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第七实验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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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英选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，林夜和苏沐晴提交了加入第七实验室的申请。</p>
申请表格很简单——姓名、年龄、能力、过往战绩。真正重要的部分在最后一页：“是否愿意接受身体改造和诡异契约？”选项只有两个：是，或者否。</p>
林夜在“是”上打了勾。苏沐晴看了他一眼，也在“是”上打了勾。</p>
“你不怕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怕。”苏沐晴说，“但你去了，我也去。”</p>
申请表交上去不到两个小时，回复就来了。</p>
“请于明日早八点，前往帝都守夜人总部B区17楼报到。届时将有专人接待。”</p>
林夜看着这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B区17楼。那是第七实验室的所在地。他查过资料——守夜人总部分为A、B、C、D四个区域。A区是行政办公区，B区是科研实验区，C区是作战指挥区，D区是关押诡异的地下监狱。B区17楼，整个楼层都属于第七实验室。</p>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在想明天会见到谁。”</p>
“牧羊人？”</p>
“也许。”</p>
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</p>
林夜想了想：“准备好了。”</p>
他没有完全准备好。但有些事情，永远不会有“完全准备好”的那一天。你只能硬着头皮上，然后在过程中学会应对。</p>
第二天早上七点半，林夜和苏沐晴到达守夜人总部B区。</p>
B区的大楼和A区不同——A区是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建筑，阳光充足，走廊里铺着地毯，墙上挂着艺术品。B区则完全不同：灰色的混凝土外墙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扇扇厚重的铁门。走廊里的灯是冷白色的，照得人脸色发青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。</p>
“这地方好压抑。”苏沐晴小声说。</p>
“实验室都这样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你去过实验室？”</p>
“没有。但电视里看过。”</p>
苏沐晴忍不住笑了：“你从电视里学来的？”</p>
“不行吗？”</p>
“行，你说什么都行。”</p>
两人走到电梯口。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使用，林夜用申请通过后收到的临时卡刷了一下，电梯门打开。里面没有楼层按钮，只有一个感应器。</p>
“B区17楼。”林夜对着感应器说。</p>
电梯开始上升。</p>
数字在显示屏上跳动：1、2、3……10、11、12……15、16、17。</p>
电梯门打开。</p>
走廊和楼下的完全不同——这里的地板是白色的，墙壁是白色的，天花板是白色的，灯光也是白色的。一切都是白色的，像是一个无菌的手术室。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，门上没有标牌，只有编号：1701、1702、1703……</p>
走廊尽头，有一个人站在那里。</p>
方远。</p>
他穿着一件白大褂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科研人员。但林夜知道，他不普通——方远是契约者，能力是“信息处理”，同时也是牧羊人的合作者之一。</p>
“林夜，苏沐晴。”方远推了推眼镜，笑了，“欢迎来到第七实验室。”</p>
“方顾问。”林夜点头，“没想到你在这里。”</p>
“我是第七实验室的技术顾问。”方远说，“当初赵队让我照顾你，我以为你们不会来这里。但你们还是来了。”</p>
“赵队知道吗？”</p>
“知道。”方远说，“他让我转告你——小心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</p>
赵铁军知道第七实验室的危险，但他没有阻止林夜。因为他知道，林夜需要自己走这条路。</p>
“跟我来吧。”方远转身，“我带你们参观一下。”</p>
---</p>
第七实验室占据了B区的整个17楼和18楼。17楼是办公区和研究区，18楼是实验区——那里有各种奇怪的设备、被关押的诡异，以及进行人体实验的手术室。</p>
方远带他们参观了17楼。</p>
1701是主任办公室。门关着，门上没有标牌。方远说主任不在，下次再介绍。</p>
1702是数据分析室。里面全是电脑屏幕，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表。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，看到方远进来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继续工作。</p>
1703是档案室。里面存放着第七实验室成立以来的所有实验记录。方远说这里有一百多个T的数据，涵盖了从诡异生物学到人体改造学等多个领域。</p>
1704是会议室。一张长桌，十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。</p>
“第七实验室有多少人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正式编制三十七人。”方远说，“加上合同工和临时工，大概六十人左右。但真正核心的，只有五个人。”</p>
“哪五个？”</p>
方远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：“主任、副主任、我、沈千尘，还有一个你不认识。”</p>
