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是南洲做的吧，担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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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国强是在傍晚收到消息的。</p>
营区值班室的人把电话转到他办公室，说老家来的，语气不怎么好。</p>
他接起来，那边是他养母的邻居，声音又急又快，那边的声音传来：“你家铁柱被抓了，公安来家里翻了一遍。铁柱人都没回来，公安说他犯了事，说是偷厂里的东西，数额不小，可能要判好几年。</p>
还有你妈，摔断了腿，现在在家也不好过。”</p>
他握着话筒听了一会儿，又问了几句，对方含含糊糊地说了些细节，说到一半像是怕被牵连，匆匆挂了电话。</p>
赵国强放下话筒后没有立刻站起来，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。</p>
办公室里的暖气烧得不旺，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，外面院子里的路灯还没亮，天色正在从灰蓝变成深灰，像是一块被浸湿的布正在慢慢拧干。</p>
他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，关好办公室的门，沿着营区的路往家走。</p>
到家的时候，傅北娴正坐在灶台边择菜，肚子已经显怀了，弯腰时不太方便，她侧着身子把菜梗一根一根掐掉，动作慢但稳。</p>
她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今天不忙吗？回来得早。”</p>
赵国强在她对面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铁柱被抓了。厂里丢了一批料，他跟库管里应外合，被公安抓住了。”</p>
傅北娴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放下菜梗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</p>
“就这两天。邻居打的电话，说是公安来家里搜了一遍，人已经带走了，数额不小，估计要判。”</p>
赵国强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，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，火光映在他脸上，又暗下去，像是有什么话还没说完。</p>
傅北娴把那根已经掐好的菜梗放进旁边的篮子里：“那两个妹妹呢？有没有牵连进去？”</p>
“她们的事不大，小偷小摸，占点便宜，不至于进去。但名声坏了，小妹那边的婚事怕是也悬了。”</p>
赵国强的声音低了几分，像是那些话的重量正随着柴火燃烧的速度一点点落下来：“还有我妈……”</p>
他顿了一下，像是不太习惯用那个称呼：“她前几天出门，天冷路滑摔了一跤，腿断了。邻居说她一个人躺在炕上没人照顾，这几天饭都吃不上。”</p>
其实赵国强真的，他妈其实就是想要来找他，但在路上摔了一跤，就摔断腿了。</p>
傅北娴没有立刻说话，把手里最后一根菜梗掐好，放在篮子里。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那你得回去一趟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赵国强说，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疲惫，“她腿断了，我如果什么都不做，说不过去。”</p>
傅北娴站起来，转身去里屋翻出一个旧布包，从柜子底层摸出一个小铁盒，打开来数了数，把钱叠好塞进布包夹层里，走出来放在桌边：“这点钱你拿着，路上用。”</p>
赵国强看了一眼那个布包：“不用，我自己那还有。”</p>
“你拿着。”傅北娴把布包推到他面前：“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，我这边还有南洲寄来的东西，够吃一阵子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还有，你回去之后别跟铁柱硬碰。事情已经这样了，说什么都晚了。”</p>
赵国强接过布包，手指在布面上停了一下：“你不问问我妈的事是怎么发生的？”</p>
傅北娴在他对面坐下来：“南洲做的，对吧？”</p>
赵国强愣了一下，抬头看着她，像是不确定她是怎么猜到的。傅北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：“我们姐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，他紧张我，我怎么会不知道？</p>
他来的时候看见铁柱翻东西，看见婆婆闹事，他就记在心里了。他不是那种当面跟人吵的人，但他会想办法。</p>
我们小时候过的很苦，但南洲就是有办法，每次都能找到办法。他不是有心的，他也不是想害谁。”</p>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：“那些事都是铁柱自己做的，不是南洲编出来的。公安查到什么就是什么，他没有冤枉谁。”</p>
赵国强沉默了一会儿，像是把那句话在嘴里又过了一遍：“我不是怪他。铁柱的事是真的，公安能抓现行说明他自己确实做了。南洲只是没让那件事烂在暗处。”</p>
他停了一下，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，像是被傅北娴的话带着往前走了一步：“他做这些事，是怕铁柱他们过来闹，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。</p>
