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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尾？</p>
绮罗被她这大胆的猜测骇得一怔，连连摇头：“没、没有的事！澹宁别院是王妃居所，规矩大得很，每次进内院是王妃的人引娘子一人进去，我和婵娟在院门外头的下房里等候，那王妃的人一直守着我们，半步不离，想来内院情形也是如此，如何会有……会有那种事呢？”</p>
她越说话音越低，似乎连自己都被这猜想惊住了。</p>
萧云露根本没有听绮罗说什么，她认定了自己的猜想，嗤笑一声，自顾自地揣测道：“我瞧她素日就爱装模作样，摆弄些诗词，假装清高，原来背地里，也使这般下作手段。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，怕不是早将那位年少袭爵的嗣王，迷得不知东南西北了！不然，王妃凭什么只待她那般亲厚？”</p>
绮罗听得心惊肉跳，本能地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又有些迟疑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低声道：“可是……娘子每日从别院出来，衣衫都是齐整的，发髻也丝毫不乱……”</p>
“发髻不乱？”萧云露像是抓住了天大的破绽，只不住地追问着，“你方才不是说，她今日回来，便立刻卸了钗环吗？好端端的，为何一回来就急着换下？若在里头没点事，何必如此？”</p>
“那是……那是王妃新赏的首饰，分量重，戴着累……”绮罗试图辩解。</p>
“赏的？”萧云露打断她，眼中讥诮更浓，“赏了便非要立时戴上，回屋又立刻取下？再说衣衫，便是她自己整理妥当了，又有何难？哈哈哈……”她竟低低笑了起来，仿佛窥见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，“我原不知，我这个好姐姐，竟是这般急功近利、不择手段之人。可叹，可叹呀！”</p>
她自觉抓住了萧云桂致命的把柄——不孝忤逆、私德有亏，足够将她往日的清高姿态击得粉碎。心情大好之下，她也懒得再与绮罗多费唇舌，随手从妆匣里摸出一支银簪，往绮罗怀里一扔，不耐烦道：“好了，这簪子赏你了，且回去吧，少说话。今日我与你说的这些，你自己心里有数，若是到处乱传，仔细你的皮。”</p>
绮罗捏着那支银簪，看着萧云露脸上的兴奋笑容，心里五味杂陈，却也不敢多说，只得道谢后，悻悻地退了出去。</p>
打发走了绮罗，萧云露片刻也等不得，立刻起身，带着自己的侍女丫头，径直往积庆阁去。</p>
她得赶紧确认母亲是否真的与萧云桂断亲了，若是没有，那她也得……再添一把火。</p>
不，或许，此事应先让父亲知道，才会更好？</p>
积庆阁内，药气弥漫，混合着一种久不通风的沉闷气息。</p>
萧景睿半躺在里间的榻上，脸色因失血和汤药作用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与潮红交织的异色。他本就是娇生惯养的性子，身上的伤还未好利索，稍一动作，便牵扯得生疼。</p>
肉体伤痛尚可忍受，真正煎熬他的是心中的憋闷、惊惧与不甘。</p>
那日缉熙堂上的情景，如同鬼魅一般，日夜在他脑中盘旋。段王妃的突然归来，打断了他被逐出府的厄运，可也像一根刺，扎得他坐卧难安。</p>
他忍不住去想，段王妃为何偏在那个时候回府？是巧合，还是……有人通风报信？是周氏？他明明已将污萧云岫清白之事告知周蕙，可她为何要将此事递到段王妃耳中？</p>
难不成，段王妃与周氏之间，也早有往来？</p>
这种命运被人拿捏、如同棋子般摆布的感觉，比刀伤更让他难以忍受。</p>
又想到缉熙堂上，秋棠当堂撞柱而亡的惨状，他胸口猛地一缩。那个贱人，早知道就该早早处置干净！若不是自己一时心软留了她的性命，哪里会有后来的祸事？还有诗儿，如今被大房藏到了哪里？</p>
纷乱的思绪如同毒蛇，啃噬着他的理智。胸口一阵气血翻涌，他猛地咳嗽起来，吓得侍立一旁的春桃慌忙上前。</p>
府医早叮嘱过，伤口最忌情绪激动与咳嗽。可萧景睿心绪难平，咳嗽便止不住。府医无法，只得开了镇咳宁神的莺粟汤。这汤药效果倒是显着，服用后不久，咳嗽便止，喉间那股干痒燥意也平息下去，连带着精神都松弛了些，胃口竟也跟着开了。</p>
于是，这莺粟汤便成了萧景睿近日离不开的良药。</p>
春桃正伺候他服下新煎好的一碗，端着空药碗从里间退出来，恰与踏进积庆阁的萧云露在明间打了个照面。</p>
“哎，我母亲呢？”萧云露问，目光往里间瞟了瞟。</p>
春桃忙低声道：“回露娘，娘子在里头寝室呢，唤了热水，似乎是正在梳洗。”</p>
萧云露心下微动，立刻明白过来。定是母亲从凝香馆回来，余怒未消，怕是也落了泪。此时贸然进去诉说萧云桂的不是，万一母亲迁怒在自己身上，反倒不美。</p>
她心思活络，立刻有了主意。转身出了正房，不多时，竟将尚在襁褓的萧承烨抱了进来。小娃娃懵懂无知，被她抱在怀里，吮着手指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。</p>
