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张明远的怨恨，有人喊救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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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肉事件之后，村里人对傅南洲的态度变了。</p>
不是变坏，是变复杂了。以前大家看他，是看一个赤脚医生，一个城里来的知青，一个每个月有二十块钱汇款的幸运儿。</p>
现在大家看他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。张明远闹了那么大的动静，带着大队长去搜屋子，结果什么都没搜出来，羊肉干是大舅寄的，鲜羊肉的影子都没见着。</p>
谁对谁错，大家心里都有杆秤。但人就是这样，知道谁对谁错是一回事，心里舒不舒服又是另一回事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傅南洲背着背篓去供销社，路过村口的时候，几个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看见他，目光都闪了一下。</p>
有人低下头假装系鞋带，有人偏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说话，有人笑了笑。</p>
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东西，像是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</p>
傅南洲没有停下来，也没有刻意回避那些目光。他照常走他的路，背篓在背上，草帽在手里，步子不紧不慢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</p>
他走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，后面传来几个人的议论声。声音不大，但风是往他这边吹的，字字句句都灌进了他的耳朵里。</p>
“……你说那羊肉干真是他大舅寄的？”</p>
“那还能有假？大队长都看了，确实是干肉，不是新鲜的。”</p>
“张明远那鼻子也太灵了，隔了大半个村子都能闻到味儿，结果闻了个空。”</p>
“也不能怪他，那味儿确实香，我昨天傍晚也闻见了，馋得我咽了好几口口水。”</p>
“香又怎么样？人家大舅寄的，又不是偷的抢的。张明远这回可是丢人丢大了。”</p>
傅南洲没有回头。他推开供销社的门，走了进去，把那些声音关在了外面。</p>
张明远这一整天都没有出门。</p>
他把自己关在知青点的那间小屋里，窗户关着，门关着，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。他躺在炕上，石膏腿搁在被子上，眼睛盯着房梁，一动不动。</p>
外面有人经过，有人说话，有人笑，那些声音透过门板的缝隙钻进来，像一根根细针，扎在他耳朵里。</p>
他想起昨天傍晚的一切，自己拄着拐杖去叫刘德厚，自己带着人冲到医务室门口，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傅南洲打了山羊没上交，自己让人搜了屋子。</p>
然后什么都没有搜到。羊肉干是大舅寄的，鲜羊肉的影子都没见着。他成了全村的笑柄。</p>
他想起刘德厚看他的那个眼神，不是愤怒，不是失望，是一种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的平静。</p>
那种平静比骂他更让他难受。他想起傅南洲靠在门框上说的那句话：“张明远，你这都和狗一样，闻着味就来了？”</p>
这话像一块烧红的铁，烙在他脑子里，翻来覆去地疼，怎么都甩不掉。</p>
他想起那几个知青看他的眼神。刚开始的时候，他们是跟着他走的，跟着他去医务室门口看热闹，跟着他起哄。</p>
可后来呢？他们看他的眼神变了，有人低头，有人转身，有人在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，说：“羊肉干也是肉啊，人家大舅寄的”。</p>
“折腾了一晚上，闹这么大动静，结果是一场空”。</p>
那些话像是一根根细针，扎在他心口上，拔不出来，也吞不下去。</p>
张明远把被子拉过头顶，整个人缩在里面，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把所有的刺都收了起来。</p>
他恨傅南洲，但他更恨那些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。他们明明也闻见了羊肉味，他们明明也馋，他们明明也想分一杯羹。</p>
可事情败了，他们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，好像什么都没做过，什么都不知道，只有他张明远一个人傻乎乎地冲在前面，替所有人当了一回靶子。</p>
他成了笑话，他们站在旁边看笑话。</p>
他也恨宋玉兰，昨天晚上她也在人群里，也听见了傅南洲说的那些话，可她一句话都没帮他说。</p>
她站在人群后面，低着头，缩着肩膀，像是恨不得把自己从人群里抹掉。</p>
他腿断了的时候她来过几次，送过几回吃的，说过几句好听的话。可一到真正需要她站出来的场合，她比谁都跑得快。</p>
张明远在被窝里翻了个身，石膏腿撞在炕沿上，疼得他龇了龇牙。他想起宋玉兰在知青点门口说的那些话：“我一个单身女知青不方便”。</p>
“我力气小扶不起他。”</p>
