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周淑怡睡不着了，赵铁柱被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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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淑怡开始睡不着觉了。</p>
她躺在床上的时候，眼睛闭着，但脑子里的念头没有停，翻来覆去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里反复碾过她的脊背。</p>
她听见张怀远翻身的声音，听见窗外有人走过时踩在薄冰上的脚步声，听见楼上人家挪动桌椅的声响。</p>
每一个声音都像是从她胸口碾过去，让她整个后背都僵成一块木板。</p>
她会在半夜忽然睁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很久，看那道裂缝在路灯的微光里从模糊变清晰，又从清晰变模糊。</p>
白天她也提不起精神，做饭的时候切菜切到一半会停下来，手撑着灶台站上好一会儿，才重新拿起菜刀。</p>
但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，像是一刀下去要把什么念头一起剁碎。</p>
院子里开始有人议论。</p>
起初是几个人在单元门口碰见，低声说了两句：“他们两口子好像不太对劲？”</p>
后来话头越接越密，像是有人在井台边往水面下丢了一颗石子，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：“好几天没看见他们俩一起出门了。”</p>
“听说是从东北回来之后就不太对。”</p>
“她一个女人，被人抓走好几天，换谁心里不犯嘀咕？”</p>
有人压低声音接了一句：“老张那人好面子，这事怕是过不去了。”</p>
旁边有人摇了摇头：“也不一定，人家两口子的事，咱们也说不清。”</p>
东北那边的事情，又不是什么绝密。虽然大舅已经请求大家不要出去乱说。</p>
但谁还没有几个亲戚呢？你这一张嘴说出去，人家也有自己的亲戚。</p>
然后这个事情还是被有心人打听到了。</p>
周淑怡平时端着一副高傲的态度，好像对谁都看不起似的。她出身不错，虽然她自己没什么太大的出息，也被安排了一个工会的工作，还是干部。</p>
张怀远相对而言，也是兄弟里最没有出息的一个人。当年大家都在奋斗的时候，张怀远和周淑怡都在谈情说爱，乱花钱。</p>
所以等到要分配工作了，两人最后只能勉强依靠家里的背景，被分了一个工作。</p>
其他的兄弟姐妹为了他俩的工作，还不得不分配到外地去。也算是在这个事情上，对他们多有照顾了。</p>
此时消息传来，大院里的人可不就八卦上了么？</p>
也有人在走廊里碰见张怀远，委婉地提了一句：“老张，我看你们家最近气氛不太对，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，夫妻之间说开了就好了。”</p>
张怀远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拎着公文包，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就是她身体不太好。”</p>
那人看了他几眼，没有追问，转身走了，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，像是有话没说出口。</p>
张怀远自己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。</p>
他知道周淑怡没有做错什么，可他每次看到她，脑子里总有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来。</p>
她在那个地窖里待了好几天，那个男人把她关在里面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？</p>
他想要相信她，可是那个念头像一根细铁丝，弯来弯去，怎么也找不出一个平整的落脚处。</p>
他有时候看着她坐在灯下缝衣服，会忽然觉得她像是隔了一层雾，近在眼前，却摸不到底。</p>
他不想跟她睡在一张床上，也不想跟她说话，他甚至不想看她。</p>
他觉得自己病了，但他说不出口。</p>
他开始加班，每天走得比平时早，回来得比平时晚，有时到了楼下也不急着上去，在院子里站一会儿，等灯亮了才迈开步子。</p>
而在红星大队，傅南洲对这一切浑然不知。</p>
如果傅南洲知道，看到会嘲讽张怀远：“不是夫妻情深吗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，你就情深不起来了？真的那么相爱，这么点意外，算得了什么？”</p>
他扫了几天雪，把院子里的积雪堆到墙角，又用铁锹把通往大门的路清干净。</p>
雪停了之后，天晴了好几天，路上的雪化了一层又冻上一层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，像踩在碎玻璃上。</p>
他挑了个晴天的上午去了公社邮电局，在柜台前拨了帝都那位老朋友马向东的电话。</p>
电话接通之后，马向东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，带着一股裹着烟气的沙哑：“你上回让我查的事，有点眉目了。”</p>
“说。”</p>
“你大姐夫那个弟弟，叫赵铁柱对吧？我们在当地厂子那边摸了一下底，他手脚确实不干净，跟厂里一个库管里应外合，偷了不少料，卖了几回，钱没少拿。</p>
我们查到了就举报了，公安顺着那条线摸过去，正好他最近拿到的钱有点少，手头有点紧，又打算去干一票。</p>
