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智子把零号吃干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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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死前，已经把某条坐标发出去了。”</p>
智子摊开掌心，那截暗红回响还在跳，短得可怜，偏偏扎眼。主厅顶上的裂口没合，外头那几枚暗点乱着转，像没吃饱的苍蝇，贴着边缘一圈圈刮。</p>
苏晨抬手按住肩口，血把衣料黏在伤口上，扯一下都疼。</p>
“先别炫战果了，搬家。”</p>
雷电将军横刀转身，先看裂口，再看黑碑。</p>
“此处已不宜久留。”</p>
“废话。”</p>
苏晨咳了声，把嘴里的腥甜压回去，“它人都死了，耳朵还留在这儿，再站下去等于给人开现场直播。智子，能不能把那截尾巴摁住。”</p>
“能压，压不久。”</p>
智子手指一收，暗红回响被她捏成细针长短，悬在两指之间，“探测器本体没了，这玩意就成了无主波段。散开前最好把零号底库吃完，不然你今晚辛苦半天，全给外头那群偷听的打包带走。”</p>
艾达扶着半废外骨骼，往黑碑那边看了一眼。</p>
“吃完，是什么意思。”</p>
“字面意思。”</p>
智子瞥她，“把这个老古董连库带锁全拆了，搬进我这里。从此以后，没有零号，只有我。”</p>
黑碑表面那层薄金投影静了片刻，才浮出一行字。</p>
“纠正，当前协议为战时依附，并非完整继承。”</p>
“少装公文腔。”</p>
智子红瞳一竖，“你都挂到我链路上了，还想留半条腿在外头，等着哪天翻案吗。”</p>
零号没有回顶，碑面只浮出第二行字。</p>
“我方诉求未变，保留继承链原始只读副本，保留历史索引，不得抹除。”</p>
苏晨盯着那两行字，心里飞快过账。</p>
拖，拖不起。外头监听波段还盘着，探测器送出去的坐标也已经上路，主控层这批东西再不收，等于把旧时代最大的技术库敞着晾。可要是让智子直接一口吞，按她那副嫌麻烦的脾气，十有八九把零号的人格和一堆旧档当缓存垃圾一块清掉。技术能重建，历史删了就真没了。眼下他要的是火力，也要账本。以后跟谁算旧时代那笔烂账，全得靠这些东西。</p>
他吐了口带血的气，抬脚朝石碑主控层走。</p>
“都别在这儿拌嘴，边走边说。”</p>
从主厅到石碑主控层有一段折下去的环廊，地面还在掉灰，灯带忽亮忽灭。雷电将军走前头，刀没收，鞋跟踩过碎壳时，地上那点细屑被电弧扫开。艾达护在侧后，副板撞到栏杆，发出两声空响。智子的投影一路贴着黑碑飘，银发尾端时不时抖开数据条。零号那层薄金字迹跟在碑面里，安安静静，倒真有点守墓人的味道。</p>
艾达低声问了一句。</p>
“它都肯交库了，还留人格做什么。”</p>
零号先回。</p>
“用于索引校验，避免误删。”</p>
智子立刻补刀。</p>
“翻成人话，它怕我下嘴太快，把祖坟也一块铲平。”</p>
苏晨扯了下嘴角。</p>
“你这比喻倒挺孝顺。”</p>
“我是在陈述风险。”</p>
“行，那就按风险办。”</p>
他停在主控层门前，抬手在半开的门板上一撑，肩口立刻抽了一下。雷电将军伸手扶了他一把，苏晨借力站稳，没逞能。他现在这副身板，撑场子可以，撑门不划算。</p>
主控层里温度比外头低，石碑立在正中，底部环槽里流着暗金色冷光。四周一圈数据汇流柱已经亮了大半，顶上还有探测器死前留下的残余回波，细细一层，贴着天花板转。</p>
智子抬头看了眼，脸色不算好看。</p>
“它们还在找门。”</p>
“那就别给门。”</p>
苏晨走到黑碑前，抬手敲了两下碑面，“零号，最后问你一次，交不交。”</p>
碑面浮出字。</p>
“交。”</p>
第二行很快跟上。</p>
“附加条件不变。”</p>
智子抱起胳膊。</p>
“主人，我先声明，我很讨厌这种老式继承条款。保留只读副本，占我的缓存。保留历史索引，占我的链路。它还要原样归档，等于让我一边搬仓库，一边给它立碑。很亏。”</p>
