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带路，你们最好请懂机关的人过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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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南洲回来的时候，院子里还亮着一盏小油灯。</p>
林凯没睡，坐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根草棍拨弄灯芯，听见院门响动，抬头看了一眼。</p>
他的目光从傅南洲身上扫过，没有多问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没事吧？”</p>
“没事。”傅南洲把门闩插好，弯腰换鞋，“去睡吧。”</p>
林凯没再说话，把油灯吹灭，摸黑进了里屋。</p>
傅南洲站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，听见里屋传来翻身的声音，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。</p>
他这才进了自己的房间，摸黑打了一盆凉水，洗了把脸，把外套挂好，躺到炕上。</p>
窗外月光薄薄地铺了一层，秋天的虫鸣已经稀疏了，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，凉丝丝的。他闭上眼睛，很快睡沉了。</p>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睡着后的后半夜，山坳那边的杂木林里，那两个人没有睡。</p>
他们一个蹲在松树根下守着，一个靠着树干坐着，压着嗓子说话，后来也沉默下来，把枪靠在腿边，在树影里靠了一夜。</p>
天还没亮透，其中一个人就起身沿着山脊小路往山外走了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傅南洲是被院子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的。</p>
他翻了个身，睁开眼，窗外天刚亮，灰白色的晨光从窗纸透进来，把屋里的轮廓照得分明。</p>
他没有立刻起来，先躺着听了片刻，确定院子里不止一个人，这才坐起身穿好衣服，拉开门闩走出去。</p>
院门半开着，靠墙根蹲着一个人，正低着头打盹，身上的军绿色便装沾了一夜的露水，肩头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。</p>
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，比他高半个头，正背对着傅南洲站在老槐树底下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，没喝，就那么端着。</p>
傅南洲愣了一下：“大姐夫？”</p>
那人转过身来，正是赵国强。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，嘴唇有些干裂，像是赶了很远的路，一宿没睡。</p>
他看见傅南洲出来，把搪瓷缸子放下，快步走过来，压低声音劈头就问：“你发现人了？”</p>
蹲在墙根的那人也被这声音惊醒了，抬起头来，目光从傅南洲身上扫过，又垂下去，没有插话。</p>
傅南洲被问得站在门口，还没来得及答话，赵国强已经接着说下去了：“我不是跟你说过了？别管这件事。</p>
要是真遇上那个人，你怎么脱身？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怎么跟你大姐交代？”</p>
傅南洲没有急着争辩，等赵国强把话说完才开口：“我没想管。我是上山采药，被他盯上了。我不可能装作没发现，他就在我后面，我跑不掉。”</p>
赵国强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停顿了一下，像是把话咽回去了。</p>
他身后那个蹲着的人也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不紧不慢地低声插了一句：“赵营，你这妻弟胆子不小。”</p>
傅南洲看了那人一眼，没接话，转身回了屋：“我洗漱一下，吃点东西就带你们去。”</p>
赵国强站在原地，没有再催。</p>
傅南洲洗漱的动作很快，洗完换了件干净的旧外套，又从灶台边提出一个篮子，篮子里放着刚热好的白面馒头，馒头蒸得软白，还冒着热气，表面微微泛着油光。</p>
这些都是他早就弄好了的，放在空间里预备着。此时正是用的时候。</p>
他把篮子端到院子里，也没多说，只把馒头一个个分过去。赵国强接了一个，他旁边的同事也接了一个，站在院子角落的另外两个人也走过来各拿了一个，大家就着凉水吃完了，没人说话。</p>
傅南洲自己拿了一个，三口两口吃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对赵国强说了句“走吧”，就背起了靠在屋檐下的背篓。</p>
出了村子，上山的路走得很快。秋天的山林比前阵子更寂静了，树叶落了大半，露出灰褐色的枝干和石块。</p>
傅南洲走在前面，没有走昨天那条路，而是选了一条更偏的小径绕过去，路上几乎没有停下来辨认方向，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路线走了很多遍。</p>
走到一处长满灌木的山坳时，他停了下来，抬手指了一下前方大约五百米远处一片长满藤蔓的斜坡：“就在那边。我做了标记，沿着那道石坡上去，洞口在藤蔓后面。”</p>
赵国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，又回头看了傅南洲一眼：“你留在这儿。”</p>
傅南洲点了点头，没有跟上去。</p>
赵国强带着人慢慢靠过去，脚步声压得很低。</p>
傅南洲站在一棵老柞树后面，能从树干的缝隙里看到他们靠近那个洞口的过程。</p>
有人蹲下来查看地面的痕迹，有人侧身贴着岩壁往里看了一眼，有人做了个手势，然后几个人陆续闪进了洞口。</p>
过了大约一刻钟，洞里传出一阵短促的动静，然后是几声闷响，像是木棍击打在人身上。</p>
又过了一会儿，一个人被反剪着双手从洞里推了出来，踉跄了两步才站稳。</p>
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布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下巴上的胡茬已经长得遮住了半张脸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的脸和方总很像，但更瘦，眼窝陷得更深。他的嘴被布条勒着，说不出话。</p>
