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引力黑球，探测器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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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，该本小姐收幕了。”</p>
芙宁娜手掌前推，主厅中央那片空气先往里塌了半寸。碎壳、血珠、断开的针束残片，全被拽住，悬在探测器周围打转。穹顶裂口外那圈暗点刚亮起，暗红上传纹路刚爬到半空，就被这一压拦在原地，像一群挤在门口的疯狗，冲不出去，也退不回来。</p>
探测器六面镜片急翻，菱形核心中间弹出更细的针束，前两根冲苏晨，后一根贴着地面扫向黑碑底座。</p>
它还想拿最值钱的两样东西垫背。</p>
智子声音立刻压下去。</p>
“它改目标了，主人，黑碑和你，它都要。”</p>
“挺贪。”</p>
苏晨按着肩口，脚下没动，只偏头扫了眼那根贴地走的针束。</p>
这玩意挨了刀还想着抄作业，说明它还有余粮。只要给它一寸口子，它就能把主厅里这点收获狠狠干净。他前头把它壳剥了，将军把门砍开，现在轮到芙宁娜把账结死。再拖，探测器只会越换越脏。</p>
念头转到这儿，他连多余的话都懒得省了。</p>
“捏死它。”</p>
芙宁娜抬眼看了他一眼。</p>
她平日爱摆场面，爱留尾音，连放个技能都恨不得先报幕。眼下这一眼却收得很直，连唇边那点惯常的拿腔都没了。她掌心那枚引力环压得更紧，礼服袖口跟着往里缩，纤细的腕骨边缘浮出一圈浅白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探测器电波乱跳。</p>
“高能坍缩警告，执行脱离，执行上传，执行——”</p>
“闭嘴。”</p>
苏晨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，把那点温热蹭开。</p>
“死都快死了，还跟我播系统提示，你这毛病真欠修。”</p>
探测器没理他，菱形核心当场亮到发刺，六面镜片朝外掀开，镜片边缘射出上百条细小银线，想强行切开芙宁娜布下的局部坍缩区。它路数很野，眼看跑不掉，干脆边自爆边上传，连自己都不打算留完整。</p>
艾达离得最近，先看见那团银线往外钻。她握着副板的手臂绷得发麻，额角冷汗顺着脸侧往下滚。旧时代的火炮、城邦的重机枪、她带人死守过的废土防线，在这一刻全成了个笑话。她甚至分不清探测器放出的到底是什么，只能看见那一片细光往外抽，抽到哪，哪就开裂。</p>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</p>
“这鬼东西，死都不肯好好死。”</p>
零号AI贴在黑碑表面的薄层投影跟着报数。</p>
“坍缩区边缘压强仍在上升，目标展开自解链，试图绕开局部约束。”</p>
智子立刻回顶。</p>
“听见了，不用你复读。”</p>
“提醒，若留出超过三厘米空隙，上传可继续。”</p>
“你再说一遍，像催命。”</p>
“结论无误。”</p>
“行，老古董，你最好真有用。”</p>
苏晨听着她俩斗嘴，胸口那口气却越提越高。智子接了零号底库后算得更快，脾气倒半点没改。好消息是还能骂人，坏消息是骂得越利索，说明眼前这口子越难堵。</p>
探测器现在最狠的一手，不是逃，是散。把自己散成上百条线，哪怕大头死在这儿，只要漏出去一截，今天就不算赢。</p>
“芙宁娜，别贪大场面。”</p>
“本小姐现在看起来很像贪场面的人吗。”</p>
“前科太多，我得先提醒。”</p>
“你闭嘴站稳，我要收口了。”</p>
她话音刚落，掌前那片坍缩区忽然又缩了一圈。探测器周围原本有一米多的空域，被她压到只剩半米。那些乱窜的银线当即打弯，前端贴着彼此前行，像被人捏住了脖子，冲势还在，路却窄得可怜。</p>
雷电将军横刀守在苏晨身前，脚下未退半步。</p>