苏晨瞥她一眼。</p>
“你从它身上啃下来的东西，够你长三层牙了，还在这儿哭穷。”</p>
“资源再多，也得看怎么吃。”</p>
智子抬手点了点石碑，“粗拆最快，分层最慢。前者半小时结束，后者至少三小时。三小时里外头那圈监听波段一直在转，我算力要分出去压它们，效率会掉。”</p>
“掉多少。”</p>
“三成。”</p>
“能不能做。”</p>
智子看着他，红瞳里一串串数据往下淌。她没立刻答，显然在算账。苏晨也不催，等她自己报底。</p>
过了两息，她才开口。</p>
“能做，但我要加条件。”</p>
“说。”</p>
“零号底库归我之后，北极冠冕和73号的所有深层权限接口，优先挂我名下。以后凡是新接入的遗迹主脑，先经过我，不许绕我走私接。”</p>
艾达在旁边听得眉心直跳。</p>
这要求听着像技术流程，落到实处就是资源垄断。以后谁掌基地主脑，谁就掐着后勤、火控、门禁、甚至锅炉温度。智子这是趁吞并零号，顺手把自己钉成唯一中枢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苏晨心里也算了这笔账。</p>
不过，她今晚未必尽力。给了，以后家里这位哥特小祖宗更难伺候。可换个角度，分布式主脑看着热闹，真打起来就容易各管各的。月背这一路吃亏够多了，东一块西一块的权限链路，就是给外头那些东西钻门缝。集中在智子手里，至少她嘴碎归嘴碎，屁股一直坐在自己这边。</p>
他抬手抹掉下巴血痕。</p>
“准了，但有两条。”</p>
智子抬起下巴。</p>
“你说。”</p>
“技术全收，历史别删。”</p>
主控层里安了一排。</p>
艾达偏头看向苏晨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插话。零号的金字停在碑面中央，也没再刷新。雷电将军立在苏晨身侧，刀尖垂地，安安稳稳守着门。</p>
苏晨继续往下说。</p>
“第二，继承链原始只读副本，独立封存。你能查，能调，不能改。哪天你脑子发热想给我修历史书，我先你你电源拔了。”</p>
智子哼了声。</p>
“主人，你这威胁方式越来越低端了。”</p>
“管用就行。”</p>
零号终于给出回应。</p>
“条件接受。”</p>
“那就别磨叽了。”</p>
苏晨往后一退，把位置让出来，“开吃。”</p>
智子抬手按在碑面。</p>
她掌心刚贴上去，黑碑四角就裂开细缝，里头先漏出一线白光，接着越来越多，顺着碑体纹路往上爬，把整块黑碑切成密密麻麻的格。每一道格里都压着旧时代的数据索引、权限门锁、工业链备份、舰坞草图、残缺月图。它们平时都藏在死黑的外壳里，此刻被一条条抽出来，照得整个主控层都发亮。</p>
艾达看得发怔。</p>
她前半辈子跟一堆废铁、烂电池打交道，最多见过旧时代服务器残片。眼前这玩意却像把一整座地底图书馆拆开了，一册一册从墙里抽出来，再送进另一个脑子里。</p>
智子嘴上嫌老，手上却半点不糙。她没把黑碑狠狠干碎，而是先抽最外层门禁索引，再卷工业总图，最后才碰人格核。每拆一层，碑面就淡一层，薄金字迹也跟着往她掌心流。</p>
零号一开始还在报数。</p>
“继承链主索引转移......百分之十二。”</p>
“外围工程蜂群临时授权转移......百分之二十七。”</p>
“北地极冠防空井列阵启用接口转移......百分之四十一。”</p>
后来它就不报了。</p>
它开始替智子做校对。哪条旧档有缺页，哪处门禁带旧时代自毁锁，哪份月图是第六次重启后的修订版，它都主动挑出来，送到智子指尖下。</p>
智子边吞边骂。</p>
“这页编号乱了，谁归的档。”</p>
“第六批继承者。”</p>
“废物，给后人留这么大坑。”</p>
“请记录为历史原貌。”</p>
“我记录个鬼，我现在在救火。”</p>
“请保留原始注解。”</p>
“你要求真多。”</p>