“陆晨呢？”</p>
“陆晨不是第七实验室的人，他只是合作者。”方远说，“他属于作战部，只是偶尔来我们这里做能力测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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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夜点了点头。</p>
“还有一个人，你应该见见。”方远说，“跟我来。”</p>
他带林夜和苏沐晴走到走廊尽头，推开一扇标着“1710”的门。</p>
里面是一个办公室，比其他的都大。办公桌上堆满了书和论文，墙上贴着各种符文阵的图纸。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桌后，正在看一份文件。</p>
她二十五六岁，短发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穿着一件白大褂，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。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，但很耐看，有一种知性的美。</p>
“沈千尘。”方远介绍，“第七实验室高级研究员，符文领域的天才。”</p>
沈千尘抬起头，看了林夜一眼，又看了看苏沐晴。</p>
“林夜，苏沐晴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你们。”</p>
“你听说过我们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当然。”沈千尘放下文件，“林夜，夜之瞳的持有者，精英选拔赛冠军。苏沐晴，时间回溯能力者，精英选拔赛四强。你们的资料我早就看过了。”</p>
她站起来，走到林夜面前，伸出手。</p>
“欢迎加入第七实验室。”</p>
林夜握了握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冷，像冰块一样。</p>
“你也是牧羊人的合作者？”林夜直截了当地问。</p>
沈千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</p>
“你比我想象的直接。”她说，“对，我是。”</p>
“你知道牧羊人是谁？”</p>
“知道。”</p>
“他是谁？”</p>
沈千尘看了看方远，方远微微摇头。</p>
“这个问题，我不能回答你。”沈千尘说，“你需要自己去发现。”</p>
林夜沉默了几秒：“那你为什么加入第七实验室？”</p>
“因为我想研究诡异的本质。”沈千尘说，“诡异的符文结构、诡异的能量来源、诡异的形成机制。这些问题的答案，都在第七实验室。”</p>
“即使代价是成为牧羊人的棋子？”</p>
“谁不是棋子呢？”沈千尘笑了，“你以为你不是？你以为方远不是？你以为陆晨不是？在这个世界上，每个人都是棋子，只是下棋的人不同而已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的眼睛。</p>
她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——不是狂热，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冷静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</p>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</p>
她选择了这条路。</p>
“走吧。”方远说，“我带你们去看18楼。”</p>
---</p>
18楼。</p>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林夜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。</p>
诡异能量浓度：187.3。</p>
这个浓度，相当于同时面对十几只B级诡异。</p>
18楼的走廊和17楼完全不同——这里没有白色的墙壁和明亮的灯光，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金属墙壁和昏暗的红色灯光。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，门上贴着红色的警示标志：“危险——诡异能量超标”。</p>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。</p>
“18楼是实验区。”方远说，“这里关押着七只A级诡异和二十三只B级诡异。所有的实验都在这里进行。”</p>
“人体实验也在？”林夜问。</p>
方远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也在。”</p>
林夜的拳头握紧了。</p>
“你们用人做实验？”</p>
“不是‘你们’。”方远纠正，“是第七实验室。我不是决策者，只是一个技术人员。”</p>
“但你参与了。”</p>
“我别无选择。”方远的声音很低，“如果我拒绝，他们会杀了我，然后换一个愿意的人。至少我在，还能控制一些事情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</p>
他理解方远的处境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个人的选择是有限的。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。</p>
“带我们看看吧。”林夜说。</p>
方远带他们走到一扇铁门前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。</p>
里面是一个白色的房间，房间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，里面装满了一种绿色的液体。液体中浸泡着一个赤裸的人——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</p>