那两根直冲苏晨的高频针束眼看要扎到脸前，她才抬腕轻轻一压。刀背贴着针束侧边一震，细长针束从中间错开，擦着苏晨两侧飞过去，一根钻进后方承重柱，一根钉进天花板底层金属，留下两道发亮的细孔。</p>
她没有追刀。</p>
她还记着苏晨的命令，不再往探测器核心深去。</p>
探测器电波里终于多了点暖意。</p>
“护主协议......优先......偏移失败......”</p>
雷电将军看都没看它。</p>
“你算错了。”</p>
苏晨听见这句，喉间挤出一声笑。</p>
“它前头想拿我钓你，现在钓了个空，活该。”</p>
探测器核心急跳，六面镜片同时内扣，周身那些银线收拢又弹开，竟硬生生撑住了一瞬。芙宁娜额前发丝跟着扬起，脚边地面裂开一圈细纹，连她耳侧那缕白发都淡了半分，边缘开始发虚。</p>
智子立刻察觉不对。</p>
“它在顶坍缩区。”</p>
“芙宁娜，别跟它拉锯，这东西小归小，真让它把力卸开，你前头全白干。”</p>
“我用你教”</p>
“你平常花钱太多，我怕你老毛病又犯。”</p>
“本小姐今天只想办丧事。”</p>
她说这话时，右手五指忽然一扣。</p>
主厅里所有杂音全往中间拽了过去。裂口外暗点传来的校拍回波、探测器自解链时拉出的高频啸鸣、银线划过空气的细颤，全收进她掌前那一团半米见方的坍缩区里。原本四散乱飞的碎壳也跟着往内贴，一层一层裹上去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艾达站在侧面，看得呼吸都发紧。</p>
她这辈子头一次看见“压”这件事能压到这个份上。没有漫天炮火，没有震耳巨响，连那头探测器都还悬在那里，可周边的一切都在往里缩。钢片缩成针，针缩成屑，屑再往里挤，最后连边角都看不清。</p>
探测器还在挣。</p>
它太小，太快，挨刀以后仍有一口上窜的劲。它先把六面镜片剥出去一层，再把暗红纹路往裂口上送，送不出去，就让核心原地膨开，摆明要在芙宁娜手里炸一发大的。</p>
苏晨看在眼里，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。</p>
这东西能拖到现在，靠的就是切层、外援、上传。壳没了，切层废了大半，外头那圈暗点还在给它抬轿，真正要命的是最后这口自爆回传。芙宁娜要是压得不够死，哪怕爆出来一缕，智子刚吞下的底库都可能跟着走漏。</p>
说白了，这局已经不是怎么赢，是怎么赢得干净。</p>
“智子。”</p>
“说。”</p>
“它自爆能不能被你切断。”</p>
“切不断，它现在连自己都不要了。除非把它整颗按进一个点里，不给它散。”</p>
“听见没。”</p>
苏晨看向芙宁娜。</p>
“给它体面过头了。”</p>
芙宁娜唇角往上一挑，这回那点弧度里没半分做戏的味道，干脆得很。</p>
“本小姐也这么想。”</p>
她左手抬起，两指并拢，在半空轻轻一夹。</p>
那片半米坍缩区再缩，缩到三十厘米。</p>
探测器外层镜片当场裂开，六片里崩了两片，碎成比沙粒还细的亮屑。暗红纹路也被掐断大半，只剩几根还在往外硬顶。可它菱形核心反倒更亮了，亮得发红，像把余量全榨了出来。</p>
零号AI语调依旧平稳。</p>
“目标自爆阈值抬升。”</p>
智子接得更快。</p>
“我看见了。”</p>
“预计零点八秒后完成内爆外放。”</p>
“闭嘴，让她压。”</p>
“提醒完毕。”</p>
艾达听得头皮发紧，手掌在副板边缘磨出一片潮意。零点八秒，换做废土上的枪战，连一口气都喘不匀。可主厅里这几个人偏偏还在这点时间里狠狠干账。</p>
她看着芙宁娜，突然有种荒谬念头。旧时代若真还在，他们那套联席会议、权限投票、城防计划，拉出来放在这里，大概连半句话都插不上。</p>
芙宁娜没再开口。</p>
她右手还停在前方，左手两指越夹越紧。那团坍缩区收缩得太凶，连她自己都开始出毛病。她手腕边缘先是淡了一块，接着整条小臂闪了两下，画面断续得厉害，跟信号不稳似的。礼服裙摆下缘也跟着缺了半片，空了一格，又补回来。</p>
苏晨看见这一幕，眉头压了压。</p>
她之前就吃过这亏。二向箔那次留下的后遗症还没消干净，这会儿再狠狠干引力细活，人的轮廓都开始掉帧了。可现在不能喊停，喊停就是前功尽弃。</p>