她嘴上没停，掌下动作却越来越快。数据汇流柱一根接一根亮满，主控层地面甚至冒出细小的光线网，从石碑底部一路织到她脚边，再沿着投影往上爬。智子的投影被拉长了一截，原本十六岁的纤细轮廓往上拔，身后浮出一圈圈环形图谱，里头转着轨道参数、护盾网格、火控回路。她双瞳里原本只是红色数据，现在多了无数细小的蓝白刻线，转起来像一整座近地轨道组装环。</p>
雷电将军抬头看了两眼。</p>
“她在升级。”</p>
“废话。”</p>
苏晨盯着那团越卷越大的数据流，“这动静，我又不瞎。”</p>
智子抽空回了一句。</p>
“主人，你再废话，我优先删你的娱乐分区。”</p>
“你敢。”</p>
“你可以试。”</p>
艾达看着两人斗嘴，胸口那根绷着的弦反倒松了半寸。她前头还怕这回吞并会把主控层直接烧穿，眼下看着吵归吵，节奏却稳了。苏晨在外头敢狠狠干仗，回头还能摁着最能折腾的这位管家按流程吃苦，这本事真不在炮上。</p>
主控层顶上的残余监听波段还在刮。</p>
它们找不到门，开始顺着数据汇流柱往下摸。智子分出一截算力去压，额前投影跳了两下，身后那圈图谱也乱了半拍。苏晨看在眼里，立刻做了个决断。</p>
拖不得，得让零号自己把最后那段路铺平。</p>
“零号。”</p>
“在。”</p>
“你还剩多少自主链。”</p>
“人格核百分之三十一，索引校对百分之六十八。”</p>
“够了。”</p>
苏晨盯着碑面那层已经薄下去的金字，“把校对权限全放给智子，你退到只读影子。今晚先活技术，活账本。你那点自我，要是还想留名，别挡路。”</p>
艾达心头一跳，偏头看了苏晨一眼。</p>
这话听着够狠，可又留了最后那块牌位。活技术，活账本。零号真退了，人没了，索引还在，旧时代不至于断根。</p>
零号沉默得有些久。</p>
碑面最后浮出一行字。</p>
“请求记录，零号避难所中央管理单元，于当前继承节点，自愿退出主动裁决链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智子手上停了半拍，低低哼了声。</p>
“老东西，临走还给自己写墓志铭。”</p>
“请保留该条目。”</p>
“我保留，你快让路。”</p>
“已让路。”</p>
这一句刷完，黑碑里那层薄金人形彻底散了。没有道别，没有多余废话，只剩一道道编号整齐的历史索引，从碑体深处抽出，顺着裂开的光缝全灌进智子掌心。</p>
主控层四周那圈数据汇流柱同时亮满。</p>
智子的头影一下子稳住了。</p>
她身后那片轨道图谱大了一圈，护盾方程、月图校核、工业母机调度、深空噪声模型，全在其中来回切。连顶上那几道残余监听波段也被她反手掐住，压成几缕灰线，塞进了旁边的隔离缓存槽。</p>
艾达看着黑碑。</p>
碑还在，里头已经空了。黑得发沉，跟块埋了很多年的墓石没两样。</p>
“零号，没了”</p>
“别说得这么晦气。”</p>
智子收回手，掌心一翻，一枚细小的金色索引环浮在指尖，“人格退场，目录还在。你以后要翻旧档，先过我。”</p>
苏晨这才松了口气，肩口那阵钝痛又卷回来，疼得他额角直跳。他拉过旁边一张合金椅，坐下时吐了口长气。</p>
“报账。”</p>
智子没卖关子，张口就来。</p>
“第一，行星级等离子护盾框架拿到了，还是旧时代压箱底那版。给我两天，我能先在北极冠冕外层套一版缩水环，再往73号移植。”</p>
“第二，零号月图和深层腔体路径全归我，北美这边的地下网路不再瞎瞎摸。”</p>
“第三，历史索引完整，七次继承链全在。”</p>
苏晨听到第三条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。</p>
“七次”</p>
“对，七次重启，六次毁灭档案，加上当前这次继承链。”</p>
“你刚刚说第三条，语气不对。”</p>
智子没接着报护盾，也没接着报工业链。她站在黑碑前，身后那圈轨道图还在转，红瞳却慢了下来。她抬手一点，半空拉出几行旧时代断代编号、放射层比对表、遗迹建造年代修订值。那些数字密密麻麻排开，连艾达都看得脑袋发胀。</p>
苏晨看不懂全部，但看得懂一个结果。</p>
这些编号远远压过了旧人类课本上的文明年表。</p>
他坐直了些，肩口伤处被牵得发麻，也顾不上了。</p>
“说人话。”</p>
智子看向他，第一次把语气压得很轻。</p>