萧云露抱着弟弟，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换上天真烂漫、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神情，这才重新走进白慧慧的寝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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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湖正在一旁低声劝慰着坐在妆台前的白慧慧。</p>
白慧慧显然已大哭过一场，眼睛红肿，面色憔悴，正用水浸过的帕子拭面。见萧云露抱着萧承烨进来，翠湖蹙了蹙眉：“露娘子，这是……”</p>
“我来给母亲请安。”萧云露说话声又甜又软，她走到白慧慧面前，将萧承烨往母亲跟前送了送，逗弄着弟弟的小手，仰起脸，一派纯真模样，“母亲今早都没叫我们来请安，儿心里挂念，怕是母亲身上不适。我去瞧了弟弟，见他咿咿呀呀的，也想母亲了呢，就抱他过来瞧瞧。”她说着，羞涩地低下头，“其实……是儿自己想母亲了，借弟弟的名头罢了，母亲莫怪。”</p>
白慧慧刚经历了与长女那般诛心的争吵，心灰意冷，满腹委屈怨愤无处诉说。</p>
此刻见小女儿这般乖巧贴心，抱着幼子来慰藉自己，再对比萧云桂的绝情言语，心中那道冰冷的裂痕仿佛被注入一丝微弱的暖流。</p>
她鼻尖一酸，强忍的泪水又险些落下，一把将萧云露连着她怀里的萧承烨一同搂住，哽咽道：“露娘，我的好露娘……如今，只有你，还有你的弟弟们是母亲的心头肉了……你一定要懂事，好好的，千万……”她哽住，那个名字在喉头滚了滚，终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，“千万要照顾好你的弟弟们。将来他们长大了，必定会敬你、护你、爱你这个好姐姐。”</p>
萧云露将脸埋在母亲带着脂粉香气的肩头，乖巧地点头，声音闷闷的，道：“母亲放心，那是自然的。这世上，哪有做姐姐的，不疼自己亲弟弟的道理呢？孩儿不傻，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依靠，谁才是血脉相连的至亲。”</p>
这话，一字一句，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暖玉，熨帖着白慧慧千疮百孔的心。</p>
长女离心带来的尖锐痛楚，在小儿女的依赖中，被稍稍冲淡缓解。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儿女，良久，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。</p>
而萧云露靠在母亲怀里，却悄悄露出得意的笑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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绮罗被她这大胆的猜测骇得一怔，连连摇头：“没、没有的事！澹宁别院是王妃居所，规矩大得很，每次进内院是王妃的人引娘子一人进去，我和婵娟在院门外头的下房里等候，那王妃的人一直守着我们，半步不离，想来内院情形也是如此，如何会有……会有那种事呢？”</p>
她越说话音越低，似乎连自己都被这猜想惊住了。</p>
萧云露根本没有听绮罗说什么，她认定了自己的猜想，嗤笑一声，自顾自地揣测道：“我瞧她素日就爱装模作样，摆弄些诗词，假装清高，原来背地里，也使这般下作手段。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，怕不是早将那位年少袭爵的嗣王，迷得不知东南西北了！不然，王妃凭什么只待她那般亲厚？”</p>
绮罗听得心惊肉跳，本能地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又有些迟疑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低声道：“可是……娘子每日从别院出来，衣衫都是齐整的，发髻也丝毫不乱……”</p>
“发髻不乱？”萧云露像是抓住了天大的破绽，只不住地追问着，“你方才不是说，她今日回来，便立刻卸了钗环吗？好端端的，为何一回来就急着换下？若在里头没点事，何必如此？”</p>
“那是……那是王妃新赏的首饰，分量重，戴着累……”绮罗试图辩解。</p>
“赏的？”萧云露打断她，眼中讥诮更浓，“赏了便非要立时戴上，回屋又立刻取下？再说衣衫，便是她自己整理妥当了，又有何难？哈哈哈……”她竟低低笑了起来，仿佛窥见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，“我原不知，我这个好姐姐，竟是这般急功近利、不择手段之人。可叹，可叹呀！”</p>
她自觉抓住了萧云桂致命的把柄——不孝忤逆、私德有亏，足够将她往日的清高姿态击得粉碎。心情大好之下，她也懒得再与绮罗多费唇舌，随手从妆匣里摸出一支银簪，往绮罗怀里一扔，不耐烦道：“好了，这簪子赏你了，且回去吧，少说话。今日我与你说的这些，你自己心里有数，若是到处乱传，仔细你的皮。”</p>
绮罗捏着那支银簪，看着萧云露脸上的兴奋笑容，心里五味杂陈，却也不敢多说，只得道谢后，悻悻地退了出去。</p>
打发走了绮罗，萧云露片刻也等不得，立刻起身，带着自己的侍女丫头，径直往积庆阁去。</p>
她得赶紧确认母亲是否真的与萧云桂断亲了，若是没有，那她也得……再添一把火。</p>
不，或许，此事应先让父亲知道，才会更好？</p>
