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一张执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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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在门口的人不止他一个，没照的也不止他一个。</p>
天一亮，墙上的规矩就贴了出来，贴的却不是昨日那一张。</p>
昨日那张写的是日子，今日这张写的却是规矩，纸比昨日更大，字排得密。</p>
墙上那张纸从上到下排得密密一行，墙前的人便渐渐多起来。</p>
来的都是昨夜蹲在墙根下的那些人，也夹着几个没见过的生面孔。</p>
有人拿手指着纸，顺着那一列一列的字往下点，有人干脆念出声来。</p>
念给自己听的那一个，声音不高，却把墙前的人都引得朝纸上看。</p>
念出声的，多半也是头一回见这九条。</p>
只看不念的，才是念过许多遍的。</p>
一个穿旧短褂的人从镇口小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拎着一面钉了铜钉的木牌。</p>
他把木牌挂到墙上那张纸的上头，挂完退开两步，转过身面朝众人站定。</p>
短褂人站定，朝墙前众人开口念。</p>
念规矩。</p>
他念一句众人便跟一句，念得不齐他也不管，念错了也从不纠正。</p>
九句里头唯有一句众人跟得齐，便是那不得代考。</p>
念到这句时人堆里有人笑了一声，那短褂人却不再笑第二声，只一句一句往下念。</p>
唯独这一句跟得齐，因为这一句动的是他们自个儿的利害。</p>
一、报名须有司里在册的名分。</p>
二、不得代考，不得替考。</p>
三、入闱不得携带来路不明的物件。</p>
四、闱内不得出声，五、闱内不得回头。</p>
这三句念得最不齐，念的人自己也没往心里去。</p>
六、闱内不得与人讲价。</p>
七、日出入闱，日落出闱。</p>
八、一层不过，不得入二层。</p>
九、过与不过，由司里定，不由自己争。</p>
九条念完，他掏出印往纸角按了一下，印泥的红在纸上洇开一小圈。</p>
念完了。</p>
他按得很慢，按完又把印在袖口上蹭了两蹭，便收起印来。</p>
那短褂人收了印，朝墙前众人高声念。</p>
今日起报名。</p>
报了名的，才有资格进闱。</p>
念完这两句，他便拎起空手，转身走回镇口那间小屋去了。</p>
他不解释，一句多的也没有。</p>
静了一会儿。</p>
墙前的人便都把话咽了回去。</p>
静过之后，便有人先动了，挤到最前头，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递给小屋门口的人。</p>
那挤在前头的人把木牌往上一递，门口的人接过翻看，先点了一笔，又提笔往册子上点了一记。</p>
我是北头赵家的，木牌在这儿，你翻翻。</p>
司里有名，册子上对得上。</p>
前头那人闻言松了口气，顺着墙边往旁边站开，把位置让给后头的人。</p>
后头的人便一个接一个上前，递牌的、报名的、被翻册子的，挨次过了门。</p>
轮到谁报不过，那人脸上的颜色便暗下去一层，神色也跟着沉了。</p>
报不上的，连争都没处争，第九条早就替司里把话堵死了。</p>
有个汉子把牌递上去，门口的人翻了两遍册子，又把牌推了回来。</p>
那汉子还要开口说话，门口的人抬手一指墙上那张纸，他便咽了回去。</p>
那汉子看了一眼，到底没再出声，默默退到人堆后头去了。</p>
有人蹲回墙根下，林晦却始终站在人堆外头，一直没有动。</p>
他把那九条在心里从头过了一遍，前两条他自然不犯，他只知这九条里唯独这三样是管的，其余的管的全是门口这一关。</p>
第四条到第六条他都记下了，记的便是那三个字：不出声。</p>
这三样是干什么用的，我一时还没想明白。</p>
门口这一关好过，难的是里头那三条，得先摸清它管的是什么。</p>
他朝着小屋前迈了一步，抬起头，门口的人闻声抬眼，打量了他半晌。</p>
我有名分，是司里在册的。</p>
哪一家的，报上来我好翻册子。</p>
没有哪一家，我这一角不是门里传下来的。</p>
那门口的人手上的笔顿了顿，便停住。</p>
没有哪一家，这册上就找不着你，报不上。</p>
我这一角不在临江这本地册上，在别处记着。</p>
那人闻言眉毛便动了一下，沉吟。</p>
外埠的角，这一栏底下还有一串数。</p>
哪一角，你说清楚，我好翻。</p>
账房西角，临江那一处。</p>
那人愣了一瞬，便把册子往桌上一搁，叫人去里头请人。</p>
