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楚冷月疯了：我的逆徒绝不可能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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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风卷着枯叶，打在陆长歌脸上。</p>
干巴巴的疼。</p>
他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杈，一瘸一拐地走在泥土路上。</p>
鞋底磨穿了。脚底板踩在碎石子上，钻心地疼。</p>
一阵猛烈的北风灌进脖领子。</p>
他缩起肩膀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</p>
风呼啸着卷上半空，扯碎了厚重的云层。</p>
这股风一路向南，刮过连绵的十万大山，重重砸在南疆那片焦黑的盆地里。</p>
热浪迎面撞上冷风。</p>
发出类似野兽哭嚎的呜咽声。</p>
焦土坑底。</p>
上百名凌霄剑宗的内门弟子跪在地上。</p>
没人敢用灵力护体。</p>
他们用手里的长剑、匕首，甚至徒手，拼命刨着地上滚烫的结晶土。</p>
飞剑崩了刃。</p>
十根手指烫得全是血泡，指甲盖翻卷着往外渗血。</p>
没人敢停。</p>
楚冷月站在坑底最深处。</p>
那件月白色的长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下摆烧焦了一大片，沾满黑灰。</p>
她披头散发。</p>
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带血的碎布。</p>
指甲抠破了掌心，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滴，砸在滚烫的地面上，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。</p>
“挖。”</p>
她声音哑得像撕裂的破布。</p>
“再往下挖三尺。”</p>
一个年轻弟子撑不住了，两眼一翻，一头栽倒在滚烫的炭灰里。</p>
旁边的弟子吓得去拉他。</p>
“别停！”</p>
楚冷月猛地转头。</p>
她一步跨过去，一把揪住那名昏死弟子的衣领，单手将人提了起来。</p>
“我让你停了吗？”</p>
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，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</p>
弟子吓得浑身哆嗦，牙齿上下打架：“峰、峰主……已经到底了。下面全是岩浆石，什么都没有。”</p>
“闭嘴。”</p>
楚冷月一把将人掼在地上。</p>
“长歌就在这。他昨天还给我端过粥。他怎么可能没？”</p>
她拔出长剑。</p>
剑尖指着周围一圈噤若寒蝉的弟子。</p>
“谁敢说他死了，我劈了他。继续挖！”</p>
“楚峰主，别自欺欺人了。”</p>
一声叹息从焦土边缘传来。</p>
传功长老赵海叹着气，从一艘悬停的飞舟上跳下来。</p>
他手里托着一个八卦铜盘。</p>
“大阵已经探过三遍。这方圆百里，没有陆师侄的半点生气。”</p>
楚冷月猛地盯住他。</p>
她缩地成寸，瞬间冲到赵海面前。</p>
沾满黑灰的手一把掐住赵海的脖子。</p>
“招魂。”</p>
赵海被掐得喘不上气，脸憋得通红，双手拼命拍打楚冷月的胳膊。</p>
“楚……楚师妹，你疯了。他神魂俱灭，命牌都成了粉，拿什么招？”</p>
“我让你招魂！”</p>
楚冷月手背上青筋暴起。</p>
长剑直接架在赵海的脖子上。锋利的剑刃切开表皮，渗出一丝血线。</p>
“不招，你今天就给他陪葬。”</p>
赵海吓破了胆。</p>
他连连点头，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。</p>
楚冷月松开手。</p>
赵海跌坐在地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。</p>
他不敢耽搁，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三根引魂香、一叠黄表纸。</p>
“布阵。需要他生前贴身之物。”赵海声音发颤。</p>
楚冷月摊开手。</p>
掌心里是那块带血的衣角。</p>
赵海接过衣角，放在八卦铜盘正中央。</p>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黄表纸上。</p>
黄纸无火自燃，冒出幽绿色的火光。</p>
“魂归来兮——”</p>
赵海双手飞快结印，打入铜盘。</p>
三根引魂香无风自动，青烟笔直升起，钻进那块带血的衣角里。</p>
楚冷月死死盯着铜盘。</p>
她屏住呼吸。胸口剧烈起伏，牙齿把干裂的下嘴唇咬出了血。</p>
“长歌，回来。”她神经质地低声念叨。</p>
“只要你回来，我什么都答应你。我再也不骂你了。”</p>
铜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。</p>
一圈，两圈，十圈。</p>
指针摩擦着轴心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</p>
引魂香的青烟突然剧烈扭曲起来。</p>
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上。</p>
“噗！”</p>
三根引魂香齐腰折断。</p>
青烟瞬间溃散。</p>
