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赵婆子的下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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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沈凌霄换了身半旧的青袍，往正院去了。</p>
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回头看了宋巧一眼。</p>
“我去应付我娘，你别出院子。”</p>
宋巧端着粥碗，点了点头。</p>
等他的脚步声拐过院墙，她放下碗，擦了手，换了双软底鞋出门。</p>
春杏守在院门口，见她出来，张了张嘴。</p>
“姐姐不是说——”</p>
“二爷说不让出院子，我去前院账房，不算出院子。”</p>
春杏噎了一下，没敢反驳。</p>
宋巧走得不快，绕过夹道时特意看了一眼。</p>
吴嫂子不在院里，灶房门关着，刘婆子在里头剁菜。</p>
她放了心，往前院走。</p>
账房在前院西侧，挨着库房。</p>
孙管事一早就到了，正拿算盘拨账。</p>
见宋巧进来，他推了推眼镜，把算盘搁到一边。</p>
“宋姑娘来得早。”</p>
“孙管事，昨日有件事没问完。”</p>
宋巧在角桌旁坐下。</p>
“赵婆子离府那日，签的是放归文书还是转卖文书？”</p>
孙管事翻了翻柜中的册子，找到一页。</p>
“放归。签的是自赎文书，赎身银三两，她自己出的。”</p>
宋巧记下这个数。</p>
三两银子赎身，在王府里算低的。</p>
正经做了三年管事的婆子，身价怎么也值七八两。</p>
夫人放她走，只收了三两，要么是想赶紧把人打发干净，要么是赵婆子手里有东西，夫人不敢要价太高。</p>
“文书上写了去向没有？</p>
”孙管事又看了看。</p>
“写的是城南杏花巷。”</p>
城南杏花巷。</p>
宋巧在心里把这个地名记住了。</p>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压低了声音，“赵婆子离府时，钱嬷嬷去收过她的东西，账房这边可有交接记录？”</p>
孙管事的手在册子上停了停。</p>
他抬起头，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。</p>
“钱嬷嬷收的东西没有过账房。”</p>
“全都没过？”</p>
“她拿了一只箱笼走，说是夫人吩咐的，叫我不必登记。”</p>
宋巧没有再问。</p>
一只箱笼，不经账房，直接搬到夫人院里。</p>
里头装的是什么，不用猜也知道。</p>
赵婆子的东西被钱嬷嬷清走了，但赵婆子本人拿了放归文书，去了城南杏花巷。</p>
一个被夫人用了三年的人，手里经过几十两来路不明的银子，放出去之后真的会老老实实待着？</p>
宋巧谢过孙管事，起身出了账房。</p>
走到前院回廊时，她脚步放慢。</p>
正院方向传来说话声，隔得远，听不真切。</p>
沈凌霄应该已经到了。</p>
她没有往那边走，原路折回二房。</p>
进院门时，吴嫂子正好从灶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碟腌萝卜。</p>
“宋姑娘去哪儿了？”</p>
“账房支笔墨。”</p>
宋巧晃了晃手里的纸包。</p>
她出门前顺手在孙管事那里拿了两锭墨，专门用来挡这句话。</p>
吴嫂子的目光在纸包上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端着碟子进了灶房。</p>
宋巧回到耳房，把门关上。</p>
城南杏花巷。</p>
她得找个由头出府一趟。</p>
可她是通房，没有出府的令牌，也没有采买的差事。</p>
硬闯更不行，门房的人认得她。</p>
宋巧把系统面板调出来。</p>
【系统仓库：白银五百两，脱籍文书（底档），铜钥匙，卖身契。】</p>
五百两银子。</p>
她盯着这个数看了一会儿。</p>
银子能买通人，但买通门房太冒险。</p>
门房是王府的人，今天收了银子，明天就可能把消息卖给夫人。</p>
宋巧关掉面板，换了个思路。</p>
她不用自己出府。</p>
春杏是外头买来的丫头，每月初五有半天假，可以出府走动。</p>
今天初三。</p>
还有两天。</p>
两天太久了。</p>
沈凌霄在正院能撑多久，夫人会不会在这两天里动手清理赵婆子的痕迹，都不好说。</p>
宋巧在屋里转了两圈，忽然想到一个人。</p>
刘婆子。</p>
刘婆子跟了二房六年，比赵婆子还早。</p>
她是灶房的人，不管账，也不沾银子。</p>
但她在二房待得久，赵婆子的事她未必不知道。</p>
宋巧出了耳房，去灶房。</p>
刘婆子正蹲在地上洗菜，听见脚步声抬了头。</p>
“赵婆子在的时候，跟你关系怎么样？”</p>
刘婆子的手在水盆里停了。</p>
“算不上好，也算不上坏。”</p>
“她平日跟谁走得近？”</p>
刘婆子想了想。</p>
“她有个同乡，在城南卖豆腐的，姓孟。赵婆子在府里那几年，逢年过节都托人给那姓孟的捎东西。”</p>
宋巧蹲下来，帮她把菜捞出来放到笸箩里。</p>
“赵婆子走的时候，你见着了？”</p>
刘婆子摇头。</p>
