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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如意听了，非但不恼，反而端起面前的茶盏，斜睨着女儿，道：“怎么？这可是贵人府上特制的，如今宫里都流行的方子，道是圣人所喜的香气，香料之昂贵，当以千金来算。难道偏你娇贵，瞧不上它？”</p>
白慧慧似乎被这话刺到，忽而想到什么，嫌恶之色更浓，语气也尖刻起来，道：“难不成……你是没换衣裳，便直接从你所谓的‘贵人’府邸过来见我了？”</p>
玉如意脸上那点假笑倏地收了，放下茶杯，目光变得锐利而阴沉，直直盯着白慧慧，不悦道：“白慧慧，你可别忘了，我始终是你的生母！生身母亲要见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，难道还要先焚香沐浴，挑拣衣衫不成？”</p>
玉如意显然是故意的，她就是要看白慧慧这般恼羞成怒，却又不得不忍的模样。</p>
白慧慧果然被激怒，“啪”地一下将团扇拍在桌上，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发抖，怒道：“你不为我着想，也该为你的外孙们想想。他们日后长大，若知晓自己的外祖母竟是这般……这般不知自爱！你叫他们如何在人前抬头做人？”</p>
“呵，”玉如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翘起鲜红指甲的手指，毫不掩饰地讥讽着，“你想得倒长远。是了，你自来就是个瞧不上自己出身、瞧不上生母的‘贵人’。你的孩儿，自然更有样学样，瞧不上我这老婆子。可若不是靠我老婆子这张脸、这点旧情，还在那些‘贵人’跟前伺候时，能替你打听消息、辗转牵线，若不是靠我给你生得如此花容月貌，你以为，就凭你这样甘愿为妾的心气，以你的手段，能帮你的儿女谋什么前程？嗯？”</p>
白慧慧霍然起身，经玉如意如此讥讽，她脸色铁青，显然已是怒极，转身就要走。</p>
“站住！”玉如意不慌不忙，声音仍旧是懒散，却笃定地开口，“你可别忘了，你那急着要放出去的银钱，还得靠你这瞧不上的母亲，替你去找子钱家举放呢。”</p>
白慧慧离座的背影僵住了，她气息急促，终是强压下滔天怒火，缓缓地又坐回了原位，只是脸色依旧难看至极。</p>
玉如意脸上得意之色一闪而过，她好整以暇地重新靠回椅背，闲闲地打量着女儿强忍怒气的模样，戏谑地慢悠悠道：“长安城里的老规矩，举放若是签契，最多是五分利。我这次替你找的，可是长安最有路子的子钱家，信誉好，门路广。看在我与他多年的交情上，他答应用不签契的法子来举放，这利钱嘛……”她拖长了语调，伸出一只保养得宜的手，在桌上比划了一个“七”字，“是这个数。你可莫要光看这个数，人家也有自己的规矩，需得是带着人家的本一起放，一比一，算是你向他借的，若是哪日你要收回全部本钱，需连本带五分利还他。”</p>
“这么高？”白慧慧倒抽一口凉气，瞳仁微缩，“可是……不签契，若对方卷了钱跑，或是无银钱可还，要找谁去？加上借他的本钱和利钱，郎君与我岂不是血本无归？”</p>
“高？”玉如意嗤笑，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我的儿，你可知道如今市面行情？人家肯帮你举放，已是天大的面子！这子钱家，可是你母亲我的老相好。”她说这话时，语气里满是炫耀，“他那双眼睛，毒着呢。长安城里，不敢说所有，但凡有点头脸的赌徒，好樗蒲、叶子戏、斗鸡走狗的，谁人不识他？哪个赌坊、戏场背后，没点他的干系？谁敢欠他的银钱不还？除非是不想在长安地界混了！”</p>
白慧慧紧抿着唇，没有立刻接话，显然在心中急速权衡利弊。</p>
玉如意看着她那副明明心动了、却还要强装清高盘算的模样，故意引诱道：“其实呢，借了你本钱，才只收五分利，也不算顶高。只是再好的交情，如今我也是年老色衰，不如当年了。若是……你能舍得……”</p>
“母亲！”白慧慧厉声打断，她迅速抬眼看着面前的女人，眼中是被彻底冒犯的羞愤与怒火，恨不得在玉如意的脸上烧出洞来。</p>
