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兄弟情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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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静静望着沈承瑾，细细瞧着他脸上翻涌的情绪。</p>
方才这一番对峙，本就是一场试探。</p>
他想看一看，在生死抉择面前，沈承瑾会如何取舍。</p>
倘若沈承瑾一进门便急切恳求，只惦记李妙珍的安危，全然不顾他日夜煎熬的处境，那这份从小长大的情谊，便要打个折扣。</p>
可沈承瑾沉默不语，卡在两难之间，恰恰证明，沈承瑾心里，是有他这个兄弟的。</p>
看够了，太子才像是终于动了恻隐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开口给出答复。</p>
“你放心，孤会去说服太后，不用她想的那种法子。各州举荐上来的能人，很快就要入上京，再放两日血，孤尚能支撑。”</p>
压在沈承瑾心口那座千斤重担骤然松去，他长长吁出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背微微垮下来。</p>
太子的语气很快沉下去，带着不容模糊的底线，并非无底线的施舍。</p>
“只是，你需要用尽一切办法。孤能拖一时，但拖不了一世。再拖下去，若是伤了根基，李氏依旧难逃一死。你明白孤的意思吗？”</p>
沈承瑾屈膝跪地，声音铿锵：“多谢殿下。三日之内，臣必撬开逆党之口，寻出解蛊之法。”</p>
太子上前，伸手亲手将他扶起，眼神深沉。</p>
他这份应允，从来不是一时心软的施舍。</p>
自青云寺那一夜，再到秋狩坡底，他亲手割臂喂血，对李妙珍那份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意，千真万确。</p>
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被迫上了自己的榻，最后落个宫中病故的结局。</p>
再者，他是大昭储君。</p>
太后这计，隐患重重。</p>
深宫之中重重耳目，他日一旦有人翻出旧事攻讦，这便是洗不掉的污点。</p>
他宁愿另寻途径解蛊，堂堂正正送李妙珍出宫，也不愿留下这般把柄。</p>
最后一层，是他与沈承瑾之间多年的情分。</p>
他们是君臣，亦是自幼相伴长大的兄弟。</p>
沈承瑾素来傲骨，从未向他乞求过任何事。</p>
今日登门，已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，方才看着对方僵立无言、进退两难的模样，他终究不忍。</p>
太子目光落在沈承瑾身上，语气郑重：“孤只为你争这几日机会。是生是死，能不能救她，全看你的本事。”</p>
沈承瑾重重垂首，袖中双拳紧紧攥起：“臣，绝不负殿下此番成全。”</p>
他出了宫，回到诏狱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</p>
甬道里阴冷潮湿，石壁上挂着一排火把，油脂烧得噼啪作响，松烟味混着铁锈和腐臭。</p>
他大步走在前面，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，一人提着药箱，一人拎着一盏油灯。</p>
铁门一道一道打开，又一道一道合上，锁链拖地的声响在空旷的甬道里来回撞荡。</p>
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，赵玉清靠在石壁上，手脚锁着铁链，磨出的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。</p>
她听见脚步声，费力地抬起眼皮，看见沈承瑾走进来，唇角慢慢弯起，扯出一抹干瘪的的笑。</p>
“又来了。”</p>
她嗓音像是破了的风箱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漏气的嘶声。</p>
“让我猜猜，沈四爷今日来，是为了什么？想必是皇帝舍不得太子再放血，要把你的姘头送到太子床上去了吧？”</p>
她歪着头，那笑意越来越深，像一条爬在腐肉上的蛆。</p>
“你猜，太子是愿意，还是不愿意？”</p>
“这是西域进贡的赤蝎粉。”</p>
沈承瑾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盒子。</p>
“沾在皮肉上，初时不痛，半刻之后会像千百只蚂蚁同时啃咬。越挠越痛，越痛越痒。直到把皮肉全部挠烂，露出骨头，依旧痒得让人发疯。即使是江湖上最硬的死士也没能撑过两个时辰。”</p>
赵玉清的笑意凝了一瞬，眼底掠过一丝惧意，却很快又被疯狂掩盖。</p>
她脖颈微微后仰，直视沈承瑾，哑声嗤笑：“你尽管来。我炼出来的蛊，我自然扛得住这点皮肉苦楚。”</p>
沈承瑾面无表情，示意一旁锦衣卫上前，蘸了少许赤蝎粉，擦在赵玉清手臂伤口上。</p>
