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冰封之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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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在第二天清晨抵达北方。站台上的温度比华东低了至少十五度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苏沐晴打了个哆嗦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半张脸。林阳站在林夜身边，左眼的光芒透过眼罩的缝隙在灰蒙蒙的晨光中闪烁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林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白——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冷。</p>
“北方真冷。”王浩搓了搓手，呼出一口白气。</p>
“不是北方冷。”陈小蕾推了推眼镜，“是这个城市冷。诡异能量浓度高了，温度就会下降。这是常识。”</p>
王浩被呛了一句，挠了挠头，没有说话。</p>
接站的是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人，二十七八岁，短发，眼神锐利，胸口戴着精英守夜人的徽章。她看到林夜，走过来，伸出手：“林夜？我是北方分部精英守夜人，韩雪。赵队让我来接你们。”</p>
林夜握了握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冷，不是温度低，是诡异能量残留的气息。“情况怎么样？”他问。</p>
“很糟糕。”韩雪转身走向出口，“最近一个月，诡异事件增加了三倍。大部分是潜伏型，附在人身上，操控人的意识。我们已经损失了七个人——不是死了，是失踪。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”</p>
“被附身的人？”</p>
“有可能。也有可能被诡异吞噬了。不知道。”</p>
韩雪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，防弹玻璃，车身上刻着符文。林夜坐在副驾驶，苏沐晴、林阳、墨羽、王浩和陈小蕾挤在后排。汽车驶出火车站，开上宽阔的马路。</p>
北方的这座城市叫北安，是北方最大的城市之一，诡异复苏前有两百多万人口。现在少了很多，但依然有一百多万。街道很宽，两边的建筑很高，但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。不是真的空旷，是人的密度低，车少，行人少，店铺关了大半。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，都裹着厚厚的棉衣，低着头快步走过，谁也不看谁。</p>
“这座城市在死去。”苏沐晴轻声说。</p>
“不是死去。”韩雪说，“是在沉睡。诡异能量浓度太高了，普通人长时间待在这里会生病。能搬走的都搬走了，剩下的都是搬不走的——老人、穷人、病人。”</p>
汽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，停在了一栋灰色的大楼前。北方分部，比华东分部大得多，但更旧。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，窗户上的玻璃有的碎了用木板钉着，有的干脆空着。大楼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夜人，表情严肃，看到韩雪的车，敬了个礼。</p>
韩雪带他们走进大楼。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，暖气开得很小，大概是省电。走廊很长，灯光昏暗，两侧的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，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匆匆走过。</p>
“北方的条件比南方差。”韩雪说，“诡异复苏后，北方的经济一直不好。守夜人总部的拨款大部分都给了南方和帝都，北方只能分到一小部分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因为北方的诡异事件比南方少。”韩雪说，“以前是这样。现在不是了。但总部的拨款是按以前的数据分配的，改不了。”</p>
林夜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陈道明说过的话——“这个世界不公平。”北安分部的条件比华东差，不是因为北安的人不努力，是因为这个世界不公平。</p>
韩雪把他们带到一间会议室。会议室不大，一张长桌，十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幅北安市的地图。地图上画满了红色的标记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片红色的疮疤。</p>
“这是最近一个月的诡异事件分布。”韩雪指着地图，“集中在老城区。老城区的人口密度高，建筑老旧，诡异能量更容易聚集。我们怀疑老城区有一个‘源点’——一个诡异能量的源头。”</p>
“源点？”林夜皱眉。</p>
“对。就像泉眼一样，诡异能量从那里涌出来，扩散到整个老城区。如果能找到源点，封印它，老城区的诡异事件就会减少。”</p>
“为什么还没有找到？”</p>
韩雪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老城区太大了。直径十公里，上百条街道，几千栋建筑。我们的感知型守夜人只有两个，范围太小，效率太低。而且老城区的诡异能量浓度太高，符文手环的读数一直很高，分不清哪里是源点，哪里是普通的高浓度区域。”</p>
林夜看向陈小蕾。“你的感知范围是直径三公里。从老城区边缘开始，分段扫描，找到能量浓度最高的区域。”</p>
