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决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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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赛前一天晚上，林夜没有回选手村。</p>
他一个人走在帝都的街道上，漫无目的地游荡。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，卷起几张废纸。</p>
帝都的夜晚和华东不一样。</p>
华东的夜晚，即使诡异复苏后，依然有夜市、有烧烤摊、有深夜还在营业的小饭馆。人们用热闹来对抗恐惧，仿佛只要聚在一起，诡异就不敢靠近。</p>
但帝都不同。</p>
帝都的夜晚是安静的。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，所有的店铺都在天黑前关门。人们躲在钢筋混凝土的建筑里，用厚重的铁门和符文锁把自己关起来。</p>
这是一种不同的恐惧——不是对抗，而是逃避。</p>
林夜走到一座天桥上，停下来。</p>
桥下的马路空荡荡的，偶尔有一辆守夜人的巡逻车驶过，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光。</p>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看时间。</p>
晚上十一点。</p>
距离决赛还有九个小时。</p>
他的手机震了一下，是苏沐晴发来的消息：“你在哪？”</p>
“外面。”</p>
“外面哪里？”</p>
“天桥上。”</p>
“哪座天桥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你把定位发给我。”</p>
林夜发了定位。</p>
十分钟后，苏沐晴出现在天桥的另一端。</p>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，头发散着，没有化妆。看起来不像一个守夜人，更像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。</p>
“你怎么跑出来了？”她走到林夜身边，“选手村不是禁止外出吗？”</p>
“我没看到禁止外出的牌子。”</p>
“你是装没看到吧。”</p>
“也许。”</p>
苏沐晴叹了口气，靠在栏杆上，看着桥下的马路。</p>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她问。</p>
“在想明天的比赛。”</p>
“害怕吗？”</p>
“不害怕。”</p>
“那你在想什么？”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“我在想，如果我赢了，会发生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输了，又会发生什么。”</p>
“赢了就是冠军，输了就是亚军。就这么简单。”</p>
“没这么简单。”林夜说，“这场比赛不只是比赛。它是牧羊人的测试。我的表现，会决定他对我的态度。”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如果我的表现太弱，他会觉得我没有价值，可能会放弃我，甚至除掉我。如果我的表现太强，他会觉得我威胁太大，可能会提前动手。”</p>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/p>
“恰到好处。”林夜说，“不强不弱，让他觉得我有潜力，但还不够威胁。”</p>
“这太难了。”苏沐晴皱眉，“陆晨那么强，你不可能‘恰到好处’地输给他。”</p>
“所以我不能输。”</p>
“那你赢了不就会表现得太强？”</p>
“所以我需要在赢的同时，隐藏实力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想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你有计划吗？”</p>
“有。”</p>
“什么计划？”</p>
“用斩夜。”林夜说，“不用夜之瞳。”</p>
“不用夜之瞳？你能赢吗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林夜说，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如果我用夜之瞳赢了陆晨，牧羊人会看到我的真正实力。如果我不使用夜之瞳，只靠刀法和符文赢了陆晨，他会觉得我是技巧型选手，不是能力型选手。技巧可以学习，能力才是威胁。”</p>
苏沐晴点了点头：“有道理。但你能做到吗？陆晨的能力是能量吸收，你的斩夜攻击也有能量，他同样可以吸收。”</p>
“斩夜的能量和普通能量不一样。”林夜说，“斩夜的符文可以产生一种特殊的震荡频率，这种频率会干扰诡异的能力。陆晨虽然是人，但他的能量吸收能力来自诡异契约，所以理论上，斩夜的震荡可以干扰他的吸收。”</p>
“理论上？”</p>
“对，理论上。我没有实际测试过。”</p>
“所以你是在赌？”</p>
“算是。”</p>
苏沐晴深吸一口气：“你这个人，每次都在赌。”</p>
“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眼神里有心疼，有无奈，但更多的是信任。</p>
“那就赌吧。”她说，“我相信你。”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“不用谢。”苏沐晴笑了，“赢了请我吃饭就行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两人站在天桥上，看着远方的城市。</p>
帝都的夜景其实很美，只是很少有人能看到——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屋子里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打完这场比赛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</p>
“回华东。”</p>