我都知道的，我是孩子的父亲，我怎么会不知道？”</p>
傅北娴没有接话，但她握住了他的手，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背上，像是用指尖的温度把那些话都接住了：“明天一早你去跟政委说一声，请几天假。”</p>
赵国强看着她：“你一个人在家行吗？”</p>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傅北娴说，“南洲那边给我寄了东西，够用。你安心去，处理完了就回来。”</p>
她的手在他手背上放了一会儿，然后松开，转身去灶台边把锅盖掀开看了一眼，雾气腾起来，把她的背影隔成模糊的一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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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赵国强去营区向政委请了几天假。</p>
回来的时候，傅北娴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，布包放在桌上，旁边多了一双新棉鞋和两双厚袜子，叠得整整齐齐，像是她一早起来就准备好的。</p>
赵国强背上包，在门口站了一下：“我尽快回来。”</p>
“不急，路上小心。”傅北娴站在门口，没有送太远，看着他沿着土路走远，背影在初冬的晨雾里渐渐变小，拐过那棵老槐树之后就不见了。</p>
她回到屋里，把灶台上的火重新拢旺，烧了一壶水，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慢慢喝。</p>
没过两天，邮递员骑着一辆绿色自行车进了营区，按了两下车铃，在傅北娴家门口停下，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包裹：“红星大队寄来的，傅南洲寄的，你签个字。”</p>
傅北娴接过包裹看了看，封口处用麻绳扎得结实，附了一张纸条：“大姐，这些东西你收着慢慢吃，不够再跟我说。</p>
家里的事你别操心，姐夫那边会有办法的。”</p>
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，拆开包裹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好。</p>
她叹息一声，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。傅南洲做这些，都是为了她。</p>
可是因为这个事情，赵国强的娘摔断了腿，赵国强又不得不回去一趟。</p>
傅北娴最怕的还是因为主要的话，赵国强要把他娘带来这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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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国强是在傍晚收到消息的。</p>
营区值班室的人把电话转到他办公室，说老家来的，语气不怎么好。</p>
他接起来，那边是他养母的邻居，声音又急又快，那边的声音传来：“你家铁柱被抓了，公安来家里翻了一遍。铁柱人都没回来，公安说他犯了事，说是偷厂里的东西，数额不小，可能要判好几年。</p>
还有你妈，摔断了腿，现在在家也不好过。”</p>
他握着话筒听了一会儿，又问了几句，对方含含糊糊地说了些细节，说到一半像是怕被牵连，匆匆挂了电话。</p>
赵国强放下话筒后没有立刻站起来，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。</p>
办公室里的暖气烧得不旺，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，外面院子里的路灯还没亮，天色正在从灰蓝变成深灰，像是一块被浸湿的布正在慢慢拧干。</p>
他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，关好办公室的门，沿着营区的路往家走。</p>
到家的时候，傅北娴正坐在灶台边择菜，肚子已经显怀了，弯腰时不太方便，她侧着身子把菜梗一根一根掐掉，动作慢但稳。</p>
她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今天不忙吗？回来得早。”</p>
赵国强在她对面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：“铁柱被抓了。厂里丢了一批料，他跟库管里应外合，被公安抓住了。”</p>
傅北娴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放下菜梗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</p>
“就这两天。邻居打的电话，说是公安来家里搜了一遍，人已经带走了，数额不小，估计要判。”</p>
赵国强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，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，火光映在他脸上，又暗下去，像是有什么话还没说完。</p>
傅北娴把那根已经掐好的菜梗放进旁边的篮子里：“那两个妹妹呢？有没有牵连进去？”</p>
“她们的事不大，小偷小摸，占点便宜，不至于进去。但名声坏了，小妹那边的婚事怕是也悬了。”</p>
赵国强的声音低了几分，像是那些话的重量正随着柴火燃烧的速度一点点落下来：“还有我妈……”</p>