全是借口！她的力气小不小他不知道，但她的心眼小，他算是看出来了。</p>
他又想起他的二姐。那个嫁到了城里的、他名义上的亲姐姐。</p>
她给傅南洲寄过羊肉干，她给傅南洲寄过包裹，可她从来没有给他张明远寄过任何东西。</p>
一封信都没有，一句话都没有，哪怕是一个口信都没有。</p>
她明明知道他在辽宁，明明知道他在红星大队受苦，可她就像没他这个弟弟一样。为什么？</p>
因为他不是她亲弟弟吗？可他就是傅南姝的亲弟弟啊，傅南洲才不是她亲弟弟啊！</p>
傅南洲是被抱错的，跟傅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她凭什么对他那么好，对他张明远视而不见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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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可是嫡亲的弟弟啊，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！</p>
张明远越想越气，气到浑身发抖。他把被子掀开，坐起来，拿起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，想砸在地上，但举到一半又放下了。</p>
砸了就没有缸子喝水了。他只能把缸子放回去，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疼得他直抽气。</p>
他忘了，他忘了他的二姐是谁养大的。他忘了他的二姐姓什么。他忘了他的二姐在傅家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，吃粗粮，穿旧衣，干重活，被傅德厚和王桂兰当作赔钱货一样养着。</p>
他忘了他的二姐是怎么熬到出嫁的。他忘了他的二姐出嫁的时候，他的亲爹娘连一件像样的嫁妆都没舍得给她置办。他只记得二姐给傅南洲寄了羊肉干寄了东西，没给他寄。</p>
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人，是理解不了别人的。</p>
傅南洲带着林凯上山的时候，已经是羊肉事件过去三天了。</p>
秋天的青石岭跟夏天不一样。夏天的山是浓绿的，密不透风的，走进去像钻进了绿色的帐篷，看不见天，看不清路，每一步都要用镰刀劈开前面的枝叶。</p>
秋天的山是疏朗的，树叶开始变黄、变红、变褐，一片一片地往下落，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着一床旧棉被。</p>
空气里有一股干爽的草木气味，混着松脂的香和泥土的腥，吸一口，整个胸腔都是凉的。</p>
傅南洲走在前面，林凯跟在后面，背上各背着一个背篓。林凯的背篓里装着几个麻袋和一根绳子，傅南洲的背篓里装着水壶、干粮和几包药丸。</p>
他们走得不快，一边走一边看，看到能用的药材就停下来挖，看到能吃的蘑菇就摘，看到野果就摘几颗尝尝。</p>
林凯对山里的东西知道得不多，但他学得快，傅南洲指给他看，他就能记住。</p>
柴胡长什么样，金银花长什么样，蒲公英长什么样，他看了几次就记住了。</p>
他挖药材的动作也从笨拙变得越来越熟练，虽然还是比不上傅南洲，但至少不会再把野草当作草药挖了。</p>
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，到了青石岭的半山腰。</p>
这里有一片开阔地，草比别处长得好，深到膝盖，风一吹像水面的波浪，一层一层地漾开。</p>
傅南洲蹲下来，用手拨开草丛，看到几株品相不错的苍术，正要挖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声音。</p>
“救命……救命啊……”</p>
声音不大，隔着一片树林和一道土坡，传到耳朵里已经有些模糊了。</p>
但确实是人的声音，是女人的声音，又尖又细，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。</p>
傅南洲皱了皱眉：“怎么又有求救的声音？而且，早不来晚不来，就我们过来这里采药的时候就来了？且，之前我还感觉到了一些窥视，听到了一点声音。难道？”</p>
一点疑虑在内心产生，傅南洲没有动。</p>
他想等一等，看看情况。总之心里，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。</p>
林凯的耳朵比傅南洲差一些，他听到声音的时候，那声音已经重复了第二遍。</p>
他猛地抬起头，手里的铁锹差点掉在地上：“南洲，你听见没有？有人在喊救命！”</p>
傅南洲没有动，他蹲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株苍术的根，耳朵微微偏了一下，像是在辨认声音的方向和距离。</p>
“听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不像林凯那样急。</p>
心里有了疑虑，且那声音并不急迫，一点也不像是受伤了，或者是有什么危急的事情，那就不必着急。</p>
“那咱们还不快去？！等会万一要是有人受伤，咱们来这里当知青，总不能不管大队的事情。人情世故……”林凯把铁锹往地上一扔，背篓一放，抬脚就要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。</p>
傅南洲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：“别急。”</p>