陈小蕾点了点头，表情认真，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</p>
“害怕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不害怕。”陈小蕾说，“是冷。”</p>
林夜脱下自己的外套，披在她身上。“还冷吗？”</p>
陈小蕾愣了一下，脸红了。“不、不冷了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林夜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他没有变。他还是那个会照顾人的林夜。只是以前照顾的方式是拼命，现在照顾的方式是披外套。</p>
---</p>
下午，林夜带队进入老城区。</p>
老城区的建筑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，六层楼，红砖墙，没有电梯。街道很窄，两边停满了车，行人只能从车缝里穿过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臭味，不是香味，而是一种陈旧的、像很久没有通风的房间里那种味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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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小蕾走在队伍中间，闭着眼睛，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她在用能力扫描周围三公里内的诡异能量波动。</p>
“怎么样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能量浓度很高。”陈小蕾睁开眼，脸色有些白，“平均23.7，最高处47.2。最高的位置在东北方向，大约两公里。”</p>
“走。”</p>
六个人沿着狭窄的街道向东北方向走去。越往东北走，建筑越旧，人越少。有些街道两边的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，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。偶尔有几只野猫从垃圾桶里跳出来，看到人，又跳回去。</p>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，陈小蕾突然停下。“前面……有东西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能量波动很奇怪，不像是诡异，也不像是普通人。像是……像是活的，但又不是活的。”</p>
林夜摘下眼罩。夜之瞳的暗金色光芒在灰蒙蒙的空气中亮起。他看到前方的街道上，有一个人影。不是普通人影，是半透明的、像幽灵一样的人影。它在街道中央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塑。</p>
“别过去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怎么了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前面有一个人。不是活人，也不是诡异。是……残影。”</p>
“残影？”</p>
“对。诡异能量凝聚成的影像。没有意识，没有目的，只是重复生前最后的行为。”</p>
林夜走近那个人影。它穿着老式的工装，戴着一顶安全帽，手里拿着一把铁锹。它在挖地——不，是在重复挖地的动作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然后停下来，擦擦汗，继续挖。</p>
“这是……建筑工人？”王浩说。</p>
“也许是。”林夜蹲下来，看着那个人影挖的地方。地面已经被挖出了一个坑，坑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不是诡异能量，是普通的金属光泽。</p>
林夜伸手，从坑里捡起那个东西。</p>
一枚戒指。银色的，内壁刻着两个字：“回家。”</p>
人影在看到戒指的瞬间，停下来了。它放下铁锹，转过身，看着林夜。它的脸模糊不清，但林夜感觉到它在笑。然后它慢慢消失了，像雾气一样散开。</p>
“它……走了？”陈小蕾问。</p>
“走了。”林夜把戒指放进口袋，“它的执念完成了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“它只是想回家。”</p>
“对。”林夜站起来，“它只是想回家。”</p>
六个人继续前进。</p>
陈小蕾的脸色越来越白，额头上全是汗。她的头痛越来越剧烈，但她没有说停。苏沐晴注意到她的脚步开始不稳，走过去扶住她。</p>
“休息一下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不用。快到了。”</p>
“休息。”林夜说。</p>
陈小蕾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坚持，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她的呼吸很急促，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动。</p>
“陈小蕾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</p>
陈小蕾睁开眼，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“可是还没有找到源点。”</p>
“会找到的。不急。”</p>
陈小蕾点了点头，擦掉眼泪。</p>
休息了十分钟，继续前进。</p>
又走了大约十五分钟，陈小蕾突然停下。“到了。”</p>
六个人站在一栋六层老楼前。楼很旧，外墙的红砖已经发黑，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，单元门歪歪斜斜地挂着，像一张张开的嘴。楼前的空地上长满了杂草，有几只野猫在草丛里窜来窜去。</p>
“能量浓度最高点在这栋楼里。”陈小蕾说，“地下。”</p>
“地下室？”</p>
“对。地下二层。”</p>
