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皇帝想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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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别院之内，气氛早已缓和下来。</p>
老太太汤药起效，性命彻底稳住，虽然依旧虚弱昏睡，呼吸却绵长平稳，再无早前那般凶险濒死的模样。</p>
满府悬着的心尽数落地，压抑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。</p>
沈承瑾确认老太太已无碍，随后才与守在一旁的长公主、显国公回话请安。</p>
待屋内琐事安顿妥当，父子二人对视一眼，一同辞别长公主，并肩走出国公别院。</p>
避暑山庄行宫辽阔，皇亲勋贵、亲信大臣尽数随驾在此。</p>
各处殿阁雅致，林木葱郁，比起上京盛夏的燥热，此处清爽宜人。</p>
一路直行，二人很快抵达皇帝驻跸的主行宫区域。</p>
此时日头正好，清风徐徐，帝王心绪也跟着舒展不少，一扫往日朝堂理政的沉郁。</p>
皇帝现下正在枕霄阁设宴。</p>
此阁依山林高地而建，仿江南庐山云海之景，地势奇骏，凌空而立。</p>
凭栏远眺便可俯瞰整片山庄林海，层峦叠嶂，尽收眼底，颇有一览众山小的磅礴气势。</p>
阁内觥筹交错，丝竹轻响，一众皇亲国戚、朝中亲信大臣围坐宴饮。</p>
沈承瑾与显国公并肩登阶入阁，父子二人皆身姿挺拔，气度不凡。</p>
皇帝抬眼望见二人，当即面露笑意，抬手示意：“你们父子二人来得正好，速速上前，来看看朕案上这幅画作如何？”</p>
二人目光落在御案那幅立轴画作之上。</p>
显国公本就偏爱青山绿水一派画作，一眼望去，当即被画中意境吸引，连连颔首称赞。</p>
“好画！笔墨清润，意境悠远，远山含黛、溪涧生幽，笔触虚实相生，技法已然臻至大成。”</p>
“此等水准，气韵超脱，竟丝毫不输枕溪先生！”</p>
一旁众人也纷纷附和夸赞，皆是一片溢美之词。</p>
沈承瑾目光细细扫过笔墨章法。</p>
他认得这幅画。</p>
这是李妙珍的手笔。</p>
心头波澜骤起，面上却不露分毫神色，依旧陪着父亲微微点头，一副从容淡然的模样，无人察觉异样。</p>
皇帝看着这幅画，又看向显国公：“你说它堪比李道远，倒也不算过誉。这幅《青山枕涧图》，正是你府中那位李氏所作。”</p>
“李氏？”显国公微微一怔，随即恍然，眼底添了几分讶异，“原来竟是她的手笔！果然是家传绝学，得其精髓，难得，难得。”</p>
他心中满是赞叹，可转念又生出疑惑。</p>
李氏向来低调，这幅绝佳之作为何会出现在帝王宴席之上？</p>
不等他开口询问，席间一名年轻勋贵子弟已然笑着起身回话。</p>
此人是平安侯的嫡次子，名唤陆明轩，年纪轻轻，生性活泼跳脱，在一众勋贵子弟中素来显眼。</p>
他拱手笑道：“早前沈大奶奶在京中开了沐芳斋，开业当日，店里摆出两幅她亲手所作的山水画作，臣当时有幸，好不容易才抢下这一幅。”</p>
“今日随驾避暑，臣一时兴起带来赏玩，没曾想竟被陛下看中，当真是臣的荣幸。”</p>
话音一转，他故作肉痛，嬉皮笑脸道：“只是陛下，这幅画臣可是花了重金拍下的，如今被您看中，臣心甘情愿奉上，只是陛下可得把银子补给臣才行！”</p>
这话一出，席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。</p>
众人面上带笑，心底却暗自腹诽。</p>
堂堂侯府嫡子，身家丰厚，偏生在帝王面前讨要画银，一副斤斤计较的小女儿姿态，实在令人倒胃口。</p>
可陆明轩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，反倒一脸自得。</p>
能得陛下注目打趣，区区一点银钱颜面，又算得了什么？</p>
哪怕撒娇扮痴，也是旁人求不来的恩宠机缘！</p>
众人笑意未尽，席间一侧的太子执扇轻摇，慢条斯理扇动着凉风。</p>
他眉眼微弯，唇角勾起一抹莫名深意的笑意。</p>
从这幅画上，他竟然仿佛看到了苗兄弟的影子，一时心中五味杂陈，越发觉得有趣。</p>
