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私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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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妙珍年少习画，家中本就为她取过字号，只是从来没有用过。</p>
但她确实有点好奇，沈承瑾会给她起个什么字号。</p>
她故意不答实情：“若是我没有，你打算给我取个什么？”</p>
沈承瑾见状，眼底掠过一丝狡黠，一本正经地引经据典。</p>
“你作画格局开阔，落笔藏势，看似温婉写意，实则风骨凌厉、气势恢宏，暗藏虎啸山林之韵，绝非小家碧玉的柔弱姿态。”</p>
“再者，《诗经》有云，君子如玉，有德者称‘子’。你心性通透、品性坚贞，怀仁守礼，配得上一个‘子’字。”</p>
他眸光澄澈，煞有介事收尾。</p>
“猛虎藏于林，君子藏于心。一取画中傲骨，二取品中德行，文武兼备，内外相合，‘虎子’二字，再适配你不过。”</p>
虎子？？</p>
李妙珍起初还在认真听。</p>
后来越听越皱眉，哪有女人叫这般名号的？</p>
直至瞥见他眼底压不住的笑意，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——</p>
这人分明是故意耍她！</p>
她顾不上维持端庄分寸，抬手便朝他肩头轻捶而去，耳尖泛红，嗔恼带羞：“沈承瑾！你愈发不正经了！”</p>
可手腕方才抬至半空，便被他抬手截住。</p>
这一次再无半分隐晦试探，他掌心滚烫，稳稳扣住她纤细手腕，顺势十指相扣，掌心严丝合缝，将她整只软白小手彻底拢在掌心。</p>
屋中烛火轻轻颤了颤。</p>
沈承瑾呼吸微滞。</p>
他素来克制自持，沙场朝堂皆能稳如磐石，可掌心触到她微凉细腻的肌肤，指尖擦过她软嫩指腹的刹那，心底所有隐忍分寸轰然松动。</p>
太软、太嫩、太温。</p>
像一捧攥不住的春雪，落在他常年握刀握笔、带着薄茧的掌心里，烫得他血脉发燥。</p>
又像一块烧红的炭，在他心口噼里啪啦炸起细碎火星。</p>
他目光沉沉下移，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，喉间微滚，眼底浸着极深、极敛的暗色欲望，克制得近乎隐忍。</p>
李妙珍被他看得浑身发紧，心慌意乱，用力挣了挣：“放开。”</p>
她声音细软发颤，哪里有半分威慑力，反倒像欲拒还迎的娇嗔。</p>
沈承瑾非但未松，反倒指尖微收，扣得更紧，温热触感顺着肌理疯狂蔓延，裹得她四肢百骸都发烫。</p>
他低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、绷紧的肩线，看着她明明慌乱却强装镇定的模样，心底燥热翻涌，几乎要压不住那些逾矩的念头。</p>
他多想俯身、多想靠近、多想把这总是躲闪、总是嘴硬的人彻底拢进怀里。</p>
极致的渴望、极致的克制，压得他眼底愈发暗沉浓烈，色气沉沉。</p>
短短数息，却像熬了漫长年岁。</p>
趁着他心绪微乱的刹那，李妙珍猛地抽手，利落挣脱。</p>
残留的软温转瞬消散，只余下他掌心底空荡荡的痒，顺着血脉蔓延，缠得人心头发麻发燥。</p>
沈承瑾指尖微蜷，压住那点翻涌的躁动，暗自沉气。</p>
不急。</p>
来日方长，他有的是耐心等。</p>
李妙珍慌忙避开他灼热视线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，勉强定声：“我有字。”</p>
沈承瑾抬眸，眸底暗潮未散，余温沉沉：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</p>
“我字九英。”</p>
“九英……”</p>
他低声咀嚼两遍：“九秋含英，清艳藏骨。很好，极配你。”</p>
他当即定音，语气笃定强势：“往后就用这个字号。”</p>
“先前母亲送你的太湖奇石，找出来，我亲手为你刻印。”</p>
李妙珍微讶：“你还会篆刻？”</p>
沈承瑾眉梢轻扬，傲气藏在温柔眼底，偏偏又染着几分撩人的肆意：“宫中课业无一不精。难不成在你眼里，我只会舞刀弄枪？”</p>
李妙珍垂眸避开他灼灼目光，面上浮起一层浅窘，不敢直言心中所想，不再多言，侧身伸手去拉桌下的抽屉。</p>
