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伤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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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后的第三天，林夜发现林阳在偷偷地照镜子。不是普通的照镜子，是盯着自己的左眼看——那只灰色的、没有生命的眼睛。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，右眼盯着镜中的自己，左眼闭着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，手指攥着洗手台的边缘，攥得指节发白。镜子上有水雾，他用袖子擦了一块，又擦了一块，直到能看清自己的脸。他看了很久，从眉毛看到眼睛，从眼睛看到鼻子，从鼻子看到嘴巴。</p>
“林阳。”林夜站在浴室门口。</p>
林阳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哥哥。”</p>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</p>
“看眼睛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它丑。”</p>
林夜走进浴室，站在他旁边，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。镜子被水雾蒙住了大半，只露出两个人的脸。林夜的脸，林阳的脸。林夜的左眼闭着，右眼很亮，右眼下的皮肤上有几道细纹，是笑出来的。林阳的右眼很亮，左眼闭着。两只闭着的眼睛，两道淡淡的疤痕，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，一道从眼角延伸到颧骨。形状不一样，但颜色一样——都是白的，都是岁月留下的。</p>
“不丑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骗人。”</p>
“没骗。”</p>
“那为什么别人看我，都先看我的左眼？”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他们好奇。”</p>
“好奇什么？”</p>
“好奇你为什么不怕。”</p>
林阳看着他。“我怕。”</p>
“怕什么？”</p>
“怕别人觉得我丑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阳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别人看我的左眼吗？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我不在乎。”</p>
林阳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他看着林夜的左眼，那只闭着的、有着长长疤痕的眼睛。疤痕很细，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，像一条细细的河流。“你不在乎，我在乎。”</p>
林夜伸出手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“那就慢慢不在乎。”</p>
林阳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那只灰色的眼睛，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。不像暗金色那样耀眼，不像黑色那样深邃，只是一种安静的、沉静的、像冬天的湖面一样的灰色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</p>
“哥哥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它好像没那么丑了。”</p>
“对。没那么丑了。”</p>
苏沐晴站在客厅里，听到他们的对话，眼眶红了。墨羽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那幅画。画上的林阳，左眼是灰色的，但他在笑。不是嘴角微微上扬，不是眼睛弯成月牙，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阳光一样的笑。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左眼的灰色眼球在阳光下映出了光——不是暗金色的，是普通的、太阳的光。</p>
“墨羽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画的是他笑的时候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他笑的时候，眼睛会亮。”</p>
“哪只？”</p>
“两只。”</p>
墨羽看着画上的林阳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两只。”</p>
那天下午，林阳戴着墨镜出了门。不是普通的墨镜，是林夜给他的，黑色的镜片，能遮住左眼。他走在巷子里，右眼看着前方，左眼被遮住了。阳光很好，照在巷子里，照在枣树上，照在他身上。路人没有人看他，因为他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。只有几个小孩在巷口玩耍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玩去了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没人看我了。”</p>
“对。没人看了。”</p>
“我是不是可以摘了？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我想让别人看到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。“看到什么？”</p>
“看到我。”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，帮他摘下墨镜。林阳的左眼露了出来——灰色的，没有生命的，但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。灰色的眼球映出了天空的颜色，蓝蓝的，淡淡的。路人有人看了他一眼，但只是看了一眼，就移开了目光。因为在这个世界上，每个人都有伤疤。有的在脸上，有的在心里。有的看得见，有的看不见。</p>
“林阳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还怕吗？”</p>
“不怕了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伤疤也是我的一部分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对。伤疤也是你的一部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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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后的第三天，林夜发现林阳在偷偷地照镜子。不是普通的照镜子，是盯着自己的左眼看——那只灰色的、没有生命的眼睛。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，右眼盯着镜中的自己，左眼闭着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，手指攥着洗手台的边缘，攥得指节发白。镜子上有水雾，他用袖子擦了一块，又擦了一块，直到能看清自己的脸。他看了很久，从眉毛看到眼睛，从眼睛看到鼻子，从鼻子看到嘴巴。</p>
“林阳。”林夜站在浴室门口。</p>
林阳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哥哥。”</p>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</p>
“看眼睛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它丑。”</p>
林夜走进浴室，站在他旁边，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。镜子被水雾蒙住了大半，只露出两个人的脸。林夜的脸，林阳的脸。林夜的左眼闭着，右眼很亮，右眼下的皮肤上有几道细纹，是笑出来的。林阳的右眼很亮，左眼闭着。两只闭着的眼睛，两道淡淡的疤痕，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，一道从眼角延伸到颧骨。形状不一样，但颜色一样——都是白的，都是岁月留下的。</p>
“不丑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骗人。”</p>
“没骗。”</p>
“那为什么别人看我，都先看我的左眼？”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他们好奇。”</p>
“好奇什么？”</p>
“好奇你为什么不怕。”</p>
林阳看着他。“我怕。”</p>
“怕什么？”</p>
“怕别人觉得我丑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阳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别人看我的左眼吗？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我不在乎。”</p>
林阳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他看着林夜的左眼，那只闭着的、有着长长疤痕的眼睛。疤痕很细，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，像一条细细的河流。“你不在乎，我在乎。”</p>
林夜伸出手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“那就慢慢不在乎。”</p>
林阳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那只灰色的眼睛，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。不像暗金色那样耀眼，不像黑色那样深邃，只是一种安静的、沉静的、像冬天的湖面一样的灰色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</p>
“哥哥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它好像没那么丑了。”</p>
“对。没那么丑了。”</p>
苏沐晴站在客厅里，听到他们的对话，眼眶红了。墨羽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那幅画。画上的林阳，左眼是灰色的，但他在笑。不是嘴角微微上扬，不是眼睛弯成月牙，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阳光一样的笑。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左眼的灰色眼球在阳光下映出了光——不是暗金色的，是普通的、太阳的光。</p>
“墨羽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画的是他笑的时候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他笑的时候，眼睛会亮。”</p>
“哪只？”</p>
“两只。”</p>
墨羽看着画上的林阳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两只。”</p>
那天下午，林阳戴着墨镜出了门。不是普通的墨镜，是林夜给他的，黑色的镜片，能遮住左眼。他走在巷子里，右眼看着前方，左眼被遮住了。阳光很好，照在巷子里，照在枣树上，照在他身上。路人没有人看他，因为他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。只有几个小孩在巷口玩耍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玩去了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没人看我了。”</p>
“对。没人看了。”</p>
“我是不是可以摘了？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我想让别人看到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。“看到什么？”</p>
“看到我。”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，帮他摘下墨镜。林阳的左眼露了出来——灰色的，没有生命的，但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。灰色的眼球映出了天空的颜色，蓝蓝的，淡淡的。路人有人看了他一眼，但只是看了一眼，就移开了目光。因为在这个世界上，每个人都有伤疤。有的在脸上，有的在心里。有的看得见，有的看不见。</p>
“林阳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还怕吗？”</p>
“不怕了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伤疤也是我的一部分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对。伤疤也是你的一部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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