“咔嚓。”</p>
八卦铜盘发出一声脆响，从中间裂成两半。</p>
阵法反噬。</p>
赵海惨叫一声，仰面喷出一大口黑血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一截枯树干上。</p>
楚冷月离得最近。</p>
反噬的力道化作一股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在她的胸口。</p>
她张开嘴。</p>
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鲜血。</p>
血迹溅在断裂的铜盘上，触目惊心。</p>
她连退了五六步，扑通一声跌坐在滚烫的焦土上。</p>
“没了……”</p>
她看着地上那块重新变回死物的破布。</p>
“一丝残魂都没了。”</p>
天道判定，此人已抹杀。因果断绝。</p>
“闹够了吗！”</p>
一声暴喝从半空中炸响。</p>
一袭大红色的宫装从天而降。</p>
凌霄剑宗现任宗主，慕容绯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她踩着一双金边锦靴，稳稳落在楚冷月面前。</p>
金色的流苏步摇在鬓边晃动。</p>
慕容绯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楚冷月，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</p>
“堂堂一峰之主，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发疯。剑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。”</p>
楚冷月没理她。</p>
她双手在灰土里胡乱抓着，试图把折断的引魂香重新拼起来。</p>
“还能招。他阳气那么重，一定还有魂魄留在世上……”</p>
慕容绯看不下去了。</p>
她上前一步，一把揪住楚冷月的领口，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。</p>
“你给我醒醒！”</p>
慕容绯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楚冷月的耳朵。</p>
“陆长歌死了！”</p>
“他的命牌炸成了灰。他的肉身被地火烧成了渣。他的神魂被天道抹平了！”</p>
“他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，你听懂了吗！”</p>
楚冷月脸色煞白。</p>
她拼命摇头。</p>
“不可能。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。他只是在生我的气。”</p>
她反手抓住慕容绯的手腕，指甲陷入慕容绯的肉里。</p>
“宗主，你见多识广。你帮帮我。你用宗门秘宝帮我找找他，好不好？”</p>
高高在上的冰山师尊，此刻卑微得像个乞丐。</p>
慕容绯一把甩开她。</p>
“早干什么去了？”</p>
慕容绯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袖口，冷笑出声。</p>
“他在山上的时候，你怎么对他的？全宗上下谁不知道你楚冷月看不起他。”</p>
“人被你逼死了。现在来装深情？”</p>
“你这副样子，真让人恶心。”</p>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钉，死死钉进楚冷月的脑子里。</p>
是啊。</p>
她嫌弃他修为低。</p>
她嫌弃他拔火罐的手段下流。</p>
她把他打得吐血，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的伤。</p>
那天在冰室里，他满手是血地看着她。</p>
那个眼神，不是委屈，是死心。</p>
巨大的愧疚感像山崩一样压下来。</p>
楚冷月捂住胸口。</p>
里面空荡荡的，像是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挖走了一块。</p>
“啊——！”</p>
她突然仰起头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</p>
声音撕裂了云层。</p>
狂暴的冰寒之气从她体内不受控制地炸开。</p>
周围十几丈内的焦土，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</p>
连那几处还在喷涌的地火，也被硬生生冻成了冰雕。</p>
慕容绯脸色一变，迅速后退，撑起护体罡气。</p>
“她道心崩了。”慕容绯咬紧牙关。</p>
白霜顺着楚冷月的脚下向上蔓延。</p>
爬过她的裙角，爬过她的脖颈。</p>
最后，爬上了她的发丝。</p>
那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，从发根开始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。</p>
灰白，银白，纯白。</p>
不过三息时间。</p>
三千青丝，尽数化作刺眼的雪白。</p>
一夜白头。</p>
楚冷月低下头，看着散落在胸前的一缕白发。</p>
她突然笑了。</p>
笑得眼角裂开，渗出细微的血丝。</p>
“魂飞魄散？”</p>
她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。</p>
脚下的冰霜碎裂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。</p>
