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真不是圣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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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郊，十里亭，整装待发。</p>
陈平说的巳时是最晚出发时辰，实际上顾原钦早早便点齐兵马到了。</p>
新帝身体不佳，由祁宴宸为首的朝中几位重臣前来相送。</p>
烈焰当空，一碗壮行酒饮下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</p>
顾原钦回头，就见白色骏马上，一袭鲜红骑装的姑娘手握缰绳，冲着这边疾驰而来。</p>
阳光下，少女高高束起的长发随风飘扬，整个人熠熠生辉。</p>
顾原钦精神一震，眉眼瞬间浮现喜色。</p>
“那是临川的未婚妻吧？”</p>
有官员笑道：“方才见你神不守舍的，原来是在等佳人。”</p>
看这神情，倒真是中意的不得了。</p>
顾原钦一笑，也不扭捏，“离开前总得多看两眼。”</p>
几个官员年岁都不小，家里妻妾齐全，有的连孙辈都有了，早过了少年慕艾的年纪，宦海打滚了多少年，心都被权势熏了个透，这会儿不免有些唏嘘。</p>
年纪轻轻功成名就，还有两情相悦的未婚妻。</p>
无论是哪一样，都让人艳羡。</p>
才定下婚事，就要离京剿匪，难舍难分也是人之常情。</p>
祁宴宸坐在亭内石凳上，眼睛看着疾驰而至的白驹，耳里听见身旁一众同僚的赞美。</p>
什么郎才女貌。</p>
什么才子佳人。</p>
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。</p>
本就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底，愈发淡了。</p>
他看着白驹在亭外十余丈外停下，红衣少女翻身下马，早起身迎过去的顾原钦好似看不见那她利落的身手，在旁边虚虚扶着。</p>
然后，见她朝着他灿然一笑。</p>
离的很远，他听不见她的声音。</p>
但他略懂唇语。</p>
祁宴宸就这么看着他们说话，又见顾原钦拉着她往凉亭这边的庇荫处来。</p>
相隔更近了些。</p>
声音还是听不见。</p>
但他唇语读的更方便了。</p>
她…她说了什么？</p>
祁宴宸不太确定，他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。</p>
旁边几个同僚还以为他有什么要事想交代属下，都不以为意。</p>
而另一边的姜翎音都没往凉亭这边望。</p>
她一下马，就朝虚扶着自己的男人笑道：“等久了没，我一起床得了消息就往这边赶了，有没有误了时辰？”</p>
“没有，来得及，”</p>
日头烈的很，顾原钦拉着她到庇荫处，伸手理了理她因为骑马有些乱的鬓发，道：“还有一刻多钟才出发。”</p>
也就是说，他们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告别。</p>
姜翎音有些不舍，仰着脑袋去看他的脸。</p>
然后就发现，这么大热天，这人竟穿了身竖领衣裳，将半截脖颈遮了个严严实实。</p>
脑中，鸡零狗碎的记忆愈发清晰，她面色有些不自在。</p>
顾原钦冲着她笑：“真醉了？”</p>
也对。</p>
要不是醉了，她估计干不出那么轻薄人的事儿来。</p>
想到昨夜怎么问她都不回答的问题，顾原钦笑意微敛：“没把我当成别人吧？”</p>
“怎么会！”姜翎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想也不想的否认：“我岂是那样的人！”</p>
顾原钦哦了声，握住她的手，认真道：“要对我负责，知道吗。”</p>
“……”姜翎音面颊绯红，支支吾吾：“这不该是你说的话。”</p>
“怎么不该？”</p>
顾原钦看着她，道：“我也会担心害怕，怕等自己下次回京，你不要我了。”</p>
那眼神委委屈屈，好似谁家柔弱可期的小公子。</p>
姜翎音看的直瞪眼：“你真这么想？”</p>
顾原钦点头，声音期期艾艾：“你们在一起多年，他比我了解你，比我懂你，万一你禁不起诱惑…”</p>
“放屁！”</p>
姜翎音急赤白脸道：“他都老成那样，我又不瞎，难道还能不要你要他？”</p>
声音不算大。</p>
但足够让不自觉朝他们又走近几步的祁宴宸听见。</p>
他脚步彻底顿在原地。</p>
顾原钦掀眸看来，好似终于发现有人靠近，笑道：“祁大人过来，可是出发时辰到了？”</p>
祁大人…</p>
姜翎音身体一僵，不知为何，竟不敢转身。</p>