“你急什么？”玉如意咯咯笑了起来，她觉得白慧慧的反应十分有趣，声音也变得快乐尖锐起来，“我又没说是让你去。我是说，若是你肯舍得一两个身边鲜亮伶俐的丫头，送过去‘伺候’几天，哄得他高兴了，说不定……他连自己那份本钱和抽头都不要了，再给你算八分利都肯呢！”</p>
她故意将“伺候”二字咬得暧昧不清，就为了以白慧慧的抗拒来取乐。</p>
白慧慧胸口剧烈起伏，握着团扇的手指骨节泛白，显然已到了爆发的边缘。</p>
但她死死咬着牙，将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，从牙缝里挤出话来：“侍女是府中公有，身契大多都在主母手中，岂是说送就送？举放之事，若被大房那边察觉蛛丝马迹，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！此事需得从长计议，万分隐秘。”</p>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又道：“若那子钱家当真喜好女色，母亲自可去寻他合心意的送去。一切花费，从利钱中扣除便是。这点主，我还是能做的。”</p>
玉如意听她这么说，知道这已是白慧慧能做的最大让步和利益交换，脸上那刻意的媚笑和挑衅也收敛了些，面色沉静下来，盯着白慧慧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白慧慧虽不知她在想什么，但见她收了笑意，便也知道她是出了心中的那股邪火，却不知其起因究竟为何。</p>
玉如意缓缓道：“好。你既肯与我好好分说利害，那我也有一桩要紧事，需得问个明白。”</p>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锐利如针，直刺白慧慧眼底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地问道：“你为何，将桂娘，让给了那姓萧的段王妃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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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如意听了，非但不恼，反而端起面前的茶盏，斜睨着女儿，道：“怎么？这可是贵人府上特制的，如今宫里都流行的方子，道是圣人所喜的香气，香料之昂贵，当以千金来算。难道偏你娇贵，瞧不上它？”</p>
白慧慧似乎被这话刺到，忽而想到什么，嫌恶之色更浓，语气也尖刻起来，道：“难不成……你是没换衣裳，便直接从你所谓的‘贵人’府邸过来见我了？”</p>
玉如意脸上那点假笑倏地收了，放下茶杯，目光变得锐利而阴沉，直直盯着白慧慧，不悦道：“白慧慧，你可别忘了，我始终是你的生母！生身母亲要见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，难道还要先焚香沐浴，挑拣衣衫不成？”</p>
玉如意显然是故意的，她就是要看白慧慧这般恼羞成怒，却又不得不忍的模样。</p>
白慧慧果然被激怒，“啪”地一下将团扇拍在桌上，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发抖，怒道：“你不为我着想，也该为你的外孙们想想。他们日后长大，若知晓自己的外祖母竟是这般……这般不知自爱！你叫他们如何在人前抬头做人？”</p>
“呵，”玉如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翘起鲜红指甲的手指，毫不掩饰地讥讽着，“你想得倒长远。是了，你自来就是个瞧不上自己出身、瞧不上生母的‘贵人’。你的孩儿，自然更有样学样，瞧不上我这老婆子。可若不是靠我老婆子这张脸、这点旧情，还在那些‘贵人’跟前伺候时，能替你打听消息、辗转牵线，若不是靠我给你生得如此花容月貌，你以为，就凭你这样甘愿为妾的心气，以你的手段，能帮你的儿女谋什么前程？嗯？”</p>
白慧慧霍然起身，经玉如意如此讥讽，她脸色铁青，显然已是怒极，转身就要走。</p>
