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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，侍从不是没办，是没能办成！还落入了此人手中！</p>
她究竟是谁？手眼何以通天至此？</p>
裴枕溪越想越怕，冷汗涔涔而下，仿佛置身冰窟。</p>
屏风后的声音却不再给他喘息之机，笑意依旧又冰冷地宣告着最终判决：“裴枕溪，你只有一条路——效忠于我。否则，这段杀妻灭子的丑闻，一日之间，就会传遍长安街头巷尾。届时，天下人的唾骂，圣人的震怒，还有你那清誉重于性命的裴氏族规家法……想让你死的人，会比过江之鲫还要多。你，别无选择。”</p>
每一个字，都像重锤砸在裴枕溪心头，将他最后的侥幸和挣扎砸得粉碎。</p>
他仿佛看到身败名裂、万人唾弃、族规处置的惨状，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锦绣前程化为泡影，甚至看到死亡逼近。</p>
牙关咯咯作响，身体因恐惧和绝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。他张了张嘴，喉头滚动数次，终于，从那颤抖的唇间，挤出一个微弱而屈辱的音节：“……喏。”</p>
屏风后，传来一段满意的抚掌声。</p>
“识时务者，方为俊杰。”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，“好好准备春关，你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官身。届时，我自会派人寻你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最后一句，轻柔如呢喃，却又重若千钧。</p>
“莫要让我失望啊，探花郎。”</p>
话音落下，两名武婢无声上前，动作利落地割断裴枕溪身上的绳索，将他搀扶起来。他双腿发软，几乎站立不住，被人半扶半架着，拖向外面。</p>
门外，他那辆不起眼的青幄小车还停在原处，车夫歪倒在辕座上，似是被打晕了。他被粗暴地塞回车厢。</p>
不知何人催动，马车再次碌碌行驶在空旷的坊道上。</p>
车厢内一片漆黑，裴枕溪瘫坐在冰冷的粗麻坐垫上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</p>
生死一线的恐惧，被彻底拿捏的耻辱，野心被窥破的惊慌，以及对杀妻未成的惊疑……种种情绪交织翻腾，几乎要将他吞噬。</p>
他抬起颤抖的手，摸向自己的脖颈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刀锋的寒意。</p>
长安的春日渐深，寒意彻底退去，换上了一袭明媚柔软的轻衫。</p>
荣国府内，不知何时覆上一层茸茸的新绿，空气里弥漫着苏醒的芬芳，混合着隐约的、不知从哪个院落飘来的梅花将残未残的冷香，以及更远处隐约的桃李甜馥。</p>
鸟雀的鸣叫也清脆动人，在檐头树梢间跳跃追逐，衔来细枝草茎，忙碌地修补旧巢或构筑新家。</p>
整个府邸，仿佛都从漫长的冬眠中缓缓舒展开筋骨，透着鲜活的生气。</p>
阳光透过支摘窗上新糊的明瓦纸，香雪就坐在她屋中这方光斑旁，身上穿着件靛蓝细麻旧襦裙。因着天气暖和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两截日渐结实的小臂。</p>
她坐在一张小杌子上，面前摆着个黑黢黢的泥陶小风炉，炉膛里炭火正烧得旺旺的，上架着个厚实的黑陶小罐，里面洁白的猪板油正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细密油泡，慢慢融化，散发出浓郁的荤油香气。</p>
“吱呀”一声，房门被推开，疏萤和书棠一前一后进来，两人额角都带着薄汗，手里各挎着个竹篮。</p>
疏萤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，眼睛一亮，道：“好香啊！”</p>
她放下篮子就想凑到炉边看，香雪连忙伸手虚拦了一下，嗔道：“快别过来，这油星子溅出来可了不得！你身上这可是新的春衫，沾了油污可不好洗。”</p>
那是前些日子主子们赏下来的料子，她们几个一起做了新衣，宝贝得很。</p>
