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林阳的谅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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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阳知道林婉清在他床边坐了一整夜的事，是苏沐晴告诉他的。第二天早上，苏沐晴去厨房烧水，路过林阳的房间，看到林婉清坐在床边，头靠在床沿上，睡着了。她的手还握着林阳的手，没有松开。苏沐晴没有叫醒她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，轻轻关上了门。</p>
“她坐了一夜？”林阳问。他坐在餐桌旁，右眼看着苏沐晴，左眼闭着。面前摆着一碗白粥，一个煎蛋，一碟咸菜。粥已经凉了，蛋也凉了，他还没有吃。</p>
“坐了一夜。”苏沐晴说，“我五点多起来的时候，她还在。”</p>
林阳沉默。他低下头，看着碗里的粥。粥的表面结了一层膜，是凉了以后凝出来的。他用勺子搅了搅，膜破了，热气冒出来，很淡。</p>
“林阳。”苏沐晴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你恨她吗？”</p>
林阳想了想。“不恨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她是我妈妈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对。她是你妈妈。”</p>
林阳端起碗，喝了一口粥。粥已经凉了，但还有一点点温。他把一碗粥都喝完了，煎蛋也吃了，咸菜也吃了。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的，每一口都嚼很久。吃完以后，他站起来，走到林婉清的房间门口。门关着，他敲了敲。</p>
“谁？”林婉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，有些沙哑，像是刚睡醒。</p>
“我。林阳。”</p>
门开了。林婉清站在门口，头发乱着，眼睛有些肿，眼眶还是红的。她穿着一件旧毛衣，是苏沐晴给她的，灰色的，领口很大，露出锁骨。她看着林阳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站在那里，手攥着门把手，指节发白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阳说。</p>
林婉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</p>
“别哭了。”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，递给她。纸巾是叠好的，方方正正，是苏沐晴塞在他口袋里的，说“男孩子也要带纸巾，万一有人哭呢”。</p>
林婉清接过纸巾，擦了擦眼泪。“谢谢。”</p>
“不用谢。”</p>
林阳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坐了一夜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累吗？”</p>
“不累。”</p>
“骗人。”</p>
林婉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是她第一次在林阳面前笑，不是嘴角微微上扬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眼睛弯成了月牙的笑。她笑起来的时候，和林夜很像——眼睛会弯成月牙，嘴角会上扬，脸上会有细细的皱纹。</p>
“对。骗人。”林婉清说，“累。”</p>
“那你去睡觉。”</p>
“你呢？”</p>
“我去看书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阳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不恨我吗？”</p>
“不恨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你是我的妈妈。”</p>
林婉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这一次，她没有擦，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。林阳看着她，伸出手，帮她擦掉眼泪。他的手很凉，很瘦，但很轻，像是怕碰碎什么。</p>
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别哭了。我没事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，又哭又笑。</p>
那天下午，林婉清睡了一下午。林阳坐在客厅里看书，右眼盯着书页，左眼闭着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。他看的是一本小说，讲的是一个男孩找妈妈的故事。他看着看着，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</p>
“哥哥。”他说。</p>
林夜从书房里走出来。“嗯。”</p>
“这本书，结局是好的吗？”</p>
林夜接过书，看了看封面。“不知道。我没看过。”</p>
“那我们一起看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两人坐在沙发上，一起看那本书。林夜念，林阳听。林夜的声音很低，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在念报告。但林阳听得很认真，右眼盯着书页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看。</p>
念到结局的时候，男孩找到了妈妈。妈妈老了，病了，躺在床上，不认识他了。男孩握着妈妈的手，说“妈妈，我来了”。妈妈睁开眼睛，看着他，说“你来了”。然后闭上了眼睛。</p>
林阳沉默了很久。“哥哥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这个结局，好吗？”</p>
林夜想了想。“不好。也不坏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他找到了妈妈。虽然她不认识他了，但他找到了。”</p>