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异：皮肤变成了灰白色，四肢比正常人多了一截关节，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瞳孔。</p>
“这是第23号实验体。”方远说，“原本是一个志愿者，自愿接受诡异契约。但契约失败，他的意识被诡异吞噬，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。”</p>
“他还活着吗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活着。”方远说，“但他的意识已经不存在了。活着的只是他的身体。”</p>
苏沐晴的脸色发白。</p>
林夜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容器里的实验体。</p>
这就是第七实验室。</p>
这就是牧羊人的世界。</p>
而他，主动走进了这里。</p>
---</p>
参观结束后，方远把他们带到了17楼的一间办公室。</p>
“这是你们的办公室。”方远说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第七实验室的正式成员了。林夜，你的职位是‘特殊能力研究员’。苏沐晴，你的职位是‘能力测试助理’。”</p>
“我们需要做什么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第一周，主要是学习和熟悉。”方远说，“你们需要了解第七实验室的研究方向、实验流程、安全规范。之后，会根据你们的能力安排具体的任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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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递给林夜一个平板电脑：“这里面是所有需要学习的资料。一周后会有考试，通过才能正式上岗。”</p>
“考试？”苏沐晴皱眉，“我以为我们是来工作的，不是来上学的。”</p>
“第七实验室的每一项实验都可能致命。”方远说，“如果你不了解流程和规范，死的可能不只是你自己，还有你的同事。”</p>
苏沐晴闭嘴了。</p>
方远走后，林夜和苏沐晴坐在办公室里，翻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。</p>
第一页是第七实验室的介绍：</p>
“第七实验室成立于诡异复苏元年（2021年），隶属于守夜人总部科研部。实验室的宗旨是‘研究诡异的本质，探索人类与诡异共存的可能性’。主要研究方向包括：诡异能量分析、诡异契约优化、人体改造技术、以及特殊能力开发。”</p>
“第七实验室的成果包括：诡异能量检测仪（已投入使用）、符文封印系统（已投入使用）、契约者能力强化方案（实验阶段）、以及‘容器计划’（实验阶段）。”</p>
林夜的目光停在“容器计划”四个字上。</p>
他点开那一页。</p>
“容器计划：通过将高等级诡异封印在人体内，使人类获得诡异的力量。该计划目前已进行到第13阶段。前12阶段的实验体均已失败，第13阶段实验体目前状态稳定，正在持续观察中。”</p>
下面是一张照片。</p>
林夜的照片。</p>
苏沐晴也看到了。</p>
“林夜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林夜平静地说，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</p>
他关掉平板电脑，站起来。</p>
“走吧。”</p>
“去哪？”</p>
“去吃饭。资料可以慢慢看，饭不能不吃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不知道他是真的冷静，还是在假装冷静。</p>
但她没有问。</p>
她只是站起来，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。</p>
---</p>
食堂在B区的地下二层。</p>
和楼上的压抑不同，食堂还算正常——白色的墙壁，明亮的灯光，几张长桌和椅子。窗口有热菜、凉菜、汤和米饭，味道一般，但分量足。</p>
林夜和苏沐晴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。</p>
“你觉得方远可信吗？”苏沐晴小声问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沈千尘呢？”</p>
“更不可信。”</p>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</p>
林夜吃了一口米饭，慢慢咀嚼。</p>
“观察。”他说，“先观察，不急着行动。方远说第一周是学习，我们就学习。了解第七实验室的一切——人员、流程、秘密。然后，再决定下一步。”</p>
“你不担心牧羊人会发现我们在调查他？”</p>
“他早就知道了。”林夜说，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。我们进入第七实验室，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。他在观察我们，我们也在观察他。这是一场双向的猫鼠游戏——问题是，谁是猫，谁是鼠。”</p>
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觉得我们是猫还是鼠？”</p>
“现在，我们是鼠。”林夜说，“但老鼠也可以咬死猫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这比喻好怪。”</p>
“怪没关系，有用就行。”</p>
两人吃完饭，回到办公室继续看资料。</p>
下午三点，有人敲门。</p>
“请进。”林夜说。</p>
门开了，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——十七八岁，银白色头发，深紫色眼睛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。</p>
墨羽。</p>
林夜的手按在了斩夜的刀柄上。</p>
“别紧张。”墨羽说，“我不是来打架的。”</p>
“那你来做什么？”</p>