林夜看着那栋楼，夜之瞳的视野中，整栋楼被黑色的丝线缠绕着。丝线的源头在地下，像一棵树的根，深深扎进地里。</p>
“进去。”林夜说。</p>
他推开单元门，走了进去。</p>
楼道里很暗，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光线。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垃圾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。林夜走在最前面，斩夜已经出鞘，刀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。</p>
苏沐晴走在第二位，手握着银制短刀，不停地左右张望。林阳走在第三位，刀鞘握在手里，左眼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。墨羽走在第四位，手里拿着几张封印符，随时准备扔出去。王浩走在第五位，双手握拳，肌肉鼓起。陈小蕾走在最后，闭着眼睛，用能力感知周围的环境。</p>
走到地下二层的入口时，林夜停下。</p>
铁门半开着，门后是一条漆黑的走廊。走廊的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菌，空气中有一种甜腻的、让人恶心的气味。符文手环上的数值在飙升——47.2、48.5、49.8、51.3。超过了B级诡异的能量浓度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轻声说，“我感觉……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林夜说，“它在里面。”</p>
他推开铁门，走进了走廊。</p>
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</p>
不是声音，是气流的变化。空气在流动，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呼吸。</p>
林夜举起斩夜，刀身上的符文亮起金色的光。</p>
光照亮了走廊。</p>
走廊的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</p>
不是残影，是活人。</p>
一个女人，二十多岁，长发，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光着脚站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她的脸很白，白得像纸，嘴唇是紫色的，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眼白。</p>
“你是谁？”林夜问。</p>
女人没有回答。她看着林夜，纯黑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——一个拿着刀、戴着左眼罩的男人。</p>
然后，她笑了。</p>
笑容很美。</p>
但美得让人毛骨悚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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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在第二天清晨抵达北方。站台上的温度比华东低了至少十五度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苏沐晴打了个哆嗦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半张脸。林阳站在林夜身边，左眼的光芒透过眼罩的缝隙在灰蒙蒙的晨光中闪烁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林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白——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冷。</p>
“北方真冷。”王浩搓了搓手，呼出一口白气。</p>
“不是北方冷。”陈小蕾推了推眼镜，“是这个城市冷。诡异能量浓度高了，温度就会下降。这是常识。”</p>
王浩被呛了一句，挠了挠头，没有说话。</p>
接站的是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人，二十七八岁，短发，眼神锐利，胸口戴着精英守夜人的徽章。她看到林夜，走过来，伸出手：“林夜？我是北方分部精英守夜人，韩雪。赵队让我来接你们。”</p>
林夜握了握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冷，不是温度低，是诡异能量残留的气息。“情况怎么样？”他问。</p>
“很糟糕。”韩雪转身走向出口，“最近一个月，诡异事件增加了三倍。大部分是潜伏型，附在人身上，操控人的意识。我们已经损失了七个人——不是死了，是失踪。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”</p>
“被附身的人？”</p>
“有可能。也有可能被诡异吞噬了。不知道。”</p>
韩雪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，防弹玻璃，车身上刻着符文。林夜坐在副驾驶，苏沐晴、林阳、墨羽、王浩和陈小蕾挤在后排。汽车驶出火车站，开上宽阔的马路。</p>
北方的这座城市叫北安，是北方最大的城市之一，诡异复苏前有两百多万人口。现在少了很多，但依然有一百多万。街道很宽，两边的建筑很高，但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。不是真的空旷，是人的密度低，车少，行人少，店铺关了大半。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，都裹着厚厚的棉衣，低着头快步走过，谁也不看谁。</p>
“这座城市在死去。”苏沐晴轻声说。</p>
“不是死去。”韩雪说，“是在沉睡。诡异能量浓度太高了，普通人长时间待在这里会生病。能搬走的都搬走了，剩下的都是搬不走的——老人、穷人、病人。”</p>
