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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萤已被听雪、漱玉几人拉着好生装扮过，脸上傅了层极细的粉，双颊点了淡淡的胭脂，眉心还绘了小巧的花钿，一身粉红色的衣裙，立在厅侧，手捧着一卷写着菜名的笺纸，颇有些紧张。</p>
香雪立在她身侧，同样装扮一新，手里捧着一柄小小的金如意，她是负责应和的。</p>
疏萤深吸一口气，稳住清亮的嗓音，按照次序，一字一句清晰地唱道：“进——双禧鸡丝。喻福禧双至，贺二位娘子同登金榜，才德兼懋。”</p>
她声音落下，身旁的香雪便微微躬身，手持金如意虚虚一礼，轻声应和道：“福禧双至。”</p>
侍儿将第一道冷碟置于萧景行与谢明玥案上，随后是萧令曦与萧云岫。</p>
稍停片刻，第二道菜来，疏萤又唱：“进——并蒂芹鲙。喻棠棣联芳，贺二位娘子文华并秀，同气连枝。”</p>
香雪应和：“棠棣联芳。”</p>
接着是联芳鹿脯、合璧藕珍、嘉瑞熏鳞、蒲笋双珍四道冷碟，疏萤每唱一名，皆伴着简短的吉祥喻意，香雪便依着最后一个词的韵脚，柔声应和“昆玉同荣”、“珠联璧合”、“天降祯祥”、“地灵人杰”。</p>
她二人一个唱报，一个应和，声音虽还有些孩童的清脆，却已有模有样，平添几分郑重与喜庆。</p>
六品冷碟上齐，两名健仆抬着厚重的青铜大俎步入花厅。这品大器被置于主位与二位娘子食案之间的空地。</p>
俎上正是主菜炙羊髀，已片割整齐，码放如初，焦红酥香的皮肉旁衬着鲜嫩的竹枝，热气混着浓郁的肉香弥散开来。</p>
疏萤提高些声音，清晰唱道：“进——大器，双绶炙羊髀。喻朱紫绶荣，贺二位娘子禄位高迁，圣眷优隆。”</p>
香雪亦随之提高声量，应和道：“朱紫绶荣！”</p>
随后是四品热菜，分别用玉色瓷釜、金色铜鼎、玛瑙深盘、天青釉瓷盅盛着，依次捧上。</p>
“进——玉釜荣恩，蒸乳团。喻承恩白玉堂，贺二位娘子宦途顺遂，克绍前徽。”</p>
“进——金鼎联绶，煨鹿筋。喻勋业固金汤，贺二位娘子阶秩日进，丕振家声。”</p>
“进——瑶盘并秀，炒虾茸。喻门庭共繁荣，贺二位娘子椒衍瓜绵，奕叶流芳。”</p>
“进——宝盅嘉勋，炖鲜鲫。喻丹陛记芳名，贺二位娘子功成麟阁，德配琬琰。”</p>
两人配合渐入佳境，起初的紧张也渐渐消退。</p>
萧令曦与萧云岫含笑听着，偶尔相视一笑。</p>
热菜之后是汤羹与饭食，最后是三品精巧的果子，双英花饵、绶带金酥、瑞芝米团，以及特意开窖取出的紫霞清醴。</p>
案上佳肴美器，耳畔吉语连连。用膳毕，侍儿撤下食案，奉上清口的茶汤，又说了些闲话，萧景行自去前院书房，萧令曦与萧云岫也起身告退回各自居所。</p>
谢明玥略坐了片刻，待女儿们离开，方端起茶盏，似是随口问道：“今日这几道菜的名目，起得倒有些新意，不全是往年的套话。是谁拟的？”</p>
侍立在一旁的画屏这才抿嘴一笑，上前将听雪、漱玉几人如何被安总管请托，又如何拉了素心、青芷一同斟酌，全部始末娓娓道来。末了又道：“她们几个很是用心，不懂之处特意去求教了夫子，又翻查了书，定要妥帖才是。”</p>
谢明玥听罢，眼底笑意深了些，颔首道：“难为她们费心，唱得也清楚明白，是该赏。连膳食院今日也辛苦了，一并加赏。”</p>
稍后，画屏便带着香桂并几个粗使婆子，抬着几个箱笼，先往膳食院去。</p>
在院中当众宣了大夫人的赏，一个大箱子打开，里面码放整齐的银锞子，一层层用托盘盛着，明晃晃的，引得众人艳羡不已，安总管领着众人千恩万谢地接了。</p>
接着，画屏又转道往萧令曦的汀兰水榭去。</p>
到了院中，见萧令曦与萧云岫姊妹二人正坐在廊下说话，听雪、素心、青芷等人也在旁伺候。</p>
