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张明远行窃，摔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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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的时候，张明远和宋玉兰把那顿剩饭热了热，柴火是宋玉兰厚着脸皮从隔壁知青那里借来的。</p>
吃完饭，张明远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，没有点灯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</p>
宋玉兰收拾完碗筷，在他旁边坐下来，低头拢了拢袖口：“真要去？”</p>
张明远站起来：“不去，咱们下顿吃什么？”</p>
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，推开门，夜风迎面扑过来，灌进领口，他没有停步，快步走进了夜色里。</p>
宋玉兰没有跟着出去，但也没有关门，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弯处，然后退回屋里，把门虚掩上，没有点灯，在黑暗中坐着。</p>
村道上没有路灯，只有几户人家的窗纸上透出一点昏黄的光，远远近近地散落在夜色里，像几颗快要熄灭的星子。</p>
张明远沿着墙根走，脚步放得很轻，鞋底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</p>
他绕到医务室院墙侧面那段矮墙前面，墙根下那块旧石磨还在。</p>
他踩上去，双手撑住墙头，翻了过去，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</p>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但很快咽了回去，站定之后扫了一眼院子。</p>
院子里空空的，没有柴火，没有粮食袋，连堆在墙角的旧木柴也不见了。</p>
他走到房门前，门锁着，是一把老式的挂锁，锁头不大。</p>
他没有钥匙，在门槛边站了片刻，从墙根下捡了一根粗树枝，塞进锁扣缝隙里，用力往上一别。</p>
锁扣发出一声闷响，弹开了。他把树枝扔在一边，推门走了进去。</p>
屋里很暗，只有窗纸透进来极淡的月光。他先摸到了灶台边，伸手在灶台上摸了一圈。</p>
“碗在，锅在，搪瓷缸子也在，可是旁边的架子上怎么是空空的？没有粮袋，没有面缸。粮食呢？面缸呢？都去哪了？”</p>
他又摸到墙角，原来堆粮的地方只有空空的柜子，连底层的灰都像是被扫过了。</p>
什么都找不到，张明远十分的气愤，直接去拿着那些东西，不管是碗筷还是锅子，包括什么搪瓷杯，都抓着往地上摔。</p>
“什么都没留下，我也不给你留下。你去吃西北风去吧。”</p>
他站在黑暗里愣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进了里屋，掀开炕上的被子，又拉开炕柜的抽屉，里面也空空的。</p>
他站在原地，又看了一圈。屋里能搬走的东西似乎都在原来的位置上，床、桌、凳、碗柜、铁锅，都在。</p>
但所有能入口的、能换钱的东西都不见了。</p>
他弯腰看了看床底下，空的，又直起身，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，最后停在墙角一只没来得及带走的旧陶罐上。</p>
他走过去，用脚踢了一下陶罐，罐身发出一声闷响，里面也是空的。</p>
张明远发了狠，直接踹了一脚，那陶罐滚了出去，撞在了墙上，发出乓啷一声，碎了。</p>
接着，张明远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将自己目光所及的地方出现的东西，都一一摔在了地上。</p>
似乎还嫌不够，他上去用脚狠狠地踩了几脚。</p>
他站在屋里，又看了一圈，抬手摸了一下额头，手指上沾了一点凉意，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</p>
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狗叫声，声音又近又凶，像是什么东西从墙外蹿了进来。</p>
张明远猛地转过身，退了一步，靠在了灶台边上。</p>
那条狗已经翻过院墙落进了院子里，对着屋门的方向狂吠不止，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</p>
张明远没有敢往门口走，贴着灶台站了一会儿，听到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，有人喊了一句：“谁家的狗？”</p>
又有人喊：“那边怎么回事？”</p>
狗叫声还在继续，比刚才更急，没多久，那条狗就已经跑了进来。</p>