“钱嬷嬷来的那天，叫我们都在灶房待着，不许出门。等我出来，赵婆子已经走了。”</p>
“她走之前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？”</p>
刘婆子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，声音压得更低。</p>
“她塞了张纸条给我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宋巧的手搁在笸箩沿上，没动。</p>
“纸条上写什么？”</p>
“就一句话。”刘婆子从灶台最底下的砖缝里抠出一小卷纸。</p>
纸卷得紧，边角发黄。</p>
宋巧接过来展开。</p>
上面只有四个字。</p>
“账在孟家。”</p>
宋巧把纸条折好，攥在掌心里。</p>
赵婆子果然给自己留了后路。</p>
那三张缺的底档，没有被钱嬷嬷搜走，而是提前藏到了同乡那里。</p>
“这张纸条，你藏了多久？”</p>
刘婆子搓了搓手。</p>
“快一年了。”</p>
“为什么不交出去？”</p>
“交给谁？”刘婆子的声音闷闷的，“夫人的人把赵婆子撵走的，我拿着这东西去告，告谁？”</p>
宋巧把纸条塞进袖底。</p>
“你做得对，这东西搁在你手里太久不安全，往后就当没这回事。”</p>
刘婆子点了点头，低下去继续洗菜。</p>
宋巧回到耳房，把纸条和卖身契放在一起。</p>
账在孟家。</p>
城南杏花巷，卖豆腐的，姓孟。</p>
赵婆子放归后住在杏花巷，底档也藏在杏花巷。</p>
两样东西在同一个地方。</p>
她只需要找到那个姓孟的，就能拿到底档。</p>
拿到底档，五十五两银子的去向就有了铁证。</p>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</p>
沈凌霄回来了。</p>
他进院时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步子比出门时重。</p>
宋巧迎到廊下。</p>
“夫人怎么说？”</p>
沈凌霄一屁股坐到廊下的台阶上，跟上回一样。</p>
“她哭了。”</p>
宋巧在他旁边站着。</p>
“说什么了？”</p>
“说她这些年操持二房不容易，说我大哥刚走她心里也苦，说我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，她这个做娘的夜里都睡不着。”</p>
“然后呢？”</p>
“然后问我，是不是有人在我跟前嚼舌根。”</p>
宋巧的手在袖底收紧了一下。</p>
“二爷怎么答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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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沈凌霄换了身半旧的青袍，往正院去了。</p>
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回头看了宋巧一眼。</p>
“我去应付我娘，你别出院子。”</p>
宋巧端着粥碗，点了点头。</p>
等他的脚步声拐过院墙，她放下碗，擦了手，换了双软底鞋出门。</p>
春杏守在院门口，见她出来，张了张嘴。</p>
“姐姐不是说——”</p>
“二爷说不让出院子，我去前院账房，不算出院子。”</p>
春杏噎了一下，没敢反驳。</p>
宋巧走得不快，绕过夹道时特意看了一眼。</p>
吴嫂子不在院里，灶房门关着，刘婆子在里头剁菜。</p>
她放了心，往前院走。</p>
账房在前院西侧，挨着库房。</p>
孙管事一早就到了，正拿算盘拨账。</p>
见宋巧进来，他推了推眼镜，把算盘搁到一边。</p>
“宋姑娘来得早。”</p>
“孙管事，昨日有件事没问完。”</p>
宋巧在角桌旁坐下。</p>
“赵婆子离府那日，签的是放归文书还是转卖文书？”</p>
孙管事翻了翻柜中的册子，找到一页。</p>
“放归。签的是自赎文书，赎身银三两，她自己出的。”</p>
宋巧记下这个数。</p>
三两银子赎身，在王府里算低的。</p>
正经做了三年管事的婆子，身价怎么也值七八两。</p>
夫人放她走，只收了三两，要么是想赶紧把人打发干净，要么是赵婆子手里有东西，夫人不敢要价太高。</p>
“文书上写了去向没有？</p>
”孙管事又看了看。</p>
“写的是城南杏花巷。”</p>
城南杏花巷。</p>
宋巧在心里把这个地名记住了。</p>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压低了声音，“赵婆子离府时，钱嬷嬷去收过她的东西，账房这边可有交接记录？”</p>
孙管事的手在册子上停了停。</p>
他抬起头，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。</p>
“钱嬷嬷收的东西没有过账房。”</p>
“全都没过？”</p>
“她拿了一只箱笼走，说是夫人吩咐的，叫我不必登记。”</p>
宋巧没有再问。</p>
一只箱笼，不经账房，直接搬到夫人院里。</p>
里头装的是什么，不用猜也知道。</p>
赵婆子的东西被钱嬷嬷清走了，但赵婆子本人拿了放归文书，去了城南杏花巷。</p>