不过数息，异样从皮肉深处钻了出来。</p>
先是细微的麻痒，转瞬之间，痒意翻成剧痛，折磨得人神魂震颤。</p>
赵玉清浑身猛地一颤，锁在石壁上的铁链哐当狂响，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。</p>
她拼命压抑嘶吼，不肯吐出一字，目光死死钉在沈承瑾身上，不肯示弱。</p>
半刻，一刻。</p>
那蚀骨的痒痛持续翻涌，一层叠一层，没有片刻停歇。</p>
她浑身剧烈挣扎，铁链勒进手腕脚踝，旧血痂崩裂，新血汩汩渗出来。</p>
她原本强撑的意志，一点点被赤蝎粉碾碎。</p>
终于，一声凄厉惨叫冲破牙关。</p>
“我说！我说！停下！快停下！”</p>
沈承瑾挥手，有人把解药塞到她嘴里。</p>
“才半个时辰。坛主的骨头，也没有想象中硬。”</p>
赵玉清大口大口喘息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泪水、冷汗混着血污糊了满脸，气息破碎不堪。</p>
“连心蛊…… 不需要解药。本就是用来调教不听话的枕边人。母蛊死了，子蛊也会死。但子蛊死了，对母蛊没有任何威胁。”</p>
“所以啊，你只要杀了李妙珍，就好了！她一死，子蛊跟着消亡，太子身上母蛊安然无恙，半点不受影响！哈哈哈！”</p>
这句话像一块寒冰狠狠砸在沈承瑾心上。</p>
他眼底寒光骤起，跨步上前，抬手快如闪电，一扣一卸。</p>
赵玉清的下巴被直接卸脱，再也发不出癫狂的大笑。</p>
沈承瑾转头看向一旁执笔记录口供的缇骑，语气狠厉， “这份笔录，烧了。”</p>
缇骑不敢多问，立刻捧着写满字迹的竹简，凑近火把。</p>
纸张与竹简噼噼啪啪燃起火苗，墨迹在烈焰里迅速焦黑卷曲，化为飞灰。</p>
这个信息不知真假，但无论如何，绝不能传入宫中，绝不能让陛下知晓。</p>
他缓缓抬眼，目光扫过两名锦衣卫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浸满血骨的森冷：</p>
“今日所有供词，烂进你们肚子里。但凡有一字外泄，诛连全家，不留活口。”</p>
火把噼啪跳动，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</p>
两名锦衣卫脊背瞬间绷直，重重跪地： “属下谨记大人令！绝不敢泄露只言片语！”</p>
沈承瑾冷然下令。</p>
“不许任何人提审人犯，没有我的手谕，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牢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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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静静望着沈承瑾，细细瞧着他脸上翻涌的情绪。</p>
方才这一番对峙，本就是一场试探。</p>
他想看一看，在生死抉择面前，沈承瑾会如何取舍。</p>
倘若沈承瑾一进门便急切恳求，只惦记李妙珍的安危，全然不顾他日夜煎熬的处境，那这份从小长大的情谊，便要打个折扣。</p>
可沈承瑾沉默不语，卡在两难之间，恰恰证明，沈承瑾心里，是有他这个兄弟的。</p>
看够了，太子才像是终于动了恻隐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开口给出答复。</p>
“你放心，孤会去说服太后，不用她想的那种法子。各州举荐上来的能人，很快就要入上京，再放两日血，孤尚能支撑。”</p>
压在沈承瑾心口那座千斤重担骤然松去，他长长吁出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背微微垮下来。</p>
太子的语气很快沉下去，带着不容模糊的底线，并非无底线的施舍。</p>
“只是，你需要用尽一切办法。孤能拖一时，但拖不了一世。再拖下去，若是伤了根基，李氏依旧难逃一死。你明白孤的意思吗？”</p>
沈承瑾屈膝跪地，声音铿锵：“多谢殿下。三日之内，臣必撬开逆党之口，寻出解蛊之法。”</p>
太子上前，伸手亲手将他扶起，眼神深沉。</p>
他这份应允，从来不是一时心软的施舍。</p>
自青云寺那一夜，再到秋狩坡底，他亲手割臂喂血，对李妙珍那份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意，千真万确。</p>
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被迫上了自己的榻，最后落个宫中病故的结局。</p>
再者，他是大昭储君。</p>
太后这计，隐患重重。</p>
深宫之中重重耳目，他日一旦有人翻出旧事攻讦，这便是洗不掉的污点。</p>
他宁愿另寻途径解蛊，堂堂正正送李妙珍出宫，也不愿留下这般把柄。</p>
最后一层，是他与沈承瑾之间多年的情分。</p>
他们是君臣，亦是自幼相伴长大的兄弟。</p>
沈承瑾素来傲骨，从未向他乞求过任何事。</p>
今日登门，已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，方才看着对方僵立无言、进退两难的模样，他终究不忍。</p>