她弯下腰，捡起地上那块沾血的衣角，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进怀里。</p>
接着，她一把拔出插在焦土上的长剑。</p>
剑鸣清脆。</p>
“他没死。我的徒弟，我不让他死，天道也收不走。”</p>
楚冷月转过身，拖着剑往盆地外走去。</p>
剑尖在结晶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。</p>
“楚冷月，你要去哪！”慕容绯在后面厉声喝问。</p>
楚冷月没有回头。</p>
白色的长发在满天飞灰中狂舞。</p>
“找他。”</p>
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，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阴冰。</p>
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。</p>
“活要见人。死，我也要见尸。”</p>
“就算把九州翻个底朝天，我也要把他找出来。”</p>
剑光冲天而起。</p>
白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南疆的毒瘴里。</p>
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剑宗弟子。</p>
……</p>
同一时间。</p>
南域边缘。</p>
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</p>
天空中飘起细密的牛毛雨。</p>
陆长歌把破布袍子的领口往上拽了拽，挡住灌进脖子里的冷雨。</p>
他站在一处两座矮山夹着的峡谷口。</p>
峡谷里没有风。</p>
只有一股混合着劣质胭脂、血腥味和烤肉香料的古怪味道。</p>
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集镇。</p>
没有城墙，只有几根削尖的巨木胡乱搭成的门楼。</p>
门楼上挂着两个随风摇晃的红灯笼。</p>
灯笼中间，挂着一个漆黑的骷髅头骨。</p>
镇子里灯火通明。</p>
吵闹声、叫卖声、打骂声，甚至女人的娇喘声，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，直冲云霄。</p>
陆长歌深吸了一口这浑浊的空气。</p>
他抬起手，把那张自己用烂泥和草汁糊成的人皮面具，在脸上按得更紧实了一点。</p>
只露出一双眼睛。</p>
“搞钱。”</p>
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，咽了口唾沫。</p>
陆长歌迈开腿，踩着满是污水的水坑，一头扎进了喧闹的黑市大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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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风卷着枯叶，打在陆长歌脸上。</p>
干巴巴的疼。</p>
他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杈，一瘸一拐地走在泥土路上。</p>
鞋底磨穿了。脚底板踩在碎石子上，钻心地疼。</p>
一阵猛烈的北风灌进脖领子。</p>
他缩起肩膀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</p>
风呼啸着卷上半空，扯碎了厚重的云层。</p>
这股风一路向南，刮过连绵的十万大山，重重砸在南疆那片焦黑的盆地里。</p>
热浪迎面撞上冷风。</p>
发出类似野兽哭嚎的呜咽声。</p>
焦土坑底。</p>
上百名凌霄剑宗的内门弟子跪在地上。</p>
没人敢用灵力护体。</p>
他们用手里的长剑、匕首，甚至徒手，拼命刨着地上滚烫的结晶土。</p>
飞剑崩了刃。</p>
十根手指烫得全是血泡，指甲盖翻卷着往外渗血。</p>
没人敢停。</p>
楚冷月站在坑底最深处。</p>
那件月白色的长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下摆烧焦了一大片，沾满黑灰。</p>
她披头散发。</p>
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带血的碎布。</p>
指甲抠破了掌心，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滴，砸在滚烫的地面上，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。</p>
“挖。”</p>
她声音哑得像撕裂的破布。</p>
“再往下挖三尺。”</p>
一个年轻弟子撑不住了，两眼一翻，一头栽倒在滚烫的炭灰里。</p>
旁边的弟子吓得去拉他。</p>
“别停！”</p>
楚冷月猛地转头。</p>
她一步跨过去，一把揪住那名昏死弟子的衣领，单手将人提了起来。</p>
“我让你停了吗？”</p>
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，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</p>
弟子吓得浑身哆嗦，牙齿上下打架：“峰、峰主……已经到底了。下面全是岩浆石，什么都没有。”</p>
“闭嘴。”</p>
楚冷月一把将人掼在地上。</p>
“长歌就在这。他昨天还给我端过粥。他怎么可能没？”</p>
