨扛起枪，朝那道新竖起来的掩体走去。</p>
“之后，去把咱们的人，从它们喉咙边上拽回来。”</p>
</p>
“都站稳。”</p>
雷电将军一句落下，第一头真空猎杀虫已经撞上舱门外沿。</p>
刀锋横扫过去，虫躯断成两截，黑灰色体液在真空里没法溅开，只顺着断口甩出几串凝珠，啪地钉在舱壁上。后面那批没停，踩着同类尸体往前顶，钩肢刮在金属壳上，咔咔乱响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</p>
周宁枪口压低，连点三发，把右侧一头正要钻进门缝的虫子掀翻。</p>
“这批会挑角度，冲的全是死角。”</p>
“废话，它们又不是来排队领盒饭的。”</p>
苏晨一边开火，一边往脚边甩出两枚月面磁钉。磁钉落地后自动弹开四爪，牢牢咬进月壤，顶端红灯亮了两下就灭，彻底埋进灰土里。</p>
韩小七一边缩头一边偷瞄。</p>
“苏总，你这会儿还在种地”</p>
“闭嘴，这是高配版种雷。”</p>
周宁补了一梭子，边打边骂。</p>
“你再贫两句，我拿你当诱饵试弹道。”</p>
主舱前方十几米，虫群开始分叉。一批压正门，一批顺着残骸堆绕后，第三批干脆贴地钻行，表面只拱起细细的月壤波纹，不盯死根本看不出来。普通热感镜头照过去，全是乱七八糟的地表低温斑块，根本分不清哪块是石头，哪块是活物。</p>
布洛妮娅在舱内切换探测页，眉头压得发硬。</p>
“热特征太弱，主动扫描抓不稳，它们背壳有低温遮蔽层。”</p>
“也就是说，眼睛能看到，设备成了近视。”</p>
“你的总结一向土。”</p>
“能打赢就行。”</p>
苏晨手上没停，心里却把账过了一遍。对面这波守落点的兵种不靠吼，不靠铺天盖地的声势，专吃一个闷字。低温，贴地，钻壳，离近了才冒头，这活路对付第一次登月的小队够阴。若他这边还按地面虫群那套扫射法去打，子弹得喂掉一半在月壤上。</p>
换句话说，先拿眼睛补盲，再拿火力收网。</p>
“布洛妮娅，工程球放出来。”</p>
“你总算开口了。”</p>
她抬手按下释放键。主舱侧舱啪地弹开，六枚拳头大的月面工程球滚了出来，表面装甲一分为四，探针和支脚同时伸展，在低重力里弹出短促弧线，朝四周散开。</p>
韩小七看着那几颗球，嘴里咕哝了一句。</p>
“我还以为是应急口粮。”</p>
“你饿成这样，见什么都想嚼。”</p>
“我这是勤俭持家。”</p>
工程球一落地就开始打桩，细长感应针一根根扎进月壤，紧接着，裂谷盆地外沿亮起一道道淡蓝细线，先连近点，再串远点，把主舱周围一百五十米范围硬是勾成一张立体栅格。虫群一钻过去，哪怕体温再低，月壤位移和微震也会被抓出来。</p>
屏幕上立刻跳出大片移动轨迹。</p>
刚才还看着空荡荡的盆地边缘，转眼就多出上百条细细红线，绕着残骸堆、针塔断基和裂谷阴影往这边爬。更远处，还有几团大的，速度不快，却一直卡在栅格边缘来回试探。</p>
周宁看着屏幕，头皮都麻了一下。</p>
“妈的，刚才咱们门口站的不是一群，是半个养殖场。”</p>
布洛妮娅盯着那些试探轨迹，声音一沉。</p>
“后面那几团别管小兵死活，它们在看我们怎么布火力。”</p>
苏晨也看见了。</p>
大群小虫冲，后头大个体不上，专盯阵型和探测盲区。巢站那边多半有控制单元，甚至已经拿他们这批登陆者当新样本了。你开哪边枪，它记哪边线，你埋哪种雷，它避哪一块地。这种对手不送头，打起来才有意思，也更费钱。</p>
“看归看，先把眼珠子给它抠了。”</p>
他一口气又甩出八枚磁暴雷柱，分散打进裂谷两侧。雷柱比磁钉大一圈，落地后半截埋土，半截露在外头，顶端黑漆漆的，半点不起眼。</p>