她怎么没想到，今日朝中定会有官员来送行。</p>
祁宴宸作为文臣之首，他在场再正常不过。</p>
他，听见了…吗？</p>
出发时间确实到了。</p>
礼部侍郎来提醒，凉亭上，几名官员都走了下来。</p>
姜翎音终于还是转身，目不斜视，哪怕半边身子都快被刺穿了，都没敢往旁边看一眼。</p>
有副将牵来战马，顾原钦握着她的手，道：“等我回来。”</p>
在众人满是善意的微笑下，姜翎音点了点头。</p>
顾原钦伸臂揽了她一下，而后翻身上马。</p>
大军渐远，远到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，祁宴宸依旧立在原地一动不动。</p>
他不动，其他官员便也没动。</p>
姜翎音不管其他。</p>
她一个闺阁姑娘，是来送未婚夫的，未婚夫都走了，还跟一群大男人有什么客套寒暄的，直接朝一众官员行了个礼，便打马离开。</p>
听见就听见了吧。</p>
他当年为了哄长宁公主能说出那样的话，现在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而已。</p>
有何不可。</p>
她没错！</p>
就算那人又因此发疯，她也没什么好羞愧的！</p>
姜翎音都做好了晚上不得清净的准备。</p>
结果一连几天，祁宴宸也没找上门来。</p>
仿佛真被那日的话给伤着了，在顾原钦离开后，他也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。</p>
本来他们一个是朝中重臣，一个是闺阁姑娘，就算同在京城贵族圈，就极其难得碰上面。</p>
现在又是国丧期间，禁止一切酒宴，姜翎音连出门都鲜少，直接把碰巧撞见的可能性都杜绝了。</p>
但京城的暗涌并没有因为顾原钦的离开消停下来。</p>
先是长宁公主的案子。</p>
大理寺和刑部联合会审的结果是宫女荷香一人之过，幕后并无人主使。</p>
案子一结。</p>
长宁公主当场色变，怒骂一群庸官查案不明，白食朝廷俸禄。</p>
她直奔太极殿，要求重查此案。</p>
但昔日对她宠爱有加的太子哥哥，如今的新帝却避而不见。</p>
她连太极殿的门都进不去。</p>
被骄纵十九年的小公主在父皇死后，受的第一回委屈，来自她的胞兄。</p>
可她再娇蛮霸道，如今也只能折腰。</p>
她在太极殿外屈膝，顶着酷暑跪了足足一个时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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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郊，十里亭，整装待发。</p>
陈平说的巳时是最晚出发时辰，实际上顾原钦早早便点齐兵马到了。</p>
新帝身体不佳，由祁宴宸为首的朝中几位重臣前来相送。</p>
烈焰当空，一碗壮行酒饮下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</p>
顾原钦回头，就见白色骏马上，一袭鲜红骑装的姑娘手握缰绳，冲着这边疾驰而来。</p>
阳光下，少女高高束起的长发随风飘扬，整个人熠熠生辉。</p>
顾原钦精神一震，眉眼瞬间浮现喜色。</p>
“那是临川的未婚妻吧？”</p>
有官员笑道：“方才见你神不守舍的，原来是在等佳人。”</p>
看这神情，倒真是中意的不得了。</p>
顾原钦一笑，也不扭捏，“离开前总得多看两眼。”</p>
几个官员年岁都不小，家里妻妾齐全，有的连孙辈都有了，早过了少年慕艾的年纪，宦海打滚了多少年，心都被权势熏了个透，这会儿不免有些唏嘘。</p>
年纪轻轻功成名就，还有两情相悦的未婚妻。</p>
无论是哪一样，都让人艳羡。</p>
才定下婚事，就要离京剿匪，难舍难分也是人之常情。</p>
祁宴宸坐在亭内石凳上，眼睛看着疾驰而至的白驹，耳里听见身旁一众同僚的赞美。</p>
什么郎才女貌。</p>
什么才子佳人。</p>
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。</p>
本就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底，愈发淡了。</p>
他看着白驹在亭外十余丈外停下，红衣少女翻身下马，早起身迎过去的顾原钦好似看不见那她利落的身手，在旁边虚虚扶着。</p>
然后，见她朝着他灿然一笑。</p>
离的很远，他听不见她的声音。</p>
但他略懂唇语。</p>
祁宴宸就这么看着他们说话，又见顾原钦拉着她往凉亭这边的庇荫处来。</p>
相隔更近了些。</p>
声音还是听不见。</p>
但他唇语读的更方便了。</p>
她…她说了什么？</p>
