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两个妈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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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墓地回来的那天晚上，林夜做了一个梦。梦里，他站在老房子的阳台上，枣树开满了花，黄绿色的，密密麻麻，像天上的星星，把整个树冠都覆盖了。风吹过，花瓣落了一地，像一层薄薄的雪，铺在青砖地面上，软软的，踩上去没有声音。树下站着两个女人。一个是王雪，穿着那件碎花裙子，白底蓝花，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。头发披着，黑黑的，亮亮的，笑得很温暖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一个是林婉清，穿着白色的病号服，头发也披着，黑黑的，但有些白了。笑得很安静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、平静的光。</p>
“林夜。”王雪说，“下来。”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下来吃枣。”</p>
“枣还没熟。”</p>
“在心里熟了。”</p>
林夜走下楼，走到枣树下。青砖地面凉凉的，透过鞋底传上来。王雪从篮子里拿出一颗枣，递给他。红的，很大，很圆，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，表皮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白霜。他咬了一口。甜。很甜。汁水在嘴里炸开，从舌尖一直甜到喉咙。</p>
“好吃吗？”王雪问。</p>
“好吃。”</p>
“那就好。”王雪笑了，转头看着林婉清，“你也吃。”</p>
林婉清从篮子里拿出一颗枣，咬了一口。甜。很甜。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。“好吃。”</p>
“当然好吃。”王雪笑了，“我种的。”</p>
“你什么时候种的？”林婉清问。</p>
“你们不在的时候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们，沉默了很久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照下来，落在她们身上，斑斑驳驳。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两个妈妈同时回答。</p>
林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两个妈妈。”</p>
王雪和林婉清对视了一眼，同时笑了。王雪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林婉清笑得嘴角微微上扬。两个人的笑声不一样，一个清脆，一个低沉，但混在一起，很好听。</p>
林夜睁开眼。天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脸上，暖暖的。左眼有些痒，他揉了揉，视力好像清楚了一点。也许是错觉，也许是真的。他起床，走到阳台上。枣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，小花在阳光下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，藏在叶子后面，忽隐忽现。林婉清站在枣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把剪刀，在修剪枝杈。她穿着苏沐晴给她买的淡蓝色毛衣，头发扎成了马尾，看起来很精神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说。</p>
林婉清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醒了？”</p>
“醒了。”</p>
“今天天气好，我剪剪枝。枣树需要剪枝，不然结果少。”</p>
林夜走下楼，站在她旁边。“我帮你。”</p>
“不用。你眼睛不好。”</p>
“还有一只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好。”</p>
两人站在枣树下，一起修剪枝杈。林夜剪左边，林婉清剪右边。剪刀很钝，剪起来费劲，枝杈很韧，要用力才能剪断。但他们剪得很认真，每一刀都仔细，剪下来的枝杈堆在地上，细的像筷子，粗的像手指。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暖暖的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王雪也爱吃枣吗？”</p>
林婉清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放下剪刀，看着枣树。“爱吃。她比谁都爱吃。但她舍不得吃。她把枣都留给你了。每年枣熟了，她都会打枣，挑最大最红的装一篮子，放在你房间里。剩下的晒成干，留着冬天给你煮粥。她自己一颗都不吃。我说，‘你也吃。’她说，‘我不爱吃。’她骗人。她爱吃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王雪把枣都留给他了。她种了枣树，结了枣，自己却不吃。都留给他了。每一颗枣都是她摘的，每一颗枣都是她洗的，每一颗枣都是她放在他床头的。</p>
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也爱吃枣吗？”</p>
林婉清想了想。“爱吃。但我也不吃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我也留给你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“你们两个妈妈，一样傻。”</p>
林婉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对。一样傻。”</p>
那天下午，林夜从树上摘了几颗青枣，放在王雪的墓碑前。青枣很小，还很酸，咬一口会皱眉头。但他觉得她会</p>
从墓地回来的那天晚上，林夜做了一个梦。梦里，他站在老房子的阳台上，枣树开满了花，黄绿色的，密密麻麻，像天上的星星，把整个树冠都覆盖了。风吹过，花瓣落了一地，像一层薄薄的雪，铺在青砖地面上，软软的，踩上去没有声音。树下站着两个女人。一个是王雪，穿着那件碎花裙子，白底蓝花，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。头发披着，黑黑的，亮亮的，笑得很温暖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一个是林婉清，穿着白色的病号服，头发也披着，黑黑的，但有些白了。笑得很安静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、平静的光。</p>
“林夜。”王雪说，“下来。”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下来吃枣。”</p>
“枣还没熟。”</p>
“在心里熟了。”</p>
林夜走下楼，走到枣树下。青砖地面凉凉的，透过鞋底传上来。王雪从篮子里拿出一颗枣，递给他。红的，很大，很圆，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，表皮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白霜。他咬了一口。甜。很甜。汁水在嘴里炸开，从舌尖一直甜到喉咙。</p>
“好吃吗？”王雪问。</p>
“好吃。”</p>
“那就好。”王雪笑了，转头看着林婉清，“你也吃。”</p>
林婉清从篮子里拿出一颗枣，咬了一口。甜。很甜。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。“好吃。”</p>
“当然好吃。”王雪笑了，“我种的。”</p>
“你什么时候种的？”林婉清问。</p>
“你们不在的时候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们，沉默了很久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照下来，落在她们身上，斑斑驳驳。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两个妈妈同时回答。</p>
林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两个妈妈。”</p>
王雪和林婉清对视了一眼，同时笑了。王雪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林婉清笑得嘴角微微上扬。两个人的笑声不一样，一个清脆，一个低沉，但混在一起，很好听。</p>
林夜睁开眼。天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脸上，暖暖的。左眼有些痒，他揉了揉，视力好像清楚了一点。也许是错觉，也许是真的。他起床，走到阳台上。枣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，小花在阳光下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，藏在叶子后面，忽隐忽现。林婉清站在枣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把剪刀，在修剪枝杈。她穿着苏沐晴给她买的淡蓝色毛衣，头发扎成了马尾，看起来很精神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说。</p>
林婉清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醒了？”</p>
“醒了。”</p>
“今天天气好，我剪剪枝。枣树需要剪枝，不然结果少。”</p>
林夜走下楼，站在她旁边。“我帮你。”</p>
“不用。你眼睛不好。”</p>
“还有一只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好。”</p>
两人站在枣树下，一起修剪枝杈。林夜剪左边，林婉清剪右边。剪刀很钝，剪起来费劲，枝杈很韧，要用力才能剪断。但他们剪得很认真，每一刀都仔细，剪下来的枝杈堆在地上，细的像筷子，粗的像手指。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暖暖的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王雪也爱吃枣吗？”</p>
林婉清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放下剪刀，看着枣树。“爱吃。她比谁都爱吃。但她舍不得吃。她把枣都留给你了。每年枣熟了，她都会打枣，挑最大最红的装一篮子，放在你房间里。剩下的晒成干，留着冬天给你煮粥。她自己一颗都不吃。我说，‘你也吃。’她说，‘我不爱吃。’她骗人。她爱吃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王雪把枣都留给他了。她种了枣树，结了枣，自己却不吃。都留给他了。每一颗枣都是她摘的，每一颗枣都是她洗的，每一颗枣都是她放在他床头的。</p>
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也爱吃枣吗？”</p>
林婉清想了想。“爱吃。但我也不吃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我也留给你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“你们两个妈妈，一样傻。”</p>
林婉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对。一样傻。”</p>
那天下午，林夜从树上摘了几颗青枣，放在王雪的墓碑前。青枣很小，还很酸，咬一口会皱眉头。但他觉得她会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