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……难怪她不肯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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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皇帝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妹妹，令人开了门，迎她进去。</p>
兄妹二人不知说了什么，长宁公主出来时双目通红，脚步踉跄。</p>
失魂落魄。</p>
皇帝吩咐两名内侍送她回了自己寝宫。</p>
这事儿总算消停下来，但没几天，姜家的案子又被反复提起。</p>
官府还是试图压下，为此还拘禁了几个去京兆府讨要说法的战士遗孀。</p>
按照往常，这么连削带打的，说不定就没人敢再闹了。</p>
可这次不同，强权压下换来的不是安宁，而是更大一波的舆情。</p>
一个多年前的旧案，举证的是两名老兵，甚至罪人赵太傅早已经伏诛，只要仔细彻查，确定姜家是否有冤屈，要不要还人家一个公道而已。</p>
怎么就能让朝廷如此避讳？</p>
除非此案罪魁祸首，远远不止关乎赵太傅。</p>
可赵太傅已是文臣之极，除了他还能有谁能……</p>
无数风言风语在京城上下悄然流传开来。</p>
就像正史不肯记载的，野史往往会写的更不堪入目一样。</p>
朝廷越对此案避之不及，各种猜测愈发甚嚣尘上。</p>
最后，甚至传赵太傅是奉先皇和当今皇帝之令行事，皇家忌惮姜氏父子在军中的威望，生了铲除功臣的心思。</p>
为此，不惜让数万将士一起陪葬。</p>
而赵太傅不过是执行任务的那把尖刀。</p>
所以，新帝才不敢为姜家翻案。</p>
这消息一出，怎么压都压不下。</p>
朝廷百官没办法装聋作哑。</p>
半旬一次的大朝会上，御史台率先递了折子，请求彻查此案。</p>
文臣要名。</p>
这事大概率能记入史书。</p>
即便不记入史书，百姓们也能口口相传。</p>
朝堂上并不缺硬骨头，有了御史台带头，许多官员顶着恶了皇帝的风险，也接连出列。</p>
最后，是祁宴宸拱手道：“百姓既为姜家，为数万将士讨要公道，陛下何不应允此事，重启旧案。”</p>
皇帝面色铁青。</p>
没想到自己最为看重的臣子也出言施压。</p>
第一次，他们君臣在朝堂上有了分歧。</p>
下朝后，祁宴宸被请去了太极殿。</p>
书房内，只有君臣二人。</p>
祁宴宸躬身施礼，久久没有被叫起。</p>
良久，皇帝声音自上方传来，“衍之此举是为了发妻，专程同朕作对？”</p>
他想到祁家跟姜家曾也是姻亲关系。</p>
祁宴宸道：“臣只为朝纲稳固，陛下才继位，尚没立一番功业，舆情如水堵不如疏，再强压下去，还不知会传出什么谣言来，稍有不慎便会动摇民心，届时各地若再有动乱，只会…”</p>
“朕能不知道？”</p>
皇帝摔了手里奏折，胸腔剧烈起伏，“此案一旦查起来，谁知能牵连多少旧事，不是更中了算计！”</p>
这话，几乎是在承认京中那些流言为真了。</p>
跟先帝是必然有关的，那面前这位呢？</p>
还是太子的他，是不是也参与了此案。</p>
祁宴宸僵滞半晌，没有说话。</p>
皇帝冷静下来：“朕向来看重你，此案全权由你主审，不论牵扯到谁，往下随你处置，但往上…只能止于赵太傅，明白吗？”</p>
“……是！”</p>
祁宴宸躬身领命。</p>
…………</p>
当日，崇政殿下了圣旨，重查姜家一案。</p>
三司会审，首辅大人亲自定断。</p>
消息像是长了翅膀，短时间内传遍京城内外。</p>
姜家紧闭多日的大门，终于打开。</p>
姜夫人携幼子，手捧着一木匣子直奔大理寺。</p>
里头是姜家父子昔年寄回的家书，几枚私人印章，跟朝中好友们来往的信件，甚至还有边关的舆图。</p>
这些或许对案子有用，或许没用。</p>
但他们得表个态。</p>
让所有人知道，姜家还在，还没有彻底倒下。</p>
这么多年来第一次，姜家人走在街上，不再是千夫所指。</p>
百姓们安静看着。</p>
看着姜家仅剩的男丁，一开始腿脚还利索，后面走着走着，腿就迈的不太动。</p>
所有人才想起，这个孩子的腿伤刚好。</p>
有快马赶到，一袭玄色骑装的周庭甫伸臂将微跛的小少年捞上马，慢悠悠跟在姜夫人身边。</p>