林阳点了点头。“对。他找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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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阳知道林婉清在他床边坐了一整夜的事，是苏沐晴告诉他的。第二天早上，苏沐晴去厨房烧水，路过林阳的房间，看到林婉清坐在床边，头靠在床沿上，睡着了。她的手还握着林阳的手，没有松开。苏沐晴没有叫醒她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，轻轻关上了门。</p>
“她坐了一夜？”林阳问。他坐在餐桌旁，右眼看着苏沐晴，左眼闭着。面前摆着一碗白粥，一个煎蛋，一碟咸菜。粥已经凉了，蛋也凉了，他还没有吃。</p>
“坐了一夜。”苏沐晴说，“我五点多起来的时候，她还在。”</p>
林阳沉默。他低下头，看着碗里的粥。粥的表面结了一层膜，是凉了以后凝出来的。他用勺子搅了搅，膜破了，热气冒出来，很淡。</p>
“林阳。”苏沐晴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你恨她吗？”</p>
林阳想了想。“不恨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她是我妈妈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对。她是你妈妈。”</p>
林阳端起碗，喝了一口粥。粥已经凉了，但还有一点点温。他把一碗粥都喝完了，煎蛋也吃了，咸菜也吃了。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的，每一口都嚼很久。吃完以后，他站起来，走到林婉清的房间门口。门关着，他敲了敲。</p>
“谁？”林婉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，有些沙哑，像是刚睡醒。</p>
“我。林阳。”</p>
门开了。林婉清站在门口，头发乱着，眼睛有些肿，眼眶还是红的。她穿着一件旧毛衣，是苏沐晴给她的，灰色的，领口很大，露出锁骨。她看着林阳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站在那里，手攥着门把手，指节发白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阳说。</p>
林婉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</p>
“别哭了。”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，递给她。纸巾是叠好的，方方正正，是苏沐晴塞在他口袋里的，说“男孩子也要带纸巾，万一有人哭呢”。</p>
林婉清接过纸巾，擦了擦眼泪。“谢谢。”</p>
“不用谢。”</p>
林阳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坐了一夜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累吗？”</p>
“不累。”</p>
“骗人。”</p>
林婉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是她第一次在林阳面前笑，不是嘴角微微上扬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眼睛弯成了月牙的笑。她笑起来的时候，和林夜很像——眼睛会弯成月牙，嘴角会上扬，脸上会有细细的皱纹。</p>
“对。骗人。”林婉清说，“累。”</p>
“那你去睡觉。”</p>
“你呢？”</p>
“我去看书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阳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不恨我吗？”</p>
“不恨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你是我的妈妈。”</p>
林婉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这一次，她没有擦，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。林阳看着她，伸出手，帮她擦掉眼泪。他的手很凉，很瘦，但很轻，像是怕碰碎什么。</p>
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别哭了。我没事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，又哭又笑。</p>
那天下午，林婉清睡了一下午。林阳坐在客厅里看书，右眼盯着书页，左眼闭着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。他看的是一本小说，讲的是一个男孩找妈妈的故事。他看着看着，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</p>
“哥哥。”他说。</p>
林夜从书房里走出来。“嗯。”</p>
“这本书，结局是好的吗？”</p>
林夜接过书，看了看封面。“不知道。我没看过。”</p>
“那我们一起看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两人坐在沙发上，一起看那本书。林夜念，林阳听。林夜的声音很低，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在念报告。但林阳听得很认真，右眼盯着书页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看。</p>
念到结局的时候，男孩找到了妈妈。妈妈老了，病了，躺在床上，不认识他了。男孩握着妈妈的手，说“妈妈，我来了”。妈妈睁开眼睛，看着他，说“你来了”。然后闭上了眼睛。</p>
林阳沉默了很久。“哥哥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这个结局，好吗？”</p>
林夜想了想。“不好。也不坏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他找到了妈妈。虽然她不认识他了，但他找到了。”</p>
林阳点了点头。“对。他找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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