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说明自己的情况，不会在这里结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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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小芳第四回来的时候，是清晨。</p>
天色刚亮透，露水还挂在草叶上，村子还没有完全苏醒，只有几缕炊烟从屋顶上慢慢升起来。</p>
傅南洲刚打开院门，就看见刘小芳站在门外，手里没端碗，也没拿东西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他放在石墩上的那个粗瓷碗上。</p>
碗里的柿子已经被鸟啄过了，黄澄澄的皮上留下几个深浅不一的啄痕，果肉微微凹陷下去，边缘渗出一点透明的汁水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亮光。</p>
刘小芳盯着那只碗，表情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还没等她开口，傅南洲先说了。</p>
“你不用再给我送了。”他的语气平常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我在山上发现了一片野柿子树，果子都熟透了，够我吃的。”</p>
刘小芳的嘴唇动了动，话在嗓子眼转了一圈，又咽了回去。</p>
她低头看着那只被鸟啄过的粗瓷碗，看了很久，弯腰把碗端起来，用袖口擦了擦碗沿上沾的灰，低声说了句“那我拿回去了”，转身走了。</p>
她的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比以前更单薄了，像是瘦了一圈。傅南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杨树后面，没有叫住她，也没有多说。</p>
这种话，到这个份上就够了，再往下说，就是伤人了。</p>
但刘小芳似乎没有完全死心。</p>
接下来的两三天，她又找了几次机会。一次是傍晚，傅南洲从井台挑水回来，她正好在他经过的路口“洗衣服”。</p>
一次是中午，傅南洲从大队部出来，她正好在他回去的必经之路上“晾被单”。</p>
还有一次是夜里，傅南洲刚关好院门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影走动的声音，像是路过，又像是在门口站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走了。</p>
每一次都没有靠得太近，也没有刻意搭话，但那种“巧合”的频率，已经高到了没办法当作看不见的程度。</p>
傅南洲心里明白，这不是刘小芳自己的主意。她没有这么大的毅力，也没有这么周密的安排。</p>
背后有张明远在推着她走，今天在这个路口“洗衣服”，明天在那个路口“晾被单”，每一步都像是被算好的。</p>
但傅南洲不想再跟她兜圈子了。这种事拖得越久，对刘小芳的伤害越大。张明远可以躲在后面，天天看着热闹，但刘小芳是真的以为还有希望。</p>
傅南洲决定去找刘德厚。</p>
那天下午，秋收已经收了尾，大队部里难得清静。</p>
刘德厚坐在桌后面记账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，见傅南洲进来，把笔搁下，把算盘往旁边推了推：“南洲，有事？”</p>
傅南洲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，没有拐弯抹角，把刘小芳这几天的“偶遇”和“试探”简单说了，又加了一句：“大队长，我虽然人在乡下，但不会一直待下去。</p>
我迟早要回城，不管是通过招工还是考试，这条路我肯定会走。刘小芳是个好姑娘，我不能耽误人家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我也没有在本地找对象的打算。将来要是回了城，两地分居，日子过不长。</p>
她一个姑娘家，嫁得太远，娘家有什么事都帮不上忙，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娘家，那不是害她吗？”</p>
他的话没有说得太直，但意思很清楚：“我不会在村里找老婆，你们也别往这上面使劲了。”</p>
刘德厚听完，没有马上接话，拿起桌上的旱烟杆，装了一锅烟丝，点着了，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来。</p>
烟雾在午后斜照进窗口的光束里慢慢翻滚，他的表情有些不好看，像是有什么堵着却又不好开口。</p>
他吞吐了几口，才说：“南洲，你这个想法我能理解。但你两个姐姐，不也都远嫁了？”</p>
傅南洲知道他会提这个，接话的语气没有慌：“大队长，我大姐二姐确实嫁得远，但那是因为我养父母靠不住，留在本地只会被他们缠上。</p>
我大姐嫁的是军人，二姐嫁的也是军人，都是本分人家，我心里有数。而且，我能保证，真出了事，我跑得过去护她们周全。</p>
