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太子回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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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话音落下，枕霄阁内安静一瞬。</p>
在座勋贵、大臣各有心思，很快分成两派。</p>
有人碍于礼制，出声反对。</p>
“陛下，秋狩是国之大典，向来只有文武朝臣、宗室勋贵在场。李氏只是寡居妇人，无官无爵，临场作画不合规矩，恐惹朝野非议。”</p>
也有人顺势迎合圣意，开口附和。</p>
“臣以为无妨。李氏画技出众，笔墨大气。此番北狄冷太后要随使团前来，对方女子掌权、女官随行，我们这边若无一出众女子撑场，反倒落了下风。让李氏随行作画，正好彰显我大昭气度。”</p>
一时间席间吵吵嚷嚷，有人死守礼教，有人顺势逢迎，还有不少人静静旁观，等着看圣意偏向。</p>
显国公立在一旁，心里已经有了决断。</p>
皇帝既然主动提起此事，就不是真的在问众人意见，分明是心里早就定了主意。</p>
这些人的争辩，不过是白费功夫。</p>
他上前一步，沉声附和：“陛下考量周全，此举合情合理，臣以为可行。”</p>
御座上的皇帝淡淡扫过全场，心底看得一清二楚。</p>
这帮人要么迂腐守旧，要么借机针对沈家，想借着李氏的事给显国公添堵。</p>
琐碎私心，无谓争辩，他懒得一一掰扯。</p>
皇帝直接开口一锤定音：“不必再议，此事就此定下。传旨，令李氏随行伴驾，临场绘制秋狩盛景。”</p>
圣意已决，席间再无人敢多嘴。</p>
随后皇帝看向太子：“行宫这边有朕坐镇，你即刻回京打理朝中政务。上京大小事宜，你可自行决断，不必事事上报。”</p>
太子躬身领旨：“儿臣遵旨。”</p>
余下的宴席气氛平和，直到日暮方才散席。</p>
群臣陆续散去，太子与沈承瑾并肩走下长阶，慢慢远离了枕霄阁的热闹喧嚣。</p>
晚风微凉，林间静了不少。</p>
太子摇着扇子，看似随意，实则带着几分探究，侧头看向沈承瑾：“云章，我看你近日心情格外不错，整个人都松快不少，可是遇上什么好事了？”</p>
方才宴上，他清清楚楚瞥见沈承瑾眼底那抹极淡的柔情，实在反常。</p>
素来清冷寡淡、万事不上心的人，忽然有了这般神态，由不得他不好奇。</p>
沈承瑾神色淡然，唇角微扬，轻轻避开了他的问话：“不过是老太太转危为安，山庄清净安稳，心里踏实些罢了。”</p>
实则他心底藏着几分隐秘的雀跃。</p>
陛下下旨，意味着往后一段日子，他能名正言顺多见她几面，不必再隔着上京遥遥相望。</p>
只是他面上依旧克制沉稳，看不出分毫异样。</p>
但太子与他自幼相识，太了解他的性子。</p>
此刻哪怕沈承瑾表情没变，他也莫名觉得，这人周身都透着一股松弛温柔的气息，像是悄悄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粉红心思。</p>
太子心里好奇得厉害，却也深知沈承瑾的脾气。</p>
他不想说的事，再问也没用，只会闭口不言。</p>
太子只得作罢，笑着摇摇头：“罢了，你不愿说我便不问。你我朝夕相处，我早晚能瞧出来。”</p>
二人行到行宫门口，互相揖别，各自离去。</p>
太子不敢耽误政务，立刻整顿行装，启程折返上京。</p>
——</p>
白日里明明晴空万里、天光正好，可刚过午时，天色骤然暗沉，狂风卷着乌云压落，顷刻间雷雨倾盆，惊雷滚滚。</p>
山道泥泞湿滑，根本无法策马赶路。</p>
太子此番特意微服简行，不曾动用皇家仪仗，只贴身带了二三十名精锐便装侍卫轻装赶路。</p>
狂风裹挟着暴雨劈头盖脸砸下，山路彻底被雨水冲毁，前路完全受阻。</p>
正当太子勒马驻足之际，身旁随行的侍卫首领连忙上前拱手禀报。</p>
“殿下，前方不远处就是青云禅寺。如今雨势太过汹猛，前路凶险难行，属下恳请殿下，暂且前往寺中避雨歇息，待雷雨停歇再赶路不迟。”</p>
青云禅寺是上京近郊百年古刹，香火极盛。</p>
不止寻常百姓，京中无数王公权贵、文人雅士，常慕名前去参禅祈福，口碑盛名在外。</p>
