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周淑怡都要崩溃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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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姐夫赵国强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。</p>
山上的事虽然有了眉目，但后续的清理、登记、上报，一环扣一环，他作为直接负责人，走不开。</p>
他连着好几天没回家，只托人捎了句话给傅北娴，说：“忙完了就回。”</p>
傅北娴收到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晾衣服，听完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</p>
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，丈夫不在家，她自己做饭、洗衣、打扫，偶尔去海边捡点东西。</p>
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弯腰的时候有些不方便，但她不肯闲着。</p>
傅南洲偶尔会想起这件事。他坐在灶台边的时候，手里的菜刀切到一半会停一下，想大姐的肚子又大了一些，院子里的柴火还够不够烧，隔壁那几个碎嘴的婶子有没有再来串门。</p>
但他没法过去，他是知青，不是本村人，没有大队开的介绍信，走不了远路。</p>
何况秋收刚过，柿子饼还没晒完，山上的药材也该收了。他能做的，就是过几天寄一封短信，报个平安，问问近况，再捎几包干药材和肉松过去。</p>
二姐那边更远，在苏城，傅南洲只能写信。信里不敢多问，怕问了反而让她多想。</p>
他每次写完信，都会在信尾加一句：“我这边都好，不用挂念。”</p>
然后把信纸折好，放进信封里，贴好邮票，等下次去公社的时候一起寄出去。</p>
周淑怡来了之后，张明远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不少。</p>
被子有人洗了，饭有人做了，屋里不再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了。</p>
每天他还没起床，灶台上的粥已经煮好了，冒着白汽，碗筷摆得整整齐齐。</p>
虽然周淑怡自己也没带多少东西来，但她一来就不停地洗刷、归置、修补，用布条把藤椅上断了的扶手重新缠好，把被褥抱出去晒了一整天，拍打时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翻滚了一阵又落下。</p>
张明远靠在墙边，看着她忙进忙出，没有说话。</p>
他偶尔会想，要是她一开始就这样对他，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，但这话他不会说出口。</p>
只是几天下来，周淑怡的脸色明显憔悴了。她在京城住了十几年，住在有暖气和自来水的楼房里，家务也有家里请的人分担，不用自己劈柴、挑水、烧灶。</p>
在红星大队的头两天，她还能撑住，到了第三天，手上被柴火划了一道口子，又蹲在井台边搓了半天被褥，腰疼得直不起来。</p>
她坐在灶台边歇脚的时候，捏着手腕说了一句：“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。”</p>
声音不大，像是自言自语。</p>
钱的问题也随之浮了上来。她带来的三十块钱，买了米、买了盐、买了油、买了煤油、买了药，还在供销社代销点扯了几尺布给张明远补了件衣服，不知不觉就见底了。</p>
她翻了两遍口袋，确定只剩下几张毛票和一点零钱，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。</p>
她本来不想去找傅南洲，但张明远那边还要吃药，大队卫生所的药虽然便宜，也要花钱买。她掂量了一下，还是站起来了。</p>
傅南洲正在院子里收干海带，听见院门响动，抬起头看见周淑怡站在门口。</p>
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拍门大喊，只是站在那儿，目光先落在那几串干海带上，又移开了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</p>
她停了一会儿才说：“你这边还有没有多余的钱？明远要吃药，我手头不凑手。”</p>
傅南洲看了她一眼，把手里那捆干海带扎好，挂在屋檐下的绳子上：“张夫人，我也是下乡知青，每月靠汇款过日子，自己也就刚刚够用。</p>
您要是缺钱，可以写信回京城问张怀远要，或者找大队长借，大队有互助款。”</p>
周淑怡站在门口，没有说话，目光从屋檐下的干海带扫到墙角堆着的柴火，又扫到窗台上晾着的药材，每一眼都像是确认什么，但她什么也没说。</p>
她站了一会儿，没再开口，转身走了。傅南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，伸手把最后几根干海带挂好，然后弯腰把剩下的东西收进屋里。</p>
又过了几天，周淑怡去了县城派出所。她在门口等了一个多钟头，才被叫进去问话。</p>
值班的公安翻了翻案卷，告诉她案子还在查，但火车站的惯偷流动性大，抓了几个都不承认，那个包目前还没找到。</p>
周淑怡站在那里，声音比平时高出不少：“我包里有钱有药有衣服，你们一句还在查就完了？”</p>
值班的公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语气平平的：“同志，我们会尽力，但您也得理解，火车站每天人来人往，案子不是一两天就能破的。”</p>
周淑怡还想说什么，对方已经低头去翻另一份材料了。</p>
她站在柜台前，嘴唇紧抿着，终于没有再说下去。</p>
从派出所出来，她沿着马路走了一段路，拐进邮电局，拿起话筒，往京城拨了一个长途。</p>
电话接通后张怀远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烦躁，开口第一句就是：“你那边钱够不够用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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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淑怡握着话筒，语气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：“不够。傅南洲那边我一分钱都要不来。</p>
