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宋玉兰的打算，一滴水落入大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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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南洲给牛接生的事传得比谣言还快。</p>
当天晚上，牛棚里那头小牛犊已经能摇摇晃晃站起来走了，母牛卧在干草堆上安静地反刍。</p>
刘德厚蹲在牛棚门口抽完了一袋烟，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对旁边几个围观的社员说了一句：“这要是没有傅大夫，咱这头母牛和牛犊就都悬了。”</p>
这话在打谷场上转了一圈，又传到灶台边、井台旁和供销社代销点门口，像一粒石子投进水面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，把之前那些闲话压下去了不少。</p>
对农村人来说，牛甚至是比人还要金贵的生产力。在这个机械没有进入到千家万户的年代，耕田是需要牛出力的。</p>
当然了，春耕的时候，人也需要去拉犁，但效率远远比不上。</p>
村里人对傅南洲的态度悄悄起了一点变化。那些背后蛐蛐过他的人，再见着他时目光里多少带了点不自在。</p>
不是不好意思，是心里在盘算自己家鸡圈里那几只下蛋的母鸡。</p>
毕竟，人得病了还能忍忍，鸡鸭鹅出了问题，傅南洲若是不紧不慢地治，耽误了工夫，那就真得哭了。</p>
鸡屁股银行，是庄户人家换油盐酱醋的本钱。一只母鸡一天一个蛋，攒上半个月能换一包盐、一瓶醋、几尺布票。</p>
要是鸡病死了，就断了这一条来钱的细流。</p>
猪就更了不得了，欠着供销社收购站的猪苗钱，一年的口粮和年猪都指望在那头猪身上。</p>
这年头，大家多看重家里的鸡，用一个鸡屁股银行就知道了。那是储蓄，是家里针头线脑的来源啊。</p>
谁愿意自己多几句嘴，就把这贴补家用的钱给断了？</p>
傅南洲的记性，大家也都领教过了。</p>
特别是记仇，一旦得罪了，虽然不会彻底给你断了希望。</p>
但老是记着，时不时地让你享受一下，也是让人心里不舒服。</p>
可他们又不能说什么，毕竟傅南洲的技术在那摆着，无可替代啊。</p>
那些传过闲话的人，慢慢地收了声，不敢当着人面蛐蛐了，只在自家灶房门口压着嗓子跟自家人嘀咕两句。</p>
而傅南洲该上山采药还是上山采药，该搓药丸还是搓药丸，像是什么都没察觉，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。</p>
他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人的评价，他来到这里，有技术也确实愿意帮点忙。</p>
不管是看病，还是给他们出主意，让他们做柿子饼。</p>
等做好了，傅南洲还可以帮忙找买家，到时候以大队的名义一起卖出去。</p>
但有些人，就别想那么容易占便宜了。</p>
宋玉兰却坐不住了，她本来以为那些谣言像一把柴火，添进去就能烧一阵子，能搅浑水、能转移视线、能让她趁乱靠近张明远。</p>
但秋收过后，村里人忙着晒粮、修农具、腌咸菜、做柿饼，家家户户都有正事要忙，那些闲话传了几天就淡了，像一锅还没烧开的水，热气散了大半，底下的火苗也弱了下去。</p>
她蹲在知青点门口择菜，听着旁边两个妇女在说：“今天井台边有人拿鸡蛋换了一包感冒药。”</p>
话题绕来绕去，始终没有拐到周淑怡和傅南洲身上去。</p>
她心里着急，她的计划不止是散播谣言，她还想趁乱推进自己的盘算。</p>
趁周淑怡被谣言牵扯精力、暂时顾不过来，趁机靠近张明远。</p>
可眼下这条路还没走通，她必须另想办法，把视线引开的同时，也把她自己藏好。</p>
几天之后，知青点里开始冒出一些新说法。</p>
先是有人在灶台边顺口提了一句：“怎么老有人看见宋玉兰端着碗往张明远屋里去？”</p>
又有人传：“那天晚上路过柴房，好像听见林晓燕跟谁在说话？”</p>
再后来，不明不白的闲话忽然就多了起来。</p>
这些新冒出来的说法里，什么都沾了一点，像一把碎芝麻撒在桌面上，很难分辨哪一粒是哪一粒。</p>
有人说是男知青和女知青在柴房后面说话被看见了，有人说是大队里的男人在井台边给女知青递东西，也有人说是男知青跟本地姑娘在供销社代销点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被路过的婶子撞见。</p>
其中有一条，关于张明远和宋玉兰，像鱼线一样穿过整摊浑水，藏在一堆零碎之间。</p>
