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春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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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夜出院后的第三天，枣树开花了。</p>
花很小，黄绿色的，藏在叶子后面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但林夜看到了。他站在阳台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看着那些小花，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甜味。春天的风从海面上吹来，带着咸味和腥味，混着枣花的甜，变成了一种说不清、道不明的味道。</p>
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件外套，披在林夜肩上。“早上冷，多穿点。”</p>
“不冷。”</p>
“手都是凉的。”</p>
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手指确实有些发白。“契约转移的后遗症。李姐说血液循环变慢了，过几个月就好。”</p>
苏沐晴握住他的手，帮他暖。“还冷吗？”</p>
“不冷了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笑了。“你每次都说‘不冷了’，其实还是冷的。”</p>
“这次是真的不冷了。”</p>
“你每次都说‘这次是真的’。”</p>
林夜嘴角微微上扬。“这次格外真。”</p>
苏沐晴笑着摇了摇头，继续帮他暖手。两人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巷子里的枣树。风吹过，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，有几片落在阳台上，嫩绿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春天来了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会。”</p>
苏沐晴靠在他肩膀上，闭上眼睛。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，照在两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</p>
林阳在屋里练刀。斩夜的刀鞘握在手里，一刀一刀地挥，动作很慢，但很稳。林夜教他的——慢比快难，稳比猛重要。墨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画一幅新的画。这次画的不是海，是山。北方的山，灰色的，陡峭的，山顶上还有雪。她没见过北方的山，但她从林夜的描述里画了出来。</p>
“墨羽。”林阳停下来，看着她。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你画的山，和我梦里的一样。”</p>
墨羽抬起头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“你梦到过山？”</p>
“梦到过。在实验室里。每天晚上都梦到。梦到山，梦到海，梦到天空，梦到星星。所有我没见过的东西，都在梦里见过。”</p>
墨羽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现在你见到了。”</p>
“对。”林阳说，“现在见到了。”</p>
他继续练刀。一刀，一刀，一刀。</p>
赵铁军下午来了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手里提着一袋水果，脸上的伤疤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。左腿还是有点瘸，但他走得很稳，看不出在用劲。</p>
“赵队。”林夜从阳台上走进来。</p>
“身体怎么样了？”赵铁军把水果放在桌上。</p>
“好了。”</p>
“李姐说你的血液循环变慢了。”</p>
“过几个月就好。”</p>
赵铁军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夜，谢谢你。”</p>
“不用谢。”</p>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谢谢你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。“你是我师父。”</p>
赵铁军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他走到阳台上，点了一支烟，看着巷子里的枣树。风吹过，烟灰散了一地。</p>
苏沐晴在厨房里泡茶。墨羽放下画笔，去帮忙。林阳练完刀，把斩夜的刀鞘放回桌上，坐在沙发上喘气。王浩和陈小蕾也来了，王浩提着一盒蛋糕，陈小蕾抱着一束花。</p>
“林教官，恭喜出院！”王浩的声音很大，整条巷子都听得见。</p>
“小声点。”陈小蕾推了推眼镜，“邻居会投诉。”</p>
“这栋楼没有邻居。”</p>
“隔壁有。”</p>
王浩挠了挠头，放低了声音。“林教官，恭喜出院。”</p>
林夜点了点头。“谢谢。”</p>
陈小蕾把花递给苏沐晴。“苏姐，给你的。”</p>
“给我的？”苏沐晴愣了一下。</p>
“对。你照顾林教官辛苦了。”</p>
苏沐晴接过花，脸红了。“不辛苦。应该的。”</p>
李姐最后一个到。她提着一个保温桶，里面装着药膳汤，说是给林夜补身体的。林夜接过保温桶，打开盖子，闻了闻。“好苦。”</p>
“苦也要喝。”李姐说，“你的身体还需要调理。”</p>
林夜点了点头，端起保温桶，喝了一口，皱了一下眉，但没有停下，一口一口地喝完。他把空桶放在桌上，擦了擦嘴。“喝完了。”</p>
“好孩子。”李姐揉了揉他的头发。</p>
八个人围坐在客厅里。茶、水果、蛋糕、花，还有李姐的药膳汤。虽然没有火锅热闹，但也很温暖。</p>
“林夜。”赵铁军放下茶杯，“总部那边有消息了。”</p>
“什么消息？”</p>
“北方的诡异事件还在增加。不是个别现象，是普遍现象。整个北方的诡异能量浓度都在上升。总部决定成立一个专项调查组，去北方调查原因。”</p>
“谁带队？”</p>
“陈道明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陈道明，传奇级守夜人，能力“时间静止”。他亲自带队，说明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。</p>
“我们呢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原地待命。”赵铁军说，“等通知。”</p>
林夜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握住了他的手。“别想太多。先养好身体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下午，大家陆续散了。赵铁军回分部，李姐回医院，王浩和陈小蕾回宿舍。老房子里只剩下林夜、苏沐晴、林阳和墨羽。</p>
林夜坐在阳台上，看着枣树。风吹过，枣花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。苏沐晴坐在他旁边，靠在他肩膀上。林阳和墨羽坐在客厅里，一个看书，一个画画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轻声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在想北方的事？”</p>
“在想。”</p>
“别想了。今天休息。”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</p>
他闭上眼睛，听着风声、鸟叫声、苏沐晴的呼吸声。春天的风很暖，阳光很暖，苏沐晴的肩膀也很暖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春天真好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以后每年春天，我们都坐在这里看枣树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苏沐晴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</p>