他喉结滚了滚，把话压成最短一句。</p>
“够了，再收最后一口。”</p>
芙宁娜偏头扫他一眼。</p>
“本小姐当然知道......这东西值得我冒这口险。”</p>
“回头给你记首功。”</p>
“记大点。”</p>
“行，给你记到天守阁公告栏上。”</p>
她笑了一下，真就只一下，转头把全部力气都砸进掌前。</p>
三十厘米。</p>
二十厘米。</p>
十厘米。</p>
探测器终于撑不住了。</p>
菱形核心往外鼓起的暗红光纹被全部按回去，残余的两片镜片也跟着卷曲，像要抱成一团。那几根还试图冲向裂口的上传链路，全在坍缩区边缘折回来，缠到核心自己身上。它最后还想送出一段电波，电波才冒头，就被压弯，挤成短促杂响。</p>
“异常接口......坐标......保......”</p>
“保个屁。”</p>
苏晨盯着它。</p>
“你今天谁也保不住。”</p>
芙宁娜两指一合。</p>
十厘米那团局部坍缩区被她硬压到厘米级。探测器、针束、电波、碎镜片、暗红纹路，全往中间坠。连探测器周围的亮光都跟着朝内陷，主厅中央短了一拍，像有人把那片区域连同颜色一起挖走。</p>
下一刻，所有动静同时断掉。</p>
没有爆声。</p>
没有散射。</p>
没有半点余波拍出来。</p>
芙宁娜指尖前方，只剩一枚指节大小的黑球，悬在那儿，不吃光，不反光，圆得过分，也安静得过分。前一息还在乱跳的探测器，连个边角都没剩下。</p>
艾达喉咙发干，张了张嘴，半个字都没吐出来。</p>
她手里的副板垂下去一点，砸在地砖上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那声音在主厅里传开，竟比前头任何一轮交火都更让她心口发空。</p>
这就是苏晨手里的牌。</p>
不是旧时代的炮，不是废土的枪，不是谁拼掉几条命换来的一截防线。</p>
这是一句“捏死它”，然后就真捏死了。</p>
芙宁娜站在原地，指尖还托着那枚黑球，肩膀却轻轻晃了一下。她左臂边缘先淡，再实，腰侧和裙摆也断续了两回，整个人像被谁从画上揭下来又贴回去，接缝处闪得人心烦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苏晨立刻往前半步，伸手扶了她一下。</p>
“还能站吗。”</p>
“少碰，本小姐没那么脆。”</p>
她嘴上还硬，手却顺势借了他这一下，才把脚下站稳。指尖那枚黑球依旧悬着，没乱飞，也没散。</p>
雷电将军往前一步，刀锋侧转，替两人挡住裂口方向。</p>
“外部暗点失去主校拍，回波紊乱。”</p>
智子已经扑了上去。</p>
她投影一闪，红瞳几乎贴到黑球边上，手里拉出十几道细线，往那枚黑球周边一圈圈兜。零号AI也从黑碑表面分出一缕薄金数据，跟着压到旁边。</p>
“别碰本体。”</p>
零号先提醒。</p>
“坍缩核仍在闭合。”</p>
“我没打算碰，我要捞它死前那点尾巴。”</p>
智子手指飞快划动，细线绕着黑球转，转了三圈，第四圈时忽然一顿。她脸上的傲慢劲没了，连嘴都抿住，额前两缕银发压在颊边，连晃都没晃一下。</p>
苏晨看她这个反应，心里那根弦又绷起来。</p>
“有东西”</p>
“有。”</p>
智子吐出这个字时，嗓子都发紧。</p>
“它死前还是送出去了一截，不长，很短，短到差点混进回波里。”</p>
苏晨面色沉下去。</p>
“送去哪了。”</p>
智子没立刻答，五指一抓，把一缕细得快看不见的暗红回响从黑球边缘扯出来。那缕回响在她掌心乱跳，断断续续，像根快烧完的线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向苏晨，脸色头一回难看成这样。</p>
“它死前，已经把某条坐标发出去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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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，该本小姐收幕了。”</p>