不一会儿，小屋的门开了一条缝，里头走出一个穿灰衣的中年人。</p>
那人手里捧着一本厚册子，册子的皮子磨得发亮，走到桌前翻开。</p>
他把册子翻到当中一页，那中年人便立在桌边，垂眼看着册上的字。</p>
那中年人垂着眼翻着册子，头也不抬，只念。</p>
西角。</p>
他停了停笔，抬眼盯住林晦，林晦迎着那目光轻轻一点头。</p>
临江来的西角，还是外埠自己立的一角？</p>
那中年人不再多问，把册子转了个向，推到林晦面前，指尖点了点册页，又往他手边推了半寸。</p>
你自己的名分，在这册上是第几笔，你自己找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你找出来，指给我看，就报得上。</p>
找不出来，就报不上名，谁也帮不了你。</p>
林晦低头去看那本册，册上的字又小又密，一页一页的数目连成串走，数目另有一套算法，一笔连着下一笔，谁碰过哪桩事，上头都跟着一行。</p>
这写法我从前没见过，分明不是寻常钱账的写法。</p>
他翻页翻得那么熟，我要是跟着他的手指走，就落进他的套里了。</p>
旁人把册子推过来时，本是要给那中年人看的，他却没接手。</p>
那中年人翻页翻得极熟，翻到哪一页便停在哪一页，从不含糊，可林晦看的却是全本，看的是这册子怎么排，看的是竖着的顺序。</p>
我不跟他的手指，我跟这册子自己走的那个路数。</p>
册子怎么排，它就怎么把我那一角露出来。</p>
他一条一条往下走，走得不快，走到第三页上头，便停住了。</p>
第四页上头有一行字，笔锋收尾时往回带了一下，这一带他认得。</p>
他自己写字，向来就是这个收法，落笔的回锋分毫不差。</p>
那一行底下是空的，空着的那处，与他那一角最末几行的排法一模一样。</p>
连那隔行的距离，都跟他那一角一般无二，分毫不爽。</p>
他伸手指向那行空着的地方，那中年人并不看那一行，只看他的指尖。</p>
这儿。</p>
你怎么找着的，这一页上下都是空的。</p>
看收尾，每一笔落笔的回锋都不大一样。</p>
那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，把册子抽回去合上，往册角上按了一下。</p>
那中年人合上册子，抬眼望着林晦，指尖在册角敲了敲。</p>
算过了，这一笔我认下。</p>
名分记下了，明日一早入闱。</p>
林晦轻轻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话，退开半步，把位置让给后头的人。</p>
林晦正要转身走，听见那中年人远远问了一句，便回过身来迎着那视线。</p>
临江那边，如今是谁在记账？</p>
那中年人轻轻了一声，那一声里没什么起伏，翻页的手却慢了半拍。</p>
林晦把这一半拍悄悄收在眼里，转身退到墙根下站着。</p>
日头已经爬到了墙头，报名的人还在一拨拨往前递牌。</p>
墙根下那几个昨夜的等考者，又凑到一处，低声盘算起数目来。</p>
一个等考者压低声音道。</p>
我数了，今早到我这儿，前头过了十一个。</p>
你数这个干什么，数它也不能替你过一层。</p>
十一个里头，有七个是北头赵家的，你没瞧见？</p>
赵家在这镇上，一季顶多出两个，年年如此。</p>
头一个捋了捋袖口，追着问，另一个慢慢摇了摇头。</p>
今年这是要出三个，多出一个来？</p>
说不好。</p>
头一个抿了抿嘴，笃定地道。</p>
我算着也是三个，赵家从来不吃亏。</p>
你算的算什么，算出来的数能当饭吃？</p>
我算过，赵家上回出的那两个，都是二层没过去。</p>
那你算的是什么，说出来我听听。</p>
我算，他今年还得再送两个来，一个不多一个不少。</p>
两个人一个说、一个算，谁也不肯让谁，争得面红耳赤。</p>
林晦在旁边听着，始终没插话，只把那几句悄悄搁在一处去想。</p>
赵家连着送人进来，年年来，年年都过不去那第二层，他们送来的不过是个名分，人究竟是不是那个，倒没人细看。</p>
过不去还要年年送，他们图的到底是什么？</p>
这一层他们年年都过不去，送的人却一年也没断过。</p>
过不过一层，看的本不在会不会，那点本事，练着练着就有了。</p>
第八条写的是一层不过不得入二层，那赵家年年卡在二层，卡的就不是这九条。</p>
这九条管的是门口和闱里的规矩，管不了赵家年年送人这件事。</p>
他把那九条又从头看了一遍，看第二遍时，目光落在纸的下半截。</p>
纸的下半截是空的，空得跟他那一角那些空格子，恰是一个样。</p>
日头照在墙上那张纸上，纸角那一圈红印，颜色深深浅浅地洇着。</p>
林晦盯着那一圈红印，久久没有移开目光，看了很久。</p>
