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到达目的地，为什么就不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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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，两辆卡车停在公社院子外面的土路上，车斗里铺着一层干草，草上落着昨晚的薄霜，踩上去有点滑。</p>
车斗边上焊着几根铁栏杆，是防止人挤掉下去的，但也只能挡住大概，风从铁栏缝隙里灌进来，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。</p>
傅南洲招呼了林凯一声：“快点，抢到前面的位置。”</p>
他率先爬了上去，伸手，林凯被拉了一把，直接爬了上来。</p>
然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，赶紧往上爬。</p>
陈长征瘪瘪嘴，嘟哝了几句，说傅南洲的坏话。</p>
傅南洲拿了一粒石子，使了个巧劲，在陈长征上车的时候，打在了他的脚踝处。</p>
然后陈长征爬上来的时候，一个没注意，就给栽倒在了车厢内。</p>
一个队员哈哈大笑的说道：“还没到过年呢，就给我行这么大的礼？”</p>
陈长征脸都憋的要紫了，但又不敢多说什么。</p>
林凯瘪嘴说道：“这种人，欺软怕硬，一看就知道是软脚虾。”</p>
傅南洲无语，没有搭腔。</p>
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上来，这样的卡车斗篷上，风很大的。加上这大冬天的，那风吹起来，真的要冻死个人了，所以都往里面挤。</p>
几个大队的人陆续上了车，先在车斗两侧蹲下来，等人都挤得差不多了，后面的人就只能站着，抓着前面的栏杆。</p>
傅南洲和林凯在后一辆车的前面角落蹲下，把背篓放在脚边靠稳了，布袋压在膝头。</p>
这里是最避风的，虽然他们年轻，但也扛不住这大冬天的风啊。</p>
旁边蹲着的人他们不认识，是另一个大队的社员，袖口用布条扎着，脚上穿着一双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布棉鞋。</p>
陈长征离的远一些，好像是不敢过来，免得被他们针对一样。</p>
有人挤得不太舒服，挪了一下位置，踩到旁边人的脚，对方骂了一句，两人拌了几句嘴。</p>
旁边有人喊了一句“吵什么吵，挤一挤就到了”，两人这才住了口。</p>
车斗里挤满了人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片薄雾，像是有人在里面开了锅。</p>
风声从铁栏缝隙里穿进来，带着路边的泥土气息，有人闭着眼睛靠在车板上打盹，有人用手拢着袖口，缩着脖子，把脸埋进棉袄领子里。</p>
好在人多，拥挤起来，倒是没有那么冷了。</p>
陈长征也是见机的快，或者说，他这人从来就不吃亏，所以一早就赶紧跟着傅南洲他们赶紧上车了。</p>
他坐在车斗靠前的位置，背靠着铁栏，几次侧过头往傅南洲这边看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。</p>
但车斗里太吵了，旁边两个人在大声说话，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车头传过来，盖住了大半人声，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，只那把目光收了回去，落在自己膝盖上那个布袋的系绳上。</p>
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，在一条土路尽头停下来。</p>
路边有几排灰砖平房，屋顶覆盖着薄雪，周围散落着几堆用帆布盖着的石料和沙土，旁边堆着一些铁锹、镐头、扁担和几辆独轮手推车，车斗里还残留着没倒干净的碎石渣。</p>
前方不远处是一道干涸的渠沟，蜿蜒着伸向远处的田野，渠底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，像是一条冻僵了的旧伤疤。</p>
负责人从驾驶室跳下来，站在路边，手里拿着那卷名单：“各大队的负责人，把你们的人带到指定的位置。</p>
红星大队的，到左边第二排那排平房去。其他大队，按照顺序去你们自己的位置。”</p>
他指了指方向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别到处乱窜，到了地方先收拾住处，下午再集合。”</p>
刘德厚应了一声，带着红星大队的人往左边走过去。</p>
平房里面比外面看着暖和一些，但也好不了多少。</p>
窗玻璃上结了一层白霜，墙角堆着几张旧木床板，地上的泥有些潮，踩上去有点软。</p>
刘德厚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，先探头看了看里面：“先把床板支起来，铺好被褥，别急着躺。风大，得把门关严。”</p>
他说着，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去，见大家已经陆续进了屋，便没有再多说，转身去忙别的事了。</p>
