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挑拨离间，谣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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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淑怡沿着村道走回知青点的时候，步子比去时慢了许多。</p>
她推开门的时候，张明远正靠在床头，手里攥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，抬眼看了她一眼，把书往旁边一放：“她不在？”</p>
“在。”周淑怡在凳子上坐下来，像是浑身的力气忽然被抽走了一半，颓然的坐在椅子上，似乎全身无力。</p>
她顿了一下，才有气无力的说道：“他回来了，但是……说了几句没用的，我没说动他。”</p>
她顿了一下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他叫我张夫人，说我不姓傅，也没改姓。”</p>
张明远的嘴角不明显地抽了一下，很快又压平了。</p>
他也知道，傅南洲不是那么好对付的。要不然，他此前怎么拿傅南洲没办法？</p>
张明远也是奇怪了，从小到大，无往而不利的手段，怎么到傅南洲这里，就一点用都没有？</p>
“明明，知青点的这些人，也都吃这一招的啊。”</p>
他垂下眼，语气放得很轻，像是在替她解围：“妈，你别怪他。他从小在乡下长大，没人教他规矩，心里有气也正常，行事没规没矩的，不懂礼貌一直如此。</p>
他不是不认你，他是不认我。他看我在这儿，心里头不痛快，自然也不会给你好脸色。他觉得我抢了他的好日子，还让他下乡当了知青。让他代替我吃苦了。”</p>
他这番话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，像是在替傅南洲辩解，又像是在不经意间把他放到了一个“不讲情理”的位置上。</p>
周淑怡听了之后，沉默了片刻，胸口那股闷气反而比刚才更沉了一些：“他就是记恨我们，明明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，哪有一个当儿子的这么对亲妈的？</p>
再说了，当时你也刚出生。那抱错孩子的事情，和你有什么关系？那是护士的错。再说了，我们养你这么多年，你代替他给我们尽孝，他应该感激你才对，还敢怪你。”</p>
张明远嘴角微微翘起，他就知道，这个养母就是个傻的。如果他不是那个得了好处，占了便宜的人。</p>
如果换位思考，他才是被替换的那个人。他杀了傅南洲的想法都有。</p>
明明吃了苦，还要继续吃苦？他张明远可会干，但换了位置，他占了便宜，那肯定是得了便宜还卖乖。</p>
张明远没有再接口，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那张已经有些发旧的薄毯，嘴角在周淑怡没有看过来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一个没完全展开的笑意，又迅速收了回去。</p>
宋玉兰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知青点门口的。</p>
她端着一碗绿豆汤，说是煮多了，顺路带一碗过来。她的目光从周淑怡身上扫到张明远脸上，步子走得很慢，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。</p>
她把碗放在桌角，笑着说了一句：“阿姨辛苦了。”</p>
宋玉兰说话语气温软乖巧，挑不出毛病，然后又用眼角余光看了张明远一眼，才低下头，往门外退了两步。</p>
周淑怡从她进门的时候就在打量她。</p>
宋玉兰端着碗、放碗的姿势、说话的语气、看张明远的眼神，每一处都拿捏得恰到好处，像是排练过很多遍。</p>
这种乖巧，和她年轻时见过的那类人太像了。</p>
周淑怡没有接过那碗绿豆汤，只是客气地说了一句：“宋同志，你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，但明远这边我来照顾就好。</p>
你一个姑娘家，也没找对象，老往男知青屋里跑，对你的名声也不好，村里人多嘴杂，到时候传出什么闲话来，对你影响不好。”</p>
宋玉兰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：“阿姨说得对，是我考虑不周。那我先回去了，绿豆汤你们留着喝。”</p>
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，脚步比来时快了些，手指在围裙边缘攥紧了一瞬才松开。</p>
她出了知青点，沿着村道走了一段路，在一棵老榆树下面停住，回头看了一眼知青点那扇半掩的门，咬了咬嘴唇。</p>
她开始动脑筋了，周淑怡对她严防死守，防得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。她要是硬往上贴，只会让周淑怡更警惕。</p>
但她不能放弃张明远，这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好的稻草，而且她隐隐觉得，张明远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。</p>