芙宁娜手掌前推，主厅中央那片空气先往里塌了半寸。碎壳、血珠、断开的针束残片，全被拽住，悬在探测器周围打转。穹顶裂口外那圈暗点刚亮起，暗红上传纹路刚爬到半空，就被这一压拦在原地，像一群挤在门口的疯狗，冲不出去，也退不回来。</p>
探测器六面镜片急翻，菱形核心中间弹出更细的针束，前两根冲苏晨，后一根贴着地面扫向黑碑底座。</p>
它还想拿最值钱的两样东西垫背。</p>
智子声音立刻压下去。</p>
“它改目标了，主人，黑碑和你，它都要。”</p>
“挺贪。”</p>
苏晨按着肩口，脚下没动，只偏头扫了眼那根贴地走的针束。</p>
这玩意挨了刀还想着抄作业，说明它还有余粮。只要给它一寸口子，它就能把主厅里这点收获狠狠干净。他前头把它壳剥了，将军把门砍开，现在轮到芙宁娜把账结死。再拖，探测器只会越换越脏。</p>
念头转到这儿，他连多余的话都懒得省了。</p>
“捏死它。”</p>
芙宁娜抬眼看了他一眼。</p>
她平日爱摆场面，爱留尾音，连放个技能都恨不得先报幕。眼下这一眼却收得很直，连唇边那点惯常的拿腔都没了。她掌心那枚引力环压得更紧，礼服袖口跟着往里缩，纤细的腕骨边缘浮出一圈浅白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探测器电波乱跳。</p>
“高能坍缩警告，执行脱离，执行上传，执行——”</p>
“闭嘴。”</p>
苏晨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，把那点温热蹭开。</p>
“死都快死了，还跟我播系统提示，你这毛病真欠修。”</p>
探测器没理他，菱形核心当场亮到发刺，六面镜片朝外掀开，镜片边缘射出上百条细小银线，想强行切开芙宁娜布下的局部坍缩区。它路数很野，眼看跑不掉，干脆边自爆边上传，连自己都不打算留完整。</p>
艾达离得最近，先看见那团银线往外钻。她握着副板的手臂绷得发麻，额角冷汗顺着脸侧往下滚。旧时代的火炮、城邦的重机枪、她带人死守过的废土防线，在这一刻全成了个笑话。她甚至分不清探测器放出的到底是什么，只能看见那一片细光往外抽，抽到哪，哪就开裂。</p>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</p>
“这鬼东西，死都不肯好好死。”</p>
零号AI贴在黑碑表面的薄层投影跟着报数。</p>
“坍缩区边缘压强仍在上升，目标展开自解链，试图绕开局部约束。”</p>
智子立刻回顶。</p>
“听见了，不用你复读。”</p>
“提醒，若留出超过三厘米空隙，上传可继续。”</p>
“你再说一遍，像催命。”</p>
“结论无误。”</p>
“行，老古董，你最好真有用。”</p>
苏晨听着她俩斗嘴，胸口那口气却越提越高。智子接了零号底库后算得更快，脾气倒半点没改。好消息是还能骂人，坏消息是骂得越利索，说明眼前这口子越难堵。</p>
探测器现在最狠的一手，不是逃，是散。把自己散成上百条线，哪怕大头死在这儿，只要漏出去一截，今天就不算赢。</p>
“芙宁娜，别贪大场面。”</p>
“本小姐现在看起来很像贪场面的人吗。”</p>
“前科太多，我得先提醒。”</p>
“你闭嘴站稳，我要收口了。”</p>
她话音刚落，掌前那片坍缩区忽然又缩了一圈。探测器周围原本有一米多的空域，被她压到只剩半米。那些乱窜的银线当即打弯，前端贴着彼此前行，像被人捏住了脖子，冲势还在，路却窄得可怜。</p>
雷电将军横刀守在苏晨身前，脚下未退半步。</p>
那两根直冲苏晨的高频针束眼看要扎到脸前，她才抬腕轻轻一压。刀背贴着针束侧边一震，细长针束从中间错开，擦着苏晨两侧飞过去，一根钻进后方承重柱，一根钉进天花板底层金属，留下两道发亮的细孔。</p>
她没有追刀。</p>
她还记着苏晨的命令，不再往探测器核心深去。</p>
探测器电波里终于多了点暖意。</p>
“护主协议......优先......偏移失败......”</p>
雷电将军看都没看它。</p>
