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萧云桂的话如同淬毒的利箭，将白慧慧最后一点理智与克制也射得粉碎。</p>
她被激得口不择言，什么难听、什么戳心，也尽数抛了出来——</p>
“是！我就是觉得露娘比你好！”白慧慧喉头发紧，几乎是吼着道，“她从未像你这般顶撞气我！我知道，你跟着大房读了几年书，识得几个字，便自以为高人一等，不把我这个生母放在眼里，更不把你的姊妹们放在心上！”</p>
她越说越快，语句几乎追着前一句碾过去。</p>
“你本有三个亲弟弟，你可曾花过一日半日的心思去照看？你的满心满眼，只有你自己的得失罢了！你父亲与我，为了你能有入宫祈福的机会，已与大房撕破脸面，才有那日缉熙堂上你父亲的受辱受伤！你可有半分记在心上？”</p>
她冷笑一声，紧紧盯着自己生的女儿。</p>
“当初对东宫之事如何抗拒，转过头，便去巴结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王妃。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，你无非是瞧着那嗣段王年少袭爵，好拿捏，又得了圣人青眼，便动了心思！”</p>
白慧慧步步紧逼，恨不得用眼神在萧云桂身上刮下一片肉来，好叫她知道自己心头的痛。</p>
“我告诉你，萧云桂！你看不起我的出身，可那是烙在你骨子里的印记！嗣王是天潢贵胄，又青春正茂，绝无可能迎你一个庶女做正妃！你痴心妄想，到头来，也不过是与人做妾的命——”</p>
她故意停顿在这里，露出残忍的笑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和我，并没什么两样。”</p>
翠湖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。</p>
这母女二人争吵至此话已彻底越界，一句比一句狠，一句比一句绝。虽有心阻拦劝和，却为时已晚。她插不进话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局面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。</p>
萧云桂被“做妾”二字刺得瞳孔骤缩，心中那点对母亲残存的眷恋、犹疑与不甘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灭，只余下冰冷而锋利的决绝。</p>
她扬起脸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心头翻涌着的滔天愤怒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，咬着牙缓缓开口。</p>
“我不是弟弟妹妹的乳母婆子。我也绝不会，像你一样，为人妾室，仰人鼻息，看人脸色过活。”</p>
白慧慧怔住。</p>
“你要恨我，便恨罢。”萧云桂继续道，“从今往后，我萧云桂，就当没有你这个生母。你的荣辱，你的喜悲，你的种种，我皆不会再管，也与我再无干系。”</p>
她顿了一瞬，盯着白慧慧难以置信的脸，继续说道：“只有一事，你说错了。你的出身，是禹王的别宅子。可我，是名正言顺的荣国府二房庶长女。我姓萧，与你那一段不堪提、不光彩的由来，早已一刀两断，再无丝毫瓜葛！”</p>
“你……你当真要如此决绝？”白慧慧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，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长女。</p>
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近乎荒谬的痛楚。</p>
曾经，她也盼过这是个儿子，可终究是自己的骨血，又生得这般玉雪可爱，日渐出落得国色天香，她怎能不疼？不寄予厚望？</p>
可为何，竟走到了这般母女成仇、言语诛心的地步？</p>
又恨，又怕，又悔。</p>
情绪纠缠着翻涌上来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。她的眼眶涨得通红，泪水在其中打转，却死死忍着，不肯落下。</p>
萧云桂猛地扭过头，不再看她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。</p>
沉默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蔓延，良久，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低哑怨愤的话。</p>
“是你先恨我。是你先不要我。”</p>
白慧慧如遭雷击，浑身一颤，最后一丝强撑的气力仿佛被抽空。</p>
她死死咬着牙，猛地一甩衣袖，像是要挥开眼前这令她痛彻心扉的人与景，再未看萧云桂一眼，转身踉跄着，几乎是夺门而出。翠湖与那婆子慌忙跟上。</p>
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，凝香馆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。</p>
萧云桂怔怔地站了片刻，忽然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，颓然跌坐回榻上。</p>
她目光空洞地望着不远处百宝阁上，一只白玉壶春瓶里斜插的几枝红梅。</p>
梅花开得正艳，红得灼眼，在这骤然清冷下来的屋子里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又无比刺目。</p>
绮罗觑着她失神的模样，以为她后悔了，心思又活络起来。</p>
她躬身上前，小心翼翼地规劝道：“娘子，快消消气。其实……白姨娘方才所言，也并非全无道理。这几日郎君伤着，姨娘心里焦急，说话难免重了些。娘子身为长女，不去侍奉汤药，确实容易落人口实。若传出不孝的名声，于娘子也无益。姨娘……姨娘也是心疼娘子，为娘子的名声着想，才这般着急上火。”</p>
萧云桂仿佛没听见，依旧望着那瓶红梅。</p>