疏萤闻言，吐了吐舌头，听话地退后两步，将篮子小心放在墙角。篮子里是她们想法子从外头买来的桃仁和白芷，都是预备着捣碎了做手膏用的。</p>
香雪一边用一根长长的木筷子轻轻搅动着罐子里渐渐清澈的油脂，一边吩咐道：“疏萤，你去瞧瞧那边窗台下晾着的手膏可凝实了？若是凝好了就早些收进来，那些是特意装了瓷盒里，要送给几位姐姐的，万万沾不得灰。”</p>
“知道啦。”疏萤应着，走到窗边一张旧条案旁。案上整齐摆着几个小巧的圆瓷盒，盒身细腻洁白，盖子上还描着简单的兰草纹，是她们凑钱特意挑的。</p>
她伸出指尖，极轻地碰了碰其中一个盒子边缘的膏体，触手微凉。</p>
“还没完全硬透呢，再晾晾，我晚些定记得收。”</p>
她们前几次试着做这润手润面的香膏，不是太稀就是太硬，要么就是有股怪味，糟蹋了好些材料。</p>
最后还是厚着脸皮，又去求了彩云，得了指点，这才慢慢摸着了门道。</p>
如今做出这几盒成色不错的，便商量着，挑了最好的，用这特意买的瓷盒装了，打算自大夫人身边的画屏姐姐、到大娘子身边的听雪姐姐、再到二娘子身边的素心姐姐，挨个送一遍，聊表心意。</p>
剩下的，用油纸包了，好些的预备给芷兰，最后那些实在不好的，她们自己才舍得用。</p>
正各自忙碌收拾着，门又被轻轻推开，众人抬头看，原来是芷兰回来了。</p>
“芷兰，你今日不是该在针线院上值嘛？”疏萤奇道。</p>
芷兰点点头，声音细细的，道：“是在值上。只是如今天气暖了，夫人和两位娘子春日的衣裳都赶制妥当了，总管说，活儿不那么急了，让大家松散半日，只留了几位年长的绣娘，在商讨新花样子呢。”</p>
“这可真好！”疏萤、书棠和香雪都露出羡慕的神色。</p>
香雪熄了炉火，用湿布垫着将陶罐端到一旁晾着，擦了擦手问道：“转眼你也去针线院学了好些日子了，觉得如何？一直不好开口问你，那里的绣娘们，可还好相处？”</p>
芷兰又点点头，脸上露出些真切的笑意，话也多了些：“好相处的。总管虽然严厉，可教针法时极有耐心，一遍不会，她肯教第二遍、第三遍。其他的绣娘姐姐们也和气，常带些自家做的零嘴来分，起初我不好意思拿，她们还特意问我爱吃什么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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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，侍从不是没办，是没能办成！还落入了此人手中！</p>
她究竟是谁？手眼何以通天至此？</p>
裴枕溪越想越怕，冷汗涔涔而下，仿佛置身冰窟。</p>
屏风后的声音却不再给他喘息之机，笑意依旧又冰冷地宣告着最终判决：“裴枕溪，你只有一条路——效忠于我。否则，这段杀妻灭子的丑闻，一日之间，就会传遍长安街头巷尾。届时，天下人的唾骂，圣人的震怒，还有你那清誉重于性命的裴氏族规家法……想让你死的人，会比过江之鲫还要多。你，别无选择。”</p>
每一个字，都像重锤砸在裴枕溪心头，将他最后的侥幸和挣扎砸得粉碎。</p>
他仿佛看到身败名裂、万人唾弃、族规处置的惨状，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锦绣前程化为泡影，甚至看到死亡逼近。</p>
牙关咯咯作响，身体因恐惧和绝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。他张了张嘴，喉头滚动数次，终于，从那颤抖的唇间，挤出一个微弱而屈辱的音节：“……喏。”</p>
屏风后，传来一段满意的抚掌声。</p>
“识时务者，方为俊杰。”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，“好好准备春关，你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官身。届时，我自会派人寻你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最后一句，轻柔如呢喃，却又重若千钧。</p>
“莫要让我失望啊，探花郎。”</p>
话音落下，两名武婢无声上前，动作利落地割断裴枕溪身上的绳索，将他搀扶起来。他双腿发软，几乎站立不住，被人半扶半架着，拖向外面。</p>
门外，他那辆不起眼的青幄小车还停在原处，车夫歪倒在辕座上，似是被打晕了。他被粗暴地塞回车厢。</p>
不知何人催动，马车再次碌碌行驶在空旷的坊道上。</p>