画屏笑道：“二位娘子都在，便是心疼奴婢，省了奴婢粗笨的腿脚。”</p>
听雪与素心连忙上前见礼，将画屏引至近前。</p>
画屏先向两位娘子行礼，随后示意香桂捧上两个铺着红绒的托盘，上面各摆着数枚小巧精致的银锞子，皆铸成梅花、海棠等小巧花样。</p>
“夫人说，今日的菜名起得好，唱膳与应和的也伶俐，想着二位娘子这里定也是要赏的，夫人便也添一份，凑个多份的喜气。”</p>
说罢，又让婆子抬上两只尺半见方的酸枝木箱笼，打开来看，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各色绸缎，湖绉、蜀锦、缭绫皆有，颜色或鲜亮或沉稳，质地光滑细腻。</p>
画屏道：“这是夫人赏给听雪、漱玉、素心、青芷的，辛苦她们今日费心。”</p>
听雪等四人连忙敛衽行礼，口称不敢，谢大夫人厚赏。</p>
香桂又奉上一盘银锞子，与先前式样相同。</p>
另有两只稍大些的箱笼被抬上来，打开后，里面只有几匹颜色新鲜的绸缎，余下多是各色细葛、精麻的布匹，有柳芽绿、海棠红等娇嫩颜色，也有靛蓝、秋香等沉稳些的，质地柔软，一看便是上好的衣料。</p>
画屏笑道：“夫人想着，芷兰、疏萤、香雪、书棠和梧桐她们年纪还小，正是好动的时候，绸缎虽好，却不大禁穿，一年做上一两身见客的好衣裳也就是了。这些葛布麻料，颜色鲜亮，质地也结实，日常穿着既便宜又好看，多做几身换洗也使得。”</p>
听雪四人再次郑重谢了赏，却见疏萤、香雪、芷兰、书棠四个小丫头呆呆地站在后面，竟似愣住了，没有动静。</p>
萧云岫瞧着有趣，笑道：“还傻站着做什么？母亲赏的，还不快过来谢恩，若是迟了，仔细画屏收回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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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萤已被听雪、漱玉几人拉着好生装扮过，脸上傅了层极细的粉，双颊点了淡淡的胭脂，眉心还绘了小巧的花钿，一身粉红色的衣裙，立在厅侧，手捧着一卷写着菜名的笺纸，颇有些紧张。</p>
香雪立在她身侧，同样装扮一新，手里捧着一柄小小的金如意，她是负责应和的。</p>
疏萤深吸一口气，稳住清亮的嗓音，按照次序，一字一句清晰地唱道：“进——双禧鸡丝。喻福禧双至，贺二位娘子同登金榜，才德兼懋。”</p>
她声音落下，身旁的香雪便微微躬身，手持金如意虚虚一礼，轻声应和道：“福禧双至。”</p>
侍儿将第一道冷碟置于萧景行与谢明玥案上，随后是萧令曦与萧云岫。</p>
稍停片刻，第二道菜来，疏萤又唱：“进——并蒂芹鲙。喻棠棣联芳，贺二位娘子文华并秀，同气连枝。”</p>
香雪应和：“棠棣联芳。”</p>
接着是联芳鹿脯、合璧藕珍、嘉瑞熏鳞、蒲笋双珍四道冷碟，疏萤每唱一名，皆伴着简短的吉祥喻意，香雪便依着最后一个词的韵脚，柔声应和“昆玉同荣”、“珠联璧合”、“天降祯祥”、“地灵人杰”。</p>
她二人一个唱报，一个应和，声音虽还有些孩童的清脆，却已有模有样，平添几分郑重与喜庆。</p>
六品冷碟上齐，两名健仆抬着厚重的青铜大俎步入花厅。这品大器被置于主位与二位娘子食案之间的空地。</p>
俎上正是主菜炙羊髀，已片割整齐，码放如初，焦红酥香的皮肉旁衬着鲜嫩的竹枝，热气混着浓郁的肉香弥散开来。</p>
疏萤提高些声音，清晰唱道：“进——大器，双绶炙羊髀。喻朱紫绶荣，贺二位娘子禄位高迁，圣眷优隆。”</p>
香雪亦随之提高声量，应和道：“朱紫绶荣！”</p>
随后是四品热菜，分别用玉色瓷釜、金色铜鼎、玛瑙深盘、天青釉瓷盅盛着，依次捧上。</p>
