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林阳的选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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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后的世界，和华东那次一模一样——草地，天空，云，山。草地是翠绿色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，每一片草叶上都挂着露珠。天空是湛蓝色的，没有一丝云，蓝得不真实，像画上去的。云在天边，一朵一朵，胖乎乎的，像。山在远处，连绵起伏，像一条沉睡的巨龙，山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。树在山脚下，巨大无比，遮天蔽日，树干粗得要十个人才能合抱，树皮是黑色的，不是烧焦的黑，是自然生长的黑，像墨玉一样光滑。树叶是银白色的，在无风中轻轻摆动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在窃窃私语。</p>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穿着白色长袍，头发很长，披在肩上，黑得像墨。脸很白，很瘦，颧骨高高凸起，眼窝深深凹陷。左眼闭着，右眼是黑色的，像一潭死水。他的气质和白夜很像——平静，淡然，像一潭死水。但他比白夜更年轻，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。他的嘴角没有笑，也没有苦，只有一种空荡荡的、像深渊一样的平静。</p>
“你是谁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我是守卫。”那人说，“这扇门的守卫。”</p>
“白夜也是守卫。”</p>
“白夜守的是北方的门。我守的是南方的门。”</p>
“门后面是什么？”</p>
“和北方一样。诡异能量的源头。”</p>
“那棵树呢？”</p>
“和北方一样。封印的核心。”</p>
“为什么华东的门关了，南方的门还开着？”</p>
“因为华东的门是雷震建的。南方的门是赵无极建的。雷震死了，赵无极也死了。没有人关这扇门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雷震建了华东的门，赵无极建了南方的门。他们用门封印诡异能量的源头，但门本身也需要能量维持。雷震死了，能量没了，门开了。赵无极也死了，能量没了，门也开了。华东的门，林夜关了。南方的门，也需要有人关。但他已经没有夜之瞳了。</p>
“怎么关？”林夜问。</p>
守卫看着他。“和华东一样。用夜之瞳。”</p>
“我的夜之瞳已经没了。”</p>
守卫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就用别人的。”</p>
“谁？”</p>
“你的弟弟。林阳。”</p>
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不行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他还小。”</p>
“十九岁了。不小了。”</p>
“他会死。”</p>
“也许。也许不会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有别的办法吗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林夜转身，走向门口。他的脚步很重，踩在草地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守卫在身后说：“你不问他？”</p>
林夜停下。“问他什么？”</p>
“问他愿不愿意。”</p>
林夜没有回头。“我不需要问。他是我弟弟。”</p>
“他是你弟弟。但他也是他自己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门缝外的黑色雾气。雾气在翻滚，像有生命一样。他想起了林阳的眼睛——右眼很亮，左眼灰色。想起了林阳的笑容——不是嘴角微微上扬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眼睛弯成了月牙的笑。想起了林阳说的话——“哥哥，我会保护你的。”</p>
他转身，走回树下。“林阳会死吗？”</p>
守卫想了想。“夜之瞳的力量会侵蚀他的意识。侵蚀度会上升。超过60%，夜之主会苏醒。超过90%，他会失控。”</p>
“华东那次，林夜的侵蚀度到了96%。”</p>
“他活下来了。”</p>
“因为他有夜之瞳。林阳也有。”</p>
守卫看着他。“你在说服我，还是说服你自己？”</p>
林夜沉默。他不知道。</p>
林夜从裂缝里上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苏沐晴在裂缝边缘等他，手里拿着手电筒，光柱在黑暗中晃动。她看到他的脸，就知道下面有东西。</p>
“下面有什么？”她问。</p>
“和华东一样。一扇门，一棵树，一个守卫。”</p>
“守卫？”</p>
“对。南方的守卫。他说，要关门，需要夜之瞳。”</p>
苏沐晴的脸色变了。“夜之瞳？你的夜之瞳已经——”</p>
“不是我的。是林阳的。”</p>
苏沐晴看向林阳。林阳站在她旁边，右眼半睁着，左眼的纱布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神里有林夜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犹豫，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冷静的坚定。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，“我愿意。”</p>
“你知道代价吗？”</p>
“知道。”</p>
“夜之瞳的力量会侵蚀你的意识。侵蚀度会上升。超过60%，夜之主会苏醒。超过90%，你会失控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可能会死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</p>
苏沐晴拉住林夜的袖子。“林夜，他是你弟弟！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不能让他去送死！”</p>
