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马德胜不干了，尴尬境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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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南洲回到医务室的时候，天都快亮了。</p>
他把药箱放在桌上，把那三个鸡蛋放在灶台上，去院子里打了一盆水，洗了脸，洗了手，然后坐在老槐树下，端起凉茶缸子喝了一口。</p>
茶凉透了，苦味也更重了，但傅南洲不嫌弃，慢慢地喝着。</p>
星星已经少了很多，只剩下最亮的那几颗还挂在西边的天上。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，天快要亮了。</p>
蝉还没开始叫，鸟也没开始叫，夜风停了，空气里弥漫着露水的湿气和泥土的清香，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，也是最让人想睡觉的时候。</p>
傅南洲正准备回屋躺一会儿，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，是好几个人的。</p>
脚步声很急，踩在土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，像是有谁在跑步。</p>
傅南洲站起来，走到院门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</p>
马德胜走在最前面，身后跟着几个知青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</p>
马德胜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位，领口一高一低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像是一夜没睡。</p>
“傅大夫，”马德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烦躁：“大队长在知青点等你，有事跟你说。”</p>
傅南洲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问，背起药箱，跟着他走了。</p>
知青点里，刘德厚站在张明远的房间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杆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的，在昏暗的晨光里像一只萤火虫。</p>
他的脸色不太好看，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更深了，像被刀子刻出来的。</p>
张明远的房间门开着，傅南洲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</p>
张明远躺在床上，石膏腿搁在被子上，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，不是委屈，是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和不耐烦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。</p>
马德胜站在刘德厚旁边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他在那里待了很久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。</p>
“大队长，”马德胜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知青点里听得清清楚楚，“我干不了了。</p>
一天一个工分，我伺候他吃喝拉撒，端屎端尿，他一天骂我八百遍。我欠他的？”</p>
刘德厚没有接话，吧嗒吧嗒地抽着烟。</p>
“他自己腿断了，又不是我害的。我好心照顾他，他不领情就算了，还骂我。”</p>
马德胜越说越气，声音大了起来：“说我粥烫了，说我水凉了，说我扶他的时候手重了，说我倒便盆的时候洒了。</p>
我洒什么了？我倒便盆的时候比端祖宗牌位还小心，一滴都没洒！他就是鸡蛋里挑骨头，看我不顺眼！”</p>
旁边几个知青跟着点头。他们不是马德胜，但偶尔也会挨张明远的骂，且他们听见了，看见了，心里都有数。</p>
刘德厚把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落在地上，碎成粉末。他把烟杆别在腰后，走进张明远的房间。</p>
张明远看见刘德厚进来，把头偏向一边，不看他。刘德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，没有说话，就那么站着。等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了。</p>
“马德胜不愿意照顾你了，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，“你自己的身体，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</p>
张明远猛地转过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什么？他凭什么不愿意？大队安排的活他不干，他想干什么？”</p>
刘德厚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他凭什么不愿意？你心里没数吗？”</p>
张明远的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</p>
“大队没有义务给你安排人照顾你。”刘德厚的声音不大，但语气里的分量很重，“你下乡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，不是来当大爷的。</p>
你要是不愿意自己想办法，也行，你自己待着。腿是你自己摔断的，不是大队让你摔的。”</p>
张明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/p>
刘德厚转身出了房间，走到院子里，对围着的几个知青说：“都散了吧，该上工的上工，该干活的干活。”然后他看了傅南洲一眼，点了点头，走了。</p>
傅南洲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刘德厚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，然后转身也走了。</p>
他没有去看张明远。</p>