“然后呢？”</p>
“继续查牧羊人。”</p>
“再然后呢？”</p>
林夜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也许是找到真相，也许是死。”</p>
苏沐晴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别说死。”</p>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</p>
“事实也不要说。”苏沐晴转过头看着他，“林夜，你知道吗，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左眼，不是夜之主，不是牧羊人。”</p>
“那是什么？”</p>
“是你不在乎自己的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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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夜沉默了。</p>
“你总觉得，自己的命不重要。死了就死了，反正也没人在乎。”苏沐晴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但你错了。有人在乎。我在乎。赵队在乎。华东分部的同事们都在乎。你以为你只是一个工具，一个容器，一个实验品。但你不是。你是林夜，是活生生的人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眼眶有些发酸。</p>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太在乎自己的命。”</p>
“所以你要改。”</p>
“我尽量。”</p>
“不是尽量，是一定。”苏沐晴抓住他的手，“答应我，不管遇到什么，都要活着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握紧的手，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</p>
“你答应过我很多次了。”</p>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</p>
“你上次也说是真的。”</p>
“这次格外真。”</p>
苏沐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忍不住笑了：“格外真是什么鬼？”</p>
“就是比真还真的意思。”</p>
“你在说绕口令吗？”</p>
“也许。”</p>
苏沐晴笑着摇了摇头。</p>
她知道林夜不擅长表达感情，但他正在努力。</p>
这就够了。</p>
---</p>
晚上十二点，林夜回到选手村。</p>
在走廊里，他遇到了陆晨。</p>
陆晨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显然是刚洗完澡。他看到林夜，停下脚步。</p>
“这么晚才回来？”陆晨说，“明天还要比赛，不早点休息？”</p>
“睡不着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紧张？”</p>
“不紧张。”</p>
“那就是兴奋。”陆晨笑了，“我也兴奋。好久没有遇到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了。”</p>
“你会认真对待我？”</p>
“当然。”陆晨说，“你的左眼很特别。我见过很多能力者，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。”</p>
“你见过的只是表面。”</p>
“那明天让我看看里面。”陆晨伸出手，“祝你好运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伸出的手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握住了。</p>
“你也一样。”</p>
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，像是两只猎豹在对峙前的礼节。</p>
松手后，陆晨转身走了。</p>
林夜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陆晨不像是坏人。</p>
他也许只是站在了错误的一边。</p>
就像很多人一样。</p>
---</p>
第二天早上，训练场。</p>
观众席坐满了人——来自全国各地的守夜人，帝都总部的官员，还有一些林夜不认识的面孔。</p>
雷震站在台上，声音洪亮：“精英选拔赛决赛，现在开始！对阵双方——帝都总部直属守夜人，陆晨！华东分部守夜人，林夜！”</p>
掌声雷动。</p>
林夜和陆晨走上擂台。</p>
两人相距十米，相对而立。</p>
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陆晨问。</p>
“准备好了。”</p>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</p>
雷震举起手，然后挥下：“开始！”</p>
陆晨没有动。</p>
林夜也没有动。</p>
两人像两尊雕塑，站在擂台上，互相凝视。</p>
观众席上开始有窃窃私语：“怎么不动？”“在等什么？”</p>
苏沐晴在台下，握紧了拳头。</p>
她知道林夜在等什么——他在等陆晨先出手。</p>
先出手的人会暴露弱点。</p>
后出手的人可以根据对手的攻击制定对策。</p>
这是一场心理战。</p>
陆晨笑了：“你很有耐心。”</p>
“你也是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那就比比谁的耐心更好。”</p>
两人继续对峙。</p>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三分钟。</p>
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变成了议论。</p>
“他们在干什么？”“比耐心？”“这也太无聊了吧……”</p>
第五分钟，陆晨动了。</p>
不是攻击，而是向前走了一步。</p>