公安过去的时候，正好人赃俱获，当场按住了。他是主犯，估计要送农场待几年。</p>
他大姐在婆家也让人扒出几桩不太干净的事，不算重，都是贪小便宜，但名声已经坏了。</p>
小妹那边婚事本来谈得差不多了，男方家听说了她家那些事，正闹着要退亲，她家里人急得跳脚，但也没办法。”</p>
傅南洲握着话筒，听他说完：“那老太太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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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太太王桂花，前些天出来找你大姐夫，走了没多远，天冷路滑，摔了一跤，腿断了，正躺在家里养着呢。我们没动手，是真的自己摔的。”马向东说完，啧了一声：“不过这老太太本来也不是个东西，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。”</p>
傅南洲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这事你费心了，回头我托人把东西给你带过去。”他挂了电话，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，把钱付了，出了邮电局。</p>
他沿着土路往回走的时候，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。</p>
他在想大姐那边的事，赵铁柱进了农场之后，那个家至少能消停一阵子。</p>
王桂花的腿断了，就算以后好了，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跑得动了。</p>
那两个妹妹名声坏了，婆家自顾不暇，更不会再有精力来打秋风。大姐的日子，总算能安稳一段时间。</p>
“不过大姐夫的日子，怕是就有点难了。赵铁柱的事情，多少还是会牵连一些大姐夫的。”</p>
毕竟，养母也是一家人啊。</p>
他回到红星大队的时候，天色已经开始暗了。</p>
远远能看见医务室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，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蓝色的天幕上伸展开来，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。</p>
他把背篓放下来，生了火，烧了一壶水，坐在灶台边慢慢喝。</p>
灶膛里的火光在他脸上晃着，又慢慢收了回去，屋里只剩下壶盖上那缕还没散尽的热气。</p>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冬天里终于落定下来，不声不响地把自己安顿好了。</p>
“也不知道大姐和大姐夫知道这个消息后，会怎么办，心里肯定很心急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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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淑怡开始睡不着觉了。</p>
她躺在床上的时候，眼睛闭着，但脑子里的念头没有停，翻来覆去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里反复碾过她的脊背。</p>
她听见张怀远翻身的声音，听见窗外有人走过时踩在薄冰上的脚步声，听见楼上人家挪动桌椅的声响。</p>
每一个声音都像是从她胸口碾过去，让她整个后背都僵成一块木板。</p>
她会在半夜忽然睁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很久，看那道裂缝在路灯的微光里从模糊变清晰，又从清晰变模糊。</p>
白天她也提不起精神，做饭的时候切菜切到一半会停下来，手撑着灶台站上好一会儿，才重新拿起菜刀。</p>
但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，像是一刀下去要把什么念头一起剁碎。</p>
院子里开始有人议论。</p>
起初是几个人在单元门口碰见，低声说了两句：“他们两口子好像不太对劲？”</p>
后来话头越接越密，像是有人在井台边往水面下丢了一颗石子，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：“好几天没看见他们俩一起出门了。”</p>
“听说是从东北回来之后就不太对。”</p>
“她一个女人，被人抓走好几天，换谁心里不犯嘀咕？”</p>
有人压低声音接了一句：“老张那人好面子，这事怕是过不去了。”</p>
旁边有人摇了摇头：“也不一定，人家两口子的事，咱们也说不清。”</p>
东北那边的事情，又不是什么绝密。虽然大舅已经请求大家不要出去乱说。</p>
但谁还没有几个亲戚呢？你这一张嘴说出去，人家也有自己的亲戚。</p>
然后这个事情还是被有心人打听到了。</p>
周淑怡平时端着一副高傲的态度，好像对谁都看不起似的。她出身不错，虽然她自己没什么太大的出息，也被安排了一个工会的工作，还是干部。</p>
张怀远相对而言，也是兄弟里最没有出息的一个人。当年大家都在奋斗的时候，张怀远和周淑怡都在谈情说爱，乱花钱。</p>
所以等到要分配工作了，两人最后只能勉强依靠家里的背景，被分了一个工作。</p>
其他的兄弟姐妹为了他俩的工作，还不得不分配到外地去。也算是在这个事情上，对他们多有照顾了。</p>
此时消息传来，大院里的人可不就八卦上了么？</p>