抽屉轻滑拉开，整齐摆放着一方精致锦盒。</p>
指尖触到锦盒的刹那，余光忽然瞥见盒旁静静躺着一只小木匣。</p>
李妙珍的动作骤然僵住。</p>
她沉默俯身，缓缓将匣子打开。</p>
匣内铺着素色锦缎，静静卧着两枚小巧精致的玉印。</p>
一枚刻着 —— 九英。</p>
一枚刻着 —— 玉泉。</p>
这是去年她生辰，沈承砚特意为她镌刻的生辰贺礼。</p>
夫妻落款，岁岁成双，曾是年少最纯粹的期许。如今人去楼空，只剩冷玉留尘，徒留一场荒唐泡影。</p>
身侧忽然伸来一只修长手掌，干脆利落合上木匣，阻断她所有怅然追忆。</p>
“这是白矾玉。看着白净油润，实则石性偏松。风吹尘染，只会越养越干。”</p>
说完，他长臂一伸，从抽屉里取来那只装着太湖奇石的精致锦盒。</p>
沈承瑾从中挑出一方质地最细腻、水头最饱满的冻石。</p>
“此石性润温厚，越养越亮。旧物越用越枯，而你的新路，应该越走越盛。”</p>
他看似在说石头，却一语双关，分明是在替她拨开过往，许她新生。</p>
李妙珍瞬间回过神来。</p>
她抬眸瞥他一眼，伸手从他掌心夺过那只旧木匣，轻轻放回抽屉原位。</p>
“你当我是无知妇人？”</p>
“白矾玉产自滇南，石质偏脆松，根本入不了刀、无法篆刻。”</p>
“方才那两枚印章质地油性足、触手温润，分明是正宗的和田白玉，何来越养越枯的说法？”</p>
被当场戳破，沈承瑾毫无窘迫，反倒低低笑了一声。</p>
不愧是他看中的人，从来都聪慧通透、博学有心气，远比旁人出众。</p>
他干脆耍起无赖。</p>
“是，我就是有私心。”</p>
“我就是不想再让你用旁人刻的印。”</p>
他牢牢锁住她的眼眸，嗓音低沉缱绻，带着几分执拗的恳求：“以后只用我刻的，好不好？”</p>
他的目光灼热滚烫，直直撞进人心底，李妙珍偏不肯轻易松口：“先刻出来，我看过再说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脆鸟鸣。</p>
沈承瑾神色骤然一敛，将冻石妥帖收进袖中，缓缓起身。</p>
他深深凝了她一眼，眼底翻涌的温热眷恋藏都藏不住。</p>
“我该走了。年底公务繁忙，寻机会再来看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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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妙珍年少习画，家中本就为她取过字号，只是从来没有用过。</p>
但她确实有点好奇，沈承瑾会给她起个什么字号。</p>
她故意不答实情：“若是我没有，你打算给我取个什么？”</p>
沈承瑾见状，眼底掠过一丝狡黠，一本正经地引经据典。</p>
“你作画格局开阔，落笔藏势，看似温婉写意，实则风骨凌厉、气势恢宏，暗藏虎啸山林之韵，绝非小家碧玉的柔弱姿态。”</p>
“再者，《诗经》有云，君子如玉，有德者称‘子’。你心性通透、品性坚贞，怀仁守礼，配得上一个‘子’字。”</p>
他眸光澄澈，煞有介事收尾。</p>
“猛虎藏于林，君子藏于心。一取画中傲骨，二取品中德行，文武兼备，内外相合，‘虎子’二字，再适配你不过。”</p>
虎子？？</p>
李妙珍起初还在认真听。</p>
后来越听越皱眉，哪有女人叫这般名号的？</p>
直至瞥见他眼底压不住的笑意，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——</p>
这人分明是故意耍她！</p>
她顾不上维持端庄分寸，抬手便朝他肩头轻捶而去，耳尖泛红，嗔恼带羞：“沈承瑾！你愈发不正经了！”</p>
可手腕方才抬至半空，便被他抬手截住。</p>
这一次再无半分隐晦试探，他掌心滚烫，稳稳扣住她纤细手腕，顺势十指相扣，掌心严丝合缝，将她整只软白小手彻底拢在掌心。</p>
屋中烛火轻轻颤了颤。</p>
沈承瑾呼吸微滞。</p>
他素来克制自持，沙场朝堂皆能稳如磐石，可掌心触到她微凉细腻的肌肤，指尖擦过她软嫩指腹的刹那，心底所有隐忍分寸轰然松动。</p>
太软、太嫩、太温。</p>
像一捧攥不住的春雪，落在他常年握刀握笔、带着薄茧的掌心里，烫得他血脉发燥。</p>
又像一块烧红的炭，在他心口噼里啪啦炸起细碎火星。</p>
他目光沉沉下移，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，喉间微滚，眼底浸着极深、极敛的暗色欲望，克制得近乎隐忍。</p>