沈承瑾无意间抬眼扫过太子，恰好撞见这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</p>
他心头微顿，莫名觉得违和，只是这种不舒服从何处而来，让他自己一时捉摸不透。</p>
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，皇帝忽然开口，顺势提起了旧事。</p>
“太子、云章，朕倒想起一桩旧闻。”</p>
皇帝笑着看向二人，语气带着几分打趣。</p>
“当年你们二人在汴州出游，一同看走了眼，买下一幅赝品假画，白白亏了百两白银。</p>
如今你们二人都在，不妨品品，眼前这幅真迹，和当年那幅赝品，究竟孰真孰假，几分相似？”</p>
目光骤然聚焦在自己与沈承瑾身上，太子收敛起眼底深意，朗声一笑，从容回道。</p>
“回父皇，两幅画气韵极为相近，几乎旗鼓相当。时隔多年，若是儿臣再当面去辨，怕是依旧分辨不出真伪，照样会被瞒过。”</p>
说罢，太子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承瑾，笑意温润：“云章以为如何？”</p>
众人目光尽数落在沈承瑾身上。</p>
沈承瑾唇角微扬，顺着话头从容接话：“若是再遇当年场景，怕是依旧要被骗走一百两白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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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语松弛，似在自嘲往昔眼拙。</p>
可无人知晓，他心底深处，却翻涌着细碎的甜蜜暖意。</p>
一假一真，一骗一情，冥冥之中，早已牵绊纠缠。</p>
这份隐秘牵连，让他心头悄然发软。</p>
而这一瞬细微的柔情暖意，藏在他清淡的笑意深处，极淡极浅，却恰好被一旁的太子尽收眼底。</p>
太子执扇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，心头陡然一惊。</p>
他方才看得真切，素来清冷自持、万事不萦于怀的沈承瑾，眼底竟转瞬掠过一抹浅浅柔情。</p>
这等儿女情长的神态，怎么会出现在沈云章的身上？</p>
太子暗自沉吟。</p>
他有心上人了？</p>
他的病好了？</p>
他</p>
此刻别院之内，气氛早已缓和下来。</p>
老太太汤药起效，性命彻底稳住，虽然依旧虚弱昏睡，呼吸却绵长平稳，再无早前那般凶险濒死的模样。</p>
满府悬着的心尽数落地，压抑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。</p>
沈承瑾确认老太太已无碍，随后才与守在一旁的长公主、显国公回话请安。</p>
待屋内琐事安顿妥当，父子二人对视一眼，一同辞别长公主，并肩走出国公别院。</p>
避暑山庄行宫辽阔，皇亲勋贵、亲信大臣尽数随驾在此。</p>
各处殿阁雅致，林木葱郁，比起上京盛夏的燥热，此处清爽宜人。</p>
一路直行，二人很快抵达皇帝驻跸的主行宫区域。</p>
此时日头正好，清风徐徐，帝王心绪也跟着舒展不少，一扫往日朝堂理政的沉郁。</p>
皇帝现下正在枕霄阁设宴。</p>
此阁依山林高地而建，仿江南庐山云海之景，地势奇骏，凌空而立。</p>
凭栏远眺便可俯瞰整片山庄林海，层峦叠嶂，尽收眼底，颇有一览众山小的磅礴气势。</p>
阁内觥筹交错，丝竹轻响，一众皇亲国戚、朝中亲信大臣围坐宴饮。</p>
沈承瑾与显国公并肩登阶入阁，父子二人皆身姿挺拔，气度不凡。</p>
皇帝抬眼望见二人，当即面露笑意，抬手示意：“你们父子二人来得正好，速速上前，来看看朕案上这幅画作如何？”</p>
二人目光落在御案那幅立轴画作之上。</p>
显国公本就偏爱青山绿水一派画作，一眼望去，当即被画中意境吸引，连连颔首称赞。</p>
“好画！笔墨清润，意境悠远，远山含黛、溪涧生幽，笔触虚实相生，技法已然臻至大成。”</p>
“此等水准，气韵超脱，竟丝毫不输枕溪先生！”</p>
一旁众人也纷纷附和夸赞，皆是一片溢美之词。</p>
沈承瑾目光细细扫过笔墨章法。</p>
他认得这幅画。</p>
这是李妙珍的手笔。</p>
心头波澜骤起，面上却不露分毫神色，依旧陪着父亲微微点头，一副从容淡然的模样，无人察觉异样。</p>