“他不会死。”<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因为我会看着他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“你总是这样。总是一个人做决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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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是一个人。有他。”</p>
他看向林阳。林阳点了点头。</p>
“什么时候下去？”林阳问。</p>
“现在。”</p>
两人走到裂缝边缘。林夜系上绳子，林阳也系上绳子。两人一前一后，滑了下去。苏沐晴站在裂缝边缘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。墨羽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那幅画，画上的枣树下，林阳的眼睛还是暗金色的，很亮。</p>
“苏沐晴。”墨羽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林阳会没事的。”<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因为林夜在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林夜在。”</p>
一百米。二百米。三百米。裂缝底部。林夜推开那扇半开的门，走进门后的世界。草地，天空，云，山，树。守卫站在树下，看着他们。</p>
“来了。”守卫说。</p>
“来了。”林夜说。</p>
守卫看着林阳。“你就是林阳？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？”</p>
“知道。”</p>
“不怕？”</p>
“怕。”</p>
“那还做？”</p>
“因为不做，会有更多人受害。”</p>
守卫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和你哥哥一样。”</p>
“一样什么？”</p>
“一样不怕死。”</p>
林阳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是不怕。是怕没有用。”</p>
守卫笑了。那是他第一次笑，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左眼虽然闭着，但眼角的皱纹也在动。“好。那就来吧。”</p>
林阳走到树前，把左眼贴在树干上。暗金色的光芒从眼中涌出，流入树干。树干上的黑色开始褪去，从黑色变成灰色，从灰色变成白色。树叶从银白色变成透明，然后消失了。树枝从透明变成虚无，然后消失了。树干从虚无变成光，暗金色的光。和华东那次一模一样。</p>
门开始关闭。缝隙在缩小——两米、一米五、一米、零点五米。诡异能量从缝隙中涌出的速度在减慢，但还在涌。林阳的侵蚀度在上升——32%、33%、34%……他的左眼开始流血，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滴在草地上。草地被血液染黑，像一朵朵黑色的花。他的身体开始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痛。</p>
“林阳！”林夜喊道，“够了！”</p>
“不够。”林阳咬着牙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“门还没关上。”</p>
35%、36%、37%……缝隙还在缩小，但速度越来越慢。零点四米、零点三米、零点二米。停在零点一米。不再动了。</p>
“能量不够了。”守卫说，“他的侵蚀度到极限了。再上升，夜之主就会苏醒。”</p>
“那就让它苏醒。”林阳说。</p>
“不行！”林夜冲过去，“林阳，停下来！”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看着他，左眼在流血，但眼神很坚定，右眼很亮，“你关上了华东的门。现在，该我了。”</p>
“你还小！”</p>
“不小了。十九了。”</p>
“十九也小。”</p>
林阳笑了。“哥哥，你十九岁的时候，已经一个人对抗B级诡异了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“那不一样。”</p>
“一样。”林阳说，“我们都是林夜。”</p>
林夜沉默了。林阳说得对。他们都是林夜。一个名字，两个人，同样的血，同样的眼睛，同样的命运。他们都从那间白色的房间里走出来，都被针扎过，都喊过“不要打针”。他们都失去了左眼，都失去了夜之瞳。但他们还活着。因为他们要保护彼此。</p>
“林阳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活着回来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阳把左眼再次贴在树干上。38%、39%、40%……门开始动了。零点一米、零点零九米、零点零八米。</p>
50%、51%、52%……林阳的左眼血流得更多了，滴在地上，汇成一条小溪，暗红色的，在翠绿色的草地上蜿蜒。</p>
60%。超过临界值了。林阳的意识开始模糊，身体开始剧烈颤抖，像一片风中的叶子。但他没有停。因为他知道，门还没关上。</p>
61%、62%、63%……门在关闭。零点零七米、零点零六米、零点零五米。</p>
70%、71%、72%……林阳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从脚开始，慢慢向上蔓延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脚，笑了。</p>
“哥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树叶。</p>
“嗯。”林夜的声音在发抖。</p>
“门快关了。”</p>
73%、74%、75%……门关上了。缝隙合上了。暗金色的光芒从树干上熄灭。树从白色变成灰色，从灰色变成黑色，从黑色变成虚无。消失了。草地消失了。天空消失了。云消失了。山消失了。</p>
林阳倒在地上，左眼闭着，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。林夜抱住他，手在发抖，嘴唇在发抖，全身都在发抖。“林阳。林阳！”</p>
林阳睁开眼，右眼看着林夜，左眼闭着。他的左眼已经不流血了，但眼球变成了灰色，像一颗没有生命的石头，瞳孔散了，虹膜褪了，只有一片均匀的、死寂的灰。</p>
“哥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门关上了。”</p>
“关上了。”</p>
“华东安全了。华南也安全了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林阳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</p>