一个被夫人用了三年的人，手里经过几十两来路不明的银子，放出去之后真的会老老实实待着？</p>
宋巧谢过孙管事，起身出了账房。</p>
走到前院回廊时，她脚步放慢。</p>
正院方向传来说话声，隔得远，听不真切。</p>
沈凌霄应该已经到了。</p>
她没有往那边走，原路折回二房。</p>
进院门时，吴嫂子正好从灶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碟腌萝卜。</p>
“宋姑娘去哪儿了？”</p>
“账房支笔墨。”</p>
宋巧晃了晃手里的纸包。</p>
她出门前顺手在孙管事那里拿了两锭墨，专门用来挡这句话。</p>
吴嫂子的目光在纸包上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端着碟子进了灶房。</p>
宋巧回到耳房，把门关上。</p>
城南杏花巷。</p>
她得找个由头出府一趟。</p>
可她是通房，没有出府的令牌，也没有采买的差事。</p>
硬闯更不行，门房的人认得她。</p>
宋巧把系统面板调出来。</p>
【系统仓库：白银五百两，脱籍文书（底档），铜钥匙，卖身契。】</p>
五百两银子。</p>
她盯着这个数看了一会儿。</p>
银子能买通人，但买通门房太冒险。</p>
门房是王府的人，今天收了银子，明天就可能把消息卖给夫人。</p>
宋巧关掉面板，换了个思路。</p>
她不用自己出府。</p>
春杏是外头买来的丫头，每月初五有半天假，可以出府走动。</p>
今天初三。</p>
还有两天。</p>
两天太久了。</p>
沈凌霄在正院能撑多久，夫人会不会在这两天里动手清理赵婆子的痕迹，都不好说。</p>
宋巧在屋里转了两圈，忽然想到一个人。</p>
刘婆子。</p>
刘婆子跟了二房六年，比赵婆子还早。</p>
她是灶房的人，不管账，也不沾银子。</p>
但她在二房待得久，赵婆子的事她未必不知道。</p>
宋巧出了耳房，去灶房。</p>
刘婆子正蹲在地上洗菜，听见脚步声抬了头。</p>
“赵婆子在的时候，跟你关系怎么样？”</p>
刘婆子的手在水盆里停了。</p>
“算不上好，也算不上坏。”</p>
“她平日跟谁走得近？”</p>
刘婆子想了想。</p>
“她有个同乡，在城南卖豆腐的，姓孟。赵婆子在府里那几年，逢年过节都托人给那姓孟的捎东西。”</p>
宋巧蹲下来，帮她把菜捞出来放到笸箩里。</p>
“赵婆子走的时候，你见着了？”</p>
刘婆子摇头。</p>
“钱嬷嬷来的那天，叫我们都在灶房待着，不许出门。等我出来，赵婆子已经走了。”</p>
“她走之前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？”</p>
刘婆子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，声音压得更低。</p>
“她塞了张纸条给我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宋巧的手搁在笸箩沿上，没动。</p>
“纸条上写什么？”</p>
“就一句话。”刘婆子从灶台最底下的砖缝里抠出一小卷纸。</p>
纸卷得紧，边角发黄。</p>
宋巧接过来展开。</p>
上面只有四个字。</p>
“账在孟家。”</p>
宋巧把纸条折好，攥在掌心里。</p>
赵婆子果然给自己留了后路。</p>
那三张缺的底档，没有被钱嬷嬷搜走，而是提前藏到了同乡那里。</p>
“这张纸条，你藏了多久？”</p>
刘婆子搓了搓手。</p>
“快一年了。”</p>
“为什么不交出去？”</p>
“交给谁？”刘婆子的声音闷闷的，“夫人的人把赵婆子撵走的，我拿着这东西去告，告谁？”</p>
宋巧把纸条塞进袖底。</p>
“你做得对，这东西搁在你手里太久不安全，往后就当没这回事。”</p>
刘婆子点了点头，低下去继续洗菜。</p>
宋巧回到耳房，把纸条和卖身契放在一起。</p>
账在孟家。</p>
城南杏花巷，卖豆腐的，姓孟。</p>
赵婆子放归后住在杏花巷，底档也藏在杏花巷。</p>
两样东西在同一个地方。</p>
她只需要找到那个姓孟的，就能拿到底档。</p>
拿到底档，五十五两银子的去向就有了铁证。</p>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</p>
沈凌霄回来了。</p>
他进院时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步子比出门时重。</p>
宋巧迎到廊下。</p>
“夫人怎么说？”</p>
沈凌霄一屁股坐到廊下的台阶上，跟上回一样。</p>
“她哭了。”</p>
宋巧在他旁边站着。</p>
“说什么了？”</p>
“说她这些年操持二房不容易，说我大哥刚走她心里也苦，说我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，她这个做娘的夜里都睡不着。”</p>
“然后呢？”</p>
“然后问我，是不是有人在我跟前嚼舌根。”</p>
宋巧的手在袖底收紧了一下。</p>
“二爷怎么答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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