林夜没有睁眼，但他也在笑。在心里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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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夜出院后的第三天，枣树开花了。</p>
花很小，黄绿色的，藏在叶子后面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但林夜看到了。他站在阳台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看着那些小花，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甜味。春天的风从海面上吹来，带着咸味和腥味，混着枣花的甜，变成了一种说不清、道不明的味道。</p>
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件外套，披在林夜肩上。“早上冷，多穿点。”</p>
“不冷。”</p>
“手都是凉的。”</p>
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手指确实有些发白。“契约转移的后遗症。李姐说血液循环变慢了，过几个月就好。”</p>
苏沐晴握住他的手，帮他暖。“还冷吗？”</p>
“不冷了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笑了。“你每次都说‘不冷了’，其实还是冷的。”</p>
“这次是真的不冷了。”</p>
“你每次都说‘这次是真的’。”</p>
林夜嘴角微微上扬。“这次格外真。”</p>
苏沐晴笑着摇了摇头，继续帮他暖手。两人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巷子里的枣树。风吹过，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，有几片落在阳台上，嫩绿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春天来了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会。”</p>
苏沐晴靠在他肩膀上，闭上眼睛。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，照在两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</p>
林阳在屋里练刀。斩夜的刀鞘握在手里，一刀一刀地挥，动作很慢，但很稳。林夜教他的——慢比快难，稳比猛重要。墨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画一幅新的画。这次画的不是海，是山。北方的山，灰色的，陡峭的，山顶上还有雪。她没见过北方的山，但她从林夜的描述里画了出来。</p>
“墨羽。”林阳停下来，看着她。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你画的山，和我梦里的一样。”</p>
墨羽抬起头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“你梦到过山？”</p>
“梦到过。在实验室里。每天晚上都梦到。梦到山，梦到海，梦到天空，梦到星星。所有我没见过的东西，都在梦里见过。”</p>
墨羽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现在你见到了。”</p>
“对。”林阳说，“现在见到了。”</p>
他继续练刀。一刀，一刀，一刀。</p>
赵铁军下午来了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手里提着一袋水果，脸上的伤疤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。左腿还是有点瘸，但他走得很稳，看不出在用劲。</p>
“赵队。”林夜从阳台上走进来。</p>
“身体怎么样了？”赵铁军把水果放在桌上。</p>
“好了。”</p>
“李姐说你的血液循环变慢了。”</p>
“过几个月就好。”</p>
赵铁军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夜，谢谢你。”</p>
“不用谢。”</p>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谢谢你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。“你是我师父。”</p>
赵铁军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他走到阳台上，点了一支烟，看着巷子里的枣树。风吹过，烟灰散了一地。</p>
苏沐晴在厨房里泡茶。墨羽放下画笔，去帮忙。林阳练完刀，把斩夜的刀鞘放回桌上，坐在沙发上喘气。王浩和陈小蕾也来了，王浩提着一盒蛋糕，陈小蕾抱着一束花。</p>
“林教官，恭喜出院！”王浩的声音很大，整条巷子都听得见。</p>
“小声点。”陈小蕾推了推眼镜，“邻居会投诉。”</p>
“这栋楼没有邻居。”</p>
“隔壁有。”</p>
王浩挠了挠头，放低了声音。“林教官，恭喜出院。”</p>
林夜点了点头。“谢谢。”</p>
陈小蕾把花递给苏沐晴。“苏姐，给你的。”</p>
“给我的？”苏沐晴愣了一下。</p>
“对。你照顾林教官辛苦了。”</p>
苏沐晴接过花，脸红了。“不辛苦。应该的。”</p>
李姐最后一个到。她提着一个保温桶，里面装着药膳汤，说是给林夜补身体的。林夜接过保温桶，打开盖子，闻了闻。“好苦。”</p>
“苦也要喝。”李姐说，“你的身体还需要调理。”</p>
林夜点了点头，端起保温桶，喝了一口，皱了一下眉，但没有停下，一口一口地喝完。他把空桶放在桌上，擦了擦嘴。“喝完了。”</p>
“好孩子。”李姐揉了揉他的头发。</p>
八个人围坐在客厅里。茶、水果、蛋糕、花，还有李姐的药膳汤。虽然没有火锅热闹，但也很温暖。</p>
“林夜。”赵铁军放下茶杯，“总部那边有消息了。”</p>
“什么消息？”</p>
“北方的诡异事件还在增加。不是个别现象，是普遍现象。整个北方的诡异能量浓度都在上升。总部决定成立一个专项调查组，去北方调查原因。”</p>
“谁带队？”</p>
“陈道明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陈道明，传奇级守夜人，能力“时间静止”。他亲自带队，说明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。</p>
“我们呢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原地待命。”赵铁军说，“等通知。”</p>
林夜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握住了他的手。“别想太多。先养好身体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下午，大家陆续散了。赵铁军回分部，李姐回医院，王浩和陈小蕾回宿舍。老房子里只剩下林夜、苏沐晴、林阳和墨羽。</p>
林夜坐在阳台上，看着枣树。风吹过，枣花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。苏沐晴坐在他旁边，靠在他肩膀上。林阳和墨羽坐在客厅里，一个看书，一个画画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轻声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在想北方的事？”</p>
“在想。”</p>
“别想了。今天休息。”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</p>
他闭上眼睛，听着风声、鸟叫声、苏沐晴的呼吸声。春天的风很暖，阳光很暖，苏沐晴的肩膀也很暖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春天真好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以后每年春天，我们都坐在这里看枣树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苏沐晴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</p>
林夜没有睁眼，但他也在笑。在心里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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