她需要一个突破口。</p>
几天之后，村里的闲话开始变味了。起初只是有人在打谷场边提起“傅大夫和他那个亲妈好像闹得很僵”；</p>
后来传着传着就变了样：“听说傅大夫根本不认他妈，见了面喊张夫人。”</p>
“亲儿子不认亲妈，还到处败坏她的名声。”</p>
“这哪是母子，分明是仇人。”</p>
话里话外都带着一种“亲儿子不孝”的暗示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骂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。</p>
林凯是从供销社代销点回来的路上听说的。他站在代销点门口，听见两个妇女蹲在墙根底下说话，说：“傅大夫那个人看起来挺好说话的，怎么对自己亲妈那么狠？”</p>
“再怎么说也是生他的人，哪能这么冷血。”</p>
“天下无不是的父母，就算是父母做错了，他还能一直计较？也太不是人了。”</p>
他没有当场发作，只是快步回了医务室，把背篓往地上一放：“南洲，你知不知道村里现在传什么？”</p>
傅南洲正在院子里翻晒新收的柴胡，没有抬头：“传什么？”</p>
林凯压着声音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。傅南洲手上的动作没有停，把最后一捆柴胡翻了个面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叶：“你觉得这些话是谁放出去的？”</p>
林凯想了想：“张明远？”</p>
“他腿脚不方便，出不了门，没那个功夫一个一个地找人递话。不过也说不定，这种话，只要传出去一点由头，大家自动的就会帮忙传播，越传越难听。”</p>
傅南洲把柴捆码整齐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：“不过我觉得更多的还是宋玉兰。”</p>
林凯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通她为什么要掺和这一脚。</p>
傅南洲没有再说下去，只是弯腰把最后几根散落的柴胡拾进笸箩里：“随她去吧，翻不出什么浪来。”</p>
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，但目光落在那几根干透的草茎上时停顿了一瞬，像是在想什么，又像什么都没想。</p>
而宋玉兰并不知道，她那双在暗处拨弄流言的手，已经被人看见了。</p>
她只是继续端着绿豆汤在知青点附近走动，继续在路过大槐树的时候放慢脚步，等待下一次推门而进的时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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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淑怡沿着村道走回知青点的时候，步子比去时慢了许多。</p>
她推开门的时候，张明远正靠在床头，手里攥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，抬眼看了她一眼，把书往旁边一放：“她不在？”</p>
“在。”周淑怡在凳子上坐下来，像是浑身的力气忽然被抽走了一半，颓然的坐在椅子上，似乎全身无力。</p>
她顿了一下，才有气无力的说道：“他回来了，但是……说了几句没用的，我没说动他。”</p>
她顿了一下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他叫我张夫人，说我不姓傅，也没改姓。”</p>
张明远的嘴角不明显地抽了一下，很快又压平了。</p>
他也知道，傅南洲不是那么好对付的。要不然，他此前怎么拿傅南洲没办法？</p>
张明远也是奇怪了，从小到大，无往而不利的手段，怎么到傅南洲这里，就一点用都没有？</p>
“明明，知青点的这些人，也都吃这一招的啊。”</p>
他垂下眼，语气放得很轻，像是在替她解围：“妈，你别怪他。他从小在乡下长大，没人教他规矩，心里有气也正常，行事没规没矩的，不懂礼貌一直如此。</p>
他不是不认你，他是不认我。他看我在这儿，心里头不痛快，自然也不会给你好脸色。他觉得我抢了他的好日子，还让他下乡当了知青。让他代替我吃苦了。”</p>
他这番话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，像是在替傅南洲辩解，又像是在不经意间把他放到了一个“不讲情理”的位置上。</p>
周淑怡听了之后，沉默了片刻，胸口那股闷气反而比刚才更沉了一些：“他就是记恨我们，明明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，哪有一个当儿子的这么对亲妈的？</p>
再说了，当时你也刚出生。那抱错孩子的事情，和你有什么关系？那是护士的错。再说了，我们养你这么多年，你代替他给我们尽孝，他应该感激你才对，还敢怪你。”</p>
张明远嘴角微微翘起，他就知道，这个养母就是个傻的。如果他不是那个得了好处，占了便宜的人。</p>
如果换位思考，他才是被替换的那个人。他杀了傅南洲的想法都有。</p>
明明吃了苦，还要继续吃苦？他张明远可会干，但换了位置，他占了便宜，那肯定是得了便宜还卖乖。</p>