韩小七瞄了两眼，没忍住。</p>
“苏总，你这摆法不对啊，左边三枚，右边五枚，中路还空一块。”</p>
“我乐意。”</p>
“战术这东西还带看心情的”</p>
周宁边射边骂。</p>
“他留口子呢，你真当咱们老板只会抠预算”</p>
韩小七半张着嘴，回头看了眼那块故意空出来的月壤，才把后半句咽回去。</p>
布洛妮娅已经接上了苏晨的思路。</p>
“中路开口，引它们挤堆。工程球把边缘栅格缩窄，别让杂兵乱散。”</p>
“收到。”</p>
她手指一划，六枚工程球同步回缩感应圈，左右两翼的通路立刻亮了起来，唯独中间那条裂谷斜坡保持最弱警戒，像漏了手一样。</p>
果然，外围那几团大的立刻有了反应。</p>
它们没直接冲，先逼着一批小虫试水。十几头猎杀虫沿那条斜坡往前贴，贴到一半停住，又换第二批，第三批。每一批都卡在不同位置，像在量尺寸。</p>
苏晨看着屏幕上那几段停顿，心里骂了句祖宗。对面这玩意儿比人还像老技术员，干活前先拿尺子比三遍，生怕吃亏。</p>
雷电将军回头看他。</p>
“它们在试雷区。”</p>
“嗯，还挺谨慎。”</p>
“那我去推它们一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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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晨抬眼看向前方那条故意放出的口子，心里盘过一遍利弊。雷电将军冲出去，能把虫群拉进中路，可她一动，后方控制单元多半也会跟着改判，甚至提前收缩阵型。可不动更亏，虫子试来试去，早晚能把工程球的布法摸透。</p>
时间换命，这买卖眼下值。</p>
“去，但别追太深。”</p>
“够了。”</p>
雷电将军提刀出舱，脚下一蹬，整个人已经掠到十几米外的残骸堆上。月壤被她踩出一团灰浪，她站得很稳，刀尖往下轻轻一点，正戳在一头埋伏的猎杀虫背壳上，咔地一声，虫壳裂开一道长口。</p>
那一片虫群立刻炸了。</p>
原本沿边试探的猎杀虫全往她身上扑，连外围那几团大的都开始往中路收。它们显然把雷电将军当成了最危险的点，想靠数量把她摁在主舱前沿。</p>
周宁看得直咂嘴。</p>
“这帮玩意儿还挺会挑仇恨。”</p>
“废话，场上最扎眼的就她。”</p>
“那你呢”</p>
“我负责在后头花钱。”</p>
苏晨嘴上还在贫，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。虫潮正被一点点压向他布的口袋。左边工程球亮了，右边工程球也亮了，中路那条斜坡上，越来越多红点往中心挤，密得开始重叠。后方那几团大的终于露出轮廓，一头头足有三米多长，背壳厚得发乌，前肢外沿长着切削般的锯口，钻地时整块月壤都在拱。</p>
布洛妮娅扫了一眼电量页，开口就泼冷水。</p>
“别贪，再等等工程球会过载，磁暴雷的联锁阈值也快到顶了。”</p>
“我数着呢。”</p>
“你上回也这么说，结果把一整层供电板都烧糊了。”</p>
“旧账翻这么快，怪不得你适合管后勤。”</p>
布洛妮娅冷冷回了一句。</p>
“我若不管，你连月球都想拿来试爆破当量。”</p>
“胡说，我至少会先做个模型。”</p>
周宁憋着笑，枪口一压，又补掉一头蹿得太快的。</p>
“你俩先别拌了，前头那批大家伙已经进坑了。”</p>
苏晨盯住屏幕。</p>
一头，两头，三头......第七头压进中路，后面还拖着大群小虫。整片雷区终于填满，连原本留给雷电将军的回转路线都快被堵死。</p>