林夜后退了一步。</p>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还是十米。</p>
陆晨又走了一步，林夜又退了一步。</p>
“你在害怕？”陆晨问。</p>
“不是害怕。”林夜说，“是在计算。”</p>
“计算什么？”</p>
“计算你的攻击范围。”</p>
“我的攻击范围是整个擂台。”陆晨张开双臂，“在这个擂台上，没有我打不到的地方。”</p>
“那你为什么不动手？”</p>
“因为我在等你先动手。”</p>
两人再次陷入对峙。</p>
第十分钟，陆晨终于失去了耐心。</p>
他右手一挥，黑色漩涡出现，一道黑色的能量波射向林夜。</p>
林夜侧身躲避，能量波擦过他的肩膀，打在擂台的护栏上，护栏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。</p>
“你躲得挺快。”陆晨说。</p>
“你打得挺慢。”林夜说。</p>
陆晨的眼神冷了下来。</p>
他双手齐挥，数十道黑色能量波从不同方向射向林夜。</p>
林夜没有躲避，而是拔出了斩夜。</p>
刀身上的符文亮起，发出金色的光。</p>
他挥刀斩向第一道能量波。</p>
刀锋和能量波碰撞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能量波被斩开，分成两半，从林夜两侧飞过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第二道、第三道、第四道……林夜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，斩夜的符文越来越亮。</p>
他在用斩夜“斩断”能量波。</p>
陆晨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你的刀……可以斩断能量？”</p>
“可以。”林夜说，“但不是斩断，是干扰。斩夜的符文可以产生一种震荡频率，干扰你的能量结构，让它变得不稳定，然后崩解。”</p>
“有意思。”陆晨笑了，“那这个呢？”</p>
他双手合十，黑色漩涡扩大，变成一个直径三米的黑色球体，悬浮在他头顶。</p>
球体旋转着，发出低沉的轰鸣。</p>
“能量球。”陆晨说，“由我吸收的所有能量凝聚而成。它的威力，相当于十只B级诡异的全力一击。”</p>
他将球体推向林夜。</p>
球体移动得很慢，但每移动一米，体积就增大一倍。当它到达林夜面前时，已经变成了直径十米的巨大黑色球体，遮住了整个擂台上方的天空。</p>
观众席上发出惊呼。</p>
“这太夸张了！”</p>
“林夜快跑！”</p>
苏沐晴站了起来，脸色发白。</p>
林夜没有跑。</p>
他站在原地，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。</p>
然后，他举起斩夜。</p>
刀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，发出刺目的金光。</p>
他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刀锋上，然后——</p>
挥刀。</p>
斩夜劈向黑色球体。</p>
刀锋和球体碰撞的瞬间，整个训练场都在震动。</p>
金色的光和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，发出刺耳的轰鸣。</p>
林夜的手臂在颤抖，虎口被震裂，鲜血顺着刀柄滴落。但他没有松手，死死地握着斩夜，将刀锋一寸一寸地切入球体。</p>
“破！”他怒吼一声。</p>
斩夜的刀锋完全切入了球体。</p>
球体从中间裂开，分成两半，然后开始崩解。</p>
黑色的能量碎片四散飞溅，像一场黑色的雨。</p>
陆晨瞪大了眼睛。</p>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</p>
“我说过。”林夜喘着气，左臂在流血，但眼神依然冷静，“斩夜的震荡可以干扰你的能量结构。”</p>
他冲向陆晨。</p>
斩夜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，直奔陆晨的颈部。</p>
陆晨来不及吸收能量——斩夜的震荡干扰了他的能力。</p>
他只能后退。</p>
但林夜的速度比他快。</p>
刀锋抵在了陆晨的脖子上。</p>
“你输了。”林夜说。</p>
陆晨看着他，沉默了。</p>
然后，他笑了。</p>
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而是一种释然的笑。</p>
“我输了。”他说。</p>
“胜者，林夜！”雷震宣布。</p>
全场沸腾。</p>
苏沐晴在台下跳了起来，眼泪夺眶而出。</p>
林夜收刀，转身走下擂台。</p>
陆晨在身后说：“林夜。”</p>
林夜停下脚步。</p>
“你很厉害。”陆晨说，“比我厉害。”</p>
“你也很厉害。”林夜说，“只是你的能力有缺陷。”</p>
“什么缺陷？”</p>
“你太依赖吸收了。”林夜说，“如果有一天，遇到一个让你无法吸收的对手，你就会输。”</p>
陆晨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</p>
“谢谢你的建议。”他说。</p>
“不客气。”</p>
林夜走下擂台。</p>
苏沐晴冲过来，抱住了他。</p>
“你赢了！”她哭着说，“你真的赢了！”</p>
林夜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地，伸手抱住了她。</p>
“我说过，我会赢的。”他说。</p>
“你从来没说过！”</p>
“在心里说的。”</p>
“心里说的不算！”</p>
“那我现在说。”林夜在她耳边说，“我赢了。”</p>
苏沐晴哭得更厉害了。</p>
但她是在笑。</p>
林夜抱着她，感受着她的体温、她的心跳、她的眼泪。</p>
这一刻，他觉得一切都值得。</p>
所有的战斗，所有的痛苦，所有的挣扎。</p>
都值得。</p>
---</p>
颁奖典礼在下午举行。</p>
雷震将金色的“精英守夜人”徽章别在林夜的胸口。</p>
“恭喜你，林夜。”雷震说，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精英守夜人了。”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“你有资格加入总部的核心部门。”雷震递给他一份名单，“这些部门都向你发出了邀请，你可以选择一个加入。”</p>
