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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何是送死？”萧云岫打断诗儿的话，“三娘子甚是喜爱你。她既开了口，自然会设法保你。”</p>
“二娘子说得轻巧！”诗儿急促地喘息着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怀疑，“三娘子是二郎君的亲生女儿！就算、就算她一时兴起想要我，可那是她的亲生父亲，她如何能违逆父命？她又怎会真心‘喜爱’一个微不足道的侍从？这、这分明是让我从一个火坑，跳进另一个更深的火坑！”</p>
她实在无法理解，也无法相信。</p>
萧云桂与萧景睿是血脉相连的父女，自己这个刺伤了她父亲的人，萧云桂不恨之入骨已是万幸，怎会喜爱？</p>
又怎能违逆父意保全自己？</p>
这听起来简直荒谬绝伦。</p>
萧云岫却没有解释的意思。有些事，点到即止，说得太透反而无趣。</p>
她只是淡淡道：“她特意向我开口讨要你，甚至不惜用一匣子奇珍异宝来换。这其中自有她的道理和打算。你若不信，不肯，那便随我回芳园去罢。”</p>
芳园……</p>
诗儿的心脏骤然紧缩。</p>
回去？</p>
素心和青芷，还有那些对大娘子和二娘子忠心耿耿的丫头们，岂能放过她？尤其是青芷，非得活活撕了她不可！</p>
可若是去景瑞院……</p>
萧云桂当真能保住她吗？还是仅仅将她当作一件新奇玩意儿，或是用来讨好、安抚乃至算计萧景睿的工具？</p>
届时父女若是和解，或是萧景睿执意要处置她，萧云桂难道会为了她一个下人，与父亲彻底反目？</p>
两个选择，似乎都是死路，一条是明晃晃的刀山，另一条是看似繁花似锦、内里却可能是更可怕陷阱的迷途。</p>
她心乱如麻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</p>
萧云岫见她久不言语，脸上挣扎之色变幻不定，似乎难以抉择，便不再等待。</p>
她从容起身，对着谢明玥行礼，道：“母亲，既如此，女儿便先带她回芳园了。”</p>
说罢，作势便要唤人。</p>
“不！”</p>
就在萧云岫转身欲走的刹那，诗儿猛地双膝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，决绝道：“我愿去景瑞院！”</p>
“很好。”</p>
她轻轻吐出两个字，继而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从此刻起，你便是三娘子萧云桂的侍女了。望你好自为之。”</p>
诗儿伏在地上，浑身冰冷，萧云岫说得对，她不愿死。若说之前还有自轻的念头，可看着秋棠触柱、躺在血泊中的惨状，她便知道，自己不能如此。</p>
可前路茫茫，是生是死，是福是祸，她无从判断，只能抓住眼前这唯一看似有些微不同的选择。</p>
待诗儿惊疑不定地离开明澜院，谢明玥伸手将萧云岫拉到身边坐下，握住她微凉的手，轻轻拍了拍。</p>
这个女儿，似乎变了许多，锐利、果敢。</p>
“你且跟母亲说说，为何要将诗儿送到萧云桂身边去？”</p>
“回母亲，女儿正是思虑再三，才作此决定。”</p>
“诗儿此人，确有几分小聪明，胆大妄为，为了脱籍，几乎什么事都敢做。那花笺来历蹊跷，绝非二房能拿出之物。大抵是她在东市花行那等龙蛇混杂之地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人。女儿与长姊私下参详多日，亦难解其中深意。这几日，夏生一直暗中盯着那东市花行，亦未发现明显异状。只怕其背后之人，行事隐秘，所图非小。”</p>
她微微蹙眉，继续道：“这样的人，这般来历不明又牵扯诡秘之物，若留在府中，无论是芳园还是汀兰水榭，都难保不会再生事端。她心不甘情不愿，强留身边，犹如怀抱刺猬，伤人伤己。且此事已闹开，若再将她留在我们院里，底下人难免不服，若以德报怨，何以报德？没得伤了忠心之人的心。”</p>