她拔出长剑。</p>
剑尖指着周围一圈噤若寒蝉的弟子。</p>
“谁敢说他死了，我劈了他。继续挖！”</p>
“楚峰主，别自欺欺人了。”</p>
一声叹息从焦土边缘传来。</p>
传功长老赵海叹着气，从一艘悬停的飞舟上跳下来。</p>
他手里托着一个八卦铜盘。</p>
“大阵已经探过三遍。这方圆百里，没有陆师侄的半点生气。”</p>
楚冷月猛地盯住他。</p>
她缩地成寸，瞬间冲到赵海面前。</p>
沾满黑灰的手一把掐住赵海的脖子。</p>
“招魂。”</p>
赵海被掐得喘不上气，脸憋得通红，双手拼命拍打楚冷月的胳膊。</p>
“楚……楚师妹，你疯了。他神魂俱灭，命牌都成了粉，拿什么招？”</p>
“我让你招魂！”</p>
楚冷月手背上青筋暴起。</p>
长剑直接架在赵海的脖子上。锋利的剑刃切开表皮，渗出一丝血线。</p>
“不招，你今天就给他陪葬。”</p>
赵海吓破了胆。</p>
他连连点头，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。</p>
楚冷月松开手。</p>
赵海跌坐在地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。</p>
他不敢耽搁，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三根引魂香、一叠黄表纸。</p>
“布阵。需要他生前贴身之物。”赵海声音发颤。</p>
楚冷月摊开手。</p>
掌心里是那块带血的衣角。</p>
赵海接过衣角，放在八卦铜盘正中央。</p>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黄表纸上。</p>
黄纸无火自燃，冒出幽绿色的火光。</p>
“魂归来兮——”</p>
赵海双手飞快结印，打入铜盘。</p>
三根引魂香无风自动，青烟笔直升起，钻进那块带血的衣角里。</p>
楚冷月死死盯着铜盘。</p>
她屏住呼吸。胸口剧烈起伏，牙齿把干裂的下嘴唇咬出了血。</p>
“长歌，回来。”她神经质地低声念叨。</p>
“只要你回来，我什么都答应你。我再也不骂你了。”</p>
铜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。</p>
一圈，两圈，十圈。</p>
指针摩擦着轴心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</p>
引魂香的青烟突然剧烈扭曲起来。</p>
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上。</p>
“噗！”</p>
三根引魂香齐腰折断。</p>
青烟瞬间溃散。</p>
“咔嚓。”</p>
八卦铜盘发出一声脆响，从中间裂成两半。</p>
阵法反噬。</p>
赵海惨叫一声，仰面喷出一大口黑血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一截枯树干上。</p>
楚冷月离得最近。</p>
反噬的力道化作一股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在她的胸口。</p>
她张开嘴。</p>
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鲜血。</p>
血迹溅在断裂的铜盘上，触目惊心。</p>
她连退了五六步，扑通一声跌坐在滚烫的焦土上。</p>
“没了……”</p>
她看着地上那块重新变回死物的破布。</p>
“一丝残魂都没了。”</p>
天道判定，此人已抹杀。因果断绝。</p>
“闹够了吗！”</p>
一声暴喝从半空中炸响。</p>
一袭大红色的宫装从天而降。</p>
凌霄剑宗现任宗主，慕容绯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她踩着一双金边锦靴，稳稳落在楚冷月面前。</p>
金色的流苏步摇在鬓边晃动。</p>
慕容绯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楚冷月，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</p>
“堂堂一峰之主，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发疯。剑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。”</p>
楚冷月没理她。</p>
她双手在灰土里胡乱抓着，试图把折断的引魂香重新拼起来。</p>
“还能招。他阳气那么重，一定还有魂魄留在世上……”</p>
慕容绯看不下去了。</p>
她上前一步，一把揪住楚冷月的领口，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。</p>
“你给我醒醒！”</p>
慕容绯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楚冷月的耳朵。</p>
“陆长歌死了！”</p>
“他的命牌炸成了灰。他的肉身被地火烧成了渣。他的神魂被天道抹平了！”</p>
“他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，你听懂了吗！”</p>
楚冷月脸色煞白。</p>
她拼命摇头。</p>
“不可能。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。他只是在生我的气。”</p>
她反手抓住慕容绯的手腕，指甲陷入慕容绯的肉里。</p>
“宗主，你见多识广。你帮帮我。你用宗门秘宝帮我找找他，好不好？”</p>