张明远的房间里，安静了很久。</p>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的念头转得比车轮还快。马德胜不干了，刘德厚不管了，他怎么办？</p>
他腿不能动，下不了地，走不了路，连上个厕所都要人扶。没有人照顾他，他连饭都吃不上。</p>
他想过找宋玉兰。但宋玉兰是个女的，能帮他做什么？</p>
端屎端尿的事她不会做，擦身子换衣服的事她不会做，她能做的也就是送几回吃的，说几句好听的话。</p>
好听的话不能当饭吃，送来的东西总有吃完的时候。</p>
他想了很久，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。</p>
宋玉兰是被孙建国叫来的。</p>
孙建国站在知青点门口，看着宋玉兰从村道上走过来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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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玉兰穿着一件碎花裙子，头发编成一条辫子，辫梢系着一截红头绳，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。</p>
她走到孙建国面前，声音柔柔的：“建国，你找我？”</p>
孙建国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回答，转身往里走。宋玉兰跟在他后面，进了知青点的院子。</p>
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，都是知青点的知青。有男有女，有老有新，大家站在院子里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</p>
宋玉兰站在人群中间，环顾四周，轻轻地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，又不会显得太刻意。然后她开始说话了。</p>
“明远的腿摔了，大家也知道了。他一个人在屋里躺着，没人照顾，怪可怜的。</p>
大家都是知青，都是从城里来的，都是同志，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没人管吧？”</p>
没有人接话。</p>
“我也想去照顾他，”宋玉兰叹了口气，声音柔得像泡了水的棉花，“可我一个单身女知青，进男知青的房间不方便。大家说是不是？”</p>
还是没有人接话。</p>
“所以我想，咱们是不是可以轮流照顾他？一人一天，也不用做什么重活，就是送送饭、倒倒水、帮他翻翻身什么的。大家都不容易，互相帮衬着点，好不好？”</p>
宋玉兰的声音甜甜的，软软的，像一个幼儿园老师在跟小朋友商量要不要一起吃糖。</p>
但院子里的人不是小朋友，他们的脑子也没有被糖泡过。</p>
第一个开口的是林晓燕。她站在人群后面，靠着院墙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</p>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院子里每个人听见：“我不方便。”</p>
宋玉兰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：“晓燕，我知道你不方便，那你就不排班了。”</p>
第二个开口的是王大勇。他蹲在院角，手里拿着一根草棍，在地上划拉着什么，头都没抬：“我也不会照顾人，怕把他照顾坏了。”</p>
宋玉兰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：“那就算了，大勇，你不算。”</p>
然后是陈建国。他站在院门口，背上背着一个背篓，像是正准备出门。</p>
他看了宋玉兰一眼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：“谁找来的麻烦，谁去照顾。跟我们有什么关系？”</p>
这话没有指名道姓，但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在说谁。</p>
宋玉兰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她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红，又一点一点地变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想炸毛又不敢。</p>
没有人再开口了。大家站在院子里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有人低头看鞋，有人抬头看天，有人假装在研究院墙上的一只蚂蚁。</p>
宋玉兰站在人群中间，像一个被晾在晒谷场上的稻草人，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/p>
她等了大约有一分钟，等不到任何人响应，终于咬了咬嘴唇，转身走了。</p>
她没有回自己房间，而是出了知青点的大门，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。</p>
傅南洲正在院子里搓药丸。</p>
他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，没有抬头。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。</p>
那种脚步声，不急不慢的，踩在地上轻飘飘的，像猫走路一样，整个红星大队只有宋玉兰一个人是这样走路的。</p>
宋玉兰走进院子，站在石桌旁边，双手捏着衣角，低着头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</p>
她的眼眶红红的，像是哭过，但又没有眼泪。她站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了。</p>
“傅大夫，”她的声音柔柔的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，“明远的腿摔了，没人照顾他。你能不能……”</p>
“不能。”傅南洲没有让她说完。</p>
宋玉兰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眶更红了：“可是你们……”</p>
“没有可是。”傅南洲把手里的药丸搓圆了，放在笸箩里，拍了拍手上的药粉，然后抬头看着她。</p>
他的目光平静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</p>
“照顾人的事，你都可以做。送饭、倒水、洗衣服，这些事你都能做。</p>
那些不方便的，需要接触身体的，你找孙建国做就是了。你们都是他的好朋友，不比我这个仇人要好？”</p>
宋玉兰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</p>