“而萧云桂……”萧云岫话头略顿，眼底掠过深思，“她特意开口讨要诗儿，甚至不惜以重宝相换，必有其深意。她绝非无的放矢之人。既然她想要，我们何不成全？一来，算是全了姐妹情分，送她一份人情；二来，诗儿这个烫手山芋，连同她身上的秘密，便一并交到了三妹妹手中。是福是祸，是好是坏，皆由三妹妹自行承担。我们也算……置身事外了。”</p>
“况且，诗儿的身契，终究还在母亲手里握着。她便是去了景瑞院，生死去留，也并非全由萧云桂说了算。我们，并非全无掣肘之力。”</p>
谢明玥静静地听着，目光在女儿沉静秀美的脸庞上停留许久。女儿条分缕析，将利弊得失、人心算计看得如此透彻，行事果断又不失周全，已然有了当家主母的雏形。</p>
她心中感慨万千，最终化作一声叹息，和满是欣慰的低语。</p>
“你能想到这些，看得这般清楚，母亲……很是欣慰。”</p>
在经历了今日青阳宴的惊艳与风波后，她心中对萧云桂的命途会走向何方，实难预料。但既然她已将处置诗儿的权力交给了萧云岫，便该放手，让她们自己去磨炼。</p>
母女三人如何，暂且不表。</p>
诗儿心下忐忑，寻到了水榭边的萧云桂。</p>
此时萧云桂似乎在赏那将残不残的春景。远远瞥见她的身影，竟立刻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，仿佛等候多时，朝她招了招手。</p>
“你果真来了，我没瞧错你。”萧云桂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欢喜，待诗儿走近，她便细细端详，眼中笑意愈深，“既然来了我身边，我自会好生待你。你只需一心向我，我也断不会亏了你这份胆气。”</p>
诗儿被她这般直白的喜悦与承诺弄得有些无措，心中惴惴，忍不住低声问道：“我……婢子愚钝，实不知，娘子何以对婢子……另眼相看？”</p>
萧云桂闻言，笑容更深了些，神色间仍是一派随意：“在我这儿，不必拘泥那些‘婢子’、‘奴婢’的称谓，用‘我’自称也无妨。我倒还想问你，明澜院那边，是如何肯放你来我这里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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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何是送死？”萧云岫打断诗儿的话，“三娘子甚是喜爱你。她既开了口，自然会设法保你。”</p>
“二娘子说得轻巧！”诗儿急促地喘息着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怀疑，“三娘子是二郎君的亲生女儿！就算、就算她一时兴起想要我，可那是她的亲生父亲，她如何能违逆父命？她又怎会真心‘喜爱’一个微不足道的侍从？这、这分明是让我从一个火坑，跳进另一个更深的火坑！”</p>
她实在无法理解，也无法相信。</p>
萧云桂与萧景睿是血脉相连的父女，自己这个刺伤了她父亲的人，萧云桂不恨之入骨已是万幸，怎会喜爱？</p>
又怎能违逆父意保全自己？</p>
这听起来简直荒谬绝伦。</p>
萧云岫却没有解释的意思。有些事，点到即止，说得太透反而无趣。</p>
她只是淡淡道：“她特意向我开口讨要你，甚至不惜用一匣子奇珍异宝来换。这其中自有她的道理和打算。你若不信，不肯，那便随我回芳园去罢。”</p>
芳园……</p>
诗儿的心脏骤然紧缩。</p>
回去？</p>
素心和青芷，还有那些对大娘子和二娘子忠心耿耿的丫头们，岂能放过她？尤其是青芷，非得活活撕了她不可！</p>
可若是去景瑞院……</p>
萧云桂当真能保住她吗？还是仅仅将她当作一件新奇玩意儿，或是用来讨好、安抚乃至算计萧景睿的工具？</p>
届时父女若是和解，或是萧景睿执意要处置她，萧云桂难道会为了她一个下人，与父亲彻底反目？</p>
两个选择，似乎都是死路，一条是明晃晃的刀山，另一条是看似繁花似锦、内里却可能是更可怕陷阱的迷途。</p>
她心乱如麻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</p>
萧云岫见她久不言语，脸上挣扎之色变幻不定，似乎难以抉择，便不再等待。</p>
她从容起身，对着谢明玥行礼，道：“母亲，既如此，女儿便先带她回芳园了。”</p>