太子目光落在沈承瑾身上，语气郑重：“孤只为你争这几日机会。是生是死，能不能救她，全看你的本事。”</p>
沈承瑾重重垂首，袖中双拳紧紧攥起：“臣，绝不负殿下此番成全。”</p>
他出了宫，回到诏狱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</p>
甬道里阴冷潮湿，石壁上挂着一排火把，油脂烧得噼啪作响，松烟味混着铁锈和腐臭。</p>
他大步走在前面，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，一人提着药箱，一人拎着一盏油灯。</p>
铁门一道一道打开，又一道一道合上，锁链拖地的声响在空旷的甬道里来回撞荡。</p>
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，赵玉清靠在石壁上，手脚锁着铁链，磨出的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。</p>
她听见脚步声，费力地抬起眼皮，看见沈承瑾走进来，唇角慢慢弯起，扯出一抹干瘪的的笑。</p>
“又来了。”</p>
她嗓音像是破了的风箱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漏气的嘶声。</p>
“让我猜猜，沈四爷今日来，是为了什么？想必是皇帝舍不得太子再放血，要把你的姘头送到太子床上去了吧？”</p>
她歪着头，那笑意越来越深，像一条爬在腐肉上的蛆。</p>
“你猜，太子是愿意，还是不愿意？”</p>
“这是西域进贡的赤蝎粉。”</p>
沈承瑾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盒子。</p>
“沾在皮肉上，初时不痛，半刻之后会像千百只蚂蚁同时啃咬。越挠越痛，越痛越痒。直到把皮肉全部挠烂，露出骨头，依旧痒得让人发疯。即使是江湖上最硬的死士也没能撑过两个时辰。”</p>
赵玉清的笑意凝了一瞬，眼底掠过一丝惧意，却很快又被疯狂掩盖。</p>
她脖颈微微后仰，直视沈承瑾，哑声嗤笑：“你尽管来。我炼出来的蛊，我自然扛得住这点皮肉苦楚。”</p>
沈承瑾面无表情，示意一旁锦衣卫上前，蘸了少许赤蝎粉，擦在赵玉清手臂伤口上。</p>
不过数息，异样从皮肉深处钻了出来。</p>
先是细微的麻痒，转瞬之间，痒意翻成剧痛，折磨得人神魂震颤。</p>
赵玉清浑身猛地一颤，锁在石壁上的铁链哐当狂响，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。</p>
她拼命压抑嘶吼，不肯吐出一字，目光死死钉在沈承瑾身上，不肯示弱。</p>
半刻，一刻。</p>
那蚀骨的痒痛持续翻涌，一层叠一层，没有片刻停歇。</p>
她浑身剧烈挣扎，铁链勒进手腕脚踝，旧血痂崩裂，新血汩汩渗出来。</p>
她原本强撑的意志，一点点被赤蝎粉碾碎。</p>
终于，一声凄厉惨叫冲破牙关。</p>
“我说！我说！停下！快停下！”</p>
沈承瑾挥手，有人把解药塞到她嘴里。</p>
“才半个时辰。坛主的骨头，也没有想象中硬。”</p>
赵玉清大口大口喘息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泪水、冷汗混着血污糊了满脸，气息破碎不堪。</p>
“连心蛊…… 不需要解药。本就是用来调教不听话的枕边人。母蛊死了，子蛊也会死。但子蛊死了，对母蛊没有任何威胁。”</p>
“所以啊，你只要杀了李妙珍，就好了！她一死，子蛊跟着消亡，太子身上母蛊安然无恙，半点不受影响！哈哈哈！”</p>
这句话像一块寒冰狠狠砸在沈承瑾心上。</p>
他眼底寒光骤起，跨步上前，抬手快如闪电，一扣一卸。</p>
赵玉清的下巴被直接卸脱，再也发不出癫狂的大笑。</p>
沈承瑾转头看向一旁执笔记录口供的缇骑，语气狠厉， “这份笔录，烧了。”</p>
缇骑不敢多问，立刻捧着写满字迹的竹简，凑近火把。</p>
纸张与竹简噼噼啪啪燃起火苗，墨迹在烈焰里迅速焦黑卷曲，化为飞灰。</p>
这个信息不知真假，但无论如何，绝不能传入宫中，绝不能让陛下知晓。</p>
他缓缓抬眼，目光扫过两名锦衣卫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浸满血骨的森冷：</p>
“今日所有供词，烂进你们肚子里。但凡有一字外泄，诛连全家，不留活口。”</p>
火把噼啪跳动，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</p>
两名锦衣卫脊背瞬间绷直，重重跪地： “属下谨记大人令！绝不敢泄露只言片语！”</p>
沈承瑾冷然下令。</p>
“不许任何人提审人犯，没有我的手谕，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牢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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