他闭上了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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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后的世界，和华东那次一模一样——草地，天空，云，山。草地是翠绿色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，每一片草叶上都挂着露珠。天空是湛蓝色的，没有一丝云，蓝得不真实，像画上去的。云在天边，一朵一朵，胖乎乎的，像。山在远处，连绵起伏，像一条沉睡的巨龙，山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。树在山脚下，巨大无比，遮天蔽日，树干粗得要十个人才能合抱，树皮是黑色的，不是烧焦的黑，是自然生长的黑，像墨玉一样光滑。树叶是银白色的，在无风中轻轻摆动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在窃窃私语。</p>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穿着白色长袍，头发很长，披在肩上，黑得像墨。脸很白，很瘦，颧骨高高凸起，眼窝深深凹陷。左眼闭着，右眼是黑色的，像一潭死水。他的气质和白夜很像——平静，淡然，像一潭死水。但他比白夜更年轻，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。他的嘴角没有笑，也没有苦，只有一种空荡荡的、像深渊一样的平静。</p>
“你是谁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我是守卫。”那人说，“这扇门的守卫。”</p>
“白夜也是守卫。”</p>
“白夜守的是北方的门。我守的是南方的门。”</p>
“门后面是什么？”</p>
“和北方一样。诡异能量的源头。”</p>
“那棵树呢？”</p>
“和北方一样。封印的核心。”</p>
“为什么华东的门关了，南方的门还开着？”</p>
“因为华东的门是雷震建的。南方的门是赵无极建的。雷震死了，赵无极也死了。没有人关这扇门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雷震建了华东的门，赵无极建了南方的门。他们用门封印诡异能量的源头，但门本身也需要能量维持。雷震死了，能量没了，门开了。赵无极也死了，能量没了，门也开了。华东的门，林夜关了。南方的门，也需要有人关。但他已经没有夜之瞳了。</p>
“怎么关？”林夜问。</p>
守卫看着他。“和华东一样。用夜之瞳。”</p>
“我的夜之瞳已经没了。”</p>
守卫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就用别人的。”</p>
“谁？”</p>
“你的弟弟。林阳。”</p>
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不行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他还小。”</p>
“十九岁了。不小了。”</p>
“他会死。”</p>
“也许。也许不会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有别的办法吗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林夜转身，走向门口。他的脚步很重，踩在草地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守卫在身后说：“你不问他？”</p>
林夜停下。“问他什么？”</p>
“问他愿不愿意。”</p>
林夜没有回头。“我不需要问。他是我弟弟。”</p>
“他是你弟弟。但他也是他自己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门缝外的黑色雾气。雾气在翻滚，像有生命一样。他想起了林阳的眼睛——右眼很亮，左眼灰色。想起了林阳的笑容——不是嘴角微微上扬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眼睛弯成了月牙的笑。想起了林阳说的话——“哥哥，我会保护你的。”</p>
他转身，走回树下。“林阳会死吗？”</p>
守卫想了想。“夜之瞳的力量会侵蚀他的意识。侵蚀度会上升。超过60%，夜之主会苏醒。超过90%，他会失控。”</p>
“华东那次，林夜的侵蚀度到了96%。”</p>
“他活下来了。”</p>
“因为他有夜之瞳。林阳也有。”</p>
守卫看着他。“你在说服我，还是说服你自己？”</p>
林夜沉默。他不知道。</p>
林夜从裂缝里上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苏沐晴在裂缝边缘等他，手里拿着手电筒，光柱在黑暗中晃动。她看到他的脸，就知道下面有东西。</p>
“下面有什么？”她问。</p>
“和华东一样。一扇门，一棵树，一个守卫。”</p>
“守卫？”</p>
“对。南方的守卫。他说，要关门，需要夜之瞳。”</p>
苏沐晴的脸色变了。“夜之瞳？你的夜之瞳已经——”</p>
“不是我的。是林阳的。”</p>
苏沐晴看向林阳。林阳站在她旁边，右眼半睁着，左眼的纱布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眼神里有林夜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犹豫，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冷静的坚定。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，“我愿意。”</p>
“你知道代价吗？”</p>
“知道。”</p>
“夜之瞳的力量会侵蚀你的意识。侵蚀度会上升。超过60%，夜之主会苏醒。超过90%，你会失控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可能会死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</p>
苏沐晴拉住林夜的袖子。“林夜，他是你弟弟！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不能让他去送死！”</p>
“他不会死。”<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因为我会看着他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“你总是这样。总是一个人做决定。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是一个人。有他。”</p>