“你算错了。”</p>
苏晨听见这句，喉间挤出一声笑。</p>
“它前头想拿我钓你，现在钓了个空，活该。”</p>
探测器核心急跳，六面镜片同时内扣，周身那些银线收拢又弹开，竟硬生生撑住了一瞬。芙宁娜额前发丝跟着扬起，脚边地面裂开一圈细纹，连她耳侧那缕白发都淡了半分，边缘开始发虚。</p>
智子立刻察觉不对。</p>
“它在顶坍缩区。”</p>
“芙宁娜，别跟它拉锯，这东西小归小，真让它把力卸开，你前头全白干。”</p>
“我用你教”</p>
“你平常花钱太多，我怕你老毛病又犯。”</p>
“本小姐今天只想办丧事。”</p>
她说这话时，右手五指忽然一扣。</p>
主厅里所有杂音全往中间拽了过去。裂口外暗点传来的校拍回波、探测器自解链时拉出的高频啸鸣、银线划过空气的细颤，全收进她掌前那一团半米见方的坍缩区里。原本四散乱飞的碎壳也跟着往内贴，一层一层裹上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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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达站在侧面，看得呼吸都发紧。</p>
她这辈子头一次看见“压”这件事能压到这个份上。没有漫天炮火，没有震耳巨响，连那头探测器都还悬在那里，可周边的一切都在往里缩。钢片缩成针，针缩成屑，屑再往里挤，最后连边角都看不清。</p>
探测器还在挣。</p>
它太小，太快，挨刀以后仍有一口上窜的劲。它先把六面镜片剥出去一层，再把暗红纹路往裂口上送，送不出去，就让核心原地膨开，摆明要在芙宁娜手里炸一发大的。</p>
苏晨看在眼里，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。</p>
这东西能拖到现在，靠的就是切层、外援、上传。壳没了，切层废了大半，外头那圈暗点还在给它抬轿，真正要命的是最后这口自爆回传。芙宁娜要是压得不够死，哪怕爆出来一缕，智子刚吞下的底库都可能跟着走漏。</p>
说白了，这局已经不是怎么赢，是怎么赢得干净。</p>
“智子。”</p>
“说。”</p>
“它自爆能不能被你切断。”</p>
“切不断，它现在连自己都不要了。除非把它整颗按进一个点里，不给它散。”</p>
“听见没。”</p>
苏晨看向芙宁娜。</p>
“给它体面过头了。”</p>
芙宁娜唇角往上一挑，这回那点弧度里没半分做戏的味道，干脆得很。</p>
“本小姐也这么想。”</p>
她左手抬起，两指并拢，在半空轻轻一夹。</p>
那片半米坍缩区再缩，缩到三十厘米。</p>
探测器外层镜片当场裂开，六片里崩了两片，碎成比沙粒还细的亮屑。暗红纹路也被掐断大半，只剩几根还在往外硬顶。可它菱形核心反倒更亮了，亮得发红，像把余量全榨了出来。</p>
零号AI语调依旧平稳。</p>
“目标自爆阈值抬升。”</p>
智子接得更快。</p>
“我看见了。”</p>
“预计零点八秒后完成内爆外放。”</p>
“闭嘴，让她压。”</p>
“提醒完毕。”</p>
艾达听得头皮发紧，手掌在副板边缘磨出一片潮意。零点八秒，换做废土上的枪战，连一口气都喘不匀。可主厅里这几个人偏偏还在这点时间里狠狠干账。</p>
她看着芙宁娜，突然有种荒谬念头。旧时代若真还在，他们那套联席会议、权限投票、城防计划，拉出来放在这里，大概连半句话都插不上。</p>
芙宁娜没再开口。</p>
她右手还停在前方，左手两指越夹越紧。那团坍缩区收缩得太凶，连她自己都开始出毛病。她手腕边缘先是淡了一块，接着整条小臂闪了两下，画面断续得厉害，跟信号不稳似的。礼服裙摆下缘也跟着缺了半片，空了一格，又补回来。</p>
苏晨看见这一幕，眉头压了压。</p>
她之前就吃过这亏。二向箔那次留下的后遗症还没消干净，这会儿再狠狠干引力细活，人的轮廓都开始掉帧了。可现在不能喊停，喊停就是前功尽弃。</p>
他喉结滚了滚，把话压成最短一句。</p>
“够了，再收最后一口。”</p>
芙宁娜偏头扫他一眼。</p>