观其一身气势，根本不是侍卫奴仆之流。</p>
姜家孤儿寡母的，这是从哪里冒出来个男人？</p>
很快，有人认出了他，不免惊愕：“这是姜家二小姐的夫婿？”</p>
“姜家二小姐？”</p>
“不是说她嫁在雍州，去年和离归京了吗？”</p>
“那这位周大人怎么还管起姜家的事儿了？”</p>
“这种时候，旁人避嫌还来不及…”</p>
纷纷议论声传进耳朵，周庭甫面色从一开始的沉肃变得有些怔愣。</p>
他堂堂三品大员，这些百姓便敢当街直接议论。</p>
那她呢?</p>
姜家势弱，在京城人人喊打，去年她只身回京面对的又是怎样的闲言碎语？</p>
……难怪她不肯理他。</p>
周庭甫脸色有些发白。</p>
他攥紧手中缰绳驱马行至声音最大的几个人面前，朗声道：“我与姜二姑娘结发七载，夫妻同心感情极佳，去年她身体不适回京休养，绝无和离之事，诸位日后不得妄议。”</p>
妄议朝廷命官，是触犯大蜀律例的。</p>
几名百姓听闻此言浑身一颤，当即拜倒：“草民不敢。”</p>
周庭甫无意为难这些人，驱马离开。</p>
目睹全程的姜恒抿了抿唇，道：“小…，你说的是真的吗？”</p>
一声小姑父，到底还是没喊出来。</p>
周庭甫苦笑，“是我没有安排好，让你小姑姑受委屈了。”</p>
这些时日，姜家就没人待见他。</p>
姜翎雪索要和离书无果后，对他避而不见。</p>
姜夫人从头到尾都没露面，就当家里没他这个‘客人’。</p>
连姜恒这个孩子，对他也不怎么理会。</p>
一声小姑父都喊不出口。</p>
此时，恰好行至玄武大街，这是京城几条主街之一，繁华的很。</p>
朱氏医馆门头小而窄，牌匾挤在两家商铺中间，并不显眼，但周庭甫目光却准确落到上面。</p>
回京第二天，被妻子索要和离书后，他就悄悄来看过这个让祁宴宸专门写在信上的小朱大夫。</p>
这会儿不过一眼，他便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：“我同你小姑姑从不曾和离，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，是周家二夫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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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皇帝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妹妹，令人开了门，迎她进去。</p>
兄妹二人不知说了什么，长宁公主出来时双目通红，脚步踉跄。</p>
失魂落魄。</p>
皇帝吩咐两名内侍送她回了自己寝宫。</p>
这事儿总算消停下来，但没几天，姜家的案子又被反复提起。</p>
官府还是试图压下，为此还拘禁了几个去京兆府讨要说法的战士遗孀。</p>
按照往常，这么连削带打的，说不定就没人敢再闹了。</p>
可这次不同，强权压下换来的不是安宁，而是更大一波的舆情。</p>
一个多年前的旧案，举证的是两名老兵，甚至罪人赵太傅早已经伏诛，只要仔细彻查，确定姜家是否有冤屈，要不要还人家一个公道而已。</p>
怎么就能让朝廷如此避讳？</p>
除非此案罪魁祸首，远远不止关乎赵太傅。</p>
可赵太傅已是文臣之极，除了他还能有谁能……</p>
无数风言风语在京城上下悄然流传开来。</p>
就像正史不肯记载的，野史往往会写的更不堪入目一样。</p>
朝廷越对此案避之不及，各种猜测愈发甚嚣尘上。</p>
最后，甚至传赵太傅是奉先皇和当今皇帝之令行事，皇家忌惮姜氏父子在军中的威望，生了铲除功臣的心思。</p>
为此，不惜让数万将士一起陪葬。</p>
而赵太傅不过是执行任务的那把尖刀。</p>
所以，新帝才不敢为姜家翻案。</p>
这消息一出，怎么压都压不下。</p>
朝廷百官没办法装聋作哑。</p>
半旬一次的大朝会上，御史台率先递了折子，请求彻查此案。</p>
文臣要名。</p>
这事大概率能记入史书。</p>
即便不记入史书，百姓们也能口口相传。</p>
朝堂上并不缺硬骨头，有了御史台带头，许多官员顶着恶了皇帝的风险，也接连出列。</p>
最后，是祁宴宸拱手道：“百姓既为姜家，为数万将士讨要公道，陛下何不应允此事，重启旧案。”</p>