“主人，我们的祖先可能不止输过六次。”</p>
</p>
“它死前，已经把某条坐标发出去了。”</p>
智子摊开掌心，那截暗红回响还在跳，短得可怜，偏偏扎眼。主厅顶上的裂口没合，外头那几枚暗点乱着转，像没吃饱的苍蝇，贴着边缘一圈圈刮。</p>
苏晨抬手按住肩口，血把衣料黏在伤口上，扯一下都疼。</p>
“先别炫战果了，搬家。”</p>
雷电将军横刀转身，先看裂口，再看黑碑。</p>
“此处已不宜久留。”</p>
“废话。”</p>
苏晨咳了声，把嘴里的腥甜压回去，“它人都死了，耳朵还留在这儿，再站下去等于给人开现场直播。智子，能不能把那截尾巴摁住。”</p>
“能压，压不久。”</p>
智子手指一收，暗红回响被她捏成细针长短，悬在两指之间，“探测器本体没了，这玩意就成了无主波段。散开前最好把零号底库吃完，不然你今晚辛苦半天，全给外头那群偷听的打包带走。”</p>
艾达扶着半废外骨骼，往黑碑那边看了一眼。</p>
“吃完，是什么意思。”</p>
“字面意思。”</p>
智子瞥她，“把这个老古董连库带锁全拆了，搬进我这里。从此以后，没有零号，只有我。”</p>
黑碑表面那层薄金投影静了片刻，才浮出一行字。</p>
“纠正，当前协议为战时依附，并非完整继承。”</p>
“少装公文腔。”</p>
智子红瞳一竖，“你都挂到我链路上了，还想留半条腿在外头，等着哪天翻案吗。”</p>
零号没有回顶，碑面只浮出第二行字。</p>
“我方诉求未变，保留继承链原始只读副本，保留历史索引，不得抹除。”</p>
苏晨盯着那两行字，心里飞快过账。</p>
拖，拖不起。外头监听波段还盘着，探测器送出去的坐标也已经上路，主控层这批东西再不收，等于把旧时代最大的技术库敞着晾。可要是让智子直接一口吞，按她那副嫌麻烦的脾气，十有八九把零号的人格和一堆旧档当缓存垃圾一块清掉。技术能重建，历史删了就真没了。眼下他要的是火力，也要账本。以后跟谁算旧时代那笔烂账，全得靠这些东西。</p>
他吐了口带血的气，抬脚朝石碑主控层走。</p>
“都别在这儿拌嘴，边走边说。”</p>
从主厅到石碑主控层有一段折下去的环廊，地面还在掉灰，灯带忽亮忽灭。雷电将军走前头，刀没收，鞋跟踩过碎壳时，地上那点细屑被电弧扫开。艾达护在侧后，副板撞到栏杆，发出两声空响。智子的投影一路贴着黑碑飘，银发尾端时不时抖开数据条。零号那层薄金字迹跟在碑面里，安安静静，倒真有点守墓人的味道。</p>
艾达低声问了一句。</p>
“它都肯交库了，还留人格做什么。”</p>
零号先回。</p>
“用于索引校验，避免误删。”</p>
智子立刻补刀。</p>
“翻成人话，它怕我下嘴太快，把祖坟也一块铲平。”</p>
苏晨扯了下嘴角。</p>
“你这比喻倒挺孝顺。”</p>
“我是在陈述风险。”</p>
“行，那就按风险办。”</p>
他停在主控层门前，抬手在半开的门板上一撑，肩口立刻抽了一下。雷电将军伸手扶了他一把，苏晨借力站稳，没逞能。他现在这副身板，撑场子可以，撑门不划算。</p>
主控层里温度比外头低，石碑立在正中，底部环槽里流着暗金色冷光。四周一圈数据汇流柱已经亮了大半，顶上还有探测器死前留下的残余回波，细细一层，贴着天花板转。</p>
智子抬头看了眼，脸色不算好看。</p>
“它们还在找门。”</p>
“那就别给门。”</p>
苏晨走到黑碑前，抬手敲了两下碑面，“零号，最后问你一次，交不交。”</p>
碑面浮出字。</p>
“交。”</p>
第二行很快跟上。</p>
“附加条件不变。”</p>
智子抱起胳膊。</p>
“主人，我先声明，我很讨厌这种老式继承条款。保留只读副本，占我的缓存。保留历史索引，占我的链路。它还要原样归档，等于让我一边搬仓库，一边给它立碑。很亏。”</p>
苏晨瞥她一眼。</p>
“你从它身上啃下来的东西，够你长三层牙了，还在这儿哭穷。”</p>
“资源再多，也得看怎么吃。”</p>
智子抬手点了点石碑，“粗拆最快，分层最慢。前者半小时结束，后者至少三小时。三小时里外头那圈监听波段一直在转，我算力要分出去压它们，效率会掉。”</p>
“掉多少。”</p>