“站住！”玉如意不慌不忙，声音仍旧是懒散，却笃定地开口，“你可别忘了，你那急着要放出去的银钱，还得靠你这瞧不上的母亲，替你去找子钱家举放呢。”</p>
白慧慧离座的背影僵住了，她气息急促，终是强压下滔天怒火，缓缓地又坐回了原位，只是脸色依旧难看至极。</p>
玉如意脸上得意之色一闪而过，她好整以暇地重新靠回椅背，闲闲地打量着女儿强忍怒气的模样，戏谑地慢悠悠道：“长安城里的老规矩，举放若是签契，最多是五分利。我这次替你找的，可是长安最有路子的子钱家，信誉好，门路广。看在我与他多年的交情上，他答应用不签契的法子来举放，这利钱嘛……”她拖长了语调，伸出一只保养得宜的手，在桌上比划了一个“七”字，“是这个数。你可莫要光看这个数，人家也有自己的规矩，需得是带着人家的本一起放，一比一，算是你向他借的，若是哪日你要收回全部本钱，需连本带五分利还他。”</p>
“这么高？”白慧慧倒抽一口凉气，瞳仁微缩，“可是……不签契，若对方卷了钱跑，或是无银钱可还，要找谁去？加上借他的本钱和利钱，郎君与我岂不是血本无归？”</p>
“高？”玉如意嗤笑，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我的儿，你可知道如今市面行情？人家肯帮你举放，已是天大的面子！这子钱家，可是你母亲我的老相好。”她说这话时，语气里满是炫耀，“他那双眼睛，毒着呢。长安城里，不敢说所有，但凡有点头脸的赌徒，好樗蒲、叶子戏、斗鸡走狗的，谁人不识他？哪个赌坊、戏场背后，没点他的干系？谁敢欠他的银钱不还？除非是不想在长安地界混了！”</p>
白慧慧紧抿着唇，没有立刻接话，显然在心中急速权衡利弊。</p>
玉如意看着她那副明明心动了、却还要强装清高盘算的模样，故意引诱道：“其实呢，借了你本钱，才只收五分利，也不算顶高。只是再好的交情，如今我也是年老色衰，不如当年了。若是……你能舍得……”</p>
“母亲！”白慧慧厉声打断，她迅速抬眼看着面前的女人，眼中是被彻底冒犯的羞愤与怒火，恨不得在玉如意的脸上烧出洞来。</p>
“你急什么？”玉如意咯咯笑了起来，她觉得白慧慧的反应十分有趣，声音也变得快乐尖锐起来，“我又没说是让你去。我是说，若是你肯舍得一两个身边鲜亮伶俐的丫头，送过去‘伺候’几天，哄得他高兴了，说不定……他连自己那份本钱和抽头都不要了，再给你算八分利都肯呢！”</p>
她故意将“伺候”二字咬得暧昧不清，就为了以白慧慧的抗拒来取乐。</p>
白慧慧胸口剧烈起伏，握着团扇的手指骨节泛白，显然已到了爆发的边缘。</p>
但她死死咬着牙，将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，从牙缝里挤出话来：“侍女是府中公有，身契大多都在主母手中，岂是说送就送？举放之事，若被大房那边察觉蛛丝马迹，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！此事需得从长计议，万分隐秘。”</p>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又道：“若那子钱家当真喜好女色，母亲自可去寻他合心意的送去。一切花费，从利钱中扣除便是。这点主，我还是能做的。”</p>
玉如意听她这么说，知道这已是白慧慧能做的最大让步和利益交换，脸上那刻意的媚笑和挑衅也收敛了些，面色沉静下来，盯着白慧慧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白慧慧虽不知她在想什么，但见她收了笑意，便也知道她是出了心中的那股邪火，却不知其起因究竟为何。</p>
玉如意缓缓道：“好。你既肯与我好好分说利害，那我也有一桩要紧事，需得问个明白。”</p>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锐利如针，直刺白慧慧眼底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地问道：“你为何，将桂娘，让给了那姓萧的段王妃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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