“你去跟孙建国商量吧。”傅南洲低下头，继续搓药丸，“我这边，你就别想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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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南洲回到医务室的时候，天都快亮了。</p>
他把药箱放在桌上，把那三个鸡蛋放在灶台上，去院子里打了一盆水，洗了脸，洗了手，然后坐在老槐树下，端起凉茶缸子喝了一口。</p>
茶凉透了，苦味也更重了，但傅南洲不嫌弃，慢慢地喝着。</p>
星星已经少了很多，只剩下最亮的那几颗还挂在西边的天上。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，天快要亮了。</p>
蝉还没开始叫，鸟也没开始叫，夜风停了，空气里弥漫着露水的湿气和泥土的清香，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，也是最让人想睡觉的时候。</p>
傅南洲正准备回屋躺一会儿，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，是好几个人的。</p>
脚步声很急，踩在土路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，像是有谁在跑步。</p>
傅南洲站起来，走到院门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</p>
马德胜走在最前面，身后跟着几个知青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</p>
马德胜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位，领口一高一低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像是一夜没睡。</p>
“傅大夫，”马德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烦躁：“大队长在知青点等你，有事跟你说。”</p>
傅南洲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问，背起药箱，跟着他走了。</p>
知青点里，刘德厚站在张明远的房间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杆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的，在昏暗的晨光里像一只萤火虫。</p>
他的脸色不太好看，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更深了，像被刀子刻出来的。</p>
张明远的房间门开着，傅南洲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</p>
张明远躺在床上，石膏腿搁在被子上，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，不是委屈，是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和不耐烦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。</p>
马德胜站在刘德厚旁边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他在那里待了很久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。</p>
“大队长，”马德胜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知青点里听得清清楚楚，“我干不了了。</p>
一天一个工分，我伺候他吃喝拉撒，端屎端尿，他一天骂我八百遍。我欠他的？”</p>
刘德厚没有接话，吧嗒吧嗒地抽着烟。</p>
“他自己腿断了，又不是我害的。我好心照顾他，他不领情就算了，还骂我。”</p>
马德胜越说越气，声音大了起来：“说我粥烫了，说我水凉了，说我扶他的时候手重了，说我倒便盆的时候洒了。</p>
我洒什么了？我倒便盆的时候比端祖宗牌位还小心，一滴都没洒！他就是鸡蛋里挑骨头，看我不顺眼！”</p>
旁边几个知青跟着点头。他们不是马德胜，但偶尔也会挨张明远的骂，且他们听见了，看见了，心里都有数。</p>
刘德厚把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落在地上，碎成粉末。他把烟杆别在腰后，走进张明远的房间。</p>
张明远看见刘德厚进来，把头偏向一边，不看他。刘德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，没有说话，就那么站着。等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了。</p>
“马德胜不愿意照顾你了，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，“你自己的身体，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</p>
张明远猛地转过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什么？他凭什么不愿意？大队安排的活他不干，他想干什么？”</p>
刘德厚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他凭什么不愿意？你心里没数吗？”</p>
张明远的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</p>
“大队没有义务给你安排人照顾你。”刘德厚的声音不大，但语气里的分量很重，“你下乡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，不是来当大爷的。</p>
你要是不愿意自己想办法，也行，你自己待着。腿是你自己摔断的，不是大队让你摔的。”</p>
张明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/p>
刘德厚转身出了房间，走到院子里，对围着的几个知青说：“都散了吧，该上工的上工，该干活的干活。”然后他看了傅南洲一眼，点了点头，走了。</p>
傅南洲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刘德厚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，然后转身也走了。</p>
他没有去看张明远。</p>
张明远的房间里，安静了很久。</p>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的念头转得比车轮还快。马德胜不干了，刘德厚不管了，他怎么办？</p>