“来欢迎你们。”墨羽走到办公桌前，坐在椅子上，翘起二郎腿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们是同事了。”</p>
“你是第七实验室的人？”</p>
“我是第七实验室的实验体。”墨羽说，“第37号。也是目前存活时间最长的实验体。”</p>
“你多大了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十八岁。”墨羽说，“但我三岁就被带到第七实验室了。也就是说，我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。”</p>
苏沐晴倒吸一口凉气。</p>
三岁。</p>
一个三岁的孩子，被关在实验室里，做了十五年的实验品。</p>
“你不恨他们吗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墨羽歪着头想了想：“恨过。但现在不恨了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恨没有用。”墨羽说，“恨改变不了任何事。我能做的，只是活下去。活到有一天，可以走出这里。”</p>
她看着林夜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</p>
“你和我不一样。”墨羽说，“你有能力改变一些事情。所以，别死。”</p>
她站起来，走向门口。</p>
“对了。”她回头说，“小心主任。”</p>
“主任是谁？”</p>
“牧羊人。”</p>
墨羽走了。</p>
林夜和苏沐晴对视了一眼。</p>
牧羊人就是第七实验室的主任。</p>
他们的顶头上司。</p>
而这个上司，正在暗中观察他们。</p>
---</p>
晚上，林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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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晴回选手村收拾行李了——他们需要在帝都找新的住处，不能一直住在选手村。</p>
林夜打开平板电脑，继续看资料。</p>
他翻到了“容器计划”的第12阶段记录。</p>
第12阶段实验体，代号“夜12”。实验开始于三十年前，实验体为一个三岁男童。该实验体对诡异能量的适应性极高，被认为是“容器计划”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实验体之一。</p>
然而，在实验进行到第十年时，实验体突然暴走，杀死了七名研究员后逃离第七实验室。至今下落不明。</p>
档案里附了一张照片。</p>
照片上是一个十三岁的男孩，瘦削，眼神阴郁，左眼戴着眼罩。</p>
和他一样。</p>
林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</p>
然后，他注意到了照片角落里的一个细节——男孩的左手手背上，有一个胎记，形状像一片叶子。</p>
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</p>
他的手背上，也有一片叶子形状的胎记。</p>
一模一样。</p>
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</p>
第12阶段实验体，那个三十年前失踪的男孩。</p>
和他有着相同的胎记。</p>
这意味着什么？</p>
林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</p>
也许只是巧合。也许胎记的形状只是相似，不是相同。也许……</p>
但他知道，不是也许。</p>
他打开手机，翻到白夜的号码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第12任容器是谁？”</p>
几秒钟后，白夜回复了。</p>
“你父亲。”</p>
林夜的手猛地一抖，手机摔在地上。</p>
屏幕碎了，但还亮着。</p>
“你父亲。”</p>
三个字，像三把刀，扎进了他的心脏。</p>
他的父亲，林建国，是第12任容器。</p>
第12任容器逃离第七实验室后，隐姓埋名，结婚生子。他以为他逃掉了，但牧羊人找到了他。牧羊人没有杀他，而是等——等他有了孩子。</p>
因为第13任容器，需要由第12任容器的血脉来承载。</p>
林夜不是被随机选中的。</p>
他从出生之前，就被选中了。</p>
他的父亲逃离了实验室，但没有逃离命运。</p>
而林夜，继承了这份命运。</p>
林夜坐在黑暗中，双手捂着脸。</p>
他没有哭。</p>
他只是觉得冷。</p>
从骨子里往外冷。</p>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</p>
白夜又发来一条消息：“你现在明白了吗？你不是工具。你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希望。”</p>
林夜看着这条消息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</p>
然后，他捡起手机，打了几个字：</p>
“我明白了。”</p>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</p>
窗外，帝都的夜景在符文阵的金色光晕中若隐若现。</p>
他的左眼在眼罩下隐隐作痛。</p>
夜之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这次不是低语，而是一句话：</p>
“你是他的儿子。所以，你也是我的儿子。”</p>
“你不是我的父亲。”林夜在心里回答。</p>
“我是。我是所有容器的父亲。”</p>
“你不是。”</p>
夜之主笑了。</p>
笑声在黑暗中回荡，久久不散。</p>
林夜闭上眼。</p>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一切都变了。</p>
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</p>
他的父亲，第12任容器，曾经站在同样的位置，面对同样的敌人。</p>
他失败了。</p>
但林夜不会。</p>
他发誓。</p>
</p>