积庆阁内，药气弥漫，混合着一种久不通风的沉闷气息。</p>
萧景睿半躺在里间的榻上，脸色因失血和汤药作用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与潮红交织的异色。他本就是娇生惯养的性子，身上的伤还未好利索，稍一动作，便牵扯得生疼。</p>
肉体伤痛尚可忍受，真正煎熬他的是心中的憋闷、惊惧与不甘。</p>
那日缉熙堂上的情景，如同鬼魅一般，日夜在他脑中盘旋。段王妃的突然归来，打断了他被逐出府的厄运，可也像一根刺，扎得他坐卧难安。</p>
他忍不住去想，段王妃为何偏在那个时候回府？是巧合，还是……有人通风报信？是周氏？他明明已将污萧云岫清白之事告知周蕙，可她为何要将此事递到段王妃耳中？</p>
难不成，段王妃与周氏之间，也早有往来？</p>
这种命运被人拿捏、如同棋子般摆布的感觉，比刀伤更让他难以忍受。</p>
又想到缉熙堂上，秋棠当堂撞柱而亡的惨状，他胸口猛地一缩。那个贱人，早知道就该早早处置干净！若不是自己一时心软留了她的性命，哪里会有后来的祸事？还有诗儿，如今被大房藏到了哪里？</p>
纷乱的思绪如同毒蛇，啃噬着他的理智。胸口一阵气血翻涌，他猛地咳嗽起来，吓得侍立一旁的春桃慌忙上前。</p>
府医早叮嘱过，伤口最忌情绪激动与咳嗽。可萧景睿心绪难平，咳嗽便止不住。府医无法，只得开了镇咳宁神的莺粟汤。这汤药效果倒是显着，服用后不久，咳嗽便止，喉间那股干痒燥意也平息下去，连带着精神都松弛了些，胃口竟也跟着开了。</p>
于是，这莺粟汤便成了萧景睿近日离不开的良药。</p>
春桃正伺候他服下新煎好的一碗，端着空药碗从里间退出来，恰与踏进积庆阁的萧云露在明间打了个照面。</p>
“哎，我母亲呢？”萧云露问，目光往里间瞟了瞟。</p>
春桃忙低声道：“回露娘，娘子在里头寝室呢，唤了热水，似乎是正在梳洗。”</p>
萧云露心下微动，立刻明白过来。定是母亲从凝香馆回来，余怒未消，怕是也落了泪。此时贸然进去诉说萧云桂的不是，万一母亲迁怒在自己身上，反倒不美。</p>
她心思活络，立刻有了主意。转身出了正房，不多时，竟将尚在襁褓的萧承烨抱了进来。小娃娃懵懂无知，被她抱在怀里，吮着手指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。</p>
萧云露抱着弟弟，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换上天真烂漫、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神情，这才重新走进白慧慧的寝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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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慧慧显然已大哭过一场，眼睛红肿，面色憔悴，正用水浸过的帕子拭面。见萧云露抱着萧承烨进来，翠湖蹙了蹙眉：“露娘子，这是……”</p>
“我来给母亲请安。”萧云露说话声又甜又软，她走到白慧慧面前，将萧承烨往母亲跟前送了送，逗弄着弟弟的小手，仰起脸，一派纯真模样，“母亲今早都没叫我们来请安，儿心里挂念，怕是母亲身上不适。我去瞧了弟弟，见他咿咿呀呀的，也想母亲了呢，就抱他过来瞧瞧。”她说着，羞涩地低下头，“其实……是儿自己想母亲了，借弟弟的名头罢了，母亲莫怪。”</p>
白慧慧刚经历了与长女那般诛心的争吵，心灰意冷，满腹委屈怨愤无处诉说。</p>
此刻见小女儿这般乖巧贴心，抱着幼子来慰藉自己，再对比萧云桂的绝情言语，心中那道冰冷的裂痕仿佛被注入一丝微弱的暖流。</p>
她鼻尖一酸，强忍的泪水又险些落下，一把将萧云露连着她怀里的萧承烨一同搂住，哽咽道：“露娘，我的好露娘……如今，只有你，还有你的弟弟们是母亲的心头肉了……你一定要懂事，好好的，千万……”她哽住，那个名字在喉头滚了滚，终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，“千万要照顾好你的弟弟们。将来他们长大了，必定会敬你、护你、爱你这个好姐姐。”</p>
萧云露将脸埋在母亲带着脂粉香气的肩头，乖巧地点头，声音闷闷的，道：“母亲放心，那是自然的。这世上，哪有做姐姐的，不疼自己亲弟弟的道理呢？孩儿不傻，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依靠，谁才是血脉相连的至亲。”</p>
这话，一字一句，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暖玉，熨帖着白慧慧千疮百孔的心。</p>
长女离心带来的尖锐痛楚，在小儿女的依赖中，被稍稍冲淡缓解。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儿女，良久，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。</p>
而萧云露靠在母亲怀里，却悄悄露出得意的笑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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