林夜接过名单，看了一眼。</p>
第七实验室，排在第一位。</p>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他说。</p>
“不急。”雷震笑了，“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。”</p>
林夜走出颁奖大厅。</p>
苏沐晴在外面等他。</p>
“你打算选哪个部门？”她问。</p>
“第七实验室。”林夜说。</p>
苏沐晴愣住了：“什么？你疯了？牧羊人就在第七实验室，你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吗？”</p>
“正因为牧羊人在那里，我才要去。”林夜说，“最危险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而且，只有进入第七实验室，我才能接近牧羊人，找到他的秘密。”</p>
“太危险了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知道还去？”</p>
“因为这是最快的路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</p>
“好吧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也去。”</p>
“你？”</p>
“对，我也申请加入第七实验室。”苏沐晴说，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。”</p>
“第七实验室很危险。”</p>
“所以更需要有人陪着你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一起去。”</p>
苏沐晴笑了。</p>
夕阳照在两人身上，将影子拉得很长。</p>
远处，帝都守夜人总部的建筑群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。</p>
新的征程，即将开始。</p>
而在第七实验室的某个地下房间里，一个人坐在黑暗中，看着屏幕上林夜的照片。</p>
“第13个容器，赢了。”他身后的人说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那人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他比我想象的更强。”</p>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</p>
“按计划进行。”那人转过身，露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，“让他进来，然后，开始下一阶段的测试。”</p>
“是，牧羊人。”</p>
门关上了。</p>
牧羊人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夕阳。</p>
“林夜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你会成为我最成功的作品。还是最失败的？”</p>
没有人回答。</p>
只有夕阳，缓缓沉入地平线。</p>
</p>
决赛前一天晚上，林夜没有回选手村。</p>
他一个人走在帝都的街道上，漫无目的地游荡。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，卷起几张废纸。</p>
帝都的夜晚和华东不一样。</p>
华东的夜晚，即使诡异复苏后，依然有夜市、有烧烤摊、有深夜还在营业的小饭馆。人们用热闹来对抗恐惧，仿佛只要聚在一起，诡异就不敢靠近。</p>
但帝都不同。</p>
帝都的夜晚是安静的。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，所有的店铺都在天黑前关门。人们躲在钢筋混凝土的建筑里，用厚重的铁门和符文锁把自己关起来。</p>
这是一种不同的恐惧——不是对抗，而是逃避。</p>
林夜走到一座天桥上，停下来。</p>
桥下的马路空荡荡的，偶尔有一辆守夜人的巡逻车驶过，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光。</p>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看时间。</p>
晚上十一点。</p>
距离决赛还有九个小时。</p>
他的手机震了一下，是苏沐晴发来的消息：“你在哪？”</p>
“外面。”</p>
“外面哪里？”</p>
“天桥上。”</p>
“哪座天桥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你把定位发给我。”</p>
林夜发了定位。</p>
十分钟后，苏沐晴出现在天桥的另一端。</p>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，头发散着，没有化妆。看起来不像一个守夜人，更像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。</p>
“你怎么跑出来了？”她走到林夜身边，“选手村不是禁止外出吗？”</p>
“我没看到禁止外出的牌子。”</p>
“你是装没看到吧。”</p>
“也许。”</p>
苏沐晴叹了口气，靠在栏杆上，看着桥下的马路。</p>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她问。</p>
“在想明天的比赛。”</p>
“害怕吗？”</p>
“不害怕。”</p>
“那你在想什么？”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“我在想，如果我赢了，会发生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输了，又会发生什么。”</p>
“赢了就是冠军，输了就是亚军。就这么简单。”</p>
“没这么简单。”林夜说，“这场比赛不只是比赛。它是牧羊人的测试。我的表现，会决定他对我的态度。”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如果我的表现太弱，他会觉得我没有价值，可能会放弃我，甚至除掉我。如果我的表现太强，他会觉得我威胁太大，可能会提前动手。”</p>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/p>
