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楚冷月偷偷下山，伪装成散修想混进宗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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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冷峰的雪没有停过。</p>
被一剑劈断的汉白玉山道，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</p>
像一道无法跨越的伤疤。</p>
冰室里。</p>
一枚青绿色的传音玉简，在楚冷月的手心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</p>
“啪。”</p>
玉简炸成一摊粉末。碎渣扎进她白皙的掌心。</p>
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滴在破草席上。</p>
玉简里传来的消息。</p>
是南荒枯骨山的闹剧。</p>
什么基础数学。什么空间几何。什么真理大炮宗。</p>
消息像长了翅膀，传遍了整个九州。</p>
楚冷月坐在草席上。</p>
她没有去管手上的血。</p>
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胸口剧烈起伏。</p>
那种满嘴胡言乱语的门规，那种把全天下修士当傻子耍的做派。</p>
除了他，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人。</p>
“长歌……”</p>
她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眼。</p>
嗓子像含着一把粗砂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着空荡荡的冰室。冰墙上倒映着她乱糟糟的白发。</p>
三个月了。</p>
这间没有他的屋子，像个巨大的冰棺材。</p>
每天夜里，寒毒没有发作。但她骨头缝里透着发疯的冷。</p>
她只能死死抱着那本烧焦的草稿本。</p>
把脸埋在粗糙的牛皮纸里。闻着上面残留的那一点点机油味。</p>
熬过漫长的黑夜。</p>
她受不了了。</p>
她一刻也等不下去。</p>
他能在外面开宗立派。他能在外面收徒弟。</p>
她绝对无法忍受他身边有其他人。</p>
既然他不肯回来。她就去找他。</p>
楚冷月站起身。</p>
双腿因为长时间打坐，有些发麻。她踉跄了一下，扶住冰冷的石墙。</p>
她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月白长裙。</p>
太显眼了。</p>
剑宗的峰主服饰，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。</p>
她咬紧牙关。</p>
右手并拢成剑指。反手点在自己的气海大穴上。</p>
“噗。”</p>
她吐出一口逆血。血水染红了胸前的布料。</p>
化神期的庞大真元，被她用最粗暴的封穴手法，强行压制。</p>
一层叠着一层。死死锁在经脉深处。</p>
这种手法粗糙透顶。</p>
真气在堵塞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痛得她浑身痉挛。</p>
骨头缝里发出“嘎吱”的酸响。</p>
她硬生生把修为压到了炼气期。</p>
脸色白得像一张死人的纸。</p>
她脱下月白长裙。扔在冰面上。</p>
从角落的杂物箱里，翻出一件灰扑扑的粗麻布短衫。</p>
那是以前陆长歌干粗活时穿过的旧衣服。</p>
衣服很宽大。套在她纤细的身上，空荡荡的。</p>
布料粗粝，摩擦着娇嫩的皮肤。泛起一片红痕。</p>
楚冷月走出冰室。</p>
抓起一把地上的黑泥。</p>
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抹在脸上。</p>
黑色的泥浆盖住了绝美的容颜。也盖住了那头扎眼的白发。</p>
她用一根干枯的藤条，把头发胡乱扎在脑后。</p>
现在的她。</p>
像个在泥地里打滚的低阶散修。像个要饭的乞丐。</p>
她看了一眼挂在石壁上的断水剑。</p>
没有拿。</p>
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里。</p>
……</p>
十万里南荒。</p>
骄阳似火。热浪把空气烤得扭曲。</p>
滚烫的黄沙踩在脚下，烫得脚底板发痛。</p>
枯骨山脚下。</p>