“什么别急？有人喊救命！”林凯急得脸都红了，使劲甩了一下胳膊，想挣脱傅南洲的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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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肉事件之后，村里人对傅南洲的态度变了。</p>
不是变坏，是变复杂了。以前大家看他，是看一个赤脚医生，一个城里来的知青，一个每个月有二十块钱汇款的幸运儿。</p>
现在大家看他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。张明远闹了那么大的动静，带着大队长去搜屋子，结果什么都没搜出来，羊肉干是大舅寄的，鲜羊肉的影子都没见着。</p>
谁对谁错，大家心里都有杆秤。但人就是这样，知道谁对谁错是一回事，心里舒不舒服又是另一回事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傅南洲背着背篓去供销社，路过村口的时候，几个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看见他，目光都闪了一下。</p>
有人低下头假装系鞋带，有人偏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说话，有人笑了笑。</p>
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东西，像是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</p>
傅南洲没有停下来，也没有刻意回避那些目光。他照常走他的路，背篓在背上，草帽在手里，步子不紧不慢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</p>
他走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，后面传来几个人的议论声。声音不大，但风是往他这边吹的，字字句句都灌进了他的耳朵里。</p>
“……你说那羊肉干真是他大舅寄的？”</p>
“那还能有假？大队长都看了，确实是干肉，不是新鲜的。”</p>
“张明远那鼻子也太灵了，隔了大半个村子都能闻到味儿，结果闻了个空。”</p>
“也不能怪他，那味儿确实香，我昨天傍晚也闻见了，馋得我咽了好几口口水。”</p>
“香又怎么样？人家大舅寄的，又不是偷的抢的。张明远这回可是丢人丢大了。”</p>
傅南洲没有回头。他推开供销社的门，走了进去，把那些声音关在了外面。</p>
张明远这一整天都没有出门。</p>
他把自己关在知青点的那间小屋里，窗户关着，门关着，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。他躺在炕上，石膏腿搁在被子上，眼睛盯着房梁，一动不动。</p>
外面有人经过，有人说话，有人笑，那些声音透过门板的缝隙钻进来，像一根根细针，扎在他耳朵里。</p>
他想起昨天傍晚的一切，自己拄着拐杖去叫刘德厚，自己带着人冲到医务室门口，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傅南洲打了山羊没上交，自己让人搜了屋子。</p>
然后什么都没有搜到。羊肉干是大舅寄的，鲜羊肉的影子都没见着。他成了全村的笑柄。</p>
他想起刘德厚看他的那个眼神，不是愤怒，不是失望，是一种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的平静。</p>
那种平静比骂他更让他难受。他想起傅南洲靠在门框上说的那句话：“张明远，你这都和狗一样，闻着味就来了？”</p>
这话像一块烧红的铁，烙在他脑子里，翻来覆去地疼，怎么都甩不掉。</p>
他想起那几个知青看他的眼神。刚开始的时候，他们是跟着他走的，跟着他去医务室门口看热闹，跟着他起哄。</p>
可后来呢？他们看他的眼神变了，有人低头，有人转身，有人在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，说：“羊肉干也是肉啊，人家大舅寄的”。</p>
“折腾了一晚上，闹这么大动静，结果是一场空”。</p>
那些话像是一根根细针，扎在他心口上，拔不出来，也吞不下去。</p>
张明远把被子拉过头顶，整个人缩在里面，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把所有的刺都收了起来。</p>
他恨傅南洲，但他更恨那些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。他们明明也闻见了羊肉味，他们明明也馋，他们明明也想分一杯羹。</p>
可事情败了，他们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，好像什么都没做过，什么都不知道，只有他张明远一个人傻乎乎地冲在前面，替所有人当了一回靶子。</p>
他成了笑话，他们站在旁边看笑话。</p>
他也恨宋玉兰，昨天晚上她也在人群里，也听见了傅南洲说的那些话，可她一句话都没帮他说。</p>
她站在人群后面，低着头，缩着肩膀，像是恨不得把自己从人群里抹掉。</p>
他腿断了的时候她来过几次，送过几回吃的，说过几句好听的话。可一到真正需要她站出来的场合，她比谁都跑得快。</p>
张明远在被窝里翻了个身，石膏腿撞在炕沿上，疼得他龇了龇牙。他想起宋玉兰在知青点门口说的那些话：“我一个单身女知青不方便”。</p>
“我力气小扶不起他。”</p>
全是借口！她的力气小不小他不知道，但她的心眼小，他算是看出来了。</p>