但我要是娶了刘小芳，她以后跟我回了城，娘家那边有什么事，她真就只能干着急。</p>
她自己受得了，她娘家也受不了。总不能嫁了个姑娘，跟丢了差不多。”</p>
他把话说得很明白，不动气，也不绕弯子。话里的分量明明白白，这事跟两个姐姐嫁人，不一样。</p>
刘德厚沉默了一会儿，把旱烟在桌沿上磕了磕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回头我跟妇女主任打个招呼，让她去跟刘小芳谈谈，别让她再做那些事了。”</p>
傅南洲站起来，道了谢，转身要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又停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转过身来：“对了，大队长。我上山采药的时候，看见咱们后山那片野柿子树，果子结得不少。</p>
这个时节做柿饼正好，做出来能放一个冬天，又甜又顶饿，比南瓜干、红薯干还值钱。”</p>
刘德厚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坐直了一些：“柿饼？”</p>
“对。”傅南洲在门口站定，比划了一下，“做法不难，削皮、晾晒、捏压，反复几次就能出霜。</p>
霜打过的柿饼，一层白色粉挂在外面，咬一口又软又韧，里头全是蜜一样的甜浆。城里人稀罕这个，供销社卖得也不便宜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要是大队有想法做一批，我可以帮忙问问门路。我在供销社有点熟人，公社那边的关系也能走动走动，看能不能代销出去一些。”</p>
刘德厚没有马上答应，眼神已经在盘算了。他在心里把后山那片柿子林过了过脑子，又把傅南洲说的话掂了掂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南洲，你有这份心，大队记着。改天我让人去看看柿子结了多少，再跟你说。”</p>
傅南洲点了点头：“行。那我先走了。”</p>
他走出大队部的时候，秋日的阳光正好斜照在大门口的台阶上，暖融融的，晒得人肩膀发烫。</p>
他沿着村道走回去，途经知青点的时候，往那个熟悉的墙根下瞟了一眼。</p>
旧藤椅还在，但张明远不在上面，旁边的地面干干净净，没有拐杖印。</p>
傅南洲收回目光，加快了脚步。不管刘小芳的事有没有彻底放下，张明远那边也得防着一手。</p>
那个人安静了几天，不代表他收手了。他只是在换下一个招数。</p>
“不过我也不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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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小芳第四回来的时候，是清晨。</p>
天色刚亮透，露水还挂在草叶上，村子还没有完全苏醒，只有几缕炊烟从屋顶上慢慢升起来。</p>
傅南洲刚打开院门，就看见刘小芳站在门外，手里没端碗，也没拿东西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他放在石墩上的那个粗瓷碗上。</p>
碗里的柿子已经被鸟啄过了，黄澄澄的皮上留下几个深浅不一的啄痕，果肉微微凹陷下去，边缘渗出一点透明的汁水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亮光。</p>
刘小芳盯着那只碗，表情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还没等她开口，傅南洲先说了。</p>
“你不用再给我送了。”他的语气平常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我在山上发现了一片野柿子树，果子都熟透了，够我吃的。”</p>
刘小芳的嘴唇动了动，话在嗓子眼转了一圈，又咽了回去。</p>
她低头看着那只被鸟啄过的粗瓷碗，看了很久，弯腰把碗端起来，用袖口擦了擦碗沿上沾的灰，低声说了句“那我拿回去了”，转身走了。</p>
她的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比以前更单薄了，像是瘦了一圈。傅南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杨树后面，没有叫住她，也没有多说。</p>
这种话，到这个份上就够了，再往下说，就是伤人了。</p>
但刘小芳似乎没有完全死心。</p>
接下来的两三天，她又找了几次机会。一次是傍晚，傅南洲从井台挑水回来，她正好在他经过的路口“洗衣服”。</p>
一次是中午，傅南洲从大队部出来，她正好在他回去的必经之路上“晾被单”。</p>
还有一次是夜里，傅南洲刚关好院门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影走动的声音，像是路过，又像是在门口站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走了。</p>