楚冷月混在拥挤的散修队伍里。</p>
周围全是光着膀子的粗糙汉子。汗臭味、狐臭味混着黄沙的土腥味，直冲鼻腔。</p>
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</p>
想吐。但她死死捂住嘴。强行咽下喉咙里的酸水。</p>
一双眼睛透过散乱的泥发，盯着半山腰上那几座简陋的木头棚子。</p>
他在那里。</p>
只要能见到他。这点恶臭算什么。</p>
队伍缓慢往前挪。</p>
前面传来一阵阵哀嚎声和抓头发的声音。</p>
终于轮到了她。</p>
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执事，把一张黄草纸和半截黑木炭，拍进她的手里。</p>
“拿好。一个时辰。不许交头接耳。”</p>
刀疤脸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。转身去发下一份。</p>
楚冷月握着那半截黑木炭。</p>
指尖沾了一层黑灰。</p>
她找了块没人的大石头。蹲下来。</p>
把黄草纸铺在滚烫的石头表面。</p>
纸上全是黑色的方块字。</p>
她低下头。</p>
视线落在第一道题上。</p>
“已知重力加速度。灵气阻力系数为零点三。”</p>
“求抛物线的最高点坐标。”</p>
楚冷月愣住了。</p>
她盯着那几个字。看了一遍。又看了一遍。</p>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/p>
抛物线？</p>
那是什么剑招？</p>
重力加速度？是某种上古重剑的法门吗？</p>
她修道三百年。五岁练剑。十岁筑基。</p>
剑谱背了上万卷。从来没见过这种鬼画符一样的东西。</p>
旁边。</p>
一个络腮胡大汉正趴在沙地上。</p>
他嘴里咬着木炭头。黑水顺着嘴角往下滴。</p>
“这风阻……风阻怎么算……”</p>
大汉急得拿脑袋撞地。黄土飞扬。砸出一个浅坑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楚冷月握紧了手里的木炭。</p>
她不能交白卷。</p>
交了白卷，就会被赶下山。就见不到他了。</p>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</p>
把这道题当成了一本残缺的剑谱。</p>
用剑修的逻辑去硬解。</p>
“阻力？”</p>
楚冷月咬着下唇。</p>
一剑斩开便是。何须计算阻力？</p>
她捏着木炭。在黄草纸上用力写下几个字。</p>
“剑出无我。破风斩浪。力破万法。”</p>
写得极快。字迹里带着剑气的凌厉。</p>
“啪。”</p>
用力过猛。</p>
脆弱的黑木炭从中间折断。</p>
半截木炭飞出去，弹在她的脸颊上。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污痕。</p>
她没管脸上的黑灰。</p>
继续看下一题。</p>
“求两点之间的最短直线距离公式。”</p>
楚冷月冷哼了一声。</p>
这题简单。</p>
“缩地成寸。咫尺天涯。”</p>
她用剩下的半截木炭，刷刷写下八个大字。</p>
一张写满了物理和数学题的卷子。</p>
硬生生被她答成了一本剑道心得。</p>
太阳偏西。</p>
“时辰到！收卷！”</p>
刀疤脸敲响了手里的一面破铜锣。</p>
“当当当”的声音在荒山里回荡。</p>
散修们发出一片绝望的惨叫。</p>
有人死死抱住卷子不松手。被执事一脚踹翻在泥地里。强行把揉烂的草纸扯走。</p>
“别收！老子快算出那只鸟的飞行轨迹了！”</p>
大汉在地上打滚嚎叫。</p>
楚冷月拿着卷子。</p>
站起身。双腿蹲得发麻。针扎一样的刺痛感传遍全身。</p>
她跟着人流，一步步走向山门前那一排长长的木桌。</p>
那是面试点。</p>
负责收卷和判定的人，坐在桌子后面。</p>
一排过去，有七八张破木桌。</p>
楚冷月低着头。</p>
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泥脸。</p>
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。只想混进外门。只要进去了，她有的是办法找到他。</p>
队伍一点点往前挪。</p>
前面的散修交了卷，垂头丧气地滚下山。</p>
轮到她了。</p>
她停在一张粗糙的烂木桌前。</p>
桌面上到处都是墨水渍和茶水印。</p>
楚冷月抬起手，把那张皱巴巴的黄草纸推了过去。</p>
“卷子。”</p>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。</p>
透着一股子懒散和不耐烦。</p>
