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枣树下的约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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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记的最后一页，夹着一张纸条。不是母亲的字迹，是父亲的。钢笔，蓝色墨水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写得很急。有几处墨迹洇开了，像是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太久。林夜展开纸条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林夜，等枣熟了，爸爸带你去打枣。”</p>
林夜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一下。枣熟了。父亲没有等到枣熟，他也没有等到父亲。三岁那年，父亲说“很快”，他没有等到。五岁那年，父亲说“等枣熟了”，他也没有等到。后来，父亲死了。他再也没有机会等了。</p>
林夜把纸条夹回日记本里，合上本子，放在桌上。窗外的天快亮了，东方的天空泛着一抹鱼肚白，几颗星星还在顽强地亮着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。枣树光秃秃的，枝干在晨风中轻轻摇晃，像是在招手。</p>
“爸爸。”他在心里说。</p>
“嗯。”父亲在心里回答。</p>
“枣树还在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打枣？”</p>
父亲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很快。”</p>
林夜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而是一种释然的笑。他知道父亲不会来了，但他还是问了。因为问出来，比憋在心里好。风从海面上吹来，带着咸味和腥味，混着泥土的气息。他站在阳台上，看着东方的天空从鱼肚白变成淡金色，从淡金色变成玫瑰色，从玫瑰色变成蓝色。天亮了。</p>
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。她把咖啡递给他，自己喝了一口。咖啡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，像一层薄薄的纱。</p>
“一夜没睡？”她问。</p>
“睡不着。”</p>
“想什么了？”</p>
“想爸爸。”</p>
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会在天上看着你的。”</p>
“我不信天。”</p>
“那信什么？”</p>
“信自己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对。信自己。”</p>
林阳从屋里走出来，站在林夜旁边。他的左眼缠着纱布，右眼半睁着，看着枣树。晨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右眼照得很亮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枣树明年还会结果吗？”</p>
“会。”</p>
“你带我去打枣？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阳笑了。那是他第一次笑得这么期待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左眼被纱布遮住了，但林夜知道，那只灰色的眼睛也在笑。风吹过，枣树的枝干轻轻摇晃，像是在点头。</p>
墨羽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那幅画。画上的枣树下，多了两个人——父亲和母亲。父亲站在枣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根竹竿，正在打枣。竹竿举得很高，伸进茂密的枝叶里。母亲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提着一个篮子，在捡枣。篮子里已经装了大半，红枣堆在一起，像一堆小小的红宝石。林夜站在他们中间，仰着头，看着枣树，手里抓着一颗枣，正要往嘴里送。他的左眼没有缠纱布，是暗金色的，很亮。那是他小时候的样子——还没有被第七实验室带走，还没有失去记忆，还没有学会不哭。</p>
“墨羽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见过我母亲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那你怎么画的？”</p>
“林阳描述的。”</p>
林夜看着林阳。“你什么时候见过母亲？”</p>
“在心里见过。”林阳说，“她和爸爸一起来我梦里。她说，照顾好你哥哥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母亲来林阳的梦里，说照顾好你哥哥。她自己却从来没有来过林夜的梦里。为什么？是因为不想来，还是因为来不了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不管来不来，母亲都在他心里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妈妈很爱你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爸爸也是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林阳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也是。”</p>
林夜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</p>
“我也爱你。”林阳说，“你是我的哥哥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他伸出手，揉了揉林阳的头发。“我知道。”</p>
林阳笑了。那是他第一次笑得这么自然，不是嘴角微微上扬，不是眼睛弯成月牙，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普通人一样的笑。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左眼的纱布在阳光下白得发亮。</p>
那天早上，四个人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光秃秃的枣树，喝着咖啡，吃着苏沐晴做的三明治。三明治切成了三角形，夹着煎蛋和生菜，边缘压得紧紧的，不会散。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，照在枣树上，照在阳台上，照在每个人身上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明年枣熟了，我们一起来打枣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林阳也来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墨羽也来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苏沐晴笑了。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笑了。“说定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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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记的最后一页，夹着一张纸条。不是母亲的字迹，是父亲的。钢笔，蓝色墨水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写得很急。有几处墨迹洇开了，像是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太久。林夜展开纸条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林夜，等枣熟了，爸爸带你去打枣。”</p>