张明远没有再等，侧身想从后窗翻了出去。</p>
但下一刻，那条狗已经咬在了他的屁股上。</p>
张明远发出一声惨叫，这一下，反倒是让他越发的用力，直接翻了过去，从后窗翻出去了。</p>
落地的时候肩膀磕在墙根下的碎砖上，一阵疼痛传来，张明远咬着牙忍住，没有喊出声。</p>
他没顾得上看，沿着后面的路往外跑，跑出一段才停下来，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。</p>
那条狗一直追着他，路上又咬了好几口，张明远发了狠，将那条狗踹出去，他发狠的盯着那条狗。</p>
这条狗终于是不敢再盯着他，张明远转身继续跑。</p>
身后的狗叫声还在继续，远远的，像是被人拦住了，但还在朝他这个方向叫，声音又急又凶，像是还没放弃追上来。</p>
村里有人被惊醒了，不多，但足够让一些人披上衣服，打着电筒往医务室方向走。</p>
刘德厚赶到的时候，院门还开着，锁头挂在门鼻上，已经坏了。</p>
他站在门口用电筒往里面照了一圈，锅和碗都被挪动，有的还被丢出来，灶台边的地面上一片狼藉。</p>
一个瓦罐破的稀碎，散落在地上。</p>
其他的锅碗瓢盆什么的，都散落在地上。</p>
能摔的东西，基本都没留下，全都在地上了。</p>
好在不少东西都是搪瓷的，没那么容易摔坏。</p>
几个邻居也跟了过来，有人站在院门口往里看，有人拿着手电筒往院子里扫了一圈：“这怎么回事？不是偷东西吗？</p>
怎么东西还都在？就是碎了不少。这小偷是来偷东西的，还是来搞破坏的？这是小偷还是强盗啊！”</p>
刘德厚没有说话，他弯下腰看了看门锁，又用手电筒扫了一下灶台，灶台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根断掉的木屑和一根被掰断的树枝，像是用来撬门的。</p>
他直起身，没有多说什么，转身出了院子。邻居们还围在门口，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，有人打着哈欠往回走。</p>
刘德厚走到村道上的时候，停下来看了一眼远处黑沉沉的田野，没有回头，也什么都没有看见。</p>
他沿着村道走回家，背影在夜色里晃了晃，像是已经被风吹扁了一层。</p>
那天晚上闹出的动静，到了第二天早上还在被人议论。</p>
有人蹲在井台边打水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昨晚医务室那边门被撬了，也不知道丢了多少东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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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的时候，张明远和宋玉兰把那顿剩饭热了热，柴火是宋玉兰厚着脸皮从隔壁知青那里借来的。</p>
吃完饭，张明远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，没有点灯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</p>
宋玉兰收拾完碗筷，在他旁边坐下来，低头拢了拢袖口：“真要去？”</p>
张明远站起来：“不去，咱们下顿吃什么？”</p>
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，推开门，夜风迎面扑过来，灌进领口，他没有停步，快步走进了夜色里。</p>
宋玉兰没有跟着出去，但也没有关门，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弯处，然后退回屋里，把门虚掩上，没有点灯，在黑暗中坐着。</p>
村道上没有路灯，只有几户人家的窗纸上透出一点昏黄的光，远远近近地散落在夜色里，像几颗快要熄灭的星子。</p>
张明远沿着墙根走，脚步放得很轻，鞋底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</p>
他绕到医务室院墙侧面那段矮墙前面，墙根下那块旧石磨还在。</p>
他踩上去，双手撑住墙头，翻了过去，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</p>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但很快咽了回去，站定之后扫了一眼院子。</p>
院子里空空的，没有柴火，没有粮食袋，连堆在墙角的旧木柴也不见了。</p>
他走到房门前，门锁着，是一把老式的挂锁，锁头不大。</p>
他没有钥匙，在门槛边站了片刻，从墙根下捡了一根粗树枝，塞进锁扣缝隙里，用力往上一别。</p>
锁扣发出一声闷响，弹开了。他把树枝扔在一边，推门走了进去。</p>
屋里很暗，只有窗纸透进来极淡的月光。他先摸到了灶台边，伸手在灶台上摸了一圈。</p>
“碗在，锅在，搪瓷缸子也在，可是旁边的架子上怎么是空空的？没有粮袋，没有面缸。粮食呢？面缸呢？都去哪了？”</p>
