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电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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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暗的电话不是每天都有。有时候三天一个，有时候五天一个，有时候一周都没有。林夜不催他。他知道林暗在山里，山里的信号不好，有时候走一整天都找不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。但他每次打电话来，都是在晚上。有时候是傍晚，天还没黑透，电话那头能听到鸟叫，叽叽喳喳的，像是在吵架。有时候是深夜，电话那头只有风声，呜呜的，像狼叫。有时候是凌晨，天快亮了，电话那头能听到鸡鸣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在报时。</p>
林夜每次都接。不管多晚，不管在做什么。手机响一声，他就接。苏沐晴说他是条件反射，他说不是。是怕错过。怕林暗打来的时候他没接到，林暗就不打了。林暗是那种人——打一次没人接，就不会再打第二次。他不是生气，是不想打扰。他总是怕打扰别人。在第七实验室的时候，他连咳嗽都要捂着嘴，怕声音太大影响隔壁的人。隔壁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，有的死了，有的疯了，有的被带走了。他还在。他还活着。还知道打电话。</p>
“林夜。”林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今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喊了太久，又像是在风里站了太久。</p>
“林暗。”林夜坐在书房的椅子上，右眼看着墙上的两幅画——《枣树下》和北方的山。台灯的光照在画上，把九尾的白毛照得发亮，把山顶的雪照得发亮。</p>
“今天到了一个地方。”</p>
“什么地方？”</p>
“一个村子。在山里。很小，只有十几户人家。房子是石头砌的，墙很厚，窗户很小。屋顶上铺着石板，一片一片的，像鱼鳞。”</p>
“住了吗？”</p>
“住了。住在一户人家里。一个老人，七十多岁，儿子去城里打工了，几年没回来。他一个人住，养了一条狗，黄的，很老，走路都走不稳。他给我煮了面，手擀的，面很粗，但很好吃。”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老人还好吗？”</p>
“还好。就是腿不好，走不了远路。他说他已经三年没有出过村了。”</p>
“你帮他买东西了吗？”</p>
“买了。米、面、油、盐。走了两个小时山路，到镇上买的。背回来的，背了三十斤，肩膀勒红了。”</p>
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疼吗？”</p>
“不疼。”</p>
“骗人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有一点。”</p>
林夜笑了。不是嘴角微微上扬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眼睛弯成了月牙的笑。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左眼虽然闭着，但眼角的皱纹也在动。苏沐晴从客厅走进来，看到他在笑，愣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他很少笑。但每次和林暗通电话，他都会笑。不是那种客气的笑，不是那种应付的笑，是真正的、从心里面长出来的笑。</p>
“林暗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枣快熟了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枣熟的时候。”</p>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</p>
“因为枣还没熟。”</p>
林夜看着窗外的枣树。青枣已经开始泛红了，从底部开始，一圈一圈地往上红。像是有谁拿了一支红色的画笔，从下往上涂。最下面的枣已经全红了，红得发亮，像一颗颗小小的红宝石。最上面的枣还是青的，但也在慢慢变红。</p>
“快了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对。快了。”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回来的时候，带点山里的东西。”</p>
“什么东西？”</p>
“什么都行。石头、树叶、土。你看到的，摸到的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</p>
电话挂断了。林夜放下手机，站在窗前，看着枣树。月光照在枣树上，把红枣照得像一颗颗小小的红灯笼，挂在枝头，密密麻麻的。风吹过，红枣轻轻摇晃，像是在招手。</p>
苏沐晴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林暗说什么？”</p>
“说他住在一个老人家里。老人给他煮了面。”</p>
“好吃吗？”</p>
“他说好吃。”</p>
苏沐晴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</p>
“他还说，他帮老人买了米、面、油、盐。背了三十斤，走了两个小时山路。”</p>
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变了。”</p>
“对。变了。”</p>
“变好了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。“他一直很好。”</p>
苏沐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对。他一直很好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林夜躺在床上，睡不着。他想着林暗说的那个老人。七十多岁，儿子几年没回来，一个人住，养了一条老黄狗。腿不好，走不了远路，三年没有出过村。林暗给他买了米、面、油、盐，走了两个小时山路，背了三十斤，肩膀勒红了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躺在他旁边，轻声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在想林暗？”</p>