他立刻切频道。</p>
“回来。”</p>
雷电将军横刀一劈，削掉扑到面前的两头猎杀虫，脚步向后一撤，顺着那条预留回线连跳三次，直退到主舱前方二十米。</p>
虫群咬得很死，根本不肯松口，全顺着那条窄道往前灌。几头大个体还想分侧翼，结果被工程球外扩的感应针墙一逼，又拐回中路，整个虫潮硬生生被挤成了一团。</p>
布洛妮娅盯着雷区覆盖图，语速飞快。</p>
“现在能炸，但中段电流链未必全连上，若只起半片，剩下一半会散开。”</p>
“够了。”</p>
苏晨手已经按在引爆键上。</p>
“它们会试，会躲，会记路，那就别给第二次考试机会。”</p>
布洛妮娅偏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烧掉一半工程球，主舱备用电也得砍三成。”</p>
“回头再赚。”</p>
这句刚落，他一掌拍下。</p>
裂谷盆地先亮了一下。</p>
埋在月壤里的磁暴雷柱同时翻转，露出内部电磁环，原本沉在地下的磁钉也接连弹出触发针。整片雷区从前到后串成一张高压网，青白电弧沿着地面乱窜，顺着月壤里含金属的矿粉和虫壳表面的导电膜一路跳跃。</p>
第一排猎杀虫刚被电流咬中，背壳就整个鼓起，口器张到最大，前肢硬生生绷在半空。后面的还往前挤，前面的已经成了导体，电弧顺着虫躯一节节往后跳，十头，二十头，五十头，全连上了。</p>
周宁隔着面甲都骂出了声。</p>
“卧槽，这玩意儿真能烤串啊。”</p>
“文明点。”</p>
“行，月面特色碳烤虫壳。”</p>
韩小七本来还抱着头，一看雷区吃满，整个人都精神了。</p>
“苏总，再补一轮不，我看左边还有两只没糊透。”</p>
“你是真把这儿当后厨了。”</p>
磁暴震爆第二段紧跟着到。</p>
不是散乱的电弧，是从雷柱中心向外掀出去的整圈电磁冲击，贴着月面一路推开。那几头背壳最厚的大个体先扛住了半拍，紧接着体内组织被高频震得乱成一团，腹节齐齐裂开，整具虫躯朝两边翻倒。被压在下面的小虫更惨，壳体直接焦黑，钩肢蜷成一团，沿着斜坡铺了满地。</p>
整片裂谷边缘，刚才还拱个不停的月壤，立刻静了。</p>
只剩少量零散个体在外圈乱窜，还没等它们跑出多远，周宁和苏晨的火力已经扫了过去，一头头点掉。</p>
雷电将军站在雷区边缘，刀尖垂着，甲片外沿还跳着余电。她回头望了一眼主舱。</p>
“清完了。”</p>
苏晨吐了口气，手心全是汗，肩膀上那股坠落时撞出来的酸痛这会儿才一起翻上来。他扫过电脑页，果然肉疼。六枚工程球烧掉两枚，剩下四枚也有不同程度过载，主舱备用供能一下砍掉接近三成，左副轴还挂着报废红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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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仗赢得漂亮，账也不小。</p>
但这就是月球第一仗该有的样子。刚落地就把扑门虫潮扫平，后头那些藏在巢站里的东西再拿他们当软柿子，多少得掂量一下牙口。</p>
布洛妮娅已经开始发号施令。</p>
“周宁，清尸体，优先收壳体完整样本。韩小七，把右侧残骸堆拖过来，当临时掩体。工程球四号去裂谷口，打前哨桩。主舱不挪，原地转前进据点。”</p>
韩小七立刻应声。</p>
“这个我熟，拆东西我家祖传的。”</p>
周宁一脚把他踹出舱门。</p>
“少吹，干活。”</p>
