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面试官陆长歌：你这易容术也太敷衍了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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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长歌靠在破旧的太师椅上。</p>
椅子少了一根横木。随着他身体后仰，发出“吱呀”的怪响。</p>
他伸出戴着半截皮手套的手。</p>
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张黄草纸的边缘。</p>
用力一抽。</p>
草纸从那双满是泥污的手里滑了出来。</p>
那双手抖得很厉害。</p>
连带着手背上的烂泥巴簌簌往下掉。砸在满是茶渍和划痕的木桌面上。</p>
陆长歌低下头。</p>
视线落在粗糙的纸面上。</p>
黑色的炭笔字迹。力透纸背。</p>
字写得锋芒毕露。带着一股子斩断一切的凌厉剑意。</p>
连草纸都被笔尖划破了几个小口子。</p>
可惜。答的内容狗屁不通。</p>
“已知重力加速度……”</p>
陆长歌照着纸上的字，慢慢念出声。嗓音沙哑干涩。</p>
“你给我答：剑出无我，破风斩浪？”</p>
他把草纸翻了个面。</p>
指着上面的一团墨迹。</p>
“问你两点之间的最短直线距离公式。”</p>
“你给我写了个‘缩地成寸，咫尺天涯’？”</p>
陆长歌扯了一下嘴角。</p>
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。</p>
他把手里的黑木炭扔在桌上。木炭滚了两圈，掉在泥地里。</p>
他抬起头。</p>
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</p>
目光顺着那双发抖的手，一点点往上看。</p>
宽大的灰色粗布短衫。</p>
这衣服他熟得不能再熟了。</p>
两年前在清冷峰，他穿着这件短衫，跪在冰天雪地里给火炉劈柴。</p>
领口破的那个洞，还是被她练剑时的剑气刮开的。</p>
现在，这件旧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。</p>
里面空荡荡的。锁骨处的皮肤涂满了粗糙的黑泥。</p>
再往上。</p>
是一张完全被泥浆糊住的脸。</p>
两行清泪冲开了黑泥。在脸颊上冲出两条惨白的泪痕。</p>
一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，隔着南荒闷热的空气，死死盯着他。</p>
陆长歌没有动。</p>
他坐在椅子上，手指在木桌边缘敲了两下。</p>
南荒的干热狂风从山门外吹进来。</p>
卷着几万人身上发酵的酸臭汗味，还有戈壁滩独有的土腥味。</p>
但在这股令人作呕的浑浊味道里。</p>
陆长歌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香气。</p>
冷冽。孤高。</p>
像是大雪天里开在悬崖边上的梅花。</p>
那是楚冷月身上独有的冷梅香。</p>
就算她把整个人泡在臭水沟里，这股浸在骨子里的高阶修士体香，也掩盖不住。</p>
陆长歌靠在椅背上。</p>
胸腔里的断肋又开始隐隐作痛。</p>
那是她留给他的“恩赐”。</p>
“你这易容术。”</p>
陆长歌把手里的黄草纸拍在桌面上。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</p>
声音冷硬。没有一丝波澜。</p>
“也太敷衍了吧。”</p>
楚冷月浑身一僵。</p>
双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，微微晃动了一下。</p>
她张开嘴。</p>
想叫他的名字。嗓子眼却像被一团带血的棉花堵死了。</p>
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残破气音。</p>
陆长歌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。</p>
他伸出长满老茧的食指，点了点桌上的那双手。</p>
“看看你的手。”</p>
声音冷得像南疆地底的万年玄冰。</p>
“就算涂了二斤烂泥。那手指头上一根老茧都没有。”</p>
“白得反光。细皮嫩肉。”</p>
“指甲缝里连点机油灰都找不到。”</p>
他冷眼看着她。</p>
“来我这报名打铁的糙汉子，哪一个不是满手血泡烂疮？”</p>
“哪家在刀口舔血的散修，能养出这么一双弹琴绣花的手？”</p>
楚冷月下意识地缩回手。</p>
慌乱地把双手藏进宽大的灰布袖子里。</p>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来，弄脏了袖口的粗布。</p>