他宁愿把东西挂在屋檐下晾着也不肯拿一点出来。我跟他说了明远要吃药，他说让我找你。”</p>
张怀远沉默了一会儿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：“大哥那边不松口，我这边日子也不好过。工资就那么些，我也没法再多给了。”</p>
“那你说我怎么办？”周淑怡的声音在话筒里压得又急又闷，“我在这儿没吃没喝，什么都要花钱买。</p>
明远身上没钱，我身上也没钱，傅南洲又不认我，我总不能去偷去抢吧？”</p>
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，张怀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：“你再去找找他，别跟他吵，说话软一点。他到底是你生的，不可能真的不管。”</p>
周淑怡猛地握紧了话筒：“我软过了，没用。他就是铁了心不认我们，你再让我去我也没办法。你倒是想想办法，总不能让我在这儿硬扛着等死吧？”</p>
张怀远的声音也高了几分：“我能有什么办法？单位现在看着我的脸色，大哥那边又不接电话，我自己都顾不过来。”</p>
电话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“咔嗒”一声，先是张怀远那边先挂断了，忙音在耳边持续了很久。</p>
周淑怡握着话筒站在那里，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下，付了钱，转身走出邮电局。</p>
她站在邮电局门口的台阶上，秋风裹着灰尘吹过来，她下意识地拢了一下衣领，朝通向红星大队的土路望了一眼，慢慢地走了下去。</p>
周淑怡从邮电局出来之后，情绪一直不太对劲。</p>
她沿着土路往红星大队的方向走，步子不快，像是脚底有东西拽着走不快。</p>
秋风吹过来，把路边干枯的草叶卷起来，打着旋落在她面前。</p>
她踢了一脚，草叶散开了，但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没有散。</p>
丈夫靠不住，大哥那边说不上话，亲儿子不理她，钱花完了，包也找不回来。她觉得自己像一棵被连根拔起来的菜，晾在田埂上，没人要也没人捡。</p>
她走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，迎面走来一个高个子男人，络腮胡子，穿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，袖口磨得发亮。</p>
他看见周淑怡独自一人走在路边，放慢了步子，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，脚步停下来，侧身朝她靠了半步：“大姐，怎么一个人走在这？家里没人来接你？”</p>
周淑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瞬间像是把这一天的烦闷都找到了出口。她没有答话，抬手就是一巴掌，扇在那男人脸上，“啪”的一声在空旷的土路上格外响亮。</p>
大胡子被打得偏了一下头，愣了一两秒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然后他慢慢转回头，脸色沉下来，抬手反手扇回去。</p>
那一下比周淑怡的重得多，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，嘴角立刻渗出血来。</p>
周淑怡捂着嘴站稳了，瞪着他：“你敢打我？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</p>
“我管你是谁！落到老子手里，就是天王老子，也得给我低头。”</p>
大胡子没有说话，又走近一步，抬手又是一下。周淑怡没来得及躲，眼前一黑，身体软了下去，整个人摔在路边的枯草堆里，不动了。</p>
大胡子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看，弯腰把人扛了起来，沿岔路往反方向走了。</p>
天色暗下来之后，知青点里张明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靠在墙边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灶台是冷的，水缸是空的，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。</p>
他等了一会儿，又等了一会儿，终于忍不住拄着拐杖走到门口，往村道上望了一眼，什么也没看见。</p>
他回到屋里，把拐杖往墙上一靠，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。</p>
宋玉兰就是在这个时候端着碗进来的。她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，碗里码着几个杂粮馒头，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盖着。</p>
她推开门的时候轻手轻脚的，像是怕惊动什么，声音也温软得恰到好处：“明远，阿姨还没回来？你先吃点东西吧，别饿坏了。”</p>
她说着，把碗放在桌角，又看了一眼张明远的表情，“我只有杂粮馒头，你别嫌弃。”</p>
张明远看了一眼那碗馒头，又看了一眼宋玉兰。她站在油灯旁边，低着头，像是一句重话就能把她压弯了。</p>
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：“你先放着吧。”</p>
宋玉兰没有走，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，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：“阿姨不在，你一个人也不容易。”</p>
张明远看着碗沿上蒸腾起来的那一缕热气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你坐过来。”</p>