傅南洲和林凯在靠里的位置找了一块地方，把背篓放下来。</p>
林凯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正要说什么，陈长征已经走过来站定了：“傅南洲，你刚才和大队长去负责人的办公室干什么了？你要搞特殊？”</p>
他的声音比平时高，像是故意要让屋里的人都听见。</p>
傅南洲正在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，听了这话手上没有停：“我有必要跟你汇报？”</p>
“你……”陈长征被噎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接上了，“大家都在这里，你一个人搞特殊，不觉得不公平？”</p>
林凯放下手里的东西，正要开口，傅南洲先一步说了一句：“你吵不吵？”</p>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正好能让屋里的人都听见：“名单是你交的，人是你报的。我都没找你算账，你倒有脸来问我？我们要做什么，关你什么事？你也不住海边，你管的那么宽。”</p>
陈长征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屋里安静了片刻，没有人接他的话。</p>
外面传来另外两个大队的人搬东西的动静，脚步声和说话声隔着墙传进来，像是在提醒所有人那些话的边界到底在哪里。</p>
陈长征还想再说什么，但门口传来脚步声，负责人推门进来了。</p>
他在门口站定，目光从屋里扫过一遍：“我刚才在办公室跟你们大队长说好了。傅南洲和林凯，你们两个不用下水。”</p>
他话音未落，陈长征已经急了：“凭什么？”</p>
负责人看了他一眼：“凭他会看病，会做饭。往年修渠病倒一堆人，今年有人能顶上，你说凭什么？名单是你报的，人是你签的，现在你倒不乐意了？”</p>
陈长征站在那儿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还想争辩，但负责人已经转过头去：“你们要是真有意见，等这半个月的活干完了再提。现在先把住处安顿好。”</p>
说完，他转身出去了。</p>
陈长征站在原地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，屋里没有人说话，空气里的热度正在一点一点回落，像是被风吹散的炉灰，落定之后，再也没有人伸手去拨动它。</p>
“怎么他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呢？为什么搞特殊的，就不能是我呢？”</p>
陈长征心里十分的郁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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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，两辆卡车停在公社院子外面的土路上，车斗里铺着一层干草，草上落着昨晚的薄霜，踩上去有点滑。</p>
车斗边上焊着几根铁栏杆，是防止人挤掉下去的，但也只能挡住大概，风从铁栏缝隙里灌进来，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。</p>
傅南洲招呼了林凯一声：“快点，抢到前面的位置。”</p>
他率先爬了上去，伸手，林凯被拉了一把，直接爬了上来。</p>
然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，赶紧往上爬。</p>
陈长征瘪瘪嘴，嘟哝了几句，说傅南洲的坏话。</p>
傅南洲拿了一粒石子，使了个巧劲，在陈长征上车的时候，打在了他的脚踝处。</p>
然后陈长征爬上来的时候，一个没注意，就给栽倒在了车厢内。</p>
一个队员哈哈大笑的说道：“还没到过年呢，就给我行这么大的礼？”</p>
陈长征脸都憋的要紫了，但又不敢多说什么。</p>
林凯瘪嘴说道：“这种人，欺软怕硬，一看就知道是软脚虾。”</p>
傅南洲无语，没有搭腔。</p>
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上来，这样的卡车斗篷上，风很大的。加上这大冬天的，那风吹起来，真的要冻死个人了，所以都往里面挤。</p>
几个大队的人陆续上了车，先在车斗两侧蹲下来，等人都挤得差不多了，后面的人就只能站着，抓着前面的栏杆。</p>
傅南洲和林凯在后一辆车的前面角落蹲下，把背篓放在脚边靠稳了，布袋压在膝头。</p>
这里是最避风的，虽然他们年轻，但也扛不住这大冬天的风啊。</p>
旁边蹲着的人他们不认识，是另一个大队的社员，袖口用布条扎着，脚上穿着一双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布棉鞋。</p>
陈长征离的远一些，好像是不敢过来，免得被他们针对一样。</p>
有人挤得不太舒服，挪了一下位置，踩到旁边人的脚，对方骂了一句，两人拌了几句嘴。</p>
旁边有人喊了一句“吵什么吵，挤一挤就到了”，两人这才住了口。</p>
车斗里挤满了人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片薄雾，像是有人在里面开了锅。</p>