她习惯了高高在上，哪里懂底层散修的伪装。</p>
陆长歌的目光像钝刀子一样，刮过她乱糟糟的头发。</p>
“头上绑根烂藤条。泥巴抹得挺匀。”</p>
他指了指她耳后的位置。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。</p>
“但你没照过镜子吗？”</p>
“耳朵根底下的白头发，都漏出来了。”</p>
楚冷月猛地抬起手。</p>
沾着血泥的手指去捂耳后的头发。</p>
越捂越乱。</p>
几根纯白如雪的发丝从泥浆里挣脱出来。在南荒刺眼的阳光下，白得扎眼。</p>
她那张冰山仙子的面具。</p>
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。</p>
在陆长歌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，就像一个拙劣的笑话。</p>
漏洞百出。滑稽可笑。</p>
周围排队的散修们察觉到了不对劲。</p>
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。</p>
“这叫花子谁啊？惹陆宗主生气了？”</p>
“看那身板，像个娘们。不会是来骗吃骗喝的吧。”</p>
“连最简单的抛物线都不会算。还来这丢人现眼。”</p>
粗鄙的议论声飘进楚冷月的耳朵里。</p>
她以前是何等高傲。</p>
这些低阶散修，连跪在清冷峰山脚下给她磕头的资格都没有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现在，她被他们指指点点。当成个没用的废物。</p>
但她不在乎。</p>
她红肿的眼睛只看着陆长歌。</p>
那眼神里没有怒火。只有近乎绝望的乞求。</p>
她想要一个机会。哪怕是留下当个打杂的也好。</p>
“我……”</p>
她终于挤出一个字。喉咙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。</p>
“别开口。”</p>
陆长歌直接打断了她。</p>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张黄草纸。</p>
“修仙界靠你这种玄之又玄的屁话。永远只能当个野蛮人。”</p>
陆长歌扬起手。</p>
手指猛地收紧。</p>
粗糙的黄草纸在他掌心被揉成了一团。</p>
发出干涩的爆裂声。</p>
他把那个揉紧的纸团，狠狠砸在桌面上。</p>
纸团弹了一下。滚落到楚冷月的脚边。沾上了地上的黄土。</p>
“连最基础的算术都不懂。”</p>
“连个数字都写不明白。你还想碰火器？”</p>
陆长歌站起身。</p>
身后的木椅往后滑开，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</p>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泥污的女人。</p>
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。</p>
就像看着一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。想急于甩掉。</p>
“考核失败。”</p>
陆长歌语气生硬。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刑。</p>
“零分。”</p>
他抬起右臂。</p>
食指指向山门外那条通往戈壁滩的漫长黄土路。</p>
阳光在黄沙上烤出一层扭曲的热浪。</p>
“下山的路在后面。”</p>
陆长歌看着她那双眼泪横流的眼睛。</p>
声音没有半点起伏。</p>
“滚蛋。”</p>
“别来我这里沾边。”</p>
这几个字。</p>
比最恶毒的法术还要锋利。</p>
直接切碎了楚冷月最后一点残存的侥幸。</p>
她僵在原地。</p>
冷风卷起地上的黄沙，打在她的脸上。</p>
泥水被风吹干了，紧紧绷在皮肤上。像一层干裂的硬壳。</p>
稍微一动，就扯得皮肉生疼。</p>
但她感觉不到脸上的疼。</p>
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。用力挤压。</p>
疼得她喘不过气。</p>
滚。</p>
他叫她滚。</p>
以前在清冷峰。都是她冷着脸。</p>
指着冰室的门。</p>
“滚出去。别脏了我的眼。”</p>
现在。因果报应。字字句句全砸回了她自己的头上。</p>
楚冷月眼眶通红。</p>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大颗大颗地往下砸。</p>
砸在胸前那件宽大的灰布短衫上。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</p>
她死死咬着下嘴唇。</p>
原本就被咬破的伤口再次裂开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。</p>