有人听见周淑怡在知青点门口跟宋玉兰说了句：“姑娘家少往男知青屋里跑。”</p>
但这话原本是周淑怡的客气提醒，旁人未必能联想到别处去。但宋玉兰要的，正是这种似有若无的联系。</p>
林凯是第三天傍晚从外面回来时，把这事告诉傅南洲的。</p>
他放下背篓，随手拍了一下身上的灰，声音不大：“知青点那边又传开了一些闲话，这回是关于那几个女知青的。”</p>
傅南洲正在灶台边切菜，听了这句话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只“嗯”了一声。</p>
林凯把听到的几条断断续续的话说了一遍，说着说着自己先皱起了眉：“这些事搅在一起传出去，倒像是有人故意往那些缝隙里撒了一把碎渣子。”</p>
傅南洲把切好的萝卜丝拢进碗里：“宋玉兰是想把自己那点事混在别人里面，让别人分不清哪条是真哪条是假。还有，她可能是想转移周淑怡的注意力。”</p>
林凯顿了一下，像是顺着这句话往前想了一步：“你是说，她还在惦记张明远？”</p>
傅南洲没有回答，把菜刀在砧板上刮了两下，语气不高不低：“她惦记不惦记张明远是她的事，她要是只惦记张明远，不来我这儿添乱，我没工夫管她。”</p>
他把切好的菜端到灶台边，往锅里倒了油，油热了之后把菜倒进去：“但她要是把手伸到我这边来，那她得自己掂量掂量。”</p>
其实傅南洲倒是希望宋玉兰和张明远搅和到一起去，周淑怡也是一个比较强势的妈妈。</p>
而张明远其实并不是很强势，他惯会做的，都是示弱，需要别人的安抚。</p>
这样，宋玉兰和周淑怡迟早对上，想想那婚后生活，傅南洲就觉得开心。</p>
灶台上的油锅滋滋地响起来，萝卜丝在热油里变了颜色，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清脆而短促。</p>
林凯没有再说话，站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火候，然后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地摆在桌上。</p>
院门外面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，远处的山影在暮色里变淡，渐渐融进天空的灰蓝色里。</p>
“这个宋玉兰，希望你这出戏，唱的好一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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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南洲给牛接生的事传得比谣言还快。</p>
当天晚上，牛棚里那头小牛犊已经能摇摇晃晃站起来走了，母牛卧在干草堆上安静地反刍。</p>
刘德厚蹲在牛棚门口抽完了一袋烟，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对旁边几个围观的社员说了一句：“这要是没有傅大夫，咱这头母牛和牛犊就都悬了。”</p>
这话在打谷场上转了一圈，又传到灶台边、井台旁和供销社代销点门口，像一粒石子投进水面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，把之前那些闲话压下去了不少。</p>
对农村人来说，牛甚至是比人还要金贵的生产力。在这个机械没有进入到千家万户的年代，耕田是需要牛出力的。</p>
当然了，春耕的时候，人也需要去拉犁，但效率远远比不上。</p>
村里人对傅南洲的态度悄悄起了一点变化。那些背后蛐蛐过他的人，再见着他时目光里多少带了点不自在。</p>
不是不好意思，是心里在盘算自己家鸡圈里那几只下蛋的母鸡。</p>
毕竟，人得病了还能忍忍，鸡鸭鹅出了问题，傅南洲若是不紧不慢地治，耽误了工夫，那就真得哭了。</p>
鸡屁股银行，是庄户人家换油盐酱醋的本钱。一只母鸡一天一个蛋，攒上半个月能换一包盐、一瓶醋、几尺布票。</p>
要是鸡病死了，就断了这一条来钱的细流。</p>
猪就更了不得了，欠着供销社收购站的猪苗钱，一年的口粮和年猪都指望在那头猪身上。</p>
这年头，大家多看重家里的鸡，用一个鸡屁股银行就知道了。那是储蓄，是家里针头线脑的来源啊。</p>
谁愿意自己多几句嘴，就把这贴补家用的钱给断了？</p>
傅南洲的记性，大家也都领教过了。</p>
特别是记仇，一旦得罪了，虽然不会彻底给你断了希望。</p>
但老是记着，时不时地让你享受一下，也是让人心里不舒服。</p>
可他们又不能说什么，毕竟傅南洲的技术在那摆着，无可替代啊。</p>
那些传过闲话的人，慢慢地收了声，不敢当着人面蛐蛐了，只在自家灶房门口压着嗓子跟自家人嘀咕两句。</p>