祁宴宸不太确定，他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。</p>
旁边几个同僚还以为他有什么要事想交代属下，都不以为意。</p>
而另一边的姜翎音都没往凉亭这边望。</p>
她一下马，就朝虚扶着自己的男人笑道：“等久了没，我一起床得了消息就往这边赶了，有没有误了时辰？”</p>
“没有，来得及，”</p>
日头烈的很，顾原钦拉着她到庇荫处，伸手理了理她因为骑马有些乱的鬓发，道：“还有一刻多钟才出发。”</p>
也就是说，他们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告别。</p>
姜翎音有些不舍，仰着脑袋去看他的脸。</p>
然后就发现，这么大热天，这人竟穿了身竖领衣裳，将半截脖颈遮了个严严实实。</p>
脑中，鸡零狗碎的记忆愈发清晰，她面色有些不自在。</p>
顾原钦冲着她笑：“真醉了？”</p>
也对。</p>
要不是醉了，她估计干不出那么轻薄人的事儿来。</p>
想到昨夜怎么问她都不回答的问题，顾原钦笑意微敛：“没把我当成别人吧？”</p>
“怎么会！”姜翎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想也不想的否认：“我岂是那样的人！”</p>
顾原钦哦了声，握住她的手，认真道：“要对我负责，知道吗。”</p>
“……”姜翎音面颊绯红，支支吾吾：“这不该是你说的话。”</p>
“怎么不该？”</p>
顾原钦看着她，道：“我也会担心害怕，怕等自己下次回京，你不要我了。”</p>
那眼神委委屈屈，好似谁家柔弱可期的小公子。</p>
姜翎音看的直瞪眼：“你真这么想？”</p>
顾原钦点头，声音期期艾艾：“你们在一起多年，他比我了解你，比我懂你，万一你禁不起诱惑…”</p>
“放屁！”</p>
姜翎音急赤白脸道：“他都老成那样，我又不瞎，难道还能不要你要他？”</p>
声音不算大。</p>
但足够让不自觉朝他们又走近几步的祁宴宸听见。</p>
他脚步彻底顿在原地。</p>
顾原钦掀眸看来，好似终于发现有人靠近，笑道：“祁大人过来，可是出发时辰到了？”</p>
祁大人…</p>
姜翎音身体一僵，不知为何，竟不敢转身。</p>
她怎么没想到，今日朝中定会有官员来送行。</p>
祁宴宸作为文臣之首，他在场再正常不过。</p>
他，听见了…吗？</p>
出发时间确实到了。</p>
礼部侍郎来提醒，凉亭上，几名官员都走了下来。</p>
姜翎音终于还是转身，目不斜视，哪怕半边身子都快被刺穿了，都没敢往旁边看一眼。</p>
有副将牵来战马，顾原钦握着她的手，道：“等我回来。”</p>
在众人满是善意的微笑下，姜翎音点了点头。</p>
顾原钦伸臂揽了她一下，而后翻身上马。</p>
大军渐远，远到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，祁宴宸依旧立在原地一动不动。</p>
他不动，其他官员便也没动。</p>
姜翎音不管其他。</p>
她一个闺阁姑娘，是来送未婚夫的，未婚夫都走了，还跟一群大男人有什么客套寒暄的，直接朝一众官员行了个礼，便打马离开。</p>
听见就听见了吧。</p>
他当年为了哄长宁公主能说出那样的话，现在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而已。</p>
有何不可。</p>
她没错！</p>
就算那人又因此发疯，她也没什么好羞愧的！</p>
姜翎音都做好了晚上不得清净的准备。</p>
结果一连几天，祁宴宸也没找上门来。</p>
仿佛真被那日的话给伤着了，在顾原钦离开后，他也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。</p>
本来他们一个是朝中重臣，一个是闺阁姑娘，就算同在京城贵族圈，就极其难得碰上面。</p>
现在又是国丧期间，禁止一切酒宴，姜翎音连出门都鲜少，直接把碰巧撞见的可能性都杜绝了。</p>
但京城的暗涌并没有因为顾原钦的离开消停下来。</p>
先是长宁公主的案子。</p>
大理寺和刑部联合会审的结果是宫女荷香一人之过，幕后并无人主使。</p>
案子一结。</p>
长宁公主当场色变，怒骂一群庸官查案不明，白食朝廷俸禄。</p>
她直奔太极殿，要求重查此案。</p>
但昔日对她宠爱有加的太子哥哥，如今的新帝却避而不见。</p>
她连太极殿的门都进不去。</p>
被骄纵十九年的小公主在父皇死后，受的第一回委屈，来自她的胞兄。</p>
可她再娇蛮霸道，如今也只能折腰。</p>
她在太极殿外屈膝，顶着酷暑跪了足足一个时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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