绮罗见她不言，以为说动了，忙趁热打铁，语气更恳切了几分：“是啊，娘子，细想想，是不是这个理？还有娘子埋怨露娘的那几句，若传出去，也有不悌之嫌。娘子既知自己有欠妥之处，何不……何不此刻就去向姨娘低个头，赔个不是？终究是亲生母女，血脉至亲，有什么隔夜仇呢？一家子骨肉，和和睦睦的，比什么不强？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萧云桂极其缓慢地转过脸来。</p>
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唯有一双眸子，黑沉沉地，冰冷地锁在绮罗脸上。</p>
“绮罗。”她开口，语气平静得诡异。</p>
“奴婢在。”绮罗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应道。</p>
“我问你，”萧云桂一字一顿，清晰地问，“你，是谁的侍女？”</p>
绮罗愣住，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有些懵，迟疑道：“奴婢……自然是娘子的侍女……”</p>
她话音未落——</p>
“啪！”</p>
一记清脆的耳光，猝不及防地掴在她脸上。</p>
萧云桂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，绮罗全然没有防备，被打得惊叫一声，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。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，火辣辣地疼。</p>
她捂着脸，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向萧云桂，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。</p>
萧云桂自己也在微微发颤。</p>
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动手打人，不知是惊怒过度，还是别的什么，指尖冰凉，心口狂跳。她强撑着挺直脊背，声音因激动而发颤，但丝毫不减其中的凌厉，再次呵问：</p>
“我问你！”</p>
“你是谁的侍女！”</p>
绮罗又痛又委屈，更是愤懑，自认句句都是为了主子好！</p>
她捂着脸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，却仍梗着脖子，带着哭音犟嘴道：“奴婢是娘子的侍女！娘子要打要骂，奴婢都受着，可奴婢方才所言，哪一句有错？奴婢一片忠心，都是为了娘子好啊！娘子怎能……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！”</p>
“滚。”萧云桂指着门口，话语从牙缝里挤出，颤抖着道，“我不用你为我好，你给我滚出去。”</p>
绮罗见她是当真怒极，满腔委屈与怨愤化作更汹涌的泪水。她捂着脸，从地上爬起来，呜呜咽咽地哭着跑了出去。</p>
门帘晃了晃，重新落下。</p>
</p>
萧云桂的话如同淬毒的利箭，将白慧慧最后一点理智与克制也射得粉碎。</p>
她被激得口不择言，什么难听、什么戳心，也尽数抛了出来——</p>
“是！我就是觉得露娘比你好！”白慧慧喉头发紧，几乎是吼着道，“她从未像你这般顶撞气我！我知道，你跟着大房读了几年书，识得几个字，便自以为高人一等，不把我这个生母放在眼里，更不把你的姊妹们放在心上！”</p>
她越说越快，语句几乎追着前一句碾过去。</p>
“你本有三个亲弟弟，你可曾花过一日半日的心思去照看？你的满心满眼，只有你自己的得失罢了！你父亲与我，为了你能有入宫祈福的机会，已与大房撕破脸面，才有那日缉熙堂上你父亲的受辱受伤！你可有半分记在心上？”</p>
她冷笑一声，紧紧盯着自己生的女儿。</p>
“当初对东宫之事如何抗拒，转过头，便去巴结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王妃。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，你无非是瞧着那嗣段王年少袭爵，好拿捏，又得了圣人青眼，便动了心思！”</p>
白慧慧步步紧逼，恨不得用眼神在萧云桂身上刮下一片肉来，好叫她知道自己心头的痛。</p>
“我告诉你，萧云桂！你看不起我的出身，可那是烙在你骨子里的印记！嗣王是天潢贵胄，又青春正茂，绝无可能迎你一个庶女做正妃！你痴心妄想，到头来，也不过是与人做妾的命——”</p>
她故意停顿在这里，露出残忍的笑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和我，并没什么两样。”</p>
翠湖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。</p>
这母女二人争吵至此话已彻底越界，一句比一句狠，一句比一句绝。虽有心阻拦劝和，却为时已晚。她插不进话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局面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。</p>
萧云桂被“做妾”二字刺得瞳孔骤缩，心中那点对母亲残存的眷恋、犹疑与不甘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灭，只余下冰冷而锋利的决绝。</p>
她扬起脸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心头翻涌着的滔天愤怒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，咬着牙缓缓开口。</p>
“我不是弟弟妹妹的乳母婆子。我也绝不会，像你一样，为人妾室，仰人鼻息，看人脸色过活。”</p>
白慧慧怔住。</p>
“你要恨我，便恨罢。”萧云桂继续道，“从今往后，我萧云桂，就当没有你这个生母。你的荣辱，你的喜悲，你的种种，我皆不会再管，也与我再无干系。”</p>