但他的眼神很不服气，带着一股烧焦了的狠劲，像是终于落网的火苗被捏灭了最后一星。</p>
赵国强和另一个人押着他，走到傅南洲面前停下了。赵国强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傅南洲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那个武器库，我昨天也发现了。”</p>
赵国强愣了一下，目光从傅南洲脸上扫过：“什么？”</p>
傅南洲说：“我昨天追踪他的时候，下山绕了一段路。有一段斜坡很滑，踩空滑了一跤，看见了一处被藤蔓挡着的岩壁。岩壁下面有块石头是活动的。我没有进去，但我做了记号。”</p>
赵国强看了他好几秒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押住的人，又转回来，声音压低了许多：“你确定是武器库？”</p>
“不确定。”傅南洲说，“但那个位置很隐蔽，不太像自然形成的。我没敢进去，但我觉得你们应该去看一眼。</p>
而且你们最好小心一点，调一些懂机关的人过来。我怀疑里面是有机关的，要不然，他们肯定也不放心。”</p>
赵国强没有再多问，让人把那个人先押下山，又点了两个人留下来，跟着傅南洲去看那个标记。</p>
傅南洲领着他们沿着山坡绕了半个弯，在一片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岩壁前停了下来。</p>
他拨开几根粗藤，露出后面那道厚重的石门，门缝里塞满了泥土和苔藓，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有东西，就算从旁边经过也不会多看一眼。</p>
赵国强蹲下来，顺着门缝摸了一圈，又按了按傅南洲说的那块活动的石头。</p>
他的脸色变了一下，站起来对旁边的两个人说：“是人为的。结构很老，至少有二十多年了。”</p>
他转过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对傅南洲说：“你先回去，这里的事你别管了。路上小心，别跟人提。”</p>
傅南洲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，也没有回头再看，沿着来路快步下了山。</p>
回到医务室的时候，林凯已经起来了，正在院子里劈柴。</p>
他抬头看见傅南洲进来，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，但见傅南洲神色如常，就什么也没说，低头继续劈柴。</p>
傅南洲没有进屋。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把背篓卸下来靠墙放好，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经被雾气罩住轮廓的后山。</p>
然后慢慢蹲下来，给墙角那几棵刚种下不久的果苗把浮土压实了些，又浇了一勺水。水渗进土里，在清晨的日光下没了踪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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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南洲回来的时候，院子里还亮着一盏小油灯。</p>
林凯没睡，坐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根草棍拨弄灯芯，听见院门响动，抬头看了一眼。</p>
他的目光从傅南洲身上扫过，没有多问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没事吧？”</p>
“没事。”傅南洲把门闩插好，弯腰换鞋，“去睡吧。”</p>
林凯没再说话，把油灯吹灭，摸黑进了里屋。</p>
傅南洲站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，听见里屋传来翻身的声音，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。</p>
他这才进了自己的房间，摸黑打了一盆凉水，洗了把脸，把外套挂好，躺到炕上。</p>
窗外月光薄薄地铺了一层，秋天的虫鸣已经稀疏了，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，凉丝丝的。他闭上眼睛，很快睡沉了。</p>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睡着后的后半夜，山坳那边的杂木林里，那两个人没有睡。</p>
他们一个蹲在松树根下守着，一个靠着树干坐着，压着嗓子说话，后来也沉默下来，把枪靠在腿边，在树影里靠了一夜。</p>
天还没亮透，其中一个人就起身沿着山脊小路往山外走了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傅南洲是被院子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的。</p>
他翻了个身，睁开眼，窗外天刚亮，灰白色的晨光从窗纸透进来，把屋里的轮廓照得分明。</p>
他没有立刻起来，先躺着听了片刻，确定院子里不止一个人，这才坐起身穿好衣服，拉开门闩走出去。</p>
院门半开着，靠墙根蹲着一个人，正低着头打盹，身上的军绿色便装沾了一夜的露水，肩头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。</p>
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，比他高半个头，正背对着傅南洲站在老槐树底下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，没喝，就那么端着。</p>
傅南洲愣了一下：“大姐夫？”</p>
那人转过身来，正是赵国强。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，嘴唇有些干裂，像是赶了很远的路，一宿没睡。</p>
他看见傅南洲出来，把搪瓷缸子放下，快步走过来，压低声音劈头就问：“你发现人了？”</p>
蹲在墙根的那人也被这声音惊醒了，抬起头来，目光从傅南洲身上扫过，又垂下去，没有插话。</p>
傅南洲被问得站在门口，还没来得及答话，赵国强已经接着说下去了：“我不是跟你说过了？别管这件事。</p>