他又想起他的二姐。那个嫁到了城里的、他名义上的亲姐姐。</p>
她给傅南洲寄过羊肉干，她给傅南洲寄过包裹，可她从来没有给他张明远寄过任何东西。</p>
一封信都没有，一句话都没有，哪怕是一个口信都没有。</p>
她明明知道他在辽宁，明明知道他在红星大队受苦，可她就像没他这个弟弟一样。为什么？</p>
因为他不是她亲弟弟吗？可他就是傅南姝的亲弟弟啊，傅南洲才不是她亲弟弟啊！</p>
傅南洲是被抱错的，跟傅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她凭什么对他那么好，对他张明远视而不见？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他可是嫡亲的弟弟啊，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！</p>
张明远越想越气，气到浑身发抖。他把被子掀开，坐起来，拿起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，想砸在地上，但举到一半又放下了。</p>
砸了就没有缸子喝水了。他只能把缸子放回去，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疼得他直抽气。</p>
他忘了，他忘了他的二姐是谁养大的。他忘了他的二姐姓什么。他忘了他的二姐在傅家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，吃粗粮，穿旧衣，干重活，被傅德厚和王桂兰当作赔钱货一样养着。</p>
他忘了他的二姐是怎么熬到出嫁的。他忘了他的二姐出嫁的时候，他的亲爹娘连一件像样的嫁妆都没舍得给她置办。他只记得二姐给傅南洲寄了羊肉干寄了东西，没给他寄。</p>
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人，是理解不了别人的。</p>
傅南洲带着林凯上山的时候，已经是羊肉事件过去三天了。</p>
秋天的青石岭跟夏天不一样。夏天的山是浓绿的，密不透风的，走进去像钻进了绿色的帐篷，看不见天，看不清路，每一步都要用镰刀劈开前面的枝叶。</p>
秋天的山是疏朗的，树叶开始变黄、变红、变褐，一片一片地往下落，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着一床旧棉被。</p>
空气里有一股干爽的草木气味，混着松脂的香和泥土的腥，吸一口，整个胸腔都是凉的。</p>
傅南洲走在前面，林凯跟在后面，背上各背着一个背篓。林凯的背篓里装着几个麻袋和一根绳子，傅南洲的背篓里装着水壶、干粮和几包药丸。</p>
他们走得不快，一边走一边看，看到能用的药材就停下来挖，看到能吃的蘑菇就摘，看到野果就摘几颗尝尝。</p>
林凯对山里的东西知道得不多，但他学得快，傅南洲指给他看，他就能记住。</p>
柴胡长什么样，金银花长什么样，蒲公英长什么样，他看了几次就记住了。</p>
他挖药材的动作也从笨拙变得越来越熟练，虽然还是比不上傅南洲，但至少不会再把野草当作草药挖了。</p>
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，到了青石岭的半山腰。</p>
这里有一片开阔地，草比别处长得好，深到膝盖，风一吹像水面的波浪，一层一层地漾开。</p>
傅南洲蹲下来，用手拨开草丛，看到几株品相不错的苍术，正要挖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声音。</p>
“救命……救命啊……”</p>
声音不大，隔着一片树林和一道土坡，传到耳朵里已经有些模糊了。</p>
但确实是人的声音，是女人的声音，又尖又细，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。</p>
傅南洲皱了皱眉：“怎么又有求救的声音？而且，早不来晚不来，就我们过来这里采药的时候就来了？且，之前我还感觉到了一些窥视，听到了一点声音。难道？”</p>
一点疑虑在内心产生，傅南洲没有动。</p>
他想等一等，看看情况。总之心里，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。</p>
林凯的耳朵比傅南洲差一些，他听到声音的时候，那声音已经重复了第二遍。</p>
他猛地抬起头，手里的铁锹差点掉在地上：“南洲，你听见没有？有人在喊救命！”</p>
傅南洲没有动，他蹲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株苍术的根，耳朵微微偏了一下，像是在辨认声音的方向和距离。</p>
“听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不像林凯那样急。</p>
心里有了疑虑，且那声音并不急迫，一点也不像是受伤了，或者是有什么危急的事情，那就不必着急。</p>
“那咱们还不快去？！等会万一要是有人受伤，咱们来这里当知青，总不能不管大队的事情。人情世故……”林凯把铁锹往地上一扔，背篓一放，抬脚就要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。</p>
傅南洲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：“别急。”</p>
“什么别急？有人喊救命！”林凯急得脸都红了，使劲甩了一下胳膊，想挣脱傅南洲的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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