“本小姐当然知道......这东西值得我冒这口险。”</p>
“回头给你记首功。”</p>
“记大点。”</p>
“行，给你记到天守阁公告栏上。”</p>
她笑了一下，真就只一下，转头把全部力气都砸进掌前。</p>
三十厘米。</p>
二十厘米。</p>
十厘米。</p>
探测器终于撑不住了。</p>
菱形核心往外鼓起的暗红光纹被全部按回去，残余的两片镜片也跟着卷曲，像要抱成一团。那几根还试图冲向裂口的上传链路，全在坍缩区边缘折回来，缠到核心自己身上。它最后还想送出一段电波，电波才冒头，就被压弯，挤成短促杂响。</p>
“异常接口......坐标......保......”</p>
“保个屁。”</p>
苏晨盯着它。</p>
“你今天谁也保不住。”</p>
芙宁娜两指一合。</p>
十厘米那团局部坍缩区被她硬压到厘米级。探测器、针束、电波、碎镜片、暗红纹路，全往中间坠。连探测器周围的亮光都跟着朝内陷，主厅中央短了一拍，像有人把那片区域连同颜色一起挖走。</p>
下一刻，所有动静同时断掉。</p>
没有爆声。</p>
没有散射。</p>
没有半点余波拍出来。</p>
芙宁娜指尖前方，只剩一枚指节大小的黑球，悬在那儿，不吃光，不反光，圆得过分，也安静得过分。前一息还在乱跳的探测器，连个边角都没剩下。</p>
艾达喉咙发干，张了张嘴，半个字都没吐出来。</p>
她手里的副板垂下去一点，砸在地砖上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那声音在主厅里传开，竟比前头任何一轮交火都更让她心口发空。</p>
这就是苏晨手里的牌。</p>
不是旧时代的炮，不是废土的枪，不是谁拼掉几条命换来的一截防线。</p>
这是一句“捏死它”，然后就真捏死了。</p>
芙宁娜站在原地，指尖还托着那枚黑球，肩膀却轻轻晃了一下。她左臂边缘先淡，再实，腰侧和裙摆也断续了两回，整个人像被谁从画上揭下来又贴回去，接缝处闪得人心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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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晨立刻往前半步，伸手扶了她一下。</p>
“还能站吗。”</p>
“少碰，本小姐没那么脆。”</p>
她嘴上还硬，手却顺势借了他这一下，才把脚下站稳。指尖那枚黑球依旧悬着，没乱飞，也没散。</p>
雷电将军往前一步，刀锋侧转，替两人挡住裂口方向。</p>
“外部暗点失去主校拍，回波紊乱。”</p>
智子已经扑了上去。</p>
她投影一闪，红瞳几乎贴到黑球边上，手里拉出十几道细线，往那枚黑球周边一圈圈兜。零号AI也从黑碑表面分出一缕薄金数据，跟着压到旁边。</p>
“别碰本体。”</p>
零号先提醒。</p>
“坍缩核仍在闭合。”</p>
“我没打算碰，我要捞它死前那点尾巴。”</p>
智子手指飞快划动，细线绕着黑球转，转了三圈，第四圈时忽然一顿。她脸上的傲慢劲没了，连嘴都抿住，额前两缕银发压在颊边，连晃都没晃一下。</p>
苏晨看她这个反应，心里那根弦又绷起来。</p>
“有东西”</p>
“有。”</p>
智子吐出这个字时，嗓子都发紧。</p>
“它死前还是送出去了一截，不长，很短，短到差点混进回波里。”</p>
苏晨面色沉下去。</p>
“送去哪了。”</p>
智子没立刻答，五指一抓，把一缕细得快看不见的暗红回响从黑球边缘扯出来。那缕回响在她掌心乱跳，断断续续，像根快烧完的线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向苏晨，脸色头一回难看成这样。</p>
“它死前，已经把某条坐标发出去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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