“恰到好处。”林夜说，“不强不弱，让他觉得我有潜力，但还不够威胁。”</p>
“这太难了。”苏沐晴皱眉，“陆晨那么强，你不可能‘恰到好处’地输给他。”</p>
“所以我不能输。”</p>
“那你赢了不就会表现得太强？”</p>
“所以我需要在赢的同时，隐藏实力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想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你有计划吗？”</p>
“有。”</p>
“什么计划？”</p>
“用斩夜。”林夜说，“不用夜之瞳。”</p>
“不用夜之瞳？你能赢吗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林夜说，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如果我用夜之瞳赢了陆晨，牧羊人会看到我的真正实力。如果我不使用夜之瞳，只靠刀法和符文赢了陆晨，他会觉得我是技巧型选手，不是能力型选手。技巧可以学习，能力才是威胁。”</p>
苏沐晴点了点头：“有道理。但你能做到吗？陆晨的能力是能量吸收，你的斩夜攻击也有能量，他同样可以吸收。”</p>
“斩夜的能量和普通能量不一样。”林夜说，“斩夜的符文可以产生一种特殊的震荡频率，这种频率会干扰诡异的能力。陆晨虽然是人，但他的能量吸收能力来自诡异契约，所以理论上，斩夜的震荡可以干扰他的吸收。”</p>
“理论上？”</p>
“对，理论上。我没有实际测试过。”</p>
“所以你是在赌？”</p>
“算是。”</p>
苏沐晴深吸一口气：“你这个人，每次都在赌。”</p>
“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眼神里有心疼，有无奈，但更多的是信任。</p>
“那就赌吧。”她说，“我相信你。”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“不用谢。”苏沐晴笑了，“赢了请我吃饭就行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两人站在天桥上，看着远方的城市。</p>
帝都的夜景其实很美，只是很少有人能看到——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屋子里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打完这场比赛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</p>
“回华东。”</p>
“然后呢？”</p>
“继续查牧羊人。”</p>
“再然后呢？”</p>
林夜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也许是找到真相，也许是死。”</p>
苏沐晴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别说死。”</p>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</p>
“事实也不要说。”苏沐晴转过头看着他，“林夜，你知道吗，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左眼，不是夜之主，不是牧羊人。”</p>
“那是什么？”</p>
“是你不在乎自己的命。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林夜沉默了。</p>
“你总觉得，自己的命不重要。死了就死了，反正也没人在乎。”苏沐晴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但你错了。有人在乎。我在乎。赵队在乎。华东分部的同事们都在乎。你以为你只是一个工具，一个容器，一个实验品。但你不是。你是林夜，是活生生的人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眼眶有些发酸。</p>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太在乎自己的命。”</p>
“所以你要改。”</p>
“我尽量。”</p>
“不是尽量，是一定。”苏沐晴抓住他的手，“答应我，不管遇到什么，都要活着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握紧的手，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</p>
“你答应过我很多次了。”</p>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</p>
“你上次也说是真的。”</p>
“这次格外真。”</p>
苏沐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忍不住笑了：“格外真是什么鬼？”</p>
“就是比真还真的意思。”</p>
“你在说绕口令吗？”</p>
“也许。”</p>
苏沐晴笑着摇了摇头。</p>
她知道林夜不擅长表达感情，但他正在努力。</p>
这就够了。</p>
---</p>
晚上十二点，林夜回到选手村。</p>
在走廊里，他遇到了陆晨。</p>
陆晨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显然是刚洗完澡。他看到林夜，停下脚步。</p>
“这么晚才回来？”陆晨说，“明天还要比赛，不早点休息？”</p>
“睡不着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紧张？”</p>
“不紧张。”</p>
“那就是兴奋。”陆晨笑了，“我也兴奋。好久没有遇到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了。”</p>
“你会认真对待我？”</p>
“当然。”陆晨说，“你的左眼很特别。我见过很多能力者，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。”</p>