高高在上的冰山师尊，此刻卑微得像个乞丐。</p>
慕容绯一把甩开她。</p>
“早干什么去了？”</p>
慕容绯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袖口，冷笑出声。</p>
“他在山上的时候，你怎么对他的？全宗上下谁不知道你楚冷月看不起他。”</p>
“人被你逼死了。现在来装深情？”</p>
“你这副样子，真让人恶心。”</p>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钉，死死钉进楚冷月的脑子里。</p>
是啊。</p>
她嫌弃他修为低。</p>
她嫌弃他拔火罐的手段下流。</p>
她把他打得吐血，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的伤。</p>
那天在冰室里，他满手是血地看着她。</p>
那个眼神，不是委屈，是死心。</p>
巨大的愧疚感像山崩一样压下来。</p>
楚冷月捂住胸口。</p>
里面空荡荡的，像是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挖走了一块。</p>
“啊——！”</p>
她突然仰起头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</p>
声音撕裂了云层。</p>
狂暴的冰寒之气从她体内不受控制地炸开。</p>
周围十几丈内的焦土，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</p>
连那几处还在喷涌的地火，也被硬生生冻成了冰雕。</p>
慕容绯脸色一变，迅速后退，撑起护体罡气。</p>
“她道心崩了。”慕容绯咬紧牙关。</p>
白霜顺着楚冷月的脚下向上蔓延。</p>
爬过她的裙角，爬过她的脖颈。</p>
最后，爬上了她的发丝。</p>
那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，从发根开始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。</p>
灰白，银白，纯白。</p>
不过三息时间。</p>
三千青丝，尽数化作刺眼的雪白。</p>
一夜白头。</p>
楚冷月低下头，看着散落在胸前的一缕白发。</p>
她突然笑了。</p>
笑得眼角裂开，渗出细微的血丝。</p>
“魂飞魄散？”</p>
她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。</p>
脚下的冰霜碎裂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。</p>
她弯下腰，捡起地上那块沾血的衣角，小心翼翼地贴身收进怀里。</p>
接着，她一把拔出插在焦土上的长剑。</p>
剑鸣清脆。</p>
“他没死。我的徒弟，我不让他死，天道也收不走。”</p>
楚冷月转过身，拖着剑往盆地外走去。</p>
剑尖在结晶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。</p>
“楚冷月，你要去哪！”慕容绯在后面厉声喝问。</p>
楚冷月没有回头。</p>
白色的长发在满天飞灰中狂舞。</p>
“找他。”</p>
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，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阴冰。</p>
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。</p>
“活要见人。死，我也要见尸。”</p>
“就算把九州翻个底朝天，我也要把他找出来。”</p>
剑光冲天而起。</p>
白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南疆的毒瘴里。</p>
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剑宗弟子。</p>
……</p>
同一时间。</p>
南域边缘。</p>
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</p>
天空中飘起细密的牛毛雨。</p>
陆长歌把破布袍子的领口往上拽了拽，挡住灌进脖子里的冷雨。</p>
他站在一处两座矮山夹着的峡谷口。</p>
峡谷里没有风。</p>
只有一股混合着劣质胭脂、血腥味和烤肉香料的古怪味道。</p>
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集镇。</p>
没有城墙，只有几根削尖的巨木胡乱搭成的门楼。</p>
门楼上挂着两个随风摇晃的红灯笼。</p>
灯笼中间，挂着一个漆黑的骷髅头骨。</p>
镇子里灯火通明。</p>
吵闹声、叫卖声、打骂声，甚至女人的娇喘声，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，直冲云霄。</p>
陆长歌深吸了一口这浑浊的空气。</p>
他抬起手，把那张自己用烂泥和草汁糊成的人皮面具，在脸上按得更紧实了一点。</p>
只露出一双眼睛。</p>
“搞钱。”</p>
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，咽了口唾沫。</p>
陆长歌迈开腿，踩着满是污水的水坑，一头扎进了喧闹的黑市大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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