他腿不能动，下不了地，走不了路，连上个厕所都要人扶。没有人照顾他，他连饭都吃不上。</p>
他想过找宋玉兰。但宋玉兰是个女的，能帮他做什么？</p>
端屎端尿的事她不会做，擦身子换衣服的事她不会做，她能做的也就是送几回吃的，说几句好听的话。</p>
好听的话不能当饭吃，送来的东西总有吃完的时候。</p>
他想了很久，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。</p>
宋玉兰是被孙建国叫来的。</p>
孙建国站在知青点门口，看着宋玉兰从村道上走过来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宋玉兰穿着一件碎花裙子，头发编成一条辫子，辫梢系着一截红头绳，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。</p>
她走到孙建国面前，声音柔柔的：“建国，你找我？”</p>
孙建国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回答，转身往里走。宋玉兰跟在他后面，进了知青点的院子。</p>
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，都是知青点的知青。有男有女，有老有新，大家站在院子里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</p>
宋玉兰站在人群中间，环顾四周，轻轻地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，又不会显得太刻意。然后她开始说话了。</p>
“明远的腿摔了，大家也知道了。他一个人在屋里躺着，没人照顾，怪可怜的。</p>
大家都是知青，都是从城里来的，都是同志，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没人管吧？”</p>
没有人接话。</p>
“我也想去照顾他，”宋玉兰叹了口气，声音柔得像泡了水的棉花，“可我一个单身女知青，进男知青的房间不方便。大家说是不是？”</p>
还是没有人接话。</p>
“所以我想，咱们是不是可以轮流照顾他？一人一天，也不用做什么重活，就是送送饭、倒倒水、帮他翻翻身什么的。大家都不容易，互相帮衬着点，好不好？”</p>
宋玉兰的声音甜甜的，软软的，像一个幼儿园老师在跟小朋友商量要不要一起吃糖。</p>
但院子里的人不是小朋友，他们的脑子也没有被糖泡过。</p>
第一个开口的是林晓燕。她站在人群后面，靠着院墙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</p>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院子里每个人听见：“我不方便。”</p>
宋玉兰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：“晓燕，我知道你不方便，那你就不排班了。”</p>
第二个开口的是王大勇。他蹲在院角，手里拿着一根草棍，在地上划拉着什么，头都没抬：“我也不会照顾人，怕把他照顾坏了。”</p>
宋玉兰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：“那就算了，大勇，你不算。”</p>
然后是陈建国。他站在院门口，背上背着一个背篓，像是正准备出门。</p>
他看了宋玉兰一眼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：“谁找来的麻烦，谁去照顾。跟我们有什么关系？”</p>
这话没有指名道姓，但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在说谁。</p>
宋玉兰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她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红，又一点一点地变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想炸毛又不敢。</p>
没有人再开口了。大家站在院子里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有人低头看鞋，有人抬头看天，有人假装在研究院墙上的一只蚂蚁。</p>
宋玉兰站在人群中间，像一个被晾在晒谷场上的稻草人，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/p>
她等了大约有一分钟，等不到任何人响应，终于咬了咬嘴唇，转身走了。</p>
她没有回自己房间，而是出了知青点的大门，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。</p>
傅南洲正在院子里搓药丸。</p>
他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，没有抬头。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。</p>
那种脚步声，不急不慢的，踩在地上轻飘飘的，像猫走路一样，整个红星大队只有宋玉兰一个人是这样走路的。</p>
宋玉兰走进院子，站在石桌旁边，双手捏着衣角，低着头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</p>
她的眼眶红红的，像是哭过，但又没有眼泪。她站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了。</p>
“傅大夫，”她的声音柔柔的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，“明远的腿摔了，没人照顾他。你能不能……”</p>
“不能。”傅南洲没有让她说完。</p>
宋玉兰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眶更红了：“可是你们……”</p>
“没有可是。”傅南洲把手里的药丸搓圆了，放在笸箩里，拍了拍手上的药粉，然后抬头看着她。</p>
他的目光平静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</p>
“照顾人的事，你都可以做。送饭、倒水、洗衣服，这些事你都能做。</p>
那些不方便的，需要接触身体的，你找孙建国做就是了。你们都是他的好朋友，不比我这个仇人要好？”</p>
宋玉兰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</p>
“你去跟孙建国商量吧。”傅南洲低下头，继续搓药丸，“我这边，你就别想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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