风声从铁栏缝隙里穿进来，带着路边的泥土气息，有人闭着眼睛靠在车板上打盹，有人用手拢着袖口，缩着脖子，把脸埋进棉袄领子里。</p>
好在人多，拥挤起来，倒是没有那么冷了。</p>
陈长征也是见机的快，或者说，他这人从来就不吃亏，所以一早就赶紧跟着傅南洲他们赶紧上车了。</p>
他坐在车斗靠前的位置，背靠着铁栏，几次侧过头往傅南洲这边看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。</p>
但车斗里太吵了，旁边两个人在大声说话，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车头传过来，盖住了大半人声，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，只那把目光收了回去，落在自己膝盖上那个布袋的系绳上。</p>
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，在一条土路尽头停下来。</p>
路边有几排灰砖平房，屋顶覆盖着薄雪，周围散落着几堆用帆布盖着的石料和沙土，旁边堆着一些铁锹、镐头、扁担和几辆独轮手推车，车斗里还残留着没倒干净的碎石渣。</p>
前方不远处是一道干涸的渠沟，蜿蜒着伸向远处的田野，渠底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，像是一条冻僵了的旧伤疤。</p>
负责人从驾驶室跳下来，站在路边，手里拿着那卷名单：“各大队的负责人，把你们的人带到指定的位置。</p>
红星大队的，到左边第二排那排平房去。其他大队，按照顺序去你们自己的位置。”</p>
他指了指方向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别到处乱窜，到了地方先收拾住处，下午再集合。”</p>
刘德厚应了一声，带着红星大队的人往左边走过去。</p>
平房里面比外面看着暖和一些，但也好不了多少。</p>
窗玻璃上结了一层白霜，墙角堆着几张旧木床板，地上的泥有些潮，踩上去有点软。</p>
刘德厚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，先探头看了看里面：“先把床板支起来，铺好被褥，别急着躺。风大，得把门关严。”</p>
他说着，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去，见大家已经陆续进了屋，便没有再多说，转身去忙别的事了。</p>
傅南洲和林凯在靠里的位置找了一块地方，把背篓放下来。</p>
林凯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正要说什么，陈长征已经走过来站定了：“傅南洲，你刚才和大队长去负责人的办公室干什么了？你要搞特殊？”</p>
他的声音比平时高，像是故意要让屋里的人都听见。</p>
傅南洲正在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，听了这话手上没有停：“我有必要跟你汇报？”</p>
“你……”陈长征被噎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接上了，“大家都在这里，你一个人搞特殊，不觉得不公平？”</p>
林凯放下手里的东西，正要开口，傅南洲先一步说了一句：“你吵不吵？”</p>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正好能让屋里的人都听见：“名单是你交的，人是你报的。我都没找你算账，你倒有脸来问我？我们要做什么，关你什么事？你也不住海边，你管的那么宽。”</p>
陈长征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屋里安静了片刻，没有人接他的话。</p>
外面传来另外两个大队的人搬东西的动静，脚步声和说话声隔着墙传进来，像是在提醒所有人那些话的边界到底在哪里。</p>
陈长征还想再说什么，但门口传来脚步声，负责人推门进来了。</p>
他在门口站定，目光从屋里扫过一遍：“我刚才在办公室跟你们大队长说好了。傅南洲和林凯，你们两个不用下水。”</p>
他话音未落，陈长征已经急了：“凭什么？”</p>
负责人看了他一眼：“凭他会看病，会做饭。往年修渠病倒一堆人，今年有人能顶上，你说凭什么？名单是你报的，人是你签的，现在你倒不乐意了？”</p>
陈长征站在那儿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还想争辩，但负责人已经转过头去：“你们要是真有意见，等这半个月的活干完了再提。现在先把住处安顿好。”</p>
说完，他转身出去了。</p>
陈长征站在原地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，屋里没有人说话，空气里的热度正在一点一点回落，像是被风吹散的炉灰，落定之后，再也没有人伸手去拨动它。</p>
“怎么他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呢？为什么搞特殊的，就不能是我呢？”</p>
陈长征心里十分的郁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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