太子抬眼望去，雨幕朦胧间，果然能望见不远处山林掩映的古寺飞檐。</p>
事态至此，也别无他法，便微微颔首：“也好，暂且避雨。”</p>
一行人快马行至寺前，寺中主持常年接待上京权贵，阅人无数、眼力老辣。</p>
远远瞧着一行人虽皆是素色便衣，却个个气宇不凡、进退有度。</p>
尤其是为首一人，气质矜贵清卓，绝非寻常富家子弟。</p>
主持心中立刻断定这是上京来头极大的贵人，不敢有半分怠慢，连忙躬身行礼。</p>
“贵人能莅临小寺避雨，实属蓬荜生辉。还请贵人移步禅房歇息，静待雨势平缓，再行启程不迟。”</p>
太子微微颔首，随主持穿过庭院向内走去。</p>
途经大殿偏堂时，他无意间扫过一眼，只见廊下站着不少丫鬟仆妇，衣着体面，不似普通人家。</p>
太子随口问道：“此处怎会有许多仆从在此？”</p>
主持躬身恭敬回话：“回贵人，是显国公府的大奶奶，今日前来为亡夫的长明灯添油、上香祈福。”</p>
李氏。</p>
太子心头一动，瞬间对上了那人的身份。</p>
李道远之女，寡居守志，独自带女持家，笔下却有山河气度。</p>
想到这里，太子下意识朝着偏堂的方向看了一眼。</p>
一抹清隽的莲青色，背对着殿门，正抬手为佛前长明灯添油。</p>
高处垂落的佛灯火光，温柔笼落一身，在她周身晕开一层毛茸茸的暖边。</p>
太子收回目光，神色依旧淡然，步履不急不缓继续前行。</p>
脑海中骤然闪过枕霄阁上那幅《青山枕涧图》。</p>
笔墨开阔辽远，气韵舒展清朗，落笔藏山河，风骨见胸襟，全然是一派坦荡大气的格局。</p>
他此刻才恍然对应起来，那般落笔不凡的画师，方才就在这偏堂之中。</p>
是这个削肩细腰、清雅如梅瓶的女子。</p>
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违和的微妙，却又道不清究竟是何处不妥。</p>
太子微一摇头，压下心底纷乱的细碎思绪，抬步踏入朦胧雨幕，循着庭院小径，随住持往禅房方向走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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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话音落下，枕霄阁内安静一瞬。</p>
在座勋贵、大臣各有心思，很快分成两派。</p>
有人碍于礼制，出声反对。</p>
“陛下，秋狩是国之大典，向来只有文武朝臣、宗室勋贵在场。李氏只是寡居妇人，无官无爵，临场作画不合规矩，恐惹朝野非议。”</p>
也有人顺势迎合圣意，开口附和。</p>
“臣以为无妨。李氏画技出众，笔墨大气。此番北狄冷太后要随使团前来，对方女子掌权、女官随行，我们这边若无一出众女子撑场，反倒落了下风。让李氏随行作画，正好彰显我大昭气度。”</p>
一时间席间吵吵嚷嚷，有人死守礼教，有人顺势逢迎，还有不少人静静旁观，等着看圣意偏向。</p>
显国公立在一旁，心里已经有了决断。</p>
皇帝既然主动提起此事，就不是真的在问众人意见，分明是心里早就定了主意。</p>
这些人的争辩，不过是白费功夫。</p>
他上前一步，沉声附和：“陛下考量周全，此举合情合理，臣以为可行。”</p>
御座上的皇帝淡淡扫过全场，心底看得一清二楚。</p>
这帮人要么迂腐守旧，要么借机针对沈家，想借着李氏的事给显国公添堵。</p>
琐碎私心，无谓争辩，他懒得一一掰扯。</p>
皇帝直接开口一锤定音：“不必再议，此事就此定下。传旨，令李氏随行伴驾，临场绘制秋狩盛景。”</p>
圣意已决，席间再无人敢多嘴。</p>
随后皇帝看向太子：“行宫这边有朕坐镇，你即刻回京打理朝中政务。上京大小事宜，你可自行决断，不必事事上报。”</p>
太子躬身领旨：“儿臣遵旨。”</p>
余下的宴席气氛平和，直到日暮方才散席。</p>
群臣陆续散去，太子与沈承瑾并肩走下长阶，慢慢远离了枕霄阁的热闹喧嚣。</p>
晚风微凉，林间静了不少。</p>
太子摇着扇子，看似随意，实则带着几分探究，侧头看向沈承瑾：“云章，我看你近日心情格外不错，整个人都松快不少，可是遇上什么好事了？”</p>
方才宴上，他清清楚楚瞥见沈承瑾眼底那抹极淡的柔情，实在反常。</p>
素来清冷寡淡、万事不上心的人，忽然有了这般神态，由不得他不好奇。</p>