这声音。</p>
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，直直地扎进楚冷月的耳朵里。</p>
扎穿了她的耳膜。直达脑髓。</p>
楚冷月的双手猛地一僵。</p>
捏着黄草纸的指尖瞬间失去了血色。白得透明。</p>
心脏在这一秒停止了跳动。</p>
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。</p>
哪怕这声音里没有带变声器的机械音。</p>
哪怕这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沙哑。</p>
两年。七百多个日夜。</p>
这个声音每天在清冷峰的柴房里响起。</p>
“师尊。药熬好了。”</p>
楚冷月的手臂开始发抖。</p>
黄草纸在半空剧烈地抖动着。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。</p>
她慢慢地。</p>
一点一点地抬起头。</p>
桌子后面。</p>
坐着一个穿着灰色粗布坎肩的男人。</p>
他正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炭笔。在一张白纸上写画着图纸。</p>
头发随意扎在脑后。</p>
肩膀宽阔。肌肉线条在灰布下若隐若现。</p>
他没有戴那个封闭的战术头盔。也没有戴烂泥面具。</p>
那张毫无遮挡的脸，彻底暴露在南荒的烈日下。</p>
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。</p>
能清晰地看到下巴上那一层青色的胡茬。</p>
“卷子拿来。后面还有人排队。”</p>
男人皱了一下眉头。</p>
把炭笔扔在桌上。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</p>
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。</p>
视线越过堆满卷子的桌面。看向眼前这个戴着斗笠、满身泥污的人。</p>
楚冷月站在原地。</p>
嘴唇微张。</p>
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眶里涌了出来。</p>
冲开了脸上的黑泥。</p>
两人的目光。</p>
隔着不到三尺的闷热空气。</p>
在枯骨山漫天飞舞的黄沙中。</p>
死死地撞在了一起。</p>
</p>
青冷峰的雪没有停过。</p>
被一剑劈断的汉白玉山道，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</p>
像一道无法跨越的伤疤。</p>
冰室里。</p>
一枚青绿色的传音玉简，在楚冷月的手心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</p>
“啪。”</p>
玉简炸成一摊粉末。碎渣扎进她白皙的掌心。</p>
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滴在破草席上。</p>
玉简里传来的消息。</p>
是南荒枯骨山的闹剧。</p>
什么基础数学。什么空间几何。什么真理大炮宗。</p>
消息像长了翅膀，传遍了整个九州。</p>
楚冷月坐在草席上。</p>
她没有去管手上的血。</p>
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胸口剧烈起伏。</p>
那种满嘴胡言乱语的门规，那种把全天下修士当傻子耍的做派。</p>
除了他，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人。</p>
“长歌……”</p>
她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眼。</p>
嗓子像含着一把粗砂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着空荡荡的冰室。冰墙上倒映着她乱糟糟的白发。</p>
三个月了。</p>
这间没有他的屋子，像个巨大的冰棺材。</p>
每天夜里，寒毒没有发作。但她骨头缝里透着发疯的冷。</p>
她只能死死抱着那本烧焦的草稿本。</p>
把脸埋在粗糙的牛皮纸里。闻着上面残留的那一点点机油味。</p>
熬过漫长的黑夜。</p>
她受不了了。</p>
她一刻也等不下去。</p>
他能在外面开宗立派。他能在外面收徒弟。</p>
她绝对无法忍受他身边有其他人。</p>
既然他不肯回来。她就去找他。</p>
楚冷月站起身。</p>
双腿因为长时间打坐，有些发麻。她踉跄了一下，扶住冰冷的石墙。</p>