宋玉兰没有推辞，也没有马上起身，她停顿了两三秒才站起来，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，把碗往他面前又推了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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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姐夫赵国强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。</p>
山上的事虽然有了眉目，但后续的清理、登记、上报，一环扣一环，他作为直接负责人，走不开。</p>
他连着好几天没回家，只托人捎了句话给傅北娴，说：“忙完了就回。”</p>
傅北娴收到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晾衣服，听完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</p>
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，丈夫不在家，她自己做饭、洗衣、打扫，偶尔去海边捡点东西。</p>
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弯腰的时候有些不方便，但她不肯闲着。</p>
傅南洲偶尔会想起这件事。他坐在灶台边的时候，手里的菜刀切到一半会停一下，想大姐的肚子又大了一些，院子里的柴火还够不够烧，隔壁那几个碎嘴的婶子有没有再来串门。</p>
但他没法过去，他是知青，不是本村人，没有大队开的介绍信，走不了远路。</p>
何况秋收刚过，柿子饼还没晒完，山上的药材也该收了。他能做的，就是过几天寄一封短信，报个平安，问问近况，再捎几包干药材和肉松过去。</p>
二姐那边更远，在苏城，傅南洲只能写信。信里不敢多问，怕问了反而让她多想。</p>
他每次写完信，都会在信尾加一句：“我这边都好，不用挂念。”</p>
然后把信纸折好，放进信封里，贴好邮票，等下次去公社的时候一起寄出去。</p>
周淑怡来了之后，张明远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不少。</p>
被子有人洗了，饭有人做了，屋里不再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了。</p>
每天他还没起床，灶台上的粥已经煮好了，冒着白汽，碗筷摆得整整齐齐。</p>
虽然周淑怡自己也没带多少东西来，但她一来就不停地洗刷、归置、修补，用布条把藤椅上断了的扶手重新缠好，把被褥抱出去晒了一整天，拍打时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翻滚了一阵又落下。</p>
张明远靠在墙边，看着她忙进忙出，没有说话。</p>
他偶尔会想，要是她一开始就这样对他，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，但这话他不会说出口。</p>
只是几天下来，周淑怡的脸色明显憔悴了。她在京城住了十几年，住在有暖气和自来水的楼房里，家务也有家里请的人分担，不用自己劈柴、挑水、烧灶。</p>
在红星大队的头两天，她还能撑住，到了第三天，手上被柴火划了一道口子，又蹲在井台边搓了半天被褥，腰疼得直不起来。</p>
她坐在灶台边歇脚的时候，捏着手腕说了一句：“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。”</p>
声音不大，像是自言自语。</p>
钱的问题也随之浮了上来。她带来的三十块钱，买了米、买了盐、买了油、买了煤油、买了药，还在供销社代销点扯了几尺布给张明远补了件衣服，不知不觉就见底了。</p>
她翻了两遍口袋，确定只剩下几张毛票和一点零钱，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。</p>
她本来不想去找傅南洲，但张明远那边还要吃药，大队卫生所的药虽然便宜，也要花钱买。她掂量了一下，还是站起来了。</p>
傅南洲正在院子里收干海带，听见院门响动，抬起头看见周淑怡站在门口。</p>
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拍门大喊，只是站在那儿，目光先落在那几串干海带上，又移开了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</p>
她停了一会儿才说：“你这边还有没有多余的钱？明远要吃药，我手头不凑手。”</p>
傅南洲看了她一眼，把手里那捆干海带扎好，挂在屋檐下的绳子上：“张夫人，我也是下乡知青，每月靠汇款过日子，自己也就刚刚够用。</p>
您要是缺钱，可以写信回京城问张怀远要，或者找大队长借，大队有互助款。”</p>
周淑怡站在门口，没有说话，目光从屋檐下的干海带扫到墙角堆着的柴火，又扫到窗台上晾着的药材，每一眼都像是确认什么，但她什么也没说。</p>
她站了一会儿，没再开口，转身走了。傅南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，伸手把最后几根干海带挂好，然后弯腰把剩下的东西收进屋里。</p>
又过了几天，周淑怡去了县城派出所。她在门口等了一个多钟头，才被叫进去问话。</p>
值班的公安翻了翻案卷，告诉她案子还在查，但火车站的惯偷流动性大，抓了几个都不承认，那个包目前还没找到。</p>
周淑怡站在那里，声音比平时高出不少：“我包里有钱有药有衣服，你们一句还在查就完了？”</p>
值班的公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语气平平的：“同志，我们会尽力，但您也得理解，火车站每天人来人往，案子不是一两天就能破的。”</p>
周淑怡还想说什么，对方已经低头去翻另一份材料了。</p>
她站在柜台前，嘴唇紧抿着，终于没有再说下去。</p>
从派出所出来，她沿着马路走了一段路，拐进邮电局，拿起话筒，往京城拨了一个长途。</p>
电话接通后张怀远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烦躁，开口第一句就是：“你那边钱够不够用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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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淑怡握着话筒，语气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：“不够。傅南洲那边我一分钱都要不来。</p>