精英选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，林夜和苏沐晴提交了加入第七实验室的申请。</p>
申请表格很简单——姓名、年龄、能力、过往战绩。真正重要的部分在最后一页：“是否愿意接受身体改造和诡异契约？”选项只有两个：是，或者否。</p>
林夜在“是”上打了勾。苏沐晴看了他一眼，也在“是”上打了勾。</p>
“你不怕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怕。”苏沐晴说，“但你去了，我也去。”</p>
申请表交上去不到两个小时，回复就来了。</p>
“请于明日早八点，前往帝都守夜人总部B区17楼报到。届时将有专人接待。”</p>
林夜看着这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B区17楼。那是第七实验室的所在地。他查过资料——守夜人总部分为A、B、C、D四个区域。A区是行政办公区，B区是科研实验区，C区是作战指挥区，D区是关押诡异的地下监狱。B区17楼，整个楼层都属于第七实验室。</p>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在想明天会见到谁。”</p>
“牧羊人？”</p>
“也许。”</p>
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</p>
林夜想了想：“准备好了。”</p>
他没有完全准备好。但有些事情，永远不会有“完全准备好”的那一天。你只能硬着头皮上，然后在过程中学会应对。</p>
第二天早上七点半，林夜和苏沐晴到达守夜人总部B区。</p>
B区的大楼和A区不同——A区是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建筑，阳光充足，走廊里铺着地毯，墙上挂着艺术品。B区则完全不同：灰色的混凝土外墙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扇扇厚重的铁门。走廊里的灯是冷白色的，照得人脸色发青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。</p>
“这地方好压抑。”苏沐晴小声说。</p>
“实验室都这样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你去过实验室？”</p>
“没有。但电视里看过。”</p>
苏沐晴忍不住笑了：“你从电视里学来的？”</p>
“不行吗？”</p>
“行，你说什么都行。”</p>
两人走到电梯口。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使用，林夜用申请通过后收到的临时卡刷了一下，电梯门打开。里面没有楼层按钮，只有一个感应器。</p>
“B区17楼。”林夜对着感应器说。</p>
电梯开始上升。</p>
数字在显示屏上跳动：1、2、3……10、11、12……15、16、17。</p>
电梯门打开。</p>
走廊和楼下的完全不同——这里的地板是白色的，墙壁是白色的，天花板是白色的，灯光也是白色的。一切都是白色的，像是一个无菌的手术室。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，门上没有标牌，只有编号：1701、1702、1703……</p>
走廊尽头，有一个人站在那里。</p>
方远。</p>
他穿着一件白大褂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科研人员。但林夜知道，他不普通——方远是契约者，能力是“信息处理”，同时也是牧羊人的合作者之一。</p>
“林夜，苏沐晴。”方远推了推眼镜，笑了，“欢迎来到第七实验室。”</p>
“方顾问。”林夜点头，“没想到你在这里。”</p>
“我是第七实验室的技术顾问。”方远说，“当初赵队让我照顾你，我以为你们不会来这里。但你们还是来了。”</p>
“赵队知道吗？”</p>
“知道。”方远说，“他让我转告你——小心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</p>
赵铁军知道第七实验室的危险，但他没有阻止林夜。因为他知道，林夜需要自己走这条路。</p>
“跟我来吧。”方远转身，“我带你们参观一下。”</p>
---</p>
第七实验室占据了B区的整个17楼和18楼。17楼是办公区和研究区，18楼是实验区——那里有各种奇怪的设备、被关押的诡异，以及进行人体实验的手术室。</p>
方远带他们参观了17楼。</p>
1701是主任办公室。门关着，门上没有标牌。方远说主任不在，下次再介绍。</p>
1702是数据分析室。里面全是电脑屏幕，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表。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，看到方远进来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继续工作。</p>
1703是档案室。里面存放着第七实验室成立以来的所有实验记录。方远说这里有一百多个T的数据，涵盖了从诡异生物学到人体改造学等多个领域。</p>
1704是会议室。一张长桌，十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。</p>
“第七实验室有多少人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正式编制三十七人。”方远说，“加上合同工和临时工，大概六十人左右。但真正核心的，只有五个人。”</p>
“哪五个？”</p>
方远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：“主任、副主任、我、沈千尘，还有一个你不认识。”</p>
“陆晨呢？”</p>
“陆晨不是第七实验室的人，他只是合作者。”方远说，“他属于作战部，只是偶尔来我们这里做能力测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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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夜点了点头。</p>