她顿了一瞬，盯着白慧慧难以置信的脸，继续说道：“只有一事，你说错了。你的出身，是禹王的别宅子。可我，是名正言顺的荣国府二房庶长女。我姓萧，与你那一段不堪提、不光彩的由来，早已一刀两断，再无丝毫瓜葛！”</p>
“你……你当真要如此决绝？”白慧慧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，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长女。</p>
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近乎荒谬的痛楚。</p>
曾经，她也盼过这是个儿子，可终究是自己的骨血，又生得这般玉雪可爱，日渐出落得国色天香，她怎能不疼？不寄予厚望？</p>
可为何，竟走到了这般母女成仇、言语诛心的地步？</p>
又恨，又怕，又悔。</p>
情绪纠缠着翻涌上来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。她的眼眶涨得通红，泪水在其中打转，却死死忍着，不肯落下。</p>
萧云桂猛地扭过头，不再看她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。</p>
沉默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蔓延，良久，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低哑怨愤的话。</p>
“是你先恨我。是你先不要我。”</p>
白慧慧如遭雷击，浑身一颤，最后一丝强撑的气力仿佛被抽空。</p>
她死死咬着牙，猛地一甩衣袖，像是要挥开眼前这令她痛彻心扉的人与景，再未看萧云桂一眼，转身踉跄着，几乎是夺门而出。翠湖与那婆子慌忙跟上。</p>
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，凝香馆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。</p>
萧云桂怔怔地站了片刻，忽然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，颓然跌坐回榻上。</p>
她目光空洞地望着不远处百宝阁上，一只白玉壶春瓶里斜插的几枝红梅。</p>
梅花开得正艳，红得灼眼，在这骤然清冷下来的屋子里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又无比刺目。</p>
绮罗觑着她失神的模样，以为她后悔了，心思又活络起来。</p>
她躬身上前，小心翼翼地规劝道：“娘子，快消消气。其实……白姨娘方才所言，也并非全无道理。这几日郎君伤着，姨娘心里焦急，说话难免重了些。娘子身为长女，不去侍奉汤药，确实容易落人口实。若传出不孝的名声，于娘子也无益。姨娘……姨娘也是心疼娘子，为娘子的名声着想，才这般着急上火。”</p>
萧云桂仿佛没听见，依旧望着那瓶红梅。</p>
绮罗见她不言，以为说动了，忙趁热打铁，语气更恳切了几分：“是啊，娘子，细想想，是不是这个理？还有娘子埋怨露娘的那几句，若传出去，也有不悌之嫌。娘子既知自己有欠妥之处，何不……何不此刻就去向姨娘低个头，赔个不是？终究是亲生母女，血脉至亲，有什么隔夜仇呢？一家子骨肉，和和睦睦的，比什么不强？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萧云桂极其缓慢地转过脸来。</p>
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唯有一双眸子，黑沉沉地，冰冷地锁在绮罗脸上。</p>
“绮罗。”她开口，语气平静得诡异。</p>
“奴婢在。”绮罗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应道。</p>
“我问你，”萧云桂一字一顿，清晰地问，“你，是谁的侍女？”</p>
绮罗愣住，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有些懵，迟疑道：“奴婢……自然是娘子的侍女……”</p>
她话音未落——</p>
“啪！”</p>
一记清脆的耳光，猝不及防地掴在她脸上。</p>
萧云桂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，绮罗全然没有防备，被打得惊叫一声，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。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，火辣辣地疼。</p>
她捂着脸，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向萧云桂，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。</p>
萧云桂自己也在微微发颤。</p>
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动手打人，不知是惊怒过度，还是别的什么，指尖冰凉，心口狂跳。她强撑着挺直脊背，声音因激动而发颤，但丝毫不减其中的凌厉，再次呵问：</p>
“我问你！”</p>
“你是谁的侍女！”</p>
绮罗又痛又委屈，更是愤懑，自认句句都是为了主子好！</p>
她捂着脸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，却仍梗着脖子，带着哭音犟嘴道：“奴婢是娘子的侍女！娘子要打要骂，奴婢都受着，可奴婢方才所言，哪一句有错？奴婢一片忠心，都是为了娘子好啊！娘子怎能……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！”</p>
“滚。”萧云桂指着门口，话语从牙缝里挤出，颤抖着道，“我不用你为我好，你给我滚出去。”</p>
绮罗见她是当真怒极，满腔委屈与怨愤化作更汹涌的泪水。她捂着脸，从地上爬起来，呜呜咽咽地哭着跑了出去。</p>
门帘晃了晃，重新落下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