皇帝看着这幅画，又看向显国公：“你说它堪比李道远，倒也不算过誉。这幅《青山枕涧图》，正是你府中那位李氏所作。”</p>
“李氏？”显国公微微一怔，随即恍然，眼底添了几分讶异，“原来竟是她的手笔！果然是家传绝学，得其精髓，难得，难得。”</p>
他心中满是赞叹，可转念又生出疑惑。</p>
李氏向来低调，这幅绝佳之作为何会出现在帝王宴席之上？</p>
不等他开口询问，席间一名年轻勋贵子弟已然笑着起身回话。</p>
此人是平安侯的嫡次子，名唤陆明轩，年纪轻轻，生性活泼跳脱，在一众勋贵子弟中素来显眼。</p>
他拱手笑道：“早前沈大奶奶在京中开了沐芳斋，开业当日，店里摆出两幅她亲手所作的山水画作，臣当时有幸，好不容易才抢下这一幅。”</p>
“今日随驾避暑，臣一时兴起带来赏玩，没曾想竟被陛下看中，当真是臣的荣幸。”</p>
话音一转，他故作肉痛，嬉皮笑脸道：“只是陛下，这幅画臣可是花了重金拍下的，如今被您看中，臣心甘情愿奉上，只是陛下可得把银子补给臣才行！”</p>
这话一出，席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。</p>
众人面上带笑，心底却暗自腹诽。</p>
堂堂侯府嫡子，身家丰厚，偏生在帝王面前讨要画银，一副斤斤计较的小女儿姿态，实在令人倒胃口。</p>
可陆明轩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，反倒一脸自得。</p>
能得陛下注目打趣，区区一点银钱颜面，又算得了什么？</p>
哪怕撒娇扮痴，也是旁人求不来的恩宠机缘！</p>
众人笑意未尽，席间一侧的太子执扇轻摇，慢条斯理扇动着凉风。</p>
他眉眼微弯，唇角勾起一抹莫名深意的笑意。</p>
从这幅画上，他竟然仿佛看到了苗兄弟的影子，一时心中五味杂陈，越发觉得有趣。</p>
沈承瑾无意间抬眼扫过太子，恰好撞见这抹意味不明的笑意。</p>
他心头微顿，莫名觉得违和，只是这种不舒服从何处而来，让他自己一时捉摸不透。</p>
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，皇帝忽然开口，顺势提起了旧事。</p>
“太子、云章，朕倒想起一桩旧闻。”</p>
皇帝笑着看向二人，语气带着几分打趣。</p>
“当年你们二人在汴州出游，一同看走了眼，买下一幅赝品假画，白白亏了百两白银。</p>
如今你们二人都在，不妨品品，眼前这幅真迹，和当年那幅赝品，究竟孰真孰假，几分相似？”</p>
目光骤然聚焦在自己与沈承瑾身上，太子收敛起眼底深意，朗声一笑，从容回道。</p>
“回父皇，两幅画气韵极为相近，几乎旗鼓相当。时隔多年，若是儿臣再当面去辨，怕是依旧分辨不出真伪，照样会被瞒过。”</p>
说罢，太子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承瑾，笑意温润：“云章以为如何？”</p>
众人目光尽数落在沈承瑾身上。</p>
沈承瑾唇角微扬，顺着话头从容接话：“若是再遇当年场景，怕是依旧要被骗走一百两白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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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语松弛，似在自嘲往昔眼拙。</p>
可无人知晓，他心底深处，却翻涌着细碎的甜蜜暖意。</p>
一假一真，一骗一情，冥冥之中，早已牵绊纠缠。</p>
这份隐秘牵连，让他心头悄然发软。</p>
而这一瞬细微的柔情暖意，藏在他清淡的笑意深处，极淡极浅，却恰好被一旁的太子尽收眼底。</p>
太子执扇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，心头陡然一惊。</p>
他方才看得真切，素来清冷自持、万事不萦于怀的沈承瑾，眼底竟转瞬掠过一抹浅浅柔情。</p>
这等儿女情长的神态，怎么会出现在沈云章的身上？</p>
太子暗自沉吟。</p>
他有心上人了？</p>
他的病好了？</p>
他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