“还有一个人，你应该见见。”方远说，“跟我来。”</p>
他带林夜和苏沐晴走到走廊尽头，推开一扇标着“1710”的门。</p>
里面是一个办公室，比其他的都大。办公桌上堆满了书和论文，墙上贴着各种符文阵的图纸。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桌后，正在看一份文件。</p>
她二十五六岁，短发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穿着一件白大褂，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。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，但很耐看，有一种知性的美。</p>
“沈千尘。”方远介绍，“第七实验室高级研究员，符文领域的天才。”</p>
沈千尘抬起头，看了林夜一眼，又看了看苏沐晴。</p>
“林夜，苏沐晴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你们。”</p>
“你听说过我们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当然。”沈千尘放下文件，“林夜，夜之瞳的持有者，精英选拔赛冠军。苏沐晴，时间回溯能力者，精英选拔赛四强。你们的资料我早就看过了。”</p>
她站起来，走到林夜面前，伸出手。</p>
“欢迎加入第七实验室。”</p>
林夜握了握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冷，像冰块一样。</p>
“你也是牧羊人的合作者？”林夜直截了当地问。</p>
沈千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</p>
“你比我想象的直接。”她说，“对，我是。”</p>
“你知道牧羊人是谁？”</p>
“知道。”</p>
“他是谁？”</p>
沈千尘看了看方远，方远微微摇头。</p>
“这个问题，我不能回答你。”沈千尘说，“你需要自己去发现。”</p>
林夜沉默了几秒：“那你为什么加入第七实验室？”</p>
“因为我想研究诡异的本质。”沈千尘说，“诡异的符文结构、诡异的能量来源、诡异的形成机制。这些问题的答案，都在第七实验室。”</p>
“即使代价是成为牧羊人的棋子？”</p>
“谁不是棋子呢？”沈千尘笑了，“你以为你不是？你以为方远不是？你以为陆晨不是？在这个世界上，每个人都是棋子，只是下棋的人不同而已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的眼睛。</p>
她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——不是狂热，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冷静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</p>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</p>
她选择了这条路。</p>
“走吧。”方远说，“我带你们去看18楼。”</p>
---</p>
18楼。</p>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林夜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。</p>
诡异能量浓度：187.3。</p>
这个浓度，相当于同时面对十几只B级诡异。</p>
18楼的走廊和17楼完全不同——这里没有白色的墙壁和明亮的灯光，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金属墙壁和昏暗的红色灯光。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，门上贴着红色的警示标志：“危险——诡异能量超标”。</p>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。</p>
“18楼是实验区。”方远说，“这里关押着七只A级诡异和二十三只B级诡异。所有的实验都在这里进行。”</p>
“人体实验也在？”林夜问。</p>
方远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也在。”</p>
林夜的拳头握紧了。</p>
“你们用人做实验？”</p>
“不是‘你们’。”方远纠正，“是第七实验室。我不是决策者，只是一个技术人员。”</p>
“但你参与了。”</p>
“我别无选择。”方远的声音很低，“如果我拒绝，他们会杀了我，然后换一个愿意的人。至少我在，还能控制一些事情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</p>
他理解方远的处境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个人的选择是有限的。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。</p>
“带我们看看吧。”林夜说。</p>
方远带他们走到一扇铁门前，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。</p>
里面是一个白色的房间，房间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，里面装满了一种绿色的液体。液体中浸泡着一个赤裸的人——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</p>
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异：皮肤变成了灰白色，四肢比正常人多了一截关节，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瞳孔。</p>
“这是第23号实验体。”方远说，“原本是一个志愿者，自愿接受诡异契约。但契约失败，他的意识被诡异吞噬，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。”</p>