“在想他说的那个老人。”</p>
“可怜吗？”</p>
“可怜。”</p>
“但林暗去看他了。给他买了东西。陪他吃了面。他应该开心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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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开心了。”</p>
苏沐晴握住他的手。“林夜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林暗会回来的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他回来的时候，我们给他做一顿饭。做他爱吃的。”</p>
林夜想了想。“他不知道他爱吃什么。”</p>
“那就每样都做一点。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番茄蛋汤。和我们平时吃的一样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苏沐晴笑了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她的呼吸很轻，很均匀。林夜没有睡。他看着天花板，右眼看着那道裂缝，左眼闭着。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，像一条蜿蜒的河流。</p>
“林暗。”他在心里说。</p>
“嗯。”他在心里替林暗回答。</p>
“我们等你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第二天早上，林夜去市场买菜。他很少去市场，通常是苏沐晴去，或者林婉清去。但今天他想自己去。他想买点好的。等林暗回来的时候，做给他吃。</p>
市场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，离老房子不远。巷子很窄，两边摆满了摊子，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鱼的、卖豆腐的。地上湿漉漉的，踩上去吱吱响。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——鱼腥味、肉腥味、青菜的清香、豆腐的豆香。林夜穿着黑色的衬衫，黑色的裤子，左眼闭着，右眼看着那些摊子。他走得很慢，从第一个摊子走到最后一个，又从最后一个走回第一个。</p>
“小伙子，买什么？”卖菜的大姐看着他，围裙上沾着菜叶，手上有泥。</p>
“青菜。”</p>
“哪种？”</p>
“哪种新鲜？”</p>
大姐指了指一堆小油菜，叶子绿得发亮，根部还带着泥土。“这个。早上刚到的。”</p>
“来两斤。”</p>
大姐称了两斤，装进塑料袋里，递给他。“还要什么？”</p>
“西红柿。”</p>
“那边。”大姐指了指旁边的摊子。</p>
林夜走过去，买了两斤西红柿。又买了豆腐、鸡蛋、排骨。排骨是黑猪的，肉很红，骨头很白。卖肉的大哥一刀剁下去，骨头断了，声音很脆。他把排骨装进袋子里，递给林夜。“炖汤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放点玉米，甜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夜又买了玉米，黄黄的，一粒一粒的，很饱满。买了胡萝卜，橙色的，很亮。买了葱姜蒜，一样一点。他提着六个塑料袋，走出市场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暖暖的。塑料袋勒着他的手指，红红的。</p>
苏沐晴在门口等他，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袋子，愣了一下。“你买菜了？”</p>
“买了。”</p>
“怎么想起买菜了？”</p>
“等林暗回来，做给他吃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“好。”</p>
她接过袋子，走进厨房。林婉清在厨房里，正在洗菜。她看到苏沐晴提着袋子进来，愣了一下。</p>
“林夜买的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买什么了？”</p>
“排骨、青菜、西红柿、豆腐、鸡蛋、玉米、胡萝卜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那些菜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从来不买菜。”</p>
“今天买了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等林暗回来，做给他吃。”</p>
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，任由泪水滴在水槽里。水龙头还开着，水哗哗地流，把她的眼泪冲走了。</p>
“妈妈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林暗会回来的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他回来的时候，我们做一顿好的。”</p>
林婉清擦了擦眼泪，笑了。“好。做一顿好的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林夜又给林暗打了电话。响了三声，林暗接了。</p>
“林夜。”</p>
“林暗。我今天买菜了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买什么了？”</p>
“排骨、青菜、西红柿、豆腐、鸡蛋、玉米、胡萝卜。”</p>
“做什么？”</p>
“等你回来，做给你吃。”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很久。久到林夜以为信号断了。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“嗯。”林暗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</p>
“你哭了吗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声音不对。”</p>