皇帝面色铁青。</p>
没想到自己最为看重的臣子也出言施压。</p>
第一次，他们君臣在朝堂上有了分歧。</p>
下朝后，祁宴宸被请去了太极殿。</p>
书房内，只有君臣二人。</p>
祁宴宸躬身施礼，久久没有被叫起。</p>
良久，皇帝声音自上方传来，“衍之此举是为了发妻，专程同朕作对？”</p>
他想到祁家跟姜家曾也是姻亲关系。</p>
祁宴宸道：“臣只为朝纲稳固，陛下才继位，尚没立一番功业，舆情如水堵不如疏，再强压下去，还不知会传出什么谣言来，稍有不慎便会动摇民心，届时各地若再有动乱，只会…”</p>
“朕能不知道？”</p>
皇帝摔了手里奏折，胸腔剧烈起伏，“此案一旦查起来，谁知能牵连多少旧事，不是更中了算计！”</p>
这话，几乎是在承认京中那些流言为真了。</p>
跟先帝是必然有关的，那面前这位呢？</p>
还是太子的他，是不是也参与了此案。</p>
祁宴宸僵滞半晌，没有说话。</p>
皇帝冷静下来：“朕向来看重你，此案全权由你主审，不论牵扯到谁，往下随你处置，但往上…只能止于赵太傅，明白吗？”</p>
“……是！”</p>
祁宴宸躬身领命。</p>
…………</p>
当日，崇政殿下了圣旨，重查姜家一案。</p>
三司会审，首辅大人亲自定断。</p>
消息像是长了翅膀，短时间内传遍京城内外。</p>
姜家紧闭多日的大门，终于打开。</p>
姜夫人携幼子，手捧着一木匣子直奔大理寺。</p>
里头是姜家父子昔年寄回的家书，几枚私人印章，跟朝中好友们来往的信件，甚至还有边关的舆图。</p>
这些或许对案子有用，或许没用。</p>
但他们得表个态。</p>
让所有人知道，姜家还在，还没有彻底倒下。</p>
这么多年来第一次，姜家人走在街上，不再是千夫所指。</p>
百姓们安静看着。</p>
看着姜家仅剩的男丁，一开始腿脚还利索，后面走着走着，腿就迈的不太动。</p>
所有人才想起，这个孩子的腿伤刚好。</p>
有快马赶到，一袭玄色骑装的周庭甫伸臂将微跛的小少年捞上马，慢悠悠跟在姜夫人身边。</p>
观其一身气势，根本不是侍卫奴仆之流。</p>
姜家孤儿寡母的，这是从哪里冒出来个男人？</p>
很快，有人认出了他，不免惊愕：“这是姜家二小姐的夫婿？”</p>
“姜家二小姐？”</p>
“不是说她嫁在雍州，去年和离归京了吗？”</p>
“那这位周大人怎么还管起姜家的事儿了？”</p>
“这种时候，旁人避嫌还来不及…”</p>
纷纷议论声传进耳朵，周庭甫面色从一开始的沉肃变得有些怔愣。</p>
他堂堂三品大员，这些百姓便敢当街直接议论。</p>
那她呢?</p>
姜家势弱，在京城人人喊打，去年她只身回京面对的又是怎样的闲言碎语？</p>
……难怪她不肯理他。</p>
周庭甫脸色有些发白。</p>
他攥紧手中缰绳驱马行至声音最大的几个人面前，朗声道：“我与姜二姑娘结发七载，夫妻同心感情极佳，去年她身体不适回京休养，绝无和离之事，诸位日后不得妄议。”</p>
妄议朝廷命官，是触犯大蜀律例的。</p>
几名百姓听闻此言浑身一颤，当即拜倒：“草民不敢。”</p>
周庭甫无意为难这些人，驱马离开。</p>
目睹全程的姜恒抿了抿唇，道：“小…，你说的是真的吗？”</p>
一声小姑父，到底还是没喊出来。</p>
周庭甫苦笑，“是我没有安排好，让你小姑姑受委屈了。”</p>
这些时日，姜家就没人待见他。</p>
姜翎雪索要和离书无果后，对他避而不见。</p>
姜夫人从头到尾都没露面，就当家里没他这个‘客人’。</p>
连姜恒这个孩子，对他也不怎么理会。</p>
一声小姑父都喊不出口。</p>
此时，恰好行至玄武大街，这是京城几条主街之一，繁华的很。</p>
朱氏医馆门头小而窄，牌匾挤在两家商铺中间，并不显眼，但周庭甫目光却准确落到上面。</p>
回京第二天，被妻子索要和离书后，他就悄悄来看过这个让祁宴宸专门写在信上的小朱大夫。</p>
这会儿不过一眼，他便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：“我同你小姑姑从不曾和离，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，是周家二夫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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