沈承瑾神色淡然，唇角微扬，轻轻避开了他的问话：“不过是老太太转危为安，山庄清净安稳，心里踏实些罢了。”</p>
实则他心底藏着几分隐秘的雀跃。</p>
陛下下旨，意味着往后一段日子，他能名正言顺多见她几面，不必再隔着上京遥遥相望。</p>
只是他面上依旧克制沉稳，看不出分毫异样。</p>
但太子与他自幼相识，太了解他的性子。</p>
此刻哪怕沈承瑾表情没变，他也莫名觉得，这人周身都透着一股松弛温柔的气息，像是悄悄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粉红心思。</p>
太子心里好奇得厉害，却也深知沈承瑾的脾气。</p>
他不想说的事，再问也没用，只会闭口不言。</p>
太子只得作罢，笑着摇摇头：“罢了，你不愿说我便不问。你我朝夕相处，我早晚能瞧出来。”</p>
二人行到行宫门口，互相揖别，各自离去。</p>
太子不敢耽误政务，立刻整顿行装，启程折返上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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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里明明晴空万里、天光正好，可刚过午时，天色骤然暗沉，狂风卷着乌云压落，顷刻间雷雨倾盆，惊雷滚滚。</p>
山道泥泞湿滑，根本无法策马赶路。</p>
太子此番特意微服简行，不曾动用皇家仪仗，只贴身带了二三十名精锐便装侍卫轻装赶路。</p>
狂风裹挟着暴雨劈头盖脸砸下，山路彻底被雨水冲毁，前路完全受阻。</p>
正当太子勒马驻足之际，身旁随行的侍卫首领连忙上前拱手禀报。</p>
“殿下，前方不远处就是青云禅寺。如今雨势太过汹猛，前路凶险难行，属下恳请殿下，暂且前往寺中避雨歇息，待雷雨停歇再赶路不迟。”</p>
青云禅寺是上京近郊百年古刹，香火极盛。</p>
不止寻常百姓，京中无数王公权贵、文人雅士，常慕名前去参禅祈福，口碑盛名在外。</p>
太子抬眼望去，雨幕朦胧间，果然能望见不远处山林掩映的古寺飞檐。</p>
事态至此，也别无他法，便微微颔首：“也好，暂且避雨。”</p>
一行人快马行至寺前，寺中主持常年接待上京权贵，阅人无数、眼力老辣。</p>
远远瞧着一行人虽皆是素色便衣，却个个气宇不凡、进退有度。</p>
尤其是为首一人，气质矜贵清卓，绝非寻常富家子弟。</p>
主持心中立刻断定这是上京来头极大的贵人，不敢有半分怠慢，连忙躬身行礼。</p>
“贵人能莅临小寺避雨，实属蓬荜生辉。还请贵人移步禅房歇息，静待雨势平缓，再行启程不迟。”</p>
太子微微颔首，随主持穿过庭院向内走去。</p>
途经大殿偏堂时，他无意间扫过一眼，只见廊下站着不少丫鬟仆妇，衣着体面，不似普通人家。</p>
太子随口问道：“此处怎会有许多仆从在此？”</p>
主持躬身恭敬回话：“回贵人，是显国公府的大奶奶，今日前来为亡夫的长明灯添油、上香祈福。”</p>
李氏。</p>
太子心头一动，瞬间对上了那人的身份。</p>
李道远之女，寡居守志，独自带女持家，笔下却有山河气度。</p>
想到这里，太子下意识朝着偏堂的方向看了一眼。</p>
一抹清隽的莲青色，背对着殿门，正抬手为佛前长明灯添油。</p>
高处垂落的佛灯火光，温柔笼落一身，在她周身晕开一层毛茸茸的暖边。</p>
太子收回目光，神色依旧淡然，步履不急不缓继续前行。</p>
脑海中骤然闪过枕霄阁上那幅《青山枕涧图》。</p>
笔墨开阔辽远，气韵舒展清朗，落笔藏山河，风骨见胸襟，全然是一派坦荡大气的格局。</p>
他此刻才恍然对应起来，那般落笔不凡的画师，方才就在这偏堂之中。</p>
是这个削肩细腰、清雅如梅瓶的女子。</p>
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违和的微妙，却又道不清究竟是何处不妥。</p>
太子微一摇头，压下心底纷乱的细碎思绪，抬步踏入朦胧雨幕，循着庭院小径，随住持往禅房方向走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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