在黄土地上砸出几朵暗红色的血花。</p>
“下一个！”</p>
陆长歌旁边的一个刀客执事，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。</p>
他看这叫花子半天不动弹。走过来粗暴地推了一把。</p>
“没听见宗主发话吗？考核没过就滚！别挡着后面兄弟的道！”</p>
刀客粗糙的大手推在楚冷月的肩膀上。</p>
楚冷月身子一晃。</p>
往旁边踉跄了一步。</p>
她没有还手。</p>
以她化神期的底子，哪怕修为被封，护体本能也能把这个炼气期刀客震成一团血雾。</p>
但她把真元死死压在气海深处。</p>
任由那个粗野的汉子推搡自己。</p>
后面的络腮胡大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。</p>
他捏着一张写得乱七八糟的卷子，大步挤上前来。</p>
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在楚冷月身上。</p>
“让开让开！老子算出风阻了！”</p>
楚冷月被撞得连退三步。</p>
退到了木桌的侧面。被挤出了排队的行列。</p>
陆长歌已经坐回了椅子上。</p>
他拿过络腮胡大汉的卷子，低头看了起来。</p>
一个眼神都没再施舍给她。</p>
阳光很烈。</p>
楚冷月的身体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</p>
她双腿像被几万斤的生铁钉死在黄土地上。</p>
灌了铅一样沉重。</p>
不肯挪动半步。</p>
只要转身。走下这条黄土路。</p>
她就真的会永远失去他了。</p>
再也没有借口。再也没有机会。</p>
楚冷月呼吸急促。</p>
胸口剧烈起伏。</p>
通红的双眼在眼眶里疯狂游移。寻找着任何一丝留下来的可能。</p>
她的目光越过排队的人群。越过那排破旧的木桌。</p>
视线穿过废弃山寨敞开的大门。</p>
落在大堂里。</p>
残破的土墙脚下。</p>
结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蜘蛛网。</p>
角落里。</p>
静静地躺着一把沾满灰尘的破扫帚。</p>
竹制的扫帚柄已经开裂。底下绑着的枯草稀稀拉拉。</p>
上面积着厚厚的一层南荒黄土。</p>
楚冷月呆住了。</p>
她死死盯着那把破扫帚。</p>
眼泪横流的眸子里。</p>
猛地闪过一丝病态的、近乎疯魔的执拗光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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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长歌靠在破旧的太师椅上。</p>
椅子少了一根横木。随着他身体后仰，发出“吱呀”的怪响。</p>
他伸出戴着半截皮手套的手。</p>
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张黄草纸的边缘。</p>
用力一抽。</p>
草纸从那双满是泥污的手里滑了出来。</p>
那双手抖得很厉害。</p>
连带着手背上的烂泥巴簌簌往下掉。砸在满是茶渍和划痕的木桌面上。</p>
陆长歌低下头。</p>
视线落在粗糙的纸面上。</p>
黑色的炭笔字迹。力透纸背。</p>
字写得锋芒毕露。带着一股子斩断一切的凌厉剑意。</p>
连草纸都被笔尖划破了几个小口子。</p>
可惜。答的内容狗屁不通。</p>
“已知重力加速度……”</p>
陆长歌照着纸上的字，慢慢念出声。嗓音沙哑干涩。</p>
“你给我答：剑出无我，破风斩浪？”</p>
他把草纸翻了个面。</p>
指着上面的一团墨迹。</p>
“问你两点之间的最短直线距离公式。”</p>
“你给我写了个‘缩地成寸，咫尺天涯’？”</p>
陆长歌扯了一下嘴角。</p>
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。</p>
他把手里的黑木炭扔在桌上。木炭滚了两圈，掉在泥地里。</p>
他抬起头。</p>
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</p>
目光顺着那双发抖的手，一点点往上看。</p>
宽大的灰色粗布短衫。</p>
这衣服他熟得不能再熟了。</p>
两年前在清冷峰，他穿着这件短衫，跪在冰天雪地里给火炉劈柴。</p>
领口破的那个洞，还是被她练剑时的剑气刮开的。</p>
现在，这件旧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。</p>
里面空荡荡的。锁骨处的皮肤涂满了粗糙的黑泥。</p>
再往上。</p>
是一张完全被泥浆糊住的脸。</p>
两行清泪冲开了黑泥。在脸颊上冲出两条惨白的泪痕。</p>
一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，隔着南荒闷热的空气，死死盯着他。</p>