“进——玉釜荣恩，蒸乳团。喻承恩白玉堂，贺二位娘子宦途顺遂，克绍前徽。”</p>
“进——金鼎联绶，煨鹿筋。喻勋业固金汤，贺二位娘子阶秩日进，丕振家声。”</p>
“进——瑶盘并秀，炒虾茸。喻门庭共繁荣，贺二位娘子椒衍瓜绵，奕叶流芳。”</p>
“进——宝盅嘉勋，炖鲜鲫。喻丹陛记芳名，贺二位娘子功成麟阁，德配琬琰。”</p>
两人配合渐入佳境，起初的紧张也渐渐消退。</p>
萧令曦与萧云岫含笑听着，偶尔相视一笑。</p>
热菜之后是汤羹与饭食，最后是三品精巧的果子，双英花饵、绶带金酥、瑞芝米团，以及特意开窖取出的紫霞清醴。</p>
案上佳肴美器，耳畔吉语连连。用膳毕，侍儿撤下食案，奉上清口的茶汤，又说了些闲话，萧景行自去前院书房，萧令曦与萧云岫也起身告退回各自居所。</p>
谢明玥略坐了片刻，待女儿们离开，方端起茶盏，似是随口问道：“今日这几道菜的名目，起得倒有些新意，不全是往年的套话。是谁拟的？”</p>
侍立在一旁的画屏这才抿嘴一笑，上前将听雪、漱玉几人如何被安总管请托，又如何拉了素心、青芷一同斟酌，全部始末娓娓道来。末了又道：“她们几个很是用心，不懂之处特意去求教了夫子，又翻查了书，定要妥帖才是。”</p>
谢明玥听罢，眼底笑意深了些，颔首道：“难为她们费心，唱得也清楚明白，是该赏。连膳食院今日也辛苦了，一并加赏。”</p>
稍后，画屏便带着香桂并几个粗使婆子，抬着几个箱笼，先往膳食院去。</p>
在院中当众宣了大夫人的赏，一个大箱子打开，里面码放整齐的银锞子，一层层用托盘盛着，明晃晃的，引得众人艳羡不已，安总管领着众人千恩万谢地接了。</p>
接着，画屏又转道往萧令曦的汀兰水榭去。</p>
到了院中，见萧令曦与萧云岫姊妹二人正坐在廊下说话，听雪、素心、青芷等人也在旁伺候。</p>
画屏笑道：“二位娘子都在，便是心疼奴婢，省了奴婢粗笨的腿脚。”</p>
听雪与素心连忙上前见礼，将画屏引至近前。</p>
画屏先向两位娘子行礼，随后示意香桂捧上两个铺着红绒的托盘，上面各摆着数枚小巧精致的银锞子，皆铸成梅花、海棠等小巧花样。</p>
“夫人说，今日的菜名起得好，唱膳与应和的也伶俐，想着二位娘子这里定也是要赏的，夫人便也添一份，凑个多份的喜气。”</p>
说罢，又让婆子抬上两只尺半见方的酸枝木箱笼，打开来看，里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各色绸缎，湖绉、蜀锦、缭绫皆有，颜色或鲜亮或沉稳，质地光滑细腻。</p>
画屏道：“这是夫人赏给听雪、漱玉、素心、青芷的，辛苦她们今日费心。”</p>
听雪等四人连忙敛衽行礼，口称不敢，谢大夫人厚赏。</p>
香桂又奉上一盘银锞子，与先前式样相同。</p>
另有两只稍大些的箱笼被抬上来，打开后，里面只有几匹颜色新鲜的绸缎，余下多是各色细葛、精麻的布匹，有柳芽绿、海棠红等娇嫩颜色，也有靛蓝、秋香等沉稳些的，质地柔软，一看便是上好的衣料。</p>
画屏笑道：“夫人想着，芷兰、疏萤、香雪、书棠和梧桐她们年纪还小，正是好动的时候，绸缎虽好，却不大禁穿，一年做上一两身见客的好衣裳也就是了。这些葛布麻料，颜色鲜亮，质地也结实，日常穿着既便宜又好看，多做几身换洗也使得。”</p>
听雪四人再次郑重谢了赏，却见疏萤、香雪、芷兰、书棠四个小丫头呆呆地站在后面，竟似愣住了，没有动静。</p>
萧云岫瞧着有趣，笑道：“还傻站着做什么？母亲赏的，还不快过来谢恩，若是迟了，仔细画屏收回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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