苏晨也没闲着，蹲在闸口边把剩下那几枚磁钉重新编组。刚才那片雷区已经爆了，短时间没法复用，他得在据点外圈再摆一道近防。好在月背这地方不缺残骸，缺的是能不能把残骸变工事。</p>
他看了眼盆地远处那些倒掉的采矿针塔断基，心里立刻有了谱。</p>
“布洛妮娅，工程球能不能把那边两截塔基切回来”</p>
“能，但你别想着全拖。主舱推力现在像个跛脚病号，拖不动那么多。”</p>
“我只要两截，够挡正面就行。”</p>
“你是拿它当城墙”</p>
“有墙不用，难不成学外星虫拿脸扛。”</p>
布洛妮娅没再废话，剩下四枚工程球沿地表滚出去，探针扎进塔基断口，开始切割搬运。周宁和韩小七则把虫尸和机械残骸拖到两侧，堆成简易胸墙。几个人配合得很快，像早就演练过十几遍。</p>
这时候，赫菲那边断断续续的远端链路总算重新插进来。</p>
“主舱......回传正常......你们赢得比预估快十三分钟。”</p>
老韩的声音紧接着挤进通讯，带着明显的喘。</p>
“我这边刚想问要不要给你们写遗书模板，你们就把虫子烤成月饼馅了。”</p>
“少晦气，留着给你自己用。”</p>
“放屁，我还等你们把仓库搬空回来交账。”</p>
苏晨笑骂一句，刚想回话，通讯页右下角忽然闪了一下。</p>
不是赫菲的稳定蓝标，也不是总控的主链路绿色，而是一枚快熄火的灰白点，信号细得快看不见。它先亮，后灭，隔了两秒又亮一次，频段乱得很，像有人拿快没电的手台在真空里硬抠出一条缝。</p>
布洛妮娅手指停住。</p>
“有陌生回传。”</p>
苏晨胸口那团刚压下去的火又顶了上来。</p>
“放大。”</p>
屏幕拉开，灰白点被单独拎出来，信号里夹着大片噪声，断断续续挤出几段字符。第一段是残缺坐标，第二段是舱外温压，第三段只剩半句人声，沙得厉害，像从砂纸底下磨出来的。</p>
“......活着......别来正门......”</p>
周宁抬头就骂。</p>
“艾达!”</p>
灰白点又跳了一下，接着甩出一张模糊地形图。图像抖得厉害，边缘满是雪花，可几处轮廓还在。裂谷、针塔、运输沟槽，还有一道半埋在地表下的弧形外壁。外壁旁边密密麻麻全是热斑，远比他们这片盆地多得多。</p>
布洛妮娅盯着那道弧形外壁，脸色沉了。</p>
“这不是外围仓口，这是巢站侧环。”</p>
苏晨把图再放大，心里飞快盘算。艾达没死，这是大好事。坏消息也摆在脸上，她直接掉进了敌方心口边上。正门不能走，说明她周围巡逻和火力口都很密。她还能发回这段信号，多半是趁某个换挡缝隙硬抢出来的时间。</p>
这种位置，早一会儿去，可能送菜。晚一会儿去，人可能没了。</p>
老韩那边也看见了图，嗓门一下压低。</p>
“你别冲动，先把据点钉稳。不然人没救回来，主舱再让人端了，你们得全躺月亮上。”</p>
苏晨盯着那串闪烁坐标，嘴里慢慢挤出一句。</p>
“她都把路标插到狼窝门口了，我要还只会蹲据点，那这趟登月不如改成旅游团。”</p>
灰白信号第三次亮起。</p>
这回只有一行短短的字。</p>
“我在它们喉咙边上。”</p>
主舱外，工程球正把第一截采矿塔基拖回据点前沿，重重砸进月壤里。半截高墙竖起，把主舱和裂谷正面一分为二。</p>
苏晨抬手关掉通讯页，转头看向月背更深处那片白脉冲闪烁的位置。</p>
“据点继续建，十五分钟内给我能守能退。”</p>
“守住之后呢”布洛妮娅问。</p>
苏晨扛起枪，朝那道新竖起来的掩体走去。</p>
“之后，去把咱们的人，从它们喉咙边上拽回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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