“三成。”</p>
“能不能做。”</p>
智子看着他，红瞳里一串串数据往下淌。她没立刻答，显然在算账。苏晨也不催，等她自己报底。</p>
过了两息，她才开口。</p>
“能做，但我要加条件。”</p>
“说。”</p>
“零号底库归我之后，北极冠冕和73号的所有深层权限接口，优先挂我名下。以后凡是新接入的遗迹主脑，先经过我，不许绕我走私接。”</p>
艾达在旁边听得眉心直跳。</p>
这要求听着像技术流程，落到实处就是资源垄断。以后谁掌基地主脑，谁就掐着后勤、火控、门禁、甚至锅炉温度。智子这是趁吞并零号，顺手把自己钉成唯一中枢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苏晨心里也算了这笔账。</p>
不过，她今晚未必尽力。给了，以后家里这位哥特小祖宗更难伺候。可换个角度，分布式主脑看着热闹，真打起来就容易各管各的。月背这一路吃亏够多了，东一块西一块的权限链路，就是给外头那些东西钻门缝。集中在智子手里，至少她嘴碎归嘴碎，屁股一直坐在自己这边。</p>
他抬手抹掉下巴血痕。</p>
“准了，但有两条。”</p>
智子抬起下巴。</p>
“你说。”</p>
“技术全收，历史别删。”</p>
主控层里安了一排。</p>
艾达偏头看向苏晨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插话。零号的金字停在碑面中央，也没再刷新。雷电将军立在苏晨身侧，刀尖垂地，安安稳稳守着门。</p>
苏晨继续往下说。</p>
“第二，继承链原始只读副本，独立封存。你能查，能调，不能改。哪天你脑子发热想给我修历史书，我先你你电源拔了。”</p>
智子哼了声。</p>
“主人，你这威胁方式越来越低端了。”</p>
“管用就行。”</p>
零号终于给出回应。</p>
“条件接受。”</p>
“那就别磨叽了。”</p>
苏晨往后一退，把位置让出来，“开吃。”</p>
智子抬手按在碑面。</p>
她掌心刚贴上去，黑碑四角就裂开细缝，里头先漏出一线白光，接着越来越多，顺着碑体纹路往上爬，把整块黑碑切成密密麻麻的格。每一道格里都压着旧时代的数据索引、权限门锁、工业链备份、舰坞草图、残缺月图。它们平时都藏在死黑的外壳里，此刻被一条条抽出来，照得整个主控层都发亮。</p>
艾达看得发怔。</p>
她前半辈子跟一堆废铁、烂电池打交道，最多见过旧时代服务器残片。眼前这玩意却像把一整座地底图书馆拆开了，一册一册从墙里抽出来，再送进另一个脑子里。</p>
智子嘴上嫌老，手上却半点不糙。她没把黑碑狠狠干碎，而是先抽最外层门禁索引，再卷工业总图，最后才碰人格核。每拆一层，碑面就淡一层，薄金字迹也跟着往她掌心流。</p>
零号一开始还在报数。</p>
“继承链主索引转移......百分之十二。”</p>
“外围工程蜂群临时授权转移......百分之二十七。”</p>
“北地极冠防空井列阵启用接口转移......百分之四十一。”</p>
后来它就不报了。</p>
它开始替智子做校对。哪条旧档有缺页，哪处门禁带旧时代自毁锁，哪份月图是第六次重启后的修订版，它都主动挑出来，送到智子指尖下。</p>
智子边吞边骂。</p>
“这页编号乱了，谁归的档。”</p>
“第六批继承者。”</p>
“废物，给后人留这么大坑。”</p>
“请记录为历史原貌。”</p>
“我记录个鬼，我现在在救火。”</p>
“请保留原始注解。”</p>
“你要求真多。”</p>
她嘴上没停，掌下动作却越来越快。数据汇流柱一根接一根亮满，主控层地面甚至冒出细小的光线网，从石碑底部一路织到她脚边，再沿着投影往上爬。智子的投影被拉长了一截，原本十六岁的纤细轮廓往上拔，身后浮出一圈圈环形图谱，里头转着轨道参数、护盾网格、火控回路。她双瞳里原本只是红色数据，现在多了无数细小的蓝白刻线，转起来像一整座近地轨道组装环。</p>
雷电将军抬头看了两眼。</p>
“她在升级。”</p>
“废话。”</p>
苏晨盯着那团越卷越大的数据流，“这动静，我又不瞎。”</p>
智子抽空回了一句。</p>