陆长歌没有动。</p>
他坐在椅子上，手指在木桌边缘敲了两下。</p>
南荒的干热狂风从山门外吹进来。</p>
卷着几万人身上发酵的酸臭汗味，还有戈壁滩独有的土腥味。</p>
但在这股令人作呕的浑浊味道里。</p>
陆长歌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香气。</p>
冷冽。孤高。</p>
像是大雪天里开在悬崖边上的梅花。</p>
那是楚冷月身上独有的冷梅香。</p>
就算她把整个人泡在臭水沟里，这股浸在骨子里的高阶修士体香，也掩盖不住。</p>
陆长歌靠在椅背上。</p>
胸腔里的断肋又开始隐隐作痛。</p>
那是她留给他的“恩赐”。</p>
“你这易容术。”</p>
陆长歌把手里的黄草纸拍在桌面上。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</p>
声音冷硬。没有一丝波澜。</p>
“也太敷衍了吧。”</p>
楚冷月浑身一僵。</p>
双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，微微晃动了一下。</p>
她张开嘴。</p>
想叫他的名字。嗓子眼却像被一团带血的棉花堵死了。</p>
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残破气音。</p>
陆长歌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。</p>
他伸出长满老茧的食指，点了点桌上的那双手。</p>
“看看你的手。”</p>
声音冷得像南疆地底的万年玄冰。</p>
“就算涂了二斤烂泥。那手指头上一根老茧都没有。”</p>
“白得反光。细皮嫩肉。”</p>
“指甲缝里连点机油灰都找不到。”</p>
他冷眼看着她。</p>
“来我这报名打铁的糙汉子，哪一个不是满手血泡烂疮？”</p>
“哪家在刀口舔血的散修，能养出这么一双弹琴绣花的手？”</p>
楚冷月下意识地缩回手。</p>
慌乱地把双手藏进宽大的灰布袖子里。</p>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来，弄脏了袖口的粗布。</p>
她习惯了高高在上，哪里懂底层散修的伪装。</p>
陆长歌的目光像钝刀子一样，刮过她乱糟糟的头发。</p>
“头上绑根烂藤条。泥巴抹得挺匀。”</p>
他指了指她耳后的位置。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。</p>
“但你没照过镜子吗？”</p>
“耳朵根底下的白头发，都漏出来了。”</p>
楚冷月猛地抬起手。</p>
沾着血泥的手指去捂耳后的头发。</p>
越捂越乱。</p>
几根纯白如雪的发丝从泥浆里挣脱出来。在南荒刺眼的阳光下，白得扎眼。</p>
她那张冰山仙子的面具。</p>
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。</p>
在陆长歌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，就像一个拙劣的笑话。</p>
漏洞百出。滑稽可笑。</p>
周围排队的散修们察觉到了不对劲。</p>
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。</p>
“这叫花子谁啊？惹陆宗主生气了？”</p>
“看那身板，像个娘们。不会是来骗吃骗喝的吧。”</p>
“连最简单的抛物线都不会算。还来这丢人现眼。”</p>
粗鄙的议论声飘进楚冷月的耳朵里。</p>
她以前是何等高傲。</p>
这些低阶散修，连跪在清冷峰山脚下给她磕头的资格都没有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现在，她被他们指指点点。当成个没用的废物。</p>
但她不在乎。</p>
她红肿的眼睛只看着陆长歌。</p>
那眼神里没有怒火。只有近乎绝望的乞求。</p>
她想要一个机会。哪怕是留下当个打杂的也好。</p>
“我……”</p>
她终于挤出一个字。喉咙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。</p>
“别开口。”</p>
陆长歌直接打断了她。</p>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张黄草纸。</p>
“修仙界靠你这种玄之又玄的屁话。永远只能当个野蛮人。”</p>
陆长歌扬起手。</p>
手指猛地收紧。</p>
粗糙的黄草纸在他掌心被揉成了一团。</p>
发出干涩的爆裂声。</p>
他把那个揉紧的纸团，狠狠砸在桌面上。</p>
纸团弹了一下。滚落到楚冷月的脚边。沾上了地上的黄土。</p>
“连最基础的算术都不懂。”</p>
“连个数字都写不明白。你还想碰火器？”</p>
陆长歌站起身。</p>