“他还活着吗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活着。”方远说，“但他的意识已经不存在了。活着的只是他的身体。”</p>
苏沐晴的脸色发白。</p>
林夜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容器里的实验体。</p>
这就是第七实验室。</p>
这就是牧羊人的世界。</p>
而他，主动走进了这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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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观结束后，方远把他们带到了17楼的一间办公室。</p>
“这是你们的办公室。”方远说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第七实验室的正式成员了。林夜，你的职位是‘特殊能力研究员’。苏沐晴，你的职位是‘能力测试助理’。”</p>
“我们需要做什么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第一周，主要是学习和熟悉。”方远说，“你们需要了解第七实验室的研究方向、实验流程、安全规范。之后，会根据你们的能力安排具体的任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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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递给林夜一个平板电脑：“这里面是所有需要学习的资料。一周后会有考试，通过才能正式上岗。”</p>
“考试？”苏沐晴皱眉，“我以为我们是来工作的，不是来上学的。”</p>
“第七实验室的每一项实验都可能致命。”方远说，“如果你不了解流程和规范，死的可能不只是你自己，还有你的同事。”</p>
苏沐晴闭嘴了。</p>
方远走后，林夜和苏沐晴坐在办公室里，翻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。</p>
第一页是第七实验室的介绍：</p>
“第七实验室成立于诡异复苏元年（2021年），隶属于守夜人总部科研部。实验室的宗旨是‘研究诡异的本质，探索人类与诡异共存的可能性’。主要研究方向包括：诡异能量分析、诡异契约优化、人体改造技术、以及特殊能力开发。”</p>
“第七实验室的成果包括：诡异能量检测仪（已投入使用）、符文封印系统（已投入使用）、契约者能力强化方案（实验阶段）、以及‘容器计划’（实验阶段）。”</p>
林夜的目光停在“容器计划”四个字上。</p>
他点开那一页。</p>
“容器计划：通过将高等级诡异封印在人体内，使人类获得诡异的力量。该计划目前已进行到第13阶段。前12阶段的实验体均已失败，第13阶段实验体目前状态稳定，正在持续观察中。”</p>
下面是一张照片。</p>
林夜的照片。</p>
苏沐晴也看到了。</p>
“林夜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林夜平静地说，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</p>
他关掉平板电脑，站起来。</p>
“走吧。”</p>
“去哪？”</p>
“去吃饭。资料可以慢慢看，饭不能不吃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不知道他是真的冷静，还是在假装冷静。</p>
但她没有问。</p>
她只是站起来，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。</p>
---</p>
食堂在B区的地下二层。</p>
和楼上的压抑不同，食堂还算正常——白色的墙壁，明亮的灯光，几张长桌和椅子。窗口有热菜、凉菜、汤和米饭，味道一般，但分量足。</p>
林夜和苏沐晴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。</p>
“你觉得方远可信吗？”苏沐晴小声问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</p>
“沈千尘呢？”</p>
“更不可信。”</p>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</p>
林夜吃了一口米饭，慢慢咀嚼。</p>
“观察。”他说，“先观察，不急着行动。方远说第一周是学习，我们就学习。了解第七实验室的一切——人员、流程、秘密。然后，再决定下一步。”</p>
“你不担心牧羊人会发现我们在调查他？”</p>
“他早就知道了。”林夜说，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。我们进入第七实验室，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。他在观察我们，我们也在观察他。这是一场双向的猫鼠游戏——问题是，谁是猫，谁是鼠。”</p>
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觉得我们是猫还是鼠？”</p>
“现在，我们是鼠。”林夜说，“但老鼠也可以咬死猫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这比喻好怪。”</p>
“怪没关系，有用就行。”</p>
两人吃完饭，回到办公室继续看资料。</p>
下午三点，有人敲门。</p>
“请进。”林夜说。</p>
门开了，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——十七八岁，银白色头发，深紫色眼睛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。</p>
墨羽。</p>
林夜的手按在了斩夜的刀柄上。</p>
“别紧张。”墨羽说，“我不是来打架的。”</p>
“那你来做什么？”</p>
“来欢迎你们。”墨羽走到办公桌前，坐在椅子上，翘起二郎腿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们是同事了。”</p>