他顿了一下，像是不太习惯用那个称呼：“她前几天出门，天冷路滑摔了一跤，腿断了。邻居说她一个人躺在炕上没人照顾，这几天饭都吃不上。”</p>
其实赵国强真的，他妈其实就是想要来找他，但在路上摔了一跤，就摔断腿了。</p>
傅北娴没有立刻说话，把手里最后一根菜梗掐好，放在篮子里。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那你得回去一趟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赵国强说，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疲惫，“她腿断了，我如果什么都不做，说不过去。”</p>
傅北娴站起来，转身去里屋翻出一个旧布包，从柜子底层摸出一个小铁盒，打开来数了数，把钱叠好塞进布包夹层里，走出来放在桌边：“这点钱你拿着，路上用。”</p>
赵国强看了一眼那个布包：“不用，我自己那还有。”</p>
“你拿着。”傅北娴把布包推到他面前：“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，我这边还有南洲寄来的东西，够吃一阵子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还有，你回去之后别跟铁柱硬碰。事情已经这样了，说什么都晚了。”</p>
赵国强接过布包，手指在布面上停了一下：“你不问问我妈的事是怎么发生的？”</p>
傅北娴在他对面坐下来：“南洲做的，对吧？”</p>
赵国强愣了一下，抬头看着她，像是不确定她是怎么猜到的。傅北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：“我们姐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，他紧张我，我怎么会不知道？</p>
他来的时候看见铁柱翻东西，看见婆婆闹事，他就记在心里了。他不是那种当面跟人吵的人，但他会想办法。</p>
我们小时候过的很苦，但南洲就是有办法，每次都能找到办法。他不是有心的，他也不是想害谁。”</p>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：“那些事都是铁柱自己做的，不是南洲编出来的。公安查到什么就是什么，他没有冤枉谁。”</p>
赵国强沉默了一会儿，像是把那句话在嘴里又过了一遍：“我不是怪他。铁柱的事是真的，公安能抓现行说明他自己确实做了。南洲只是没让那件事烂在暗处。”</p>
他停了一下，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，像是被傅北娴的话带着往前走了一步：“他做这些事，是怕铁柱他们过来闹，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。</p>
我都知道的，我是孩子的父亲，我怎么会不知道？”</p>
傅北娴没有接话，但她握住了他的手，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背上，像是用指尖的温度把那些话都接住了：“明天一早你去跟政委说一声，请几天假。”</p>
赵国强看着她：“你一个人在家行吗？”</p>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傅北娴说，“南洲那边给我寄了东西，够用。你安心去，处理完了就回来。”</p>
她的手在他手背上放了一会儿，然后松开，转身去灶台边把锅盖掀开看了一眼，雾气腾起来，把她的背影隔成模糊的一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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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赵国强去营区向政委请了几天假。</p>
回来的时候，傅北娴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，布包放在桌上，旁边多了一双新棉鞋和两双厚袜子，叠得整整齐齐，像是她一早起来就准备好的。</p>
赵国强背上包，在门口站了一下：“我尽快回来。”</p>
“不急，路上小心。”傅北娴站在门口，没有送太远，看着他沿着土路走远，背影在初冬的晨雾里渐渐变小，拐过那棵老槐树之后就不见了。</p>
她回到屋里，把灶台上的火重新拢旺，烧了一壶水，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慢慢喝。</p>
没过两天，邮递员骑着一辆绿色自行车进了营区，按了两下车铃，在傅北娴家门口停下，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包裹：“红星大队寄来的，傅南洲寄的，你签个字。”</p>
傅北娴接过包裹看了看，封口处用麻绳扎得结实，附了一张纸条：“大姐，这些东西你收着慢慢吃，不够再跟我说。</p>
家里的事你别操心，姐夫那边会有办法的。”</p>
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，拆开包裹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好。</p>
她叹息一声，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。傅南洲做这些，都是为了她。</p>
可是因为这个事情，赵国强的娘摔断了腿，赵国强又不得不回去一趟。</p>
傅北娴最怕的还是因为主要的话，赵国强要把他娘带来这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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