也有人在走廊里碰见张怀远，委婉地提了一句：“老张，我看你们家最近气氛不太对，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，夫妻之间说开了就好了。”</p>
张怀远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拎着公文包，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就是她身体不太好。”</p>
那人看了他几眼，没有追问，转身走了，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，像是有话没说出口。</p>
张怀远自己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。</p>
他知道周淑怡没有做错什么，可他每次看到她，脑子里总有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来。</p>
她在那个地窖里待了好几天，那个男人把她关在里面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？</p>
他想要相信她，可是那个念头像一根细铁丝，弯来弯去，怎么也找不出一个平整的落脚处。</p>
他有时候看着她坐在灯下缝衣服，会忽然觉得她像是隔了一层雾，近在眼前，却摸不到底。</p>
他不想跟她睡在一张床上，也不想跟她说话，他甚至不想看她。</p>
他觉得自己病了，但他说不出口。</p>
他开始加班，每天走得比平时早，回来得比平时晚，有时到了楼下也不急着上去，在院子里站一会儿，等灯亮了才迈开步子。</p>
而在红星大队，傅南洲对这一切浑然不知。</p>
如果傅南洲知道，看到会嘲讽张怀远：“不是夫妻情深吗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，你就情深不起来了？真的那么相爱，这么点意外，算得了什么？”</p>
他扫了几天雪，把院子里的积雪堆到墙角，又用铁锹把通往大门的路清干净。</p>
雪停了之后，天晴了好几天，路上的雪化了一层又冻上一层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，像踩在碎玻璃上。</p>
他挑了个晴天的上午去了公社邮电局，在柜台前拨了帝都那位老朋友马向东的电话。</p>
电话接通之后，马向东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，带着一股裹着烟气的沙哑：“你上回让我查的事，有点眉目了。”</p>
“说。”</p>
“你大姐夫那个弟弟，叫赵铁柱对吧？我们在当地厂子那边摸了一下底，他手脚确实不干净，跟厂里一个库管里应外合，偷了不少料，卖了几回，钱没少拿。</p>
我们查到了就举报了，公安顺着那条线摸过去，正好他最近拿到的钱有点少，手头有点紧，又打算去干一票。</p>
公安过去的时候，正好人赃俱获，当场按住了。他是主犯，估计要送农场待几年。</p>
他大姐在婆家也让人扒出几桩不太干净的事，不算重，都是贪小便宜，但名声已经坏了。</p>
小妹那边婚事本来谈得差不多了，男方家听说了她家那些事，正闹着要退亲，她家里人急得跳脚，但也没办法。”</p>
傅南洲握着话筒，听他说完：“那老太太呢？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老太太王桂花，前些天出来找你大姐夫，走了没多远，天冷路滑，摔了一跤，腿断了，正躺在家里养着呢。我们没动手，是真的自己摔的。”马向东说完，啧了一声：“不过这老太太本来也不是个东西，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。”</p>
傅南洲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这事你费心了，回头我托人把东西给你带过去。”他挂了电话，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，把钱付了，出了邮电局。</p>
他沿着土路往回走的时候，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。</p>
他在想大姐那边的事，赵铁柱进了农场之后，那个家至少能消停一阵子。</p>
王桂花的腿断了，就算以后好了，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跑得动了。</p>
那两个妹妹名声坏了，婆家自顾不暇，更不会再有精力来打秋风。大姐的日子，总算能安稳一段时间。</p>
“不过大姐夫的日子，怕是就有点难了。赵铁柱的事情，多少还是会牵连一些大姐夫的。”</p>
毕竟，养母也是一家人啊。</p>
他回到红星大队的时候，天色已经开始暗了。</p>
远远能看见医务室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，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蓝色的天幕上伸展开来，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。</p>
他把背篓放下来，生了火，烧了一壶水，坐在灶台边慢慢喝。</p>
灶膛里的火光在他脸上晃着，又慢慢收了回去，屋里只剩下壶盖上那缕还没散尽的热气。</p>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冬天里终于落定下来，不声不响地把自己安顿好了。</p>
“也不知道大姐和大姐夫知道这个消息后，会怎么办，心里肯定很心急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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