张明远没有再接口，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那张已经有些发旧的薄毯，嘴角在周淑怡没有看过来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一个没完全展开的笑意，又迅速收了回去。</p>
宋玉兰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知青点门口的。</p>
她端着一碗绿豆汤，说是煮多了，顺路带一碗过来。她的目光从周淑怡身上扫到张明远脸上，步子走得很慢，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。</p>
她把碗放在桌角，笑着说了一句：“阿姨辛苦了。”</p>
宋玉兰说话语气温软乖巧，挑不出毛病，然后又用眼角余光看了张明远一眼，才低下头，往门外退了两步。</p>
周淑怡从她进门的时候就在打量她。</p>
宋玉兰端着碗、放碗的姿势、说话的语气、看张明远的眼神，每一处都拿捏得恰到好处，像是排练过很多遍。</p>
这种乖巧，和她年轻时见过的那类人太像了。</p>
周淑怡没有接过那碗绿豆汤，只是客气地说了一句：“宋同志，你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，但明远这边我来照顾就好。</p>
你一个姑娘家，也没找对象，老往男知青屋里跑，对你的名声也不好，村里人多嘴杂，到时候传出什么闲话来，对你影响不好。”</p>
宋玉兰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：“阿姨说得对，是我考虑不周。那我先回去了，绿豆汤你们留着喝。”</p>
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，脚步比来时快了些，手指在围裙边缘攥紧了一瞬才松开。</p>
她出了知青点，沿着村道走了一段路，在一棵老榆树下面停住，回头看了一眼知青点那扇半掩的门，咬了咬嘴唇。</p>
她开始动脑筋了，周淑怡对她严防死守，防得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。她要是硬往上贴，只会让周淑怡更警惕。</p>
但她不能放弃张明远，这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好的稻草，而且她隐隐觉得，张明远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。</p>
她需要一个突破口。</p>
几天之后，村里的闲话开始变味了。起初只是有人在打谷场边提起“傅大夫和他那个亲妈好像闹得很僵”；</p>
后来传着传着就变了样：“听说傅大夫根本不认他妈，见了面喊张夫人。”</p>
“亲儿子不认亲妈，还到处败坏她的名声。”</p>
“这哪是母子，分明是仇人。”</p>
话里话外都带着一种“亲儿子不孝”的暗示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骂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。</p>
林凯是从供销社代销点回来的路上听说的。他站在代销点门口，听见两个妇女蹲在墙根底下说话，说：“傅大夫那个人看起来挺好说话的，怎么对自己亲妈那么狠？”</p>
“再怎么说也是生他的人，哪能这么冷血。”</p>
“天下无不是的父母，就算是父母做错了，他还能一直计较？也太不是人了。”</p>
他没有当场发作，只是快步回了医务室，把背篓往地上一放：“南洲，你知不知道村里现在传什么？”</p>
傅南洲正在院子里翻晒新收的柴胡，没有抬头：“传什么？”</p>
林凯压着声音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。傅南洲手上的动作没有停，把最后一捆柴胡翻了个面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叶：“你觉得这些话是谁放出去的？”</p>
林凯想了想：“张明远？”</p>
“他腿脚不方便，出不了门，没那个功夫一个一个地找人递话。不过也说不定，这种话，只要传出去一点由头，大家自动的就会帮忙传播，越传越难听。”</p>
傅南洲把柴捆码整齐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：“不过我觉得更多的还是宋玉兰。”</p>
林凯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通她为什么要掺和这一脚。</p>
傅南洲没有再说下去，只是弯腰把最后几根散落的柴胡拾进笸箩里：“随她去吧，翻不出什么浪来。”</p>
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，但目光落在那几根干透的草茎上时停顿了一瞬，像是在想什么，又像什么都没想。</p>
而宋玉兰并不知道，她那双在暗处拨弄流言的手，已经被人看见了。</p>
她只是继续端着绿豆汤在知青点附近走动，继续在路过大槐树的时候放慢脚步，等待下一次推门而进的时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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