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林婉清的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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枣花落尽的时候，树枝上结满了青枣。小小的，绿绿的，硬硬的，藏在叶子后面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每一颗都只有指甲盖那么大，表面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。林婉清站在枣树下，仰着头，看着那些青枣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忽明忽暗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和林夜的一模一样——黑色的，很深，像两口井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站在她旁边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以前在第七实验室，是做什么的？”</p>
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很瘦，骨节分明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手背上还有几道淡淡的疤痕，是针头留下的。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，像是在看别人的手。“研究员。研究诡异能量的生物学效应。给实验体打针、抽血、做记录。每天重复同样的工作，从早到晚。白色的墙，白色的床，白色的衣服。还有针。很多针。大大小小的，粗粗细细的，一排一排地摆在托盘里，闪着寒光。”</p>
“你给林阳打过针吗？”</p>
林婉清的手微微颤抖。她把手指攥在一起，攥得很紧。“打过。但我不知道那是林阳。第七实验室的人没有告诉我。他们把孩子编号，不告诉名字。我只知道他是043号。我不知道他是我的儿子。他坐在床上，穿着白色的病号服，左眼缠着纱布。我拿着针管走过去，他伸出手，没有哭，没有闹。他的手臂很细，血管很细，针头扎进去的时候，他动了一下，但没有出声。他从来不哭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</p>
“我给他打过很多针。每天三针，早上、中午、晚上。他从来不哭。只是看着我，用那只右眼。黑色的，很亮。和林夜的一样。我看着那只眼睛，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但我想不起来。因为第七实验室的人给我吃了药，让我忘记。忘记我生过孩子，忘记我结过婚，忘记我是谁。每天吃，每天忘。吃到最后，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。”</p>
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，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，顺着脸颊流到下巴，滴在地上。</p>
“后来，你爸爸告诉我，043号是我的儿子。他说，他叫林阳。林是姓，阳是太阳。他的左眼，和你一样。暗金色的，很亮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哭了。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哭。他坐在我面前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在抖。他说，‘对不起，我没有保护好你们。’我说，‘不是你的错。’他说，‘是我的错。我应该带你们走的。’我说，‘你带不走的。’他说，‘所以我恨自己。’那天晚上，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，看着枣树，坐了一整夜。”</p>
林夜握住她的手。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</p>
“是我的错。我应该认出来的。那只眼睛，和我的一模一样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“你认不出来的。因为你不记得了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，眼泪流得更厉害了。她的嘴唇在发抖，肩膀在发抖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林夜伸出手，抱住了她。她比他矮很多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，还在发抖。</p>
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从他肩膀上传来。</p>
“你记得了。现在记得了。”</p>
“对。现在记得了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林婉清坐在林阳的床边，看着他睡觉。林阳睡得很沉，右眼闭着，左眼的灰色眼球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。睫毛很长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呼吸很轻，很均匀，胸口一起一伏。被子被他蹬到了腰上，露出穿着睡衣的上半身。林婉清轻轻把被子拉上来，盖住他的肩膀。</p>
“林阳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</p>
林阳在睡梦中动了动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，手指张着，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林婉清握住他的手，他的手很暖，很有力。她握着那只手，坐在床边，坐了一整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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枣花落尽的时候，树枝上结满了青枣。小小的，绿绿的，硬硬的，藏在叶子后面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每一颗都只有指甲盖那么大，表面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。林婉清站在枣树下，仰着头，看着那些青枣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忽明忽暗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和林夜的一模一样——黑色的，很深，像两口井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站在她旁边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以前在第七实验室，是做什么的？”</p>
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很瘦，骨节分明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手背上还有几道淡淡的疤痕，是针头留下的。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，像是在看别人的手。“研究员。研究诡异能量的生物学效应。给实验体打针、抽血、做记录。每天重复同样的工作，从早到晚。白色的墙，白色的床，白色的衣服。还有针。很多针。大大小小的，粗粗细细的，一排一排地摆在托盘里，闪着寒光。”</p>
“你给林阳打过针吗？”</p>
林婉清的手微微颤抖。她把手指攥在一起，攥得很紧。“打过。但我不知道那是林阳。第七实验室的人没有告诉我。他们把孩子编号，不告诉名字。我只知道他是043号。我不知道他是我的儿子。他坐在床上，穿着白色的病号服，左眼缠着纱布。我拿着针管走过去，他伸出手，没有哭，没有闹。他的手臂很细，血管很细，针头扎进去的时候，他动了一下，但没有出声。他从来不哭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</p>
“我给他打过很多针。每天三针，早上、中午、晚上。他从来不哭。只是看着我，用那只右眼。黑色的，很亮。和林夜的一样。我看着那只眼睛，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但我想不起来。因为第七实验室的人给我吃了药，让我忘记。忘记我生过孩子，忘记我结过婚，忘记我是谁。每天吃，每天忘。吃到最后，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。”</p>
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，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，顺着脸颊流到下巴，滴在地上。</p>
“后来，你爸爸告诉我，043号是我的儿子。他说，他叫林阳。林是姓，阳是太阳。他的左眼，和你一样。暗金色的，很亮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哭了。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哭。他坐在我面前，双手捂着脸，肩膀在抖。他说，‘对不起，我没有保护好你们。’我说，‘不是你的错。’他说，‘是我的错。我应该带你们走的。’我说，‘你带不走的。’他说，‘所以我恨自己。’那天晚上，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，看着枣树，坐了一整夜。”</p>
林夜握住她的手。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</p>
“是我的错。我应该认出来的。那只眼睛，和我的一模一样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“你认不出来的。因为你不记得了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，眼泪流得更厉害了。她的嘴唇在发抖，肩膀在发抖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林夜伸出手，抱住了她。她比他矮很多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，还在发抖。</p>
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从他肩膀上传来。</p>
“你记得了。现在记得了。”</p>
“对。现在记得了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林婉清坐在林阳的床边，看着他睡觉。林阳睡得很沉，右眼闭着，左眼的灰色眼球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。睫毛很长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呼吸很轻，很均匀，胸口一起一伏。被子被他蹬到了腰上，露出穿着睡衣的上半身。林婉清轻轻把被子拉上来，盖住他的肩膀。</p>
“林阳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</p>
林阳在睡梦中动了动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，手指张着，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林婉清握住他的手，他的手很暖，很有力。她握着那只手，坐在床边，坐了一整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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