车厢内一片漆黑，裴枕溪瘫坐在冰冷的粗麻坐垫上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</p>
生死一线的恐惧，被彻底拿捏的耻辱，野心被窥破的惊慌，以及对杀妻未成的惊疑……种种情绪交织翻腾，几乎要将他吞噬。</p>
他抬起颤抖的手，摸向自己的脖颈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刀锋的寒意。</p>
长安的春日渐深，寒意彻底退去，换上了一袭明媚柔软的轻衫。</p>
荣国府内，不知何时覆上一层茸茸的新绿，空气里弥漫着苏醒的芬芳，混合着隐约的、不知从哪个院落飘来的梅花将残未残的冷香，以及更远处隐约的桃李甜馥。</p>
鸟雀的鸣叫也清脆动人，在檐头树梢间跳跃追逐，衔来细枝草茎，忙碌地修补旧巢或构筑新家。</p>
整个府邸，仿佛都从漫长的冬眠中缓缓舒展开筋骨，透着鲜活的生气。</p>
阳光透过支摘窗上新糊的明瓦纸，香雪就坐在她屋中这方光斑旁，身上穿着件靛蓝细麻旧襦裙。因着天气暖和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两截日渐结实的小臂。</p>
她坐在一张小杌子上，面前摆着个黑黢黢的泥陶小风炉，炉膛里炭火正烧得旺旺的，上架着个厚实的黑陶小罐，里面洁白的猪板油正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细密油泡，慢慢融化，散发出浓郁的荤油香气。</p>
“吱呀”一声，房门被推开，疏萤和书棠一前一后进来，两人额角都带着薄汗，手里各挎着个竹篮。</p>
疏萤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，眼睛一亮，道：“好香啊！”</p>
她放下篮子就想凑到炉边看，香雪连忙伸手虚拦了一下，嗔道：“快别过来，这油星子溅出来可了不得！你身上这可是新的春衫，沾了油污可不好洗。”</p>
那是前些日子主子们赏下来的料子，她们几个一起做了新衣，宝贝得很。</p>
疏萤闻言，吐了吐舌头，听话地退后两步，将篮子小心放在墙角。篮子里是她们想法子从外头买来的桃仁和白芷，都是预备着捣碎了做手膏用的。</p>
香雪一边用一根长长的木筷子轻轻搅动着罐子里渐渐清澈的油脂，一边吩咐道：“疏萤，你去瞧瞧那边窗台下晾着的手膏可凝实了？若是凝好了就早些收进来，那些是特意装了瓷盒里，要送给几位姐姐的，万万沾不得灰。”</p>
“知道啦。”疏萤应着，走到窗边一张旧条案旁。案上整齐摆着几个小巧的圆瓷盒，盒身细腻洁白，盖子上还描着简单的兰草纹，是她们凑钱特意挑的。</p>
她伸出指尖，极轻地碰了碰其中一个盒子边缘的膏体，触手微凉。</p>
“还没完全硬透呢，再晾晾，我晚些定记得收。”</p>
她们前几次试着做这润手润面的香膏，不是太稀就是太硬，要么就是有股怪味，糟蹋了好些材料。</p>
最后还是厚着脸皮，又去求了彩云，得了指点，这才慢慢摸着了门道。</p>
如今做出这几盒成色不错的，便商量着，挑了最好的，用这特意买的瓷盒装了，打算自大夫人身边的画屏姐姐、到大娘子身边的听雪姐姐、再到二娘子身边的素心姐姐，挨个送一遍，聊表心意。</p>
剩下的，用油纸包了，好些的预备给芷兰，最后那些实在不好的，她们自己才舍得用。</p>
正各自忙碌收拾着，门又被轻轻推开，众人抬头看，原来是芷兰回来了。</p>
“芷兰，你今日不是该在针线院上值嘛？”疏萤奇道。</p>
芷兰点点头，声音细细的，道：“是在值上。只是如今天气暖了，夫人和两位娘子春日的衣裳都赶制妥当了，总管说，活儿不那么急了，让大家松散半日，只留了几位年长的绣娘，在商讨新花样子呢。”</p>
“这可真好！”疏萤、书棠和香雪都露出羡慕的神色。</p>
香雪熄了炉火，用湿布垫着将陶罐端到一旁晾着，擦了擦手问道：“转眼你也去针线院学了好些日子了，觉得如何？一直不好开口问你，那里的绣娘们，可还好相处？”</p>
芷兰又点点头，脸上露出些真切的笑意，话也多了些：“好相处的。总管虽然严厉，可教针法时极有耐心，一遍不会，她肯教第二遍、第三遍。其他的绣娘姐姐们也和气，常带些自家做的零嘴来分，起初我不好意思拿，她们还特意问我爱吃什么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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