“风吹的。”</p>
林夜看着紧闭的窗户，笑了。“对。风吹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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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暗的电话不是每天都有。有时候三天一个，有时候五天一个，有时候一周都没有。林夜不催他。他知道林暗在山里，山里的信号不好，有时候走一整天都找不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。但他每次打电话来，都是在晚上。有时候是傍晚，天还没黑透，电话那头能听到鸟叫，叽叽喳喳的，像是在吵架。有时候是深夜，电话那头只有风声，呜呜的，像狼叫。有时候是凌晨，天快亮了，电话那头能听到鸡鸣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在报时。</p>
林夜每次都接。不管多晚，不管在做什么。手机响一声，他就接。苏沐晴说他是条件反射，他说不是。是怕错过。怕林暗打来的时候他没接到，林暗就不打了。林暗是那种人——打一次没人接，就不会再打第二次。他不是生气，是不想打扰。他总是怕打扰别人。在第七实验室的时候，他连咳嗽都要捂着嘴，怕声音太大影响隔壁的人。隔壁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，有的死了，有的疯了，有的被带走了。他还在。他还活着。还知道打电话。</p>
“林夜。”林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今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喊了太久，又像是在风里站了太久。</p>
“林暗。”林夜坐在书房的椅子上，右眼看着墙上的两幅画——《枣树下》和北方的山。台灯的光照在画上，把九尾的白毛照得发亮，把山顶的雪照得发亮。</p>
“今天到了一个地方。”</p>
“什么地方？”</p>
“一个村子。在山里。很小，只有十几户人家。房子是石头砌的，墙很厚，窗户很小。屋顶上铺着石板，一片一片的，像鱼鳞。”</p>
“住了吗？”</p>
“住了。住在一户人家里。一个老人，七十多岁，儿子去城里打工了，几年没回来。他一个人住，养了一条狗，黄的，很老，走路都走不稳。他给我煮了面，手擀的，面很粗，但很好吃。”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老人还好吗？”</p>
“还好。就是腿不好，走不了远路。他说他已经三年没有出过村了。”</p>
“你帮他买东西了吗？”</p>
“买了。米、面、油、盐。走了两个小时山路，到镇上买的。背回来的，背了三十斤，肩膀勒红了。”</p>
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疼吗？”</p>
“不疼。”</p>
“骗人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有一点。”</p>
林夜笑了。不是嘴角微微上扬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眼睛弯成了月牙的笑。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左眼虽然闭着，但眼角的皱纹也在动。苏沐晴从客厅走进来，看到他在笑，愣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他很少笑。但每次和林暗通电话，他都会笑。不是那种客气的笑，不是那种应付的笑，是真正的、从心里面长出来的笑。</p>
“林暗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枣快熟了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枣熟的时候。”</p>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</p>
“因为枣还没熟。”</p>
林夜看着窗外的枣树。青枣已经开始泛红了，从底部开始，一圈一圈地往上红。像是有谁拿了一支红色的画笔，从下往上涂。最下面的枣已经全红了，红得发亮，像一颗颗小小的红宝石。最上面的枣还是青的，但也在慢慢变红。</p>
“快了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对。快了。”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回来的时候，带点山里的东西。”</p>
“什么东西？”</p>
“什么都行。石头、树叶、土。你看到的，摸到的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</p>
电话挂断了。林夜放下手机，站在窗前，看着枣树。月光照在枣树上，把红枣照得像一颗颗小小的红灯笼，挂在枝头，密密麻麻的。风吹过，红枣轻轻摇晃，像是在招手。</p>
苏沐晴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林暗说什么？”</p>
“说他住在一个老人家里。老人给他煮了面。”</p>
“好吃吗？”</p>
“他说好吃。”</p>
苏沐晴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</p>
“他还说，他帮老人买了米、面、油、盐。背了三十斤，走了两个小时山路。”</p>
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变了。”</p>
“对。变了。”</p>
“变好了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。“他一直很好。”</p>
苏沐晴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对。他一直很好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林夜躺在床上，睡不着。他想着林暗说的那个老人。七十多岁，儿子几年没回来，一个人住，养了一条老黄狗。腿不好，走不了远路，三年没有出过村。林暗给他买了米、面、油、盐，走了两个小时山路，背了三十斤，肩膀勒红了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躺在他旁边，轻声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在想林暗？”</p>