九条规矩贴在墙上，独独没有写，怎么算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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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在门口的人不止他一个，没照的也不止他一个。</p>
天一亮，墙上的规矩就贴了出来，贴的却不是昨日那一张。</p>
昨日那张写的是日子，今日这张写的却是规矩，纸比昨日更大，字排得密。</p>
墙上那张纸从上到下排得密密一行，墙前的人便渐渐多起来。</p>
来的都是昨夜蹲在墙根下的那些人，也夹着几个没见过的生面孔。</p>
有人拿手指着纸，顺着那一列一列的字往下点，有人干脆念出声来。</p>
念给自己听的那一个，声音不高，却把墙前的人都引得朝纸上看。</p>
念出声的，多半也是头一回见这九条。</p>
只看不念的，才是念过许多遍的。</p>
一个穿旧短褂的人从镇口小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拎着一面钉了铜钉的木牌。</p>
他把木牌挂到墙上那张纸的上头，挂完退开两步，转过身面朝众人站定。</p>
短褂人站定，朝墙前众人开口念。</p>
念规矩。</p>
他念一句众人便跟一句，念得不齐他也不管，念错了也从不纠正。</p>
九句里头唯有一句众人跟得齐，便是那不得代考。</p>
念到这句时人堆里有人笑了一声，那短褂人却不再笑第二声，只一句一句往下念。</p>
唯独这一句跟得齐，因为这一句动的是他们自个儿的利害。</p>
一、报名须有司里在册的名分。</p>
二、不得代考，不得替考。</p>
三、入闱不得携带来路不明的物件。</p>
四、闱内不得出声，五、闱内不得回头。</p>
这三句念得最不齐，念的人自己也没往心里去。</p>
六、闱内不得与人讲价。</p>
七、日出入闱，日落出闱。</p>
八、一层不过，不得入二层。</p>
九、过与不过，由司里定，不由自己争。</p>
九条念完，他掏出印往纸角按了一下，印泥的红在纸上洇开一小圈。</p>
念完了。</p>
他按得很慢，按完又把印在袖口上蹭了两蹭，便收起印来。</p>
那短褂人收了印，朝墙前众人高声念。</p>
今日起报名。</p>
报了名的，才有资格进闱。</p>
念完这两句，他便拎起空手，转身走回镇口那间小屋去了。</p>
他不解释，一句多的也没有。</p>
静了一会儿。</p>
墙前的人便都把话咽了回去。</p>
静过之后，便有人先动了，挤到最前头，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递给小屋门口的人。</p>
那挤在前头的人把木牌往上一递，门口的人接过翻看，先点了一笔，又提笔往册子上点了一记。</p>
我是北头赵家的，木牌在这儿，你翻翻。</p>
司里有名，册子上对得上。</p>
前头那人闻言松了口气，顺着墙边往旁边站开，把位置让给后头的人。</p>
后头的人便一个接一个上前，递牌的、报名的、被翻册子的，挨次过了门。</p>
轮到谁报不过，那人脸上的颜色便暗下去一层，神色也跟着沉了。</p>
报不上的，连争都没处争，第九条早就替司里把话堵死了。</p>
有个汉子把牌递上去，门口的人翻了两遍册子，又把牌推了回来。</p>
那汉子还要开口说话，门口的人抬手一指墙上那张纸，他便咽了回去。</p>
那汉子看了一眼，到底没再出声，默默退到人堆后头去了。</p>
有人蹲回墙根下，林晦却始终站在人堆外头，一直没有动。</p>
他把那九条在心里从头过了一遍，前两条他自然不犯，他只知这九条里唯独这三样是管的，其余的管的全是门口这一关。</p>
第四条到第六条他都记下了，记的便是那三个字：不出声。</p>
这三样是干什么用的，我一时还没想明白。</p>
门口这一关好过，难的是里头那三条，得先摸清它管的是什么。</p>
他朝着小屋前迈了一步，抬起头，门口的人闻声抬眼，打量了他半晌。</p>
我有名分，是司里在册的。</p>
哪一家的，报上来我好翻册子。</p>
没有哪一家，我这一角不是门里传下来的。</p>
那门口的人手上的笔顿了顿，便停住。</p>
没有哪一家，这册上就找不着你，报不上。</p>
我这一角不在临江这本地册上，在别处记着。</p>
那人闻言眉毛便动了一下，沉吟。</p>
外埠的角，这一栏底下还有一串数。</p>
哪一角，你说清楚，我好翻。</p>
账房西角，临江那一处。</p>
那人愣了一瞬，便把册子往桌上一搁，叫人去里头请人。</p>
不一会儿，小屋的门开了一条缝，里头走出一个穿灰衣的中年人。</p>
那人手里捧着一本厚册子，册子的皮子磨得发亮，走到桌前翻开。</p>
他把册子翻到当中一页，那中年人便立在桌边，垂眼看着册上的字。</p>