他又摸到墙角，原来堆粮的地方只有空空的柜子，连底层的灰都像是被扫过了。</p>
什么都找不到，张明远十分的气愤，直接去拿着那些东西，不管是碗筷还是锅子，包括什么搪瓷杯，都抓着往地上摔。</p>
“什么都没留下，我也不给你留下。你去吃西北风去吧。”</p>
他站在黑暗里愣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进了里屋，掀开炕上的被子，又拉开炕柜的抽屉，里面也空空的。</p>
他站在原地，又看了一圈。屋里能搬走的东西似乎都在原来的位置上，床、桌、凳、碗柜、铁锅，都在。</p>
但所有能入口的、能换钱的东西都不见了。</p>
他弯腰看了看床底下，空的，又直起身，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，最后停在墙角一只没来得及带走的旧陶罐上。</p>
他走过去，用脚踢了一下陶罐，罐身发出一声闷响，里面也是空的。</p>
张明远发了狠，直接踹了一脚，那陶罐滚了出去，撞在了墙上，发出乓啷一声，碎了。</p>
接着，张明远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将自己目光所及的地方出现的东西，都一一摔在了地上。</p>
似乎还嫌不够，他上去用脚狠狠地踩了几脚。</p>
他站在屋里，又看了一圈，抬手摸了一下额头，手指上沾了一点凉意，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</p>
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狗叫声，声音又近又凶，像是什么东西从墙外蹿了进来。</p>
张明远猛地转过身，退了一步，靠在了灶台边上。</p>
那条狗已经翻过院墙落进了院子里，对着屋门的方向狂吠不止，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</p>
张明远没有敢往门口走，贴着灶台站了一会儿，听到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，有人喊了一句：“谁家的狗？”</p>
又有人喊：“那边怎么回事？”</p>
狗叫声还在继续，比刚才更急，没多久，那条狗就已经跑了进来。</p>
张明远没有再等，侧身想从后窗翻了出去。</p>
但下一刻，那条狗已经咬在了他的屁股上。</p>
张明远发出一声惨叫，这一下，反倒是让他越发的用力，直接翻了过去，从后窗翻出去了。</p>
落地的时候肩膀磕在墙根下的碎砖上，一阵疼痛传来，张明远咬着牙忍住，没有喊出声。</p>
他没顾得上看，沿着后面的路往外跑，跑出一段才停下来，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。</p>
那条狗一直追着他，路上又咬了好几口，张明远发了狠，将那条狗踹出去，他发狠的盯着那条狗。</p>
这条狗终于是不敢再盯着他，张明远转身继续跑。</p>
身后的狗叫声还在继续，远远的，像是被人拦住了，但还在朝他这个方向叫，声音又急又凶，像是还没放弃追上来。</p>
村里有人被惊醒了，不多，但足够让一些人披上衣服，打着电筒往医务室方向走。</p>
刘德厚赶到的时候，院门还开着，锁头挂在门鼻上，已经坏了。</p>
他站在门口用电筒往里面照了一圈，锅和碗都被挪动，有的还被丢出来，灶台边的地面上一片狼藉。</p>
一个瓦罐破的稀碎，散落在地上。</p>
其他的锅碗瓢盆什么的，都散落在地上。</p>
能摔的东西，基本都没留下，全都在地上了。</p>
好在不少东西都是搪瓷的，没那么容易摔坏。</p>
几个邻居也跟了过来，有人站在院门口往里看，有人拿着手电筒往院子里扫了一圈：“这怎么回事？不是偷东西吗？</p>
怎么东西还都在？就是碎了不少。这小偷是来偷东西的，还是来搞破坏的？这是小偷还是强盗啊！”</p>
刘德厚没有说话，他弯下腰看了看门锁，又用手电筒扫了一下灶台，灶台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根断掉的木屑和一根被掰断的树枝，像是用来撬门的。</p>
他直起身，没有多说什么，转身出了院子。邻居们还围在门口，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，有人打着哈欠往回走。</p>
刘德厚走到村道上的时候，停下来看了一眼远处黑沉沉的田野，没有回头，也什么都没有看见。</p>
他沿着村道走回家，背影在夜色里晃了晃，像是已经被风吹扁了一层。</p>
那天晚上闹出的动静，到了第二天早上还在被人议论。</p>
有人蹲在井台边打水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昨晚医务室那边门被撬了，也不知道丢了多少东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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