“在想他说的那个老人。”</p>
“可怜吗？”</p>
“可怜。”</p>
“但林暗去看他了。给他买了东西。陪他吃了面。他应该开心了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开心了。”</p>
苏沐晴握住他的手。“林夜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林暗会回来的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他回来的时候，我们给他做一顿饭。做他爱吃的。”</p>
林夜想了想。“他不知道他爱吃什么。”</p>
“那就每样都做一点。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番茄蛋汤。和我们平时吃的一样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苏沐晴笑了，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她的呼吸很轻，很均匀。林夜没有睡。他看着天花板，右眼看着那道裂缝，左眼闭着。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，像一条蜿蜒的河流。</p>
“林暗。”他在心里说。</p>
“嗯。”他在心里替林暗回答。</p>
“我们等你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第二天早上，林夜去市场买菜。他很少去市场，通常是苏沐晴去，或者林婉清去。但今天他想自己去。他想买点好的。等林暗回来的时候，做给他吃。</p>
市场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，离老房子不远。巷子很窄，两边摆满了摊子，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鱼的、卖豆腐的。地上湿漉漉的，踩上去吱吱响。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——鱼腥味、肉腥味、青菜的清香、豆腐的豆香。林夜穿着黑色的衬衫，黑色的裤子，左眼闭着，右眼看着那些摊子。他走得很慢，从第一个摊子走到最后一个，又从最后一个走回第一个。</p>
“小伙子，买什么？”卖菜的大姐看着他，围裙上沾着菜叶，手上有泥。</p>
“青菜。”</p>
“哪种？”</p>
“哪种新鲜？”</p>
大姐指了指一堆小油菜，叶子绿得发亮，根部还带着泥土。“这个。早上刚到的。”</p>
“来两斤。”</p>
大姐称了两斤，装进塑料袋里，递给他。“还要什么？”</p>
“西红柿。”</p>
“那边。”大姐指了指旁边的摊子。</p>
林夜走过去，买了两斤西红柿。又买了豆腐、鸡蛋、排骨。排骨是黑猪的，肉很红，骨头很白。卖肉的大哥一刀剁下去，骨头断了，声音很脆。他把排骨装进袋子里，递给林夜。“炖汤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放点玉米，甜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夜又买了玉米，黄黄的，一粒一粒的，很饱满。买了胡萝卜，橙色的，很亮。买了葱姜蒜，一样一点。他提着六个塑料袋，走出市场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暖暖的。塑料袋勒着他的手指，红红的。</p>
苏沐晴在门口等他，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袋子，愣了一下。“你买菜了？”</p>
“买了。”</p>
“怎么想起买菜了？”</p>
“等林暗回来，做给他吃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“好。”</p>
她接过袋子，走进厨房。林婉清在厨房里，正在洗菜。她看到苏沐晴提着袋子进来，愣了一下。</p>
“林夜买的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买什么了？”</p>
“排骨、青菜、西红柿、豆腐、鸡蛋、玉米、胡萝卜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那些菜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从来不买菜。”</p>
“今天买了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等林暗回来，做给他吃。”</p>
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，任由泪水滴在水槽里。水龙头还开着，水哗哗地流，把她的眼泪冲走了。</p>
“妈妈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林暗会回来的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他回来的时候，我们做一顿好的。”</p>
林婉清擦了擦眼泪，笑了。“好。做一顿好的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林夜又给林暗打了电话。响了三声，林暗接了。</p>
“林夜。”</p>
“林暗。我今天买菜了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买什么了？”</p>
“排骨、青菜、西红柿、豆腐、鸡蛋、玉米、胡萝卜。”</p>
“做什么？”</p>
“等你回来，做给你吃。”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很久。久到林夜以为信号断了。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“嗯。”林暗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</p>
“你哭了吗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声音不对。”</p>
“风吹的。”</p>
林夜看着紧闭的窗户，笑了。“对。风吹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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