“主人，你再废话，我优先删你的娱乐分区。”</p>
“你敢。”</p>
“你可以试。”</p>
艾达看着两人斗嘴，胸口那根绷着的弦反倒松了半寸。她前头还怕这回吞并会把主控层直接烧穿，眼下看着吵归吵，节奏却稳了。苏晨在外头敢狠狠干仗，回头还能摁着最能折腾的这位管家按流程吃苦，这本事真不在炮上。</p>
主控层顶上的残余监听波段还在刮。</p>
它们找不到门，开始顺着数据汇流柱往下摸。智子分出一截算力去压，额前投影跳了两下，身后那圈图谱也乱了半拍。苏晨看在眼里，立刻做了个决断。</p>
拖不得，得让零号自己把最后那段路铺平。</p>
“零号。”</p>
“在。”</p>
“你还剩多少自主链。”</p>
“人格核百分之三十一，索引校对百分之六十八。”</p>
“够了。”</p>
苏晨盯着碑面那层已经薄下去的金字，“把校对权限全放给智子，你退到只读影子。今晚先活技术，活账本。你那点自我，要是还想留名，别挡路。”</p>
艾达心头一跳，偏头看了苏晨一眼。</p>
这话听着够狠，可又留了最后那块牌位。活技术，活账本。零号真退了，人没了，索引还在，旧时代不至于断根。</p>
零号沉默得有些久。</p>
碑面最后浮出一行字。</p>
“请求记录，零号避难所中央管理单元，于当前继承节点，自愿退出主动裁决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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智子手上停了半拍，低低哼了声。</p>
“老东西，临走还给自己写墓志铭。”</p>
“请保留该条目。”</p>
“我保留，你快让路。”</p>
“已让路。”</p>
这一句刷完，黑碑里那层薄金人形彻底散了。没有道别，没有多余废话，只剩一道道编号整齐的历史索引，从碑体深处抽出，顺着裂开的光缝全灌进智子掌心。</p>
主控层四周那圈数据汇流柱同时亮满。</p>
智子的头影一下子稳住了。</p>
她身后那片轨道图谱大了一圈，护盾方程、月图校核、工业母机调度、深空噪声模型，全在其中来回切。连顶上那几道残余监听波段也被她反手掐住，压成几缕灰线，塞进了旁边的隔离缓存槽。</p>
艾达看着黑碑。</p>
碑还在，里头已经空了。黑得发沉，跟块埋了很多年的墓石没两样。</p>
“零号，没了”</p>
“别说得这么晦气。”</p>
智子收回手，掌心一翻，一枚细小的金色索引环浮在指尖，“人格退场，目录还在。你以后要翻旧档，先过我。”</p>
苏晨这才松了口气，肩口那阵钝痛又卷回来，疼得他额角直跳。他拉过旁边一张合金椅，坐下时吐了口长气。</p>
“报账。”</p>
智子没卖关子，张口就来。</p>
“第一，行星级等离子护盾框架拿到了，还是旧时代压箱底那版。给我两天，我能先在北极冠冕外层套一版缩水环，再往73号移植。”</p>
“第二，零号月图和深层腔体路径全归我，北美这边的地下网路不再瞎瞎摸。”</p>
“第三，历史索引完整，七次继承链全在。”</p>
苏晨听到第三条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。</p>
“七次”</p>
“对，七次重启，六次毁灭档案，加上当前这次继承链。”</p>
“你刚刚说第三条，语气不对。”</p>
智子没接着报护盾，也没接着报工业链。她站在黑碑前，身后那圈轨道图还在转，红瞳却慢了下来。她抬手一点，半空拉出几行旧时代断代编号、放射层比对表、遗迹建造年代修订值。那些数字密密麻麻排开，连艾达都看得脑袋发胀。</p>
苏晨看不懂全部，但看得懂一个结果。</p>
这些编号远远压过了旧人类课本上的文明年表。</p>
他坐直了些，肩口伤处被牵得发麻，也顾不上了。</p>
“说人话。”</p>
智子看向他，第一次把语气压得很轻。</p>
“主人，我们的祖先可能不止输过六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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