李妙珍被他看得浑身发紧，心慌意乱，用力挣了挣：“放开。”</p>
她声音细软发颤，哪里有半分威慑力，反倒像欲拒还迎的娇嗔。</p>
沈承瑾非但未松，反倒指尖微收，扣得更紧，温热触感顺着肌理疯狂蔓延，裹得她四肢百骸都发烫。</p>
他低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、绷紧的肩线，看着她明明慌乱却强装镇定的模样，心底燥热翻涌，几乎要压不住那些逾矩的念头。</p>
他多想俯身、多想靠近、多想把这总是躲闪、总是嘴硬的人彻底拢进怀里。</p>
极致的渴望、极致的克制，压得他眼底愈发暗沉浓烈，色气沉沉。</p>
短短数息，却像熬了漫长年岁。</p>
趁着他心绪微乱的刹那，李妙珍猛地抽手，利落挣脱。</p>
残留的软温转瞬消散，只余下他掌心底空荡荡的痒，顺着血脉蔓延，缠得人心头发麻发燥。</p>
沈承瑾指尖微蜷，压住那点翻涌的躁动，暗自沉气。</p>
不急。</p>
来日方长，他有的是耐心等。</p>
李妙珍慌忙避开他灼热视线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，勉强定声：“我有字。”</p>
沈承瑾抬眸，眸底暗潮未散，余温沉沉：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</p>
“我字九英。”</p>
“九英……”</p>
他低声咀嚼两遍：“九秋含英，清艳藏骨。很好，极配你。”</p>
他当即定音，语气笃定强势：“往后就用这个字号。”</p>
“先前母亲送你的太湖奇石，找出来，我亲手为你刻印。”</p>
李妙珍微讶：“你还会篆刻？”</p>
沈承瑾眉梢轻扬，傲气藏在温柔眼底，偏偏又染着几分撩人的肆意：“宫中课业无一不精。难不成在你眼里，我只会舞刀弄枪？”</p>
李妙珍垂眸避开他灼灼目光，面上浮起一层浅窘，不敢直言心中所想，不再多言，侧身伸手去拉桌下的抽屉。</p>
抽屉轻滑拉开，整齐摆放着一方精致锦盒。</p>
指尖触到锦盒的刹那，余光忽然瞥见盒旁静静躺着一只小木匣。</p>
李妙珍的动作骤然僵住。</p>
她沉默俯身，缓缓将匣子打开。</p>
匣内铺着素色锦缎，静静卧着两枚小巧精致的玉印。</p>
一枚刻着 —— 九英。</p>
一枚刻着 —— 玉泉。</p>
这是去年她生辰，沈承砚特意为她镌刻的生辰贺礼。</p>
夫妻落款，岁岁成双，曾是年少最纯粹的期许。如今人去楼空，只剩冷玉留尘，徒留一场荒唐泡影。</p>
身侧忽然伸来一只修长手掌，干脆利落合上木匣，阻断她所有怅然追忆。</p>
“这是白矾玉。看着白净油润，实则石性偏松。风吹尘染，只会越养越干。”</p>
说完，他长臂一伸，从抽屉里取来那只装着太湖奇石的精致锦盒。</p>
沈承瑾从中挑出一方质地最细腻、水头最饱满的冻石。</p>
“此石性润温厚，越养越亮。旧物越用越枯，而你的新路，应该越走越盛。”</p>
他看似在说石头，却一语双关，分明是在替她拨开过往，许她新生。</p>
李妙珍瞬间回过神来。</p>
她抬眸瞥他一眼，伸手从他掌心夺过那只旧木匣，轻轻放回抽屉原位。</p>
“你当我是无知妇人？”</p>
“白矾玉产自滇南，石质偏脆松，根本入不了刀、无法篆刻。”</p>
“方才那两枚印章质地油性足、触手温润，分明是正宗的和田白玉，何来越养越枯的说法？”</p>
被当场戳破，沈承瑾毫无窘迫，反倒低低笑了一声。</p>
不愧是他看中的人，从来都聪慧通透、博学有心气，远比旁人出众。</p>
他干脆耍起无赖。</p>
“是，我就是有私心。”</p>
“我就是不想再让你用旁人刻的印。”</p>
他牢牢锁住她的眼眸，嗓音低沉缱绻，带着几分执拗的恳求：“以后只用我刻的，好不好？”</p>
他的目光灼热滚烫，直直撞进人心底，李妙珍偏不肯轻易松口：“先刻出来，我看过再说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脆鸟鸣。</p>
沈承瑾神色骤然一敛，将冻石妥帖收进袖中，缓缓起身。</p>
他深深凝了她一眼，眼底翻涌的温热眷恋藏都藏不住。</p>
“我该走了。年底公务繁忙，寻机会再来看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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