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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枣花开得最盛的时候，华东市下了一场大雨。雨不是春天那种绵绵的细雨，是夏天那种猛烈的、铺天盖地的暴雨。雨点砸在枣树的叶子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。风也大，把枣树的枝干吹得东倒西歪，有几根细枝被吹断了，落在阳台上，带着几朵还没开全的枣花，花瓣散了一地，嫩黄的，像碎了的星星。雨丝被风吹得斜了，打在窗户上，发出啪啪的声响。</p>
林夜站在阳台上，右眼看着那些断枝，左眼闭着。雨水打在他脸上，顺着脸颊流下来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他的头发湿了，衣服也湿了，贴在身上，凉凉的。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把伞，黑色的，很大。她把伞撑在他头顶，雨水打在伞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鼓点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，“进去吧，雨太大了。”</p>
“再看一会儿。”</p>
“看什么？”</p>
“看枣树。”</p>
苏沐晴站在他旁边，把伞撑在他头顶。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，雨丝飘进来，打在她脸上。她看着枣树，那些被风吹断的枝干，那些被雨打落的花，沉默了一会儿。枝干耷拉着，像断了的手臂。花瓣在地上铺了一层，被雨水泡烂了，黏在地上。</p>
“它会没事的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因为它每年都结果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。“对。每年都结果。”</p>
林婉清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姜汤。姜汤冒着热气，辛辣的味道在雨气中散开。她把碗递给林夜，他的手凉，碗烫。“喝点，别感冒了。”</p>
林夜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辣。烫。姜的辣从舌尖一直烧到喉咙，烫得他皱了皱眉。但喝完，身上暖了，从胃里往外暖。</p>
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爸爸种的这棵树，能活多久？”</p>
林婉清看着枣树。雨打在树叶上，叶子在颤抖。枝干在风中摇晃，但根还扎在土里。“很久。比我们活得都久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“那就好。”</p>
林阳从屋里走出来，右眼看着枣树，左眼的灰色眼球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安静。雨水打在他脸上，他没有躲。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，贴在额头上，像一只落汤的小猫。他伸出手，接了一滴雨水，放在舌尖上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枣树会死吗？”</p>
“不会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它是爸爸种的。”</p>
林阳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</p>
墨羽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那幅画。画上的枣树下，多了一场雨。雨很大，风很猛，枣树的枝干被吹得东倒西歪。但树下的人还在——林夜、苏沐晴、林阳、林婉清、墨羽。他们都站在树下，没有伞，没有雨衣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枣树。雨水从他们的脸上流下来，他们没有擦。</p>
“墨羽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画改好了？”</p>
“改好了。”</p>
“给我看看。”</p>
墨羽把画递给他。林夜接过画，右眼看着画上的那场雨。雨很大，风很猛，但树下的人没有躲。他们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枣树。枣树的枝干被吹歪了，但根还扎在土里。</p>
“为什么画我们站在雨里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因为你们不怕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不怕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雨停了。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，银色的月光洒在枣树上，洒在那些断枝上，洒在那些落花上。雨后的空气很清新，带着泥土的腥味和枣花的甜。林夜站在阳台上，看着那棵树，右眼很亮，左眼闭着。断枝上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白，像骨头。落花在地上铺了一层，像雪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走出来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雨停了。”</p>
“对。停了。”</p>
“枣树还会开花吗？”</p>
“会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？”</p>
“明天。”</p>
林阳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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枣花开得最盛的时候，华东市下了一场大雨。雨不是春天那种绵绵的细雨，是夏天那种猛烈的、铺天盖地的暴雨。雨点砸在枣树的叶子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。风也大，把枣树的枝干吹得东倒西歪，有几根细枝被吹断了，落在阳台上，带着几朵还没开全的枣花，花瓣散了一地，嫩黄的，像碎了的星星。雨丝被风吹得斜了，打在窗户上，发出啪啪的声响。</p>
林夜站在阳台上，右眼看着那些断枝，左眼闭着。雨水打在他脸上，顺着脸颊流下来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他的头发湿了，衣服也湿了，贴在身上，凉凉的。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把伞，黑色的，很大。她把伞撑在他头顶，雨水打在伞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鼓点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，“进去吧，雨太大了。”</p>
“再看一会儿。”</p>
“看什么？”</p>
“看枣树。”</p>
苏沐晴站在他旁边，把伞撑在他头顶。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，雨丝飘进来，打在她脸上。她看着枣树，那些被风吹断的枝干，那些被雨打落的花，沉默了一会儿。枝干耷拉着，像断了的手臂。花瓣在地上铺了一层，被雨水泡烂了，黏在地上。</p>
“它会没事的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因为它每年都结果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。“对。每年都结果。”</p>
林婉清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姜汤。姜汤冒着热气，辛辣的味道在雨气中散开。她把碗递给林夜，他的手凉，碗烫。“喝点，别感冒了。”</p>
林夜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辣。烫。姜的辣从舌尖一直烧到喉咙，烫得他皱了皱眉。但喝完，身上暖了，从胃里往外暖。</p>
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爸爸种的这棵树，能活多久？”</p>
林婉清看着枣树。雨打在树叶上，叶子在颤抖。枝干在风中摇晃，但根还扎在土里。“很久。比我们活得都久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“那就好。”</p>
林阳从屋里走出来，右眼看着枣树，左眼的灰色眼球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安静。雨水打在他脸上，他没有躲。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，贴在额头上，像一只落汤的小猫。他伸出手，接了一滴雨水，放在舌尖上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枣树会死吗？”</p>
“不会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它是爸爸种的。”</p>
林阳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</p>
墨羽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那幅画。画上的枣树下，多了一场雨。雨很大，风很猛，枣树的枝干被吹得东倒西歪。但树下的人还在——林夜、苏沐晴、林阳、林婉清、墨羽。他们都站在树下，没有伞，没有雨衣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枣树。雨水从他们的脸上流下来，他们没有擦。</p>
“墨羽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画改好了？”</p>
“改好了。”</p>
“给我看看。”</p>
墨羽把画递给他。林夜接过画，右眼看着画上的那场雨。雨很大，风很猛，但树下的人没有躲。他们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枣树。枣树的枝干被吹歪了，但根还扎在土里。</p>
“为什么画我们站在雨里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因为你们不怕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不怕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雨停了。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，银色的月光洒在枣树上，洒在那些断枝上，洒在那些落花上。雨后的空气很清新，带着泥土的腥味和枣花的甜。林夜站在阳台上，看着那棵树，右眼很亮，左眼闭着。断枝上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白，像骨头。落花在地上铺了一层，像雪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走出来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雨停了。”</p>
“对。停了。”</p>
“枣树还会开花吗？”</p>
“会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？”</p>
“明天。”</p>
林阳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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