身后的木椅往后滑开，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</p>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泥污的女人。</p>
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。</p>
就像看着一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。想急于甩掉。</p>
“考核失败。”</p>
陆长歌语气生硬。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刑。</p>
“零分。”</p>
他抬起右臂。</p>
食指指向山门外那条通往戈壁滩的漫长黄土路。</p>
阳光在黄沙上烤出一层扭曲的热浪。</p>
“下山的路在后面。”</p>
陆长歌看着她那双眼泪横流的眼睛。</p>
声音没有半点起伏。</p>
“滚蛋。”</p>
“别来我这里沾边。”</p>
这几个字。</p>
比最恶毒的法术还要锋利。</p>
直接切碎了楚冷月最后一点残存的侥幸。</p>
她僵在原地。</p>
冷风卷起地上的黄沙，打在她的脸上。</p>
泥水被风吹干了，紧紧绷在皮肤上。像一层干裂的硬壳。</p>
稍微一动，就扯得皮肉生疼。</p>
但她感觉不到脸上的疼。</p>
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。用力挤压。</p>
疼得她喘不过气。</p>
滚。</p>
他叫她滚。</p>
以前在清冷峰。都是她冷着脸。</p>
指着冰室的门。</p>
“滚出去。别脏了我的眼。”</p>
现在。因果报应。字字句句全砸回了她自己的头上。</p>
楚冷月眼眶通红。</p>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大颗大颗地往下砸。</p>
砸在胸前那件宽大的灰布短衫上。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</p>
她死死咬着下嘴唇。</p>
原本就被咬破的伤口再次裂开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。</p>
在黄土地上砸出几朵暗红色的血花。</p>
“下一个！”</p>
陆长歌旁边的一个刀客执事，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。</p>
他看这叫花子半天不动弹。走过来粗暴地推了一把。</p>
“没听见宗主发话吗？考核没过就滚！别挡着后面兄弟的道！”</p>
刀客粗糙的大手推在楚冷月的肩膀上。</p>
楚冷月身子一晃。</p>
往旁边踉跄了一步。</p>
她没有还手。</p>
以她化神期的底子，哪怕修为被封，护体本能也能把这个炼气期刀客震成一团血雾。</p>
但她把真元死死压在气海深处。</p>
任由那个粗野的汉子推搡自己。</p>
后面的络腮胡大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。</p>
他捏着一张写得乱七八糟的卷子，大步挤上前来。</p>
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在楚冷月身上。</p>
“让开让开！老子算出风阻了！”</p>
楚冷月被撞得连退三步。</p>
退到了木桌的侧面。被挤出了排队的行列。</p>
陆长歌已经坐回了椅子上。</p>
他拿过络腮胡大汉的卷子，低头看了起来。</p>
一个眼神都没再施舍给她。</p>
阳光很烈。</p>
楚冷月的身体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</p>
她双腿像被几万斤的生铁钉死在黄土地上。</p>
灌了铅一样沉重。</p>
不肯挪动半步。</p>
只要转身。走下这条黄土路。</p>
她就真的会永远失去他了。</p>
再也没有借口。再也没有机会。</p>
楚冷月呼吸急促。</p>
胸口剧烈起伏。</p>
通红的双眼在眼眶里疯狂游移。寻找着任何一丝留下来的可能。</p>
她的目光越过排队的人群。越过那排破旧的木桌。</p>
视线穿过废弃山寨敞开的大门。</p>
落在大堂里。</p>
残破的土墙脚下。</p>
结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蜘蛛网。</p>
角落里。</p>
静静地躺着一把沾满灰尘的破扫帚。</p>
竹制的扫帚柄已经开裂。底下绑着的枯草稀稀拉拉。</p>
上面积着厚厚的一层南荒黄土。</p>
楚冷月呆住了。</p>
她死死盯着那把破扫帚。</p>
眼泪横流的眸子里。</p>
猛地闪过一丝病态的、近乎疯魔的执拗光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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