汽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，停在了一栋灰色的大楼前。北方分部，比华东分部大得多，但更旧。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，窗户上的玻璃有的碎了用木板钉着，有的干脆空着。大楼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夜人，表情严肃，看到韩雪的车，敬了个礼。</p>
韩雪带他们走进大楼。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，暖气开得很小，大概是省电。走廊很长，灯光昏暗，两侧的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，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匆匆走过。</p>
“北方的条件比南方差。”韩雪说，“诡异复苏后，北方的经济一直不好。守夜人总部的拨款大部分都给了南方和帝都，北方只能分到一小部分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因为北方的诡异事件比南方少。”韩雪说，“以前是这样。现在不是了。但总部的拨款是按以前的数据分配的，改不了。”</p>
林夜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陈道明说过的话——“这个世界不公平。”北安分部的条件比华东差，不是因为北安的人不努力，是因为这个世界不公平。</p>
韩雪把他们带到一间会议室。会议室不大，一张长桌，十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幅北安市的地图。地图上画满了红色的标记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片红色的疮疤。</p>
“这是最近一个月的诡异事件分布。”韩雪指着地图，“集中在老城区。老城区的人口密度高，建筑老旧，诡异能量更容易聚集。我们怀疑老城区有一个‘源点’——一个诡异能量的源头。”</p>
“源点？”林夜皱眉。</p>
“对。就像泉眼一样，诡异能量从那里涌出来，扩散到整个老城区。如果能找到源点，封印它，老城区的诡异事件就会减少。”</p>
“为什么还没有找到？”</p>
韩雪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老城区太大了。直径十公里，上百条街道，几千栋建筑。我们的感知型守夜人只有两个，范围太小，效率太低。而且老城区的诡异能量浓度太高，符文手环的读数一直很高，分不清哪里是源点，哪里是普通的高浓度区域。”</p>
林夜看向陈小蕾。“你的感知范围是直径三公里。从老城区边缘开始，分段扫描，找到能量浓度最高的区域。”</p>
陈小蕾点了点头，表情认真，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</p>
“害怕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不害怕。”陈小蕾说，“是冷。”</p>
林夜脱下自己的外套，披在她身上。“还冷吗？”</p>
陈小蕾愣了一下，脸红了。“不、不冷了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林夜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他没有变。他还是那个会照顾人的林夜。只是以前照顾的方式是拼命，现在照顾的方式是披外套。</p>
---</p>
下午，林夜带队进入老城区。</p>
老城区的建筑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，六层楼，红砖墙，没有电梯。街道很窄，两边停满了车，行人只能从车缝里穿过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臭味，不是香味，而是一种陈旧的、像很久没有通风的房间里那种味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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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小蕾走在队伍中间，闭着眼睛，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她在用能力扫描周围三公里内的诡异能量波动。</p>
“怎么样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能量浓度很高。”陈小蕾睁开眼，脸色有些白，“平均23.7，最高处47.2。最高的位置在东北方向，大约两公里。”</p>
“走。”</p>
六个人沿着狭窄的街道向东北方向走去。越往东北走，建筑越旧，人越少。有些街道两边的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，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。偶尔有几只野猫从垃圾桶里跳出来，看到人，又跳回去。</p>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，陈小蕾突然停下。“前面……有东西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能量波动很奇怪，不像是诡异，也不像是普通人。像是……像是活的，但又不是活的。”</p>
林夜摘下眼罩。夜之瞳的暗金色光芒在灰蒙蒙的空气中亮起。他看到前方的街道上，有一个人影。不是普通人影，是半透明的、像幽灵一样的人影。它在街道中央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塑。</p>
“别过去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怎么了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前面有一个人。不是活人，也不是诡异。是……残影。”</p>