她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月白长裙。</p>
太显眼了。</p>
剑宗的峰主服饰，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。</p>
她咬紧牙关。</p>
右手并拢成剑指。反手点在自己的气海大穴上。</p>
“噗。”</p>
她吐出一口逆血。血水染红了胸前的布料。</p>
化神期的庞大真元，被她用最粗暴的封穴手法，强行压制。</p>
一层叠着一层。死死锁在经脉深处。</p>
这种手法粗糙透顶。</p>
真气在堵塞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痛得她浑身痉挛。</p>
骨头缝里发出“嘎吱”的酸响。</p>
她硬生生把修为压到了炼气期。</p>
脸色白得像一张死人的纸。</p>
她脱下月白长裙。扔在冰面上。</p>
从角落的杂物箱里，翻出一件灰扑扑的粗麻布短衫。</p>
那是以前陆长歌干粗活时穿过的旧衣服。</p>
衣服很宽大。套在她纤细的身上，空荡荡的。</p>
布料粗粝，摩擦着娇嫩的皮肤。泛起一片红痕。</p>
楚冷月走出冰室。</p>
抓起一把地上的黑泥。</p>
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抹在脸上。</p>
黑色的泥浆盖住了绝美的容颜。也盖住了那头扎眼的白发。</p>
她用一根干枯的藤条，把头发胡乱扎在脑后。</p>
现在的她。</p>
像个在泥地里打滚的低阶散修。像个要饭的乞丐。</p>
她看了一眼挂在石壁上的断水剑。</p>
没有拿。</p>
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里。</p>
……</p>
十万里南荒。</p>
骄阳似火。热浪把空气烤得扭曲。</p>
滚烫的黄沙踩在脚下，烫得脚底板发痛。</p>
枯骨山脚下。</p>
楚冷月混在拥挤的散修队伍里。</p>
周围全是光着膀子的粗糙汉子。汗臭味、狐臭味混着黄沙的土腥味，直冲鼻腔。</p>
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</p>
想吐。但她死死捂住嘴。强行咽下喉咙里的酸水。</p>
一双眼睛透过散乱的泥发，盯着半山腰上那几座简陋的木头棚子。</p>
他在那里。</p>
只要能见到他。这点恶臭算什么。</p>
队伍缓慢往前挪。</p>
前面传来一阵阵哀嚎声和抓头发的声音。</p>
终于轮到了她。</p>
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执事，把一张黄草纸和半截黑木炭，拍进她的手里。</p>
“拿好。一个时辰。不许交头接耳。”</p>
刀疤脸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。转身去发下一份。</p>
楚冷月握着那半截黑木炭。</p>
指尖沾了一层黑灰。</p>
她找了块没人的大石头。蹲下来。</p>
把黄草纸铺在滚烫的石头表面。</p>
纸上全是黑色的方块字。</p>
她低下头。</p>
视线落在第一道题上。</p>
“已知重力加速度。灵气阻力系数为零点三。”</p>
“求抛物线的最高点坐标。”</p>
楚冷月愣住了。</p>
她盯着那几个字。看了一遍。又看了一遍。</p>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/p>
抛物线？</p>
那是什么剑招？</p>
重力加速度？是某种上古重剑的法门吗？</p>
她修道三百年。五岁练剑。十岁筑基。</p>
剑谱背了上万卷。从来没见过这种鬼画符一样的东西。</p>
旁边。</p>
一个络腮胡大汉正趴在沙地上。</p>
他嘴里咬着木炭头。黑水顺着嘴角往下滴。</p>
“这风阻……风阻怎么算……”</p>
大汉急得拿脑袋撞地。黄土飞扬。砸出一个浅坑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楚冷月握紧了手里的木炭。</p>
她不能交白卷。</p>
交了白卷，就会被赶下山。就见不到他了。</p>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</p>
把这道题当成了一本残缺的剑谱。</p>
用剑修的逻辑去硬解。</p>
“阻力？”</p>
楚冷月咬着下唇。</p>
一剑斩开便是。何须计算阻力？</p>
她捏着木炭。在黄草纸上用力写下几个字。</p>
“剑出无我。破风斩浪。力破万法。”</p>
写得极快。字迹里带着剑气的凌厉。</p>
“啪。”</p>
用力过猛。</p>
脆弱的黑木炭从中间折断。</p>