每一次都没有靠得太近，也没有刻意搭话，但那种“巧合”的频率，已经高到了没办法当作看不见的程度。</p>
傅南洲心里明白，这不是刘小芳自己的主意。她没有这么大的毅力，也没有这么周密的安排。</p>
背后有张明远在推着她走，今天在这个路口“洗衣服”，明天在那个路口“晾被单”，每一步都像是被算好的。</p>
但傅南洲不想再跟她兜圈子了。这种事拖得越久，对刘小芳的伤害越大。张明远可以躲在后面，天天看着热闹，但刘小芳是真的以为还有希望。</p>
傅南洲决定去找刘德厚。</p>
那天下午，秋收已经收了尾，大队部里难得清静。</p>
刘德厚坐在桌后面记账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，见傅南洲进来，把笔搁下，把算盘往旁边推了推：“南洲，有事？”</p>
傅南洲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，没有拐弯抹角，把刘小芳这几天的“偶遇”和“试探”简单说了，又加了一句：“大队长，我虽然人在乡下，但不会一直待下去。</p>
我迟早要回城，不管是通过招工还是考试，这条路我肯定会走。刘小芳是个好姑娘，我不能耽误人家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我也没有在本地找对象的打算。将来要是回了城，两地分居，日子过不长。</p>
她一个姑娘家，嫁得太远，娘家有什么事都帮不上忙，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娘家，那不是害她吗？”</p>
他的话没有说得太直，但意思很清楚：“我不会在村里找老婆，你们也别往这上面使劲了。”</p>
刘德厚听完，没有马上接话，拿起桌上的旱烟杆，装了一锅烟丝，点着了，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来。</p>
烟雾在午后斜照进窗口的光束里慢慢翻滚，他的表情有些不好看，像是有什么堵着却又不好开口。</p>
他吞吐了几口，才说：“南洲，你这个想法我能理解。但你两个姐姐，不也都远嫁了？”</p>
傅南洲知道他会提这个，接话的语气没有慌：“大队长，我大姐二姐确实嫁得远，但那是因为我养父母靠不住，留在本地只会被他们缠上。</p>
我大姐嫁的是军人，二姐嫁的也是军人，都是本分人家，我心里有数。而且，我能保证，真出了事，我跑得过去护她们周全。</p>
但我要是娶了刘小芳，她以后跟我回了城，娘家那边有什么事，她真就只能干着急。</p>
她自己受得了，她娘家也受不了。总不能嫁了个姑娘，跟丢了差不多。”</p>
他把话说得很明白，不动气，也不绕弯子。话里的分量明明白白，这事跟两个姐姐嫁人，不一样。</p>
刘德厚沉默了一会儿，把旱烟在桌沿上磕了磕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回头我跟妇女主任打个招呼，让她去跟刘小芳谈谈，别让她再做那些事了。”</p>
傅南洲站起来，道了谢，转身要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又停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转过身来：“对了，大队长。我上山采药的时候，看见咱们后山那片野柿子树，果子结得不少。</p>
这个时节做柿饼正好，做出来能放一个冬天，又甜又顶饿，比南瓜干、红薯干还值钱。”</p>
刘德厚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坐直了一些：“柿饼？”</p>
“对。”傅南洲在门口站定，比划了一下，“做法不难，削皮、晾晒、捏压，反复几次就能出霜。</p>
霜打过的柿饼，一层白色粉挂在外面，咬一口又软又韧，里头全是蜜一样的甜浆。城里人稀罕这个，供销社卖得也不便宜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要是大队有想法做一批，我可以帮忙问问门路。我在供销社有点熟人，公社那边的关系也能走动走动，看能不能代销出去一些。”</p>
刘德厚没有马上答应，眼神已经在盘算了。他在心里把后山那片柿子林过了过脑子，又把傅南洲说的话掂了掂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南洲，你有这份心，大队记着。改天我让人去看看柿子结了多少，再跟你说。”</p>
傅南洲点了点头：“行。那我先走了。”</p>
他走出大队部的时候，秋日的阳光正好斜照在大门口的台阶上，暖融融的，晒得人肩膀发烫。</p>
他沿着村道走回去，途经知青点的时候，往那个熟悉的墙根下瞟了一眼。</p>
旧藤椅还在，但张明远不在上面，旁边的地面干干净净，没有拐杖印。</p>
傅南洲收回目光，加快了脚步。不管刘小芳的事有没有彻底放下，张明远那边也得防着一手。</p>
那个人安静了几天，不代表他收手了。他只是在换下一个招数。</p>
“不过我也不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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