他看向林阳。林阳点了点头。</p>
“什么时候下去？”林阳问。</p>
“现在。”</p>
两人走到裂缝边缘。林夜系上绳子，林阳也系上绳子。两人一前一后，滑了下去。苏沐晴站在裂缝边缘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。墨羽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那幅画，画上的枣树下，林阳的眼睛还是暗金色的，很亮。</p>
“苏沐晴。”墨羽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林阳会没事的。”<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因为林夜在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林夜在。”</p>
一百米。二百米。三百米。裂缝底部。林夜推开那扇半开的门，走进门后的世界。草地，天空，云，山，树。守卫站在树下，看着他们。</p>
“来了。”守卫说。</p>
“来了。”林夜说。</p>
守卫看着林阳。“你就是林阳？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？”</p>
“知道。”</p>
“不怕？”</p>
“怕。”</p>
“那还做？”</p>
“因为不做，会有更多人受害。”</p>
守卫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和你哥哥一样。”</p>
“一样什么？”</p>
“一样不怕死。”</p>
林阳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是不怕。是怕没有用。”</p>
守卫笑了。那是他第一次笑，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左眼虽然闭着，但眼角的皱纹也在动。“好。那就来吧。”</p>
林阳走到树前，把左眼贴在树干上。暗金色的光芒从眼中涌出，流入树干。树干上的黑色开始褪去，从黑色变成灰色，从灰色变成白色。树叶从银白色变成透明，然后消失了。树枝从透明变成虚无，然后消失了。树干从虚无变成光，暗金色的光。和华东那次一模一样。</p>
门开始关闭。缝隙在缩小——两米、一米五、一米、零点五米。诡异能量从缝隙中涌出的速度在减慢，但还在涌。林阳的侵蚀度在上升——32%、33%、34%……他的左眼开始流血，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滴在草地上。草地被血液染黑，像一朵朵黑色的花。他的身体开始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痛。</p>
“林阳！”林夜喊道，“够了！”</p>
“不够。”林阳咬着牙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“门还没关上。”</p>
35%、36%、37%……缝隙还在缩小，但速度越来越慢。零点四米、零点三米、零点二米。停在零点一米。不再动了。</p>
“能量不够了。”守卫说，“他的侵蚀度到极限了。再上升，夜之主就会苏醒。”</p>
“那就让它苏醒。”林阳说。</p>
“不行！”林夜冲过去，“林阳，停下来！”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看着他，左眼在流血，但眼神很坚定，右眼很亮，“你关上了华东的门。现在，该我了。”</p>
“你还小！”</p>
“不小了。十九了。”</p>
“十九也小。”</p>
林阳笑了。“哥哥，你十九岁的时候，已经一个人对抗B级诡异了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“那不一样。”</p>
“一样。”林阳说，“我们都是林夜。”</p>
林夜沉默了。林阳说得对。他们都是林夜。一个名字，两个人，同样的血，同样的眼睛，同样的命运。他们都从那间白色的房间里走出来，都被针扎过，都喊过“不要打针”。他们都失去了左眼，都失去了夜之瞳。但他们还活着。因为他们要保护彼此。</p>
“林阳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活着回来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阳把左眼再次贴在树干上。38%、39%、40%……门开始动了。零点一米、零点零九米、零点零八米。</p>
50%、51%、52%……林阳的左眼血流得更多了，滴在地上，汇成一条小溪，暗红色的，在翠绿色的草地上蜿蜒。</p>
60%。超过临界值了。林阳的意识开始模糊，身体开始剧烈颤抖，像一片风中的叶子。但他没有停。因为他知道，门还没关上。</p>
61%、62%、63%……门在关闭。零点零七米、零点零六米、零点零五米。</p>
70%、71%、72%……林阳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从脚开始，慢慢向上蔓延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脚，笑了。</p>
“哥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树叶。</p>
“嗯。”林夜的声音在发抖。</p>
“门快关了。”</p>
73%、74%、75%……门关上了。缝隙合上了。暗金色的光芒从树干上熄灭。树从白色变成灰色，从灰色变成黑色，从黑色变成虚无。消失了。草地消失了。天空消失了。云消失了。山消失了。</p>
林阳倒在地上，左眼闭着，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。林夜抱住他，手在发抖，嘴唇在发抖，全身都在发抖。“林阳。林阳！”</p>
林阳睁开眼，右眼看着林夜，左眼闭着。他的左眼已经不流血了，但眼球变成了灰色，像一颗没有生命的石头，瞳孔散了，虹膜褪了，只有一片均匀的、死寂的灰。</p>
“哥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门关上了。”</p>
“关上了。”</p>
“华东安全了。华南也安全了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林阳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</p>
他闭上了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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