说罢，作势便要唤人。</p>
“不！”</p>
就在萧云岫转身欲走的刹那，诗儿猛地双膝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，决绝道：“我愿去景瑞院！”</p>
“很好。”</p>
她轻轻吐出两个字，继而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从此刻起，你便是三娘子萧云桂的侍女了。望你好自为之。”</p>
诗儿伏在地上，浑身冰冷，萧云岫说得对，她不愿死。若说之前还有自轻的念头，可看着秋棠触柱、躺在血泊中的惨状，她便知道，自己不能如此。</p>
可前路茫茫，是生是死，是福是祸，她无从判断，只能抓住眼前这唯一看似有些微不同的选择。</p>
待诗儿惊疑不定地离开明澜院，谢明玥伸手将萧云岫拉到身边坐下，握住她微凉的手，轻轻拍了拍。</p>
这个女儿，似乎变了许多，锐利、果敢。</p>
“你且跟母亲说说，为何要将诗儿送到萧云桂身边去？”</p>
“回母亲，女儿正是思虑再三，才作此决定。”</p>
“诗儿此人，确有几分小聪明，胆大妄为，为了脱籍，几乎什么事都敢做。那花笺来历蹊跷，绝非二房能拿出之物。大抵是她在东市花行那等龙蛇混杂之地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人。女儿与长姊私下参详多日，亦难解其中深意。这几日，夏生一直暗中盯着那东市花行，亦未发现明显异状。只怕其背后之人，行事隐秘，所图非小。”</p>
她微微蹙眉，继续道：“这样的人，这般来历不明又牵扯诡秘之物，若留在府中，无论是芳园还是汀兰水榭，都难保不会再生事端。她心不甘情不愿，强留身边，犹如怀抱刺猬，伤人伤己。且此事已闹开，若再将她留在我们院里，底下人难免不服，若以德报怨，何以报德？没得伤了忠心之人的心。”</p>
“而萧云桂……”萧云岫话头略顿，眼底掠过深思，“她特意开口讨要诗儿，甚至不惜以重宝相换，必有其深意。她绝非无的放矢之人。既然她想要，我们何不成全？一来，算是全了姐妹情分，送她一份人情；二来，诗儿这个烫手山芋，连同她身上的秘密，便一并交到了三妹妹手中。是福是祸，是好是坏，皆由三妹妹自行承担。我们也算……置身事外了。”</p>
“况且，诗儿的身契，终究还在母亲手里握着。她便是去了景瑞院，生死去留，也并非全由萧云桂说了算。我们，并非全无掣肘之力。”</p>
谢明玥静静地听着，目光在女儿沉静秀美的脸庞上停留许久。女儿条分缕析，将利弊得失、人心算计看得如此透彻，行事果断又不失周全，已然有了当家主母的雏形。</p>
她心中感慨万千，最终化作一声叹息，和满是欣慰的低语。</p>
“你能想到这些，看得这般清楚，母亲……很是欣慰。”</p>
在经历了今日青阳宴的惊艳与风波后，她心中对萧云桂的命途会走向何方，实难预料。但既然她已将处置诗儿的权力交给了萧云岫，便该放手，让她们自己去磨炼。</p>
母女三人如何，暂且不表。</p>
诗儿心下忐忑，寻到了水榭边的萧云桂。</p>
此时萧云桂似乎在赏那将残不残的春景。远远瞥见她的身影，竟立刻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，仿佛等候多时，朝她招了招手。</p>
“你果真来了，我没瞧错你。”萧云桂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欢喜，待诗儿走近，她便细细端详，眼中笑意愈深，“既然来了我身边，我自会好生待你。你只需一心向我，我也断不会亏了你这份胆气。”</p>
诗儿被她这般直白的喜悦与承诺弄得有些无措，心中惴惴，忍不住低声问道：“我……婢子愚钝，实不知，娘子何以对婢子……另眼相看？”</p>
萧云桂闻言，笑容更深了些，神色间仍是一派随意：“在我这儿，不必拘泥那些‘婢子’、‘奴婢’的称谓，用‘我’自称也无妨。我倒还想问你，明澜院那边，是如何肯放你来我这里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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