“残影？”</p>
“对。诡异能量凝聚成的影像。没有意识，没有目的，只是重复生前最后的行为。”</p>
林夜走近那个人影。它穿着老式的工装，戴着一顶安全帽，手里拿着一把铁锹。它在挖地——不，是在重复挖地的动作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然后停下来，擦擦汗，继续挖。</p>
“这是……建筑工人？”王浩说。</p>
“也许是。”林夜蹲下来，看着那个人影挖的地方。地面已经被挖出了一个坑，坑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不是诡异能量，是普通的金属光泽。</p>
林夜伸手，从坑里捡起那个东西。</p>
一枚戒指。银色的，内壁刻着两个字：“回家。”</p>
人影在看到戒指的瞬间，停下来了。它放下铁锹，转过身，看着林夜。它的脸模糊不清，但林夜感觉到它在笑。然后它慢慢消失了，像雾气一样散开。</p>
“它……走了？”陈小蕾问。</p>
“走了。”林夜把戒指放进口袋，“它的执念完成了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“它只是想回家。”</p>
“对。”林夜站起来，“它只是想回家。”</p>
六个人继续前进。</p>
陈小蕾的脸色越来越白，额头上全是汗。她的头痛越来越剧烈，但她没有说停。苏沐晴注意到她的脚步开始不稳，走过去扶住她。</p>
“休息一下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不用。快到了。”</p>
“休息。”林夜说。</p>
陈小蕾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坚持，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她的呼吸很急促，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动。</p>
“陈小蕾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</p>
陈小蕾睁开眼，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“可是还没有找到源点。”</p>
“会找到的。不急。”</p>
陈小蕾点了点头，擦掉眼泪。</p>
休息了十分钟，继续前进。</p>
又走了大约十五分钟，陈小蕾突然停下。“到了。”</p>
六个人站在一栋六层老楼前。楼很旧，外墙的红砖已经发黑，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，单元门歪歪斜斜地挂着，像一张张开的嘴。楼前的空地上长满了杂草，有几只野猫在草丛里窜来窜去。</p>
“能量浓度最高点在这栋楼里。”陈小蕾说，“地下。”</p>
“地下室？”</p>
“对。地下二层。”</p>
林夜看着那栋楼，夜之瞳的视野中，整栋楼被黑色的丝线缠绕着。丝线的源头在地下，像一棵树的根，深深扎进地里。</p>
“进去。”林夜说。</p>
他推开单元门，走了进去。</p>
楼道里很暗，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光线。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垃圾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。林夜走在最前面，斩夜已经出鞘，刀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。</p>
苏沐晴走在第二位，手握着银制短刀，不停地左右张望。林阳走在第三位，刀鞘握在手里，左眼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。墨羽走在第四位，手里拿着几张封印符，随时准备扔出去。王浩走在第五位，双手握拳，肌肉鼓起。陈小蕾走在最后，闭着眼睛，用能力感知周围的环境。</p>
走到地下二层的入口时，林夜停下。</p>
铁门半开着，门后是一条漆黑的走廊。走廊的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菌，空气中有一种甜腻的、让人恶心的气味。符文手环上的数值在飙升——47.2、48.5、49.8、51.3。超过了B级诡异的能量浓度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轻声说，“我感觉……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林夜说，“它在里面。”</p>
他推开铁门，走进了走廊。</p>
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</p>
不是声音，是气流的变化。空气在流动，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呼吸。</p>
林夜举起斩夜，刀身上的符文亮起金色的光。</p>
光照亮了走廊。</p>
走廊的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</p>
不是残影，是活人。</p>
一个女人，二十多岁，长发，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光着脚站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她的脸很白，白得像纸，嘴唇是紫色的，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眼白。</p>
“你是谁？”林夜问。</p>
女人没有回答。她看着林夜，纯黑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——一个拿着刀、戴着左眼罩的男人。</p>
然后，她笑了。</p>
笑容很美。</p>
但美得让人毛骨悚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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