“你见过的只是表面。”</p>
“那明天让我看看里面。”陆晨伸出手，“祝你好运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伸出的手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握住了。</p>
“你也一样。”</p>
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，像是两只猎豹在对峙前的礼节。</p>
松手后，陆晨转身走了。</p>
林夜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陆晨不像是坏人。</p>
他也许只是站在了错误的一边。</p>
就像很多人一样。</p>
---</p>
第二天早上，训练场。</p>
观众席坐满了人——来自全国各地的守夜人，帝都总部的官员，还有一些林夜不认识的面孔。</p>
雷震站在台上，声音洪亮：“精英选拔赛决赛，现在开始！对阵双方——帝都总部直属守夜人，陆晨！华东分部守夜人，林夜！”</p>
掌声雷动。</p>
林夜和陆晨走上擂台。</p>
两人相距十米，相对而立。</p>
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陆晨问。</p>
“准备好了。”</p>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</p>
雷震举起手，然后挥下：“开始！”</p>
陆晨没有动。</p>
林夜也没有动。</p>
两人像两尊雕塑，站在擂台上，互相凝视。</p>
观众席上开始有窃窃私语：“怎么不动？”“在等什么？”</p>
苏沐晴在台下，握紧了拳头。</p>
她知道林夜在等什么——他在等陆晨先出手。</p>
先出手的人会暴露弱点。</p>
后出手的人可以根据对手的攻击制定对策。</p>
这是一场心理战。</p>
陆晨笑了：“你很有耐心。”</p>
“你也是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那就比比谁的耐心更好。”</p>
两人继续对峙。</p>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三分钟。</p>
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变成了议论。</p>
“他们在干什么？”“比耐心？”“这也太无聊了吧……”</p>
第五分钟，陆晨动了。</p>
不是攻击，而是向前走了一步。</p>
林夜后退了一步。</p>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还是十米。</p>
陆晨又走了一步，林夜又退了一步。</p>
“你在害怕？”陆晨问。</p>
“不是害怕。”林夜说，“是在计算。”</p>
“计算什么？”</p>
“计算你的攻击范围。”</p>
“我的攻击范围是整个擂台。”陆晨张开双臂，“在这个擂台上，没有我打不到的地方。”</p>
“那你为什么不动手？”</p>
“因为我在等你先动手。”</p>
两人再次陷入对峙。</p>
第十分钟，陆晨终于失去了耐心。</p>
他右手一挥，黑色漩涡出现，一道黑色的能量波射向林夜。</p>
林夜侧身躲避，能量波擦过他的肩膀，打在擂台的护栏上，护栏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。</p>
“你躲得挺快。”陆晨说。</p>
“你打得挺慢。”林夜说。</p>
陆晨的眼神冷了下来。</p>
他双手齐挥，数十道黑色能量波从不同方向射向林夜。</p>
林夜没有躲避，而是拔出了斩夜。</p>
刀身上的符文亮起，发出金色的光。</p>
他挥刀斩向第一道能量波。</p>
刀锋和能量波碰撞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能量波被斩开，分成两半，从林夜两侧飞过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第二道、第三道、第四道……林夜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，斩夜的符文越来越亮。</p>
他在用斩夜“斩断”能量波。</p>
陆晨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你的刀……可以斩断能量？”</p>
“可以。”林夜说，“但不是斩断，是干扰。斩夜的符文可以产生一种震荡频率，干扰你的能量结构，让它变得不稳定，然后崩解。”</p>
“有意思。”陆晨笑了，“那这个呢？”</p>
他双手合十，黑色漩涡扩大，变成一个直径三米的黑色球体，悬浮在他头顶。</p>
球体旋转着，发出低沉的轰鸣。</p>
“能量球。”陆晨说，“由我吸收的所有能量凝聚而成。它的威力，相当于十只B级诡异的全力一击。”</p>
他将球体推向林夜。</p>
球体移动得很慢，但每移动一米，体积就增大一倍。当它到达林夜面前时，已经变成了直径十米的巨大黑色球体，遮住了整个擂台上方的天空。</p>
观众席上发出惊呼。</p>
“这太夸张了！”</p>
“林夜快跑！”</p>
苏沐晴站了起来，脸色发白。</p>
林夜没有跑。</p>
他站在原地，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。</p>
然后，他举起斩夜。</p>
刀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，发出刺目的金光。</p>
他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刀锋上，然后——</p>
挥刀。</p>
斩夜劈向黑色球体。</p>
刀锋和球体碰撞的瞬间，整个训练场都在震动。</p>
金色的光和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，发出刺耳的轰鸣。</p>
林夜的手臂在颤抖，虎口被震裂，鲜血顺着刀柄滴落。但他没有松手，死死地握着斩夜，将刀锋一寸一寸地切入球体。</p>
“破！”他怒吼一声。</p>
斩夜的刀锋完全切入了球体。</p>
球体从中间裂开，分成两半，然后开始崩解。</p>
黑色的能量碎片四散飞溅，像一场黑色的雨。</p>
陆晨瞪大了眼睛。</p>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</p>