林夜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一下。枣熟了。父亲没有等到枣熟，他也没有等到父亲。三岁那年，父亲说“很快”，他没有等到。五岁那年，父亲说“等枣熟了”，他也没有等到。后来，父亲死了。他再也没有机会等了。</p>
林夜把纸条夹回日记本里，合上本子，放在桌上。窗外的天快亮了，东方的天空泛着一抹鱼肚白，几颗星星还在顽强地亮着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。枣树光秃秃的，枝干在晨风中轻轻摇晃，像是在招手。</p>
“爸爸。”他在心里说。</p>
“嗯。”父亲在心里回答。</p>
“枣树还在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打枣？”</p>
父亲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很快。”</p>
林夜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冷笑，而是一种释然的笑。他知道父亲不会来了，但他还是问了。因为问出来，比憋在心里好。风从海面上吹来，带着咸味和腥味，混着泥土的气息。他站在阳台上，看着东方的天空从鱼肚白变成淡金色，从淡金色变成玫瑰色，从玫瑰色变成蓝色。天亮了。</p>
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。她把咖啡递给他，自己喝了一口。咖啡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，像一层薄薄的纱。</p>
“一夜没睡？”她问。</p>
“睡不着。”</p>
“想什么了？”</p>
“想爸爸。”</p>
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会在天上看着你的。”</p>
“我不信天。”</p>
“那信什么？”</p>
“信自己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对。信自己。”</p>
林阳从屋里走出来，站在林夜旁边。他的左眼缠着纱布，右眼半睁着，看着枣树。晨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右眼照得很亮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枣树明年还会结果吗？”</p>
“会。”</p>
“你带我去打枣？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阳笑了。那是他第一次笑得这么期待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左眼被纱布遮住了，但林夜知道，那只灰色的眼睛也在笑。风吹过，枣树的枝干轻轻摇晃，像是在点头。</p>
墨羽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那幅画。画上的枣树下，多了两个人——父亲和母亲。父亲站在枣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根竹竿，正在打枣。竹竿举得很高，伸进茂密的枝叶里。母亲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提着一个篮子，在捡枣。篮子里已经装了大半，红枣堆在一起，像一堆小小的红宝石。林夜站在他们中间，仰着头，看着枣树，手里抓着一颗枣，正要往嘴里送。他的左眼没有缠纱布，是暗金色的，很亮。那是他小时候的样子——还没有被第七实验室带走，还没有失去记忆，还没有学会不哭。</p>
“墨羽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见过我母亲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那你怎么画的？”</p>
“林阳描述的。”</p>
林夜看着林阳。“你什么时候见过母亲？”</p>
“在心里见过。”林阳说，“她和爸爸一起来我梦里。她说，照顾好你哥哥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母亲来林阳的梦里，说照顾好你哥哥。她自己却从来没有来过林夜的梦里。为什么？是因为不想来，还是因为来不了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不管来不来，母亲都在他心里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妈妈很爱你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爸爸也是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林阳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也是。”</p>
林夜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</p>
“我也爱你。”林阳说，“你是我的哥哥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他伸出手，揉了揉林阳的头发。“我知道。”</p>
林阳笑了。那是他第一次笑得这么自然，不是嘴角微微上扬，不是眼睛弯成月牙，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普通人一样的笑。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左眼的纱布在阳光下白得发亮。</p>
那天早上，四个人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光秃秃的枣树，喝着咖啡，吃着苏沐晴做的三明治。三明治切成了三角形，夹着煎蛋和生菜，边缘压得紧紧的，不会散。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，照在枣树上，照在阳台上，照在每个人身上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明年枣熟了，我们一起来打枣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林阳也来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墨羽也来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苏沐晴笑了。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笑了。“说定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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