要是真遇上那个人，你怎么脱身？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怎么跟你大姐交代？”</p>
傅南洲没有急着争辩，等赵国强把话说完才开口：“我没想管。我是上山采药，被他盯上了。我不可能装作没发现，他就在我后面，我跑不掉。”</p>
赵国强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停顿了一下，像是把话咽回去了。</p>
他身后那个蹲着的人也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不紧不慢地低声插了一句：“赵营，你这妻弟胆子不小。”</p>
傅南洲看了那人一眼，没接话，转身回了屋：“我洗漱一下，吃点东西就带你们去。”</p>
赵国强站在原地，没有再催。</p>
傅南洲洗漱的动作很快，洗完换了件干净的旧外套，又从灶台边提出一个篮子，篮子里放着刚热好的白面馒头，馒头蒸得软白，还冒着热气，表面微微泛着油光。</p>
这些都是他早就弄好了的，放在空间里预备着。此时正是用的时候。</p>
他把篮子端到院子里，也没多说，只把馒头一个个分过去。赵国强接了一个，他旁边的同事也接了一个，站在院子角落的另外两个人也走过来各拿了一个，大家就着凉水吃完了，没人说话。</p>
傅南洲自己拿了一个，三口两口吃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对赵国强说了句“走吧”，就背起了靠在屋檐下的背篓。</p>
出了村子，上山的路走得很快。秋天的山林比前阵子更寂静了，树叶落了大半，露出灰褐色的枝干和石块。</p>
傅南洲走在前面，没有走昨天那条路，而是选了一条更偏的小径绕过去，路上几乎没有停下来辨认方向，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路线走了很多遍。</p>
走到一处长满灌木的山坳时，他停了下来，抬手指了一下前方大约五百米远处一片长满藤蔓的斜坡：“就在那边。我做了标记，沿着那道石坡上去，洞口在藤蔓后面。”</p>
赵国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，又回头看了傅南洲一眼：“你留在这儿。”</p>
傅南洲点了点头，没有跟上去。</p>
赵国强带着人慢慢靠过去，脚步声压得很低。</p>
傅南洲站在一棵老柞树后面，能从树干的缝隙里看到他们靠近那个洞口的过程。</p>
有人蹲下来查看地面的痕迹，有人侧身贴着岩壁往里看了一眼，有人做了个手势，然后几个人陆续闪进了洞口。</p>
过了大约一刻钟，洞里传出一阵短促的动静，然后是几声闷响，像是木棍击打在人身上。</p>
又过了一会儿，一个人被反剪着双手从洞里推了出来，踉跄了两步才站稳。</p>
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布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下巴上的胡茬已经长得遮住了半张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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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脸和方总很像，但更瘦，眼窝陷得更深。他的嘴被布条勒着，说不出话。</p>
但他的眼神很不服气，带着一股烧焦了的狠劲，像是终于落网的火苗被捏灭了最后一星。</p>
赵国强和另一个人押着他，走到傅南洲面前停下了。赵国强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傅南洲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那个武器库，我昨天也发现了。”</p>
赵国强愣了一下，目光从傅南洲脸上扫过：“什么？”</p>
傅南洲说：“我昨天追踪他的时候，下山绕了一段路。有一段斜坡很滑，踩空滑了一跤，看见了一处被藤蔓挡着的岩壁。岩壁下面有块石头是活动的。我没有进去，但我做了记号。”</p>
赵国强看了他好几秒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押住的人，又转回来，声音压低了许多：“你确定是武器库？”</p>
“不确定。”傅南洲说，“但那个位置很隐蔽，不太像自然形成的。我没敢进去，但我觉得你们应该去看一眼。</p>
而且你们最好小心一点，调一些懂机关的人过来。我怀疑里面是有机关的，要不然，他们肯定也不放心。”</p>
赵国强没有再多问，让人把那个人先押下山，又点了两个人留下来，跟着傅南洲去看那个标记。</p>
傅南洲领着他们沿着山坡绕了半个弯，在一片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岩壁前停了下来。</p>
他拨开几根粗藤，露出后面那道厚重的石门，门缝里塞满了泥土和苔藓，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有东西，就算从旁边经过也不会多看一眼。</p>
赵国强蹲下来，顺着门缝摸了一圈，又按了按傅南洲说的那块活动的石头。</p>
他的脸色变了一下，站起来对旁边的两个人说：“是人为的。结构很老，至少有二十多年了。”</p>
他转过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对傅南洲说：“你先回去，这里的事你别管了。路上小心，别跟人提。”</p>
傅南洲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，也没有回头再看，沿着来路快步下了山。</p>
回到医务室的时候，林凯已经起来了，正在院子里劈柴。</p>
他抬头看见傅南洲进来，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，但见傅南洲神色如常，就什么也没说，低头继续劈柴。</p>
傅南洲没有进屋。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把背篓卸下来靠墙放好，又看了一眼远处已经被雾气罩住轮廓的后山。</p>
然后慢慢蹲下来，给墙角那几棵刚种下不久的果苗把浮土压实了些，又浇了一勺水。水渗进土里，在清晨的日光下没了踪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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