而傅南洲该上山采药还是上山采药，该搓药丸还是搓药丸，像是什么都没察觉，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。</p>
他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人的评价，他来到这里，有技术也确实愿意帮点忙。</p>
不管是看病，还是给他们出主意，让他们做柿子饼。</p>
等做好了，傅南洲还可以帮忙找买家，到时候以大队的名义一起卖出去。</p>
但有些人，就别想那么容易占便宜了。</p>
宋玉兰却坐不住了，她本来以为那些谣言像一把柴火，添进去就能烧一阵子，能搅浑水、能转移视线、能让她趁乱靠近张明远。</p>
但秋收过后，村里人忙着晒粮、修农具、腌咸菜、做柿饼，家家户户都有正事要忙，那些闲话传了几天就淡了，像一锅还没烧开的水，热气散了大半，底下的火苗也弱了下去。</p>
她蹲在知青点门口择菜，听着旁边两个妇女在说：“今天井台边有人拿鸡蛋换了一包感冒药。”</p>
话题绕来绕去，始终没有拐到周淑怡和傅南洲身上去。</p>
她心里着急，她的计划不止是散播谣言，她还想趁乱推进自己的盘算。</p>
趁周淑怡被谣言牵扯精力、暂时顾不过来，趁机靠近张明远。</p>
可眼下这条路还没走通，她必须另想办法，把视线引开的同时，也把她自己藏好。</p>
几天之后，知青点里开始冒出一些新说法。</p>
先是有人在灶台边顺口提了一句：“怎么老有人看见宋玉兰端着碗往张明远屋里去？”</p>
又有人传：“那天晚上路过柴房，好像听见林晓燕跟谁在说话？”</p>
再后来，不明不白的闲话忽然就多了起来。</p>
这些新冒出来的说法里，什么都沾了一点，像一把碎芝麻撒在桌面上，很难分辨哪一粒是哪一粒。</p>
有人说是男知青和女知青在柴房后面说话被看见了，有人说是大队里的男人在井台边给女知青递东西，也有人说是男知青跟本地姑娘在供销社代销点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被路过的婶子撞见。</p>
其中有一条，关于张明远和宋玉兰，像鱼线一样穿过整摊浑水，藏在一堆零碎之间。</p>
有人听见周淑怡在知青点门口跟宋玉兰说了句：“姑娘家少往男知青屋里跑。”</p>
但这话原本是周淑怡的客气提醒，旁人未必能联想到别处去。但宋玉兰要的，正是这种似有若无的联系。</p>
林凯是第三天傍晚从外面回来时，把这事告诉傅南洲的。</p>
他放下背篓，随手拍了一下身上的灰，声音不大：“知青点那边又传开了一些闲话，这回是关于那几个女知青的。”</p>
傅南洲正在灶台边切菜，听了这句话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只“嗯”了一声。</p>
林凯把听到的几条断断续续的话说了一遍，说着说着自己先皱起了眉：“这些事搅在一起传出去，倒像是有人故意往那些缝隙里撒了一把碎渣子。”</p>
傅南洲把切好的萝卜丝拢进碗里：“宋玉兰是想把自己那点事混在别人里面，让别人分不清哪条是真哪条是假。还有，她可能是想转移周淑怡的注意力。”</p>
林凯顿了一下，像是顺着这句话往前想了一步：“你是说，她还在惦记张明远？”</p>
傅南洲没有回答，把菜刀在砧板上刮了两下，语气不高不低：“她惦记不惦记张明远是她的事，她要是只惦记张明远，不来我这儿添乱，我没工夫管她。”</p>
他把切好的菜端到灶台边，往锅里倒了油，油热了之后把菜倒进去：“但她要是把手伸到我这边来，那她得自己掂量掂量。”</p>
其实傅南洲倒是希望宋玉兰和张明远搅和到一起去，周淑怡也是一个比较强势的妈妈。</p>
而张明远其实并不是很强势，他惯会做的，都是示弱，需要别人的安抚。</p>
这样，宋玉兰和周淑怡迟早对上，想想那婚后生活，傅南洲就觉得开心。</p>
灶台上的油锅滋滋地响起来，萝卜丝在热油里变了颜色，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清脆而短促。</p>
林凯没有再说话，站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火候，然后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地摆在桌上。</p>
院门外面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，远处的山影在暮色里变淡，渐渐融进天空的灰蓝色里。</p>
“这个宋玉兰，希望你这出戏，唱的好一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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