半截木炭飞出去，弹在她的脸颊上。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污痕。</p>
她没管脸上的黑灰。</p>
继续看下一题。</p>
“求两点之间的最短直线距离公式。”</p>
楚冷月冷哼了一声。</p>
这题简单。</p>
“缩地成寸。咫尺天涯。”</p>
她用剩下的半截木炭，刷刷写下八个大字。</p>
一张写满了物理和数学题的卷子。</p>
硬生生被她答成了一本剑道心得。</p>
太阳偏西。</p>
“时辰到！收卷！”</p>
刀疤脸敲响了手里的一面破铜锣。</p>
“当当当”的声音在荒山里回荡。</p>
散修们发出一片绝望的惨叫。</p>
有人死死抱住卷子不松手。被执事一脚踹翻在泥地里。强行把揉烂的草纸扯走。</p>
“别收！老子快算出那只鸟的飞行轨迹了！”</p>
大汉在地上打滚嚎叫。</p>
楚冷月拿着卷子。</p>
站起身。双腿蹲得发麻。针扎一样的刺痛感传遍全身。</p>
她跟着人流，一步步走向山门前那一排长长的木桌。</p>
那是面试点。</p>
负责收卷和判定的人，坐在桌子后面。</p>
一排过去，有七八张破木桌。</p>
楚冷月低着头。</p>
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泥脸。</p>
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。只想混进外门。只要进去了，她有的是办法找到他。</p>
队伍一点点往前挪。</p>
前面的散修交了卷，垂头丧气地滚下山。</p>
轮到她了。</p>
她停在一张粗糙的烂木桌前。</p>
桌面上到处都是墨水渍和茶水印。</p>
楚冷月抬起手，把那张皱巴巴的黄草纸推了过去。</p>
“卷子。”</p>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。</p>
透着一股子懒散和不耐烦。</p>
这声音。</p>
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，直直地扎进楚冷月的耳朵里。</p>
扎穿了她的耳膜。直达脑髓。</p>
楚冷月的双手猛地一僵。</p>
捏着黄草纸的指尖瞬间失去了血色。白得透明。</p>
心脏在这一秒停止了跳动。</p>
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。</p>
哪怕这声音里没有带变声器的机械音。</p>
哪怕这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沙哑。</p>
两年。七百多个日夜。</p>
这个声音每天在清冷峰的柴房里响起。</p>
“师尊。药熬好了。”</p>
楚冷月的手臂开始发抖。</p>
黄草纸在半空剧烈地抖动着。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。</p>
她慢慢地。</p>
一点一点地抬起头。</p>
桌子后面。</p>
坐着一个穿着灰色粗布坎肩的男人。</p>
他正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炭笔。在一张白纸上写画着图纸。</p>
头发随意扎在脑后。</p>
肩膀宽阔。肌肉线条在灰布下若隐若现。</p>
他没有戴那个封闭的战术头盔。也没有戴烂泥面具。</p>
那张毫无遮挡的脸，彻底暴露在南荒的烈日下。</p>
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。</p>
能清晰地看到下巴上那一层青色的胡茬。</p>
“卷子拿来。后面还有人排队。”</p>
男人皱了一下眉头。</p>
把炭笔扔在桌上。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</p>
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。</p>
视线越过堆满卷子的桌面。看向眼前这个戴着斗笠、满身泥污的人。</p>
楚冷月站在原地。</p>
嘴唇微张。</p>
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眶里涌了出来。</p>
冲开了脸上的黑泥。</p>
两人的目光。</p>
隔着不到三尺的闷热空气。</p>
在枯骨山漫天飞舞的黄沙中。</p>
死死地撞在了一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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