“你是第七实验室的人？”</p>
“我是第七实验室的实验体。”墨羽说，“第37号。也是目前存活时间最长的实验体。”</p>
“你多大了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十八岁。”墨羽说，“但我三岁就被带到第七实验室了。也就是说，我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。”</p>
苏沐晴倒吸一口凉气。</p>
三岁。</p>
一个三岁的孩子，被关在实验室里，做了十五年的实验品。</p>
“你不恨他们吗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墨羽歪着头想了想：“恨过。但现在不恨了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恨没有用。”墨羽说，“恨改变不了任何事。我能做的，只是活下去。活到有一天，可以走出这里。”</p>
她看着林夜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</p>
“你和我不一样。”墨羽说，“你有能力改变一些事情。所以，别死。”</p>
她站起来，走向门口。</p>
“对了。”她回头说，“小心主任。”</p>
“主任是谁？”</p>
“牧羊人。”</p>
墨羽走了。</p>
林夜和苏沐晴对视了一眼。</p>
牧羊人就是第七实验室的主任。</p>
他们的顶头上司。</p>
而这个上司，正在暗中观察他们。</p>
---</p>
晚上，林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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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晴回选手村收拾行李了——他们需要在帝都找新的住处，不能一直住在选手村。</p>
林夜打开平板电脑，继续看资料。</p>
他翻到了“容器计划”的第12阶段记录。</p>
第12阶段实验体，代号“夜12”。实验开始于三十年前，实验体为一个三岁男童。该实验体对诡异能量的适应性极高，被认为是“容器计划”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实验体之一。</p>
然而，在实验进行到第十年时，实验体突然暴走，杀死了七名研究员后逃离第七实验室。至今下落不明。</p>
档案里附了一张照片。</p>
照片上是一个十三岁的男孩，瘦削，眼神阴郁，左眼戴着眼罩。</p>
和他一样。</p>
林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</p>
然后，他注意到了照片角落里的一个细节——男孩的左手手背上，有一个胎记，形状像一片叶子。</p>
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</p>
他的手背上，也有一片叶子形状的胎记。</p>
一模一样。</p>
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</p>
第12阶段实验体，那个三十年前失踪的男孩。</p>
和他有着相同的胎记。</p>
这意味着什么？</p>
林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</p>
也许只是巧合。也许胎记的形状只是相似，不是相同。也许……</p>
但他知道，不是也许。</p>
他打开手机，翻到白夜的号码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第12任容器是谁？”</p>
几秒钟后，白夜回复了。</p>
“你父亲。”</p>
林夜的手猛地一抖，手机摔在地上。</p>
屏幕碎了，但还亮着。</p>
“你父亲。”</p>
三个字，像三把刀，扎进了他的心脏。</p>
他的父亲，林建国，是第12任容器。</p>
第12任容器逃离第七实验室后，隐姓埋名，结婚生子。他以为他逃掉了，但牧羊人找到了他。牧羊人没有杀他，而是等——等他有了孩子。</p>
因为第13任容器，需要由第12任容器的血脉来承载。</p>
林夜不是被随机选中的。</p>
他从出生之前，就被选中了。</p>
他的父亲逃离了实验室，但没有逃离命运。</p>
而林夜，继承了这份命运。</p>
林夜坐在黑暗中，双手捂着脸。</p>
他没有哭。</p>
他只是觉得冷。</p>
从骨子里往外冷。</p>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</p>
白夜又发来一条消息：“你现在明白了吗？你不是工具。你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希望。”</p>
林夜看着这条消息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</p>
然后，他捡起手机，打了几个字：</p>
“我明白了。”</p>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</p>
窗外，帝都的夜景在符文阵的金色光晕中若隐若现。</p>
他的左眼在眼罩下隐隐作痛。</p>
夜之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这次不是低语，而是一句话：</p>
“你是他的儿子。所以，你也是我的儿子。”</p>
“你不是我的父亲。”林夜在心里回答。</p>
“我是。我是所有容器的父亲。”</p>
“你不是。”</p>
夜之主笑了。</p>
笑声在黑暗中回荡，久久不散。</p>
林夜闭上眼。</p>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一切都变了。</p>
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</p>
他的父亲，第12任容器，曾经站在同样的位置，面对同样的敌人。</p>
他失败了。</p>
但林夜不会。</p>
他发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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