那中年人垂着眼翻着册子，头也不抬，只念。</p>
西角。</p>
他停了停笔，抬眼盯住林晦，林晦迎着那目光轻轻一点头。</p>
临江来的西角，还是外埠自己立的一角？</p>
那中年人不再多问，把册子转了个向，推到林晦面前，指尖点了点册页，又往他手边推了半寸。</p>
你自己的名分，在这册上是第几笔，你自己找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你找出来，指给我看，就报得上。</p>
找不出来，就报不上名，谁也帮不了你。</p>
林晦低头去看那本册，册上的字又小又密，一页一页的数目连成串走，数目另有一套算法，一笔连着下一笔，谁碰过哪桩事，上头都跟着一行。</p>
这写法我从前没见过，分明不是寻常钱账的写法。</p>
他翻页翻得那么熟，我要是跟着他的手指走，就落进他的套里了。</p>
旁人把册子推过来时，本是要给那中年人看的，他却没接手。</p>
那中年人翻页翻得极熟，翻到哪一页便停在哪一页，从不含糊，可林晦看的却是全本，看的是这册子怎么排，看的是竖着的顺序。</p>
我不跟他的手指，我跟这册子自己走的那个路数。</p>
册子怎么排，它就怎么把我那一角露出来。</p>
他一条一条往下走，走得不快，走到第三页上头，便停住了。</p>
第四页上头有一行字，笔锋收尾时往回带了一下，这一带他认得。</p>
他自己写字，向来就是这个收法，落笔的回锋分毫不差。</p>
那一行底下是空的，空着的那处，与他那一角最末几行的排法一模一样。</p>
连那隔行的距离，都跟他那一角一般无二，分毫不爽。</p>
他伸手指向那行空着的地方，那中年人并不看那一行，只看他的指尖。</p>
这儿。</p>
你怎么找着的，这一页上下都是空的。</p>
看收尾，每一笔落笔的回锋都不大一样。</p>
那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，把册子抽回去合上，往册角上按了一下。</p>
那中年人合上册子，抬眼望着林晦，指尖在册角敲了敲。</p>
算过了，这一笔我认下。</p>
名分记下了，明日一早入闱。</p>
林晦轻轻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话，退开半步，把位置让给后头的人。</p>
林晦正要转身走，听见那中年人远远问了一句，便回过身来迎着那视线。</p>
临江那边，如今是谁在记账？</p>
那中年人轻轻了一声，那一声里没什么起伏，翻页的手却慢了半拍。</p>
林晦把这一半拍悄悄收在眼里，转身退到墙根下站着。</p>
日头已经爬到了墙头，报名的人还在一拨拨往前递牌。</p>
墙根下那几个昨夜的等考者，又凑到一处，低声盘算起数目来。</p>
一个等考者压低声音道。</p>
我数了，今早到我这儿，前头过了十一个。</p>
你数这个干什么，数它也不能替你过一层。</p>
十一个里头，有七个是北头赵家的，你没瞧见？</p>
赵家在这镇上，一季顶多出两个，年年如此。</p>
头一个捋了捋袖口，追着问，另一个慢慢摇了摇头。</p>
今年这是要出三个，多出一个来？</p>
说不好。</p>
头一个抿了抿嘴，笃定地道。</p>
我算着也是三个，赵家从来不吃亏。</p>
你算的算什么，算出来的数能当饭吃？</p>
我算过，赵家上回出的那两个，都是二层没过去。</p>
那你算的是什么，说出来我听听。</p>
我算，他今年还得再送两个来，一个不多一个不少。</p>
两个人一个说、一个算，谁也不肯让谁，争得面红耳赤。</p>
林晦在旁边听着，始终没插话，只把那几句悄悄搁在一处去想。</p>
赵家连着送人进来，年年来，年年都过不去那第二层，他们送来的不过是个名分，人究竟是不是那个，倒没人细看。</p>
过不去还要年年送，他们图的到底是什么？</p>
这一层他们年年都过不去，送的人却一年也没断过。</p>
过不过一层，看的本不在会不会，那点本事，练着练着就有了。</p>
第八条写的是一层不过不得入二层，那赵家年年卡在二层，卡的就不是这九条。</p>
这九条管的是门口和闱里的规矩，管不了赵家年年送人这件事。</p>
他把那九条又从头看了一遍，看第二遍时，目光落在纸的下半截。</p>
纸的下半截是空的，空得跟他那一角那些空格子，恰是一个样。</p>
日头照在墙上那张纸上，纸角那一圈红印，颜色深深浅浅地洇着。</p>
林晦盯着那一圈红印，久久没有移开目光，看了很久。</p>
九条规矩贴在墙上，独独没有写，怎么算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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