他宁愿把东西挂在屋檐下晾着也不肯拿一点出来。我跟他说了明远要吃药，他说让我找你。”</p>
张怀远沉默了一会儿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：“大哥那边不松口，我这边日子也不好过。工资就那么些，我也没法再多给了。”</p>
“那你说我怎么办？”周淑怡的声音在话筒里压得又急又闷，“我在这儿没吃没喝，什么都要花钱买。</p>
明远身上没钱，我身上也没钱，傅南洲又不认我，我总不能去偷去抢吧？”</p>
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，张怀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：“你再去找找他，别跟他吵，说话软一点。他到底是你生的，不可能真的不管。”</p>
周淑怡猛地握紧了话筒：“我软过了，没用。他就是铁了心不认我们，你再让我去我也没办法。你倒是想想办法，总不能让我在这儿硬扛着等死吧？”</p>
张怀远的声音也高了几分：“我能有什么办法？单位现在看着我的脸色，大哥那边又不接电话，我自己都顾不过来。”</p>
电话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“咔嗒”一声，先是张怀远那边先挂断了，忙音在耳边持续了很久。</p>
周淑怡握着话筒站在那里，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下，付了钱，转身走出邮电局。</p>
她站在邮电局门口的台阶上，秋风裹着灰尘吹过来，她下意识地拢了一下衣领，朝通向红星大队的土路望了一眼，慢慢地走了下去。</p>
周淑怡从邮电局出来之后，情绪一直不太对劲。</p>
她沿着土路往红星大队的方向走，步子不快，像是脚底有东西拽着走不快。</p>
秋风吹过来，把路边干枯的草叶卷起来，打着旋落在她面前。</p>
她踢了一脚，草叶散开了，但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没有散。</p>
丈夫靠不住，大哥那边说不上话，亲儿子不理她，钱花完了，包也找不回来。她觉得自己像一棵被连根拔起来的菜，晾在田埂上，没人要也没人捡。</p>
她走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，迎面走来一个高个子男人，络腮胡子，穿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，袖口磨得发亮。</p>
他看见周淑怡独自一人走在路边，放慢了步子，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，脚步停下来，侧身朝她靠了半步：“大姐，怎么一个人走在这？家里没人来接你？”</p>
周淑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瞬间像是把这一天的烦闷都找到了出口。她没有答话，抬手就是一巴掌，扇在那男人脸上，“啪”的一声在空旷的土路上格外响亮。</p>
大胡子被打得偏了一下头，愣了一两秒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然后他慢慢转回头，脸色沉下来，抬手反手扇回去。</p>
那一下比周淑怡的重得多，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，嘴角立刻渗出血来。</p>
周淑怡捂着嘴站稳了，瞪着他：“你敢打我？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</p>
“我管你是谁！落到老子手里，就是天王老子，也得给我低头。”</p>
大胡子没有说话，又走近一步，抬手又是一下。周淑怡没来得及躲，眼前一黑，身体软了下去，整个人摔在路边的枯草堆里，不动了。</p>
大胡子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看，弯腰把人扛了起来，沿岔路往反方向走了。</p>
天色暗下来之后，知青点里张明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靠在墙边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灶台是冷的，水缸是空的，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。</p>
他等了一会儿，又等了一会儿，终于忍不住拄着拐杖走到门口，往村道上望了一眼，什么也没看见。</p>
他回到屋里，把拐杖往墙上一靠，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。</p>
宋玉兰就是在这个时候端着碗进来的。她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，碗里码着几个杂粮馒头，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盖着。</p>
她推开门的时候轻手轻脚的，像是怕惊动什么，声音也温软得恰到好处：“明远，阿姨还没回来？你先吃点东西吧，别饿坏了。”</p>
她说着，把碗放在桌角，又看了一眼张明远的表情，“我只有杂粮馒头，你别嫌弃。”</p>
张明远看了一眼那碗馒头，又看了一眼宋玉兰。她站在油灯旁边，低着头，像是一句重话就能把她压弯了。</p>
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：“你先放着吧。”</p>
宋玉兰没有走，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，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：“阿姨不在，你一个人也不容易。”</p>
张明远看着碗沿上蒸腾起来的那一缕热气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你坐过来。”</p>
宋玉兰没有推辞，也没有马上起身，她停顿了两三秒才站起来，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，把碗往他面前又推了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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