“我说过。”林夜喘着气，左臂在流血，但眼神依然冷静，“斩夜的震荡可以干扰你的能量结构。”</p>
他冲向陆晨。</p>
斩夜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，直奔陆晨的颈部。</p>
陆晨来不及吸收能量——斩夜的震荡干扰了他的能力。</p>
他只能后退。</p>
但林夜的速度比他快。</p>
刀锋抵在了陆晨的脖子上。</p>
“你输了。”林夜说。</p>
陆晨看着他，沉默了。</p>
然后，他笑了。</p>
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而是一种释然的笑。</p>
“我输了。”他说。</p>
“胜者，林夜！”雷震宣布。</p>
全场沸腾。</p>
苏沐晴在台下跳了起来，眼泪夺眶而出。</p>
林夜收刀，转身走下擂台。</p>
陆晨在身后说：“林夜。”</p>
林夜停下脚步。</p>
“你很厉害。”陆晨说，“比我厉害。”</p>
“你也很厉害。”林夜说，“只是你的能力有缺陷。”</p>
“什么缺陷？”</p>
“你太依赖吸收了。”林夜说，“如果有一天，遇到一个让你无法吸收的对手，你就会输。”</p>
陆晨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</p>
“谢谢你的建议。”他说。</p>
“不客气。”</p>
林夜走下擂台。</p>
苏沐晴冲过来，抱住了他。</p>
“你赢了！”她哭着说，“你真的赢了！”</p>
林夜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地，伸手抱住了她。</p>
“我说过，我会赢的。”他说。</p>
“你从来没说过！”</p>
“在心里说的。”</p>
“心里说的不算！”</p>
“那我现在说。”林夜在她耳边说，“我赢了。”</p>
苏沐晴哭得更厉害了。</p>
但她是在笑。</p>
林夜抱着她，感受着她的体温、她的心跳、她的眼泪。</p>
这一刻，他觉得一切都值得。</p>
所有的战斗，所有的痛苦，所有的挣扎。</p>
都值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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颁奖典礼在下午举行。</p>
雷震将金色的“精英守夜人”徽章别在林夜的胸口。</p>
“恭喜你，林夜。”雷震说，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精英守夜人了。”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“你有资格加入总部的核心部门。”雷震递给他一份名单，“这些部门都向你发出了邀请，你可以选择一个加入。”</p>
林夜接过名单，看了一眼。</p>
第七实验室，排在第一位。</p>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他说。</p>
“不急。”雷震笑了，“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。”</p>
林夜走出颁奖大厅。</p>
苏沐晴在外面等他。</p>
“你打算选哪个部门？”她问。</p>
“第七实验室。”林夜说。</p>
苏沐晴愣住了：“什么？你疯了？牧羊人就在第七实验室，你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吗？”</p>
“正因为牧羊人在那里，我才要去。”林夜说，“最危险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而且，只有进入第七实验室，我才能接近牧羊人，找到他的秘密。”</p>
“太危险了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知道还去？”</p>
“因为这是最快的路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</p>
“好吧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也去。”</p>
“你？”</p>
“对，我也申请加入第七实验室。”苏沐晴说，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。”</p>
“第七实验室很危险。”</p>
“所以更需要有人陪着你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一起去。”</p>
苏沐晴笑了。</p>
夕阳照在两人身上，将影子拉得很长。</p>
远处，帝都守夜人总部的建筑群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。</p>
新的征程，即将开始。</p>
而在第七实验室的某个地下房间里，一个人坐在黑暗中，看着屏幕上林夜的照片。</p>
“第13个容器，赢了。”他身后的人说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那人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他比我想象的更强。”</p>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</p>
“按计划进行。”那人转过身，露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，“让他进来，然后，开始下一阶段的测试。”</p>
“是，牧羊人。”</p>
门关上了。</p>
牧羊人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夕阳。</p>
“林夜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你会成为我最成功的作品。还是最失败的？”</p>
没有人回答。</p>
只有夕阳，缓缓沉入地平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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