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林暗的礼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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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裹是邮递员送来的。那天下午，林夜正在阳台上给枣树浇水。水壶是苏沐晴买的，绿色的，塑料的，壶嘴很长，水洒出来像下雨。他浇得很慢，每一根枝干都要浇到，每一片叶子都要淋湿。阳光透过水雾，照出一道小小的彩虹，从壶口延伸到枣树的枝头，七种颜色，淡淡的，像梦。</p>
“林夜！有你的包裹！”苏沐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</p>
林夜放下水壶，走进屋里。苏沐晴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抱着一个纸箱。纸箱不大，边长大约三十厘米，方方正正的，外面裹着一层又一层的胶带，透明的那种，缠得很紧，像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。没有寄件人姓名，没有寄件人地址，只有收件人的名字——“林夜”，用黑色记号笔写的，字迹潦草，但很用力，笔画深深地嵌进纸箱的瓦楞纸里。</p>
林夜看着那两个字，看了很久。他认得这个字迹。林暗。林暗的字总是这样——潦草，用力，像是在生气，又像是在忍着什么。每一笔都拖出了尾巴，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，但你能看出来，他写得很认真。</p>
“谁寄的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苏沐晴愣了一下。她把纸箱放在桌上，退后一步，让林夜拆。林夜拿过剪刀，剪开胶带。胶带很厚，剪了好几下才剪断。他打开纸箱，里面塞满了报纸，揉成团的，一张一张地拿出来。报纸下面，是一幅画。</p>
画装在木框里，木框是原木色的，没有上漆，摸起来很粗糙，像是手工做的，边角锯得不太整齐，有的地方还留着木刺。画不大，长四十厘米，宽三十厘米。画的是山。北方的山，灰色的，陡峭的，山顶上还有雪。雪很白，很厚，像一顶帽子戴在山顶上。山腰上有几棵松树，黑色的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被风吹了很多年。山脚下有一条河，河面结着冰，冰是蓝色的，很深很透的蓝，像一块巨大的宝石。天空是灰白色的，很低，云压得很低，像一床厚重的棉被盖在大地上。</p>
林夜看着这幅画，看了很久。他的右眼很亮，左眼闭着，嘴角微微上扬。苏沐晴站在他旁边，也看着这幅画。她看了很久，然后伸出手，摸了摸画框的边缘。木刺扎了她一下，她缩回手，把手指放在嘴里吮了吮。</p>
“画得很好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谁画的？”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苏沐晴愣了一下。“林暗会画画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林夜说，“也许是他找人画的。也许是他自己画的。”</p>
他把画翻过来。画框的背面贴着一张纸条，纸条是白色的，边缘撕得不整齐，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。纸条上写着一行字，黑色的墨水，字迹潦草，和林暗的信一样。</p>
“林夜，这幅画送给你。北方的山，我替你看了。很好看。——林暗。”</p>
林夜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一下。北方的山，他替我看的。他想起林暗说过的话——“我要去旅行，看看这个世界。”他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。但他真的去了。去了北方，看了山，看了雪，看了河。然后把它们画下来，寄给他。他没有自己回来，但他把山送回来了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林暗在北方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他看到了山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他画下来了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会回来的。”</p>
林夜看着纸条上的字。“会。他说枣熟了回来。”</p>
他把画挂在书房的墙上，和那幅《枣树下》挂在一起。《枣树下》在左边，北方的山在右边。两幅画，一幅是家人，一幅是远方。九尾在左边的画里趴在藤椅上，晒着太阳。北方的山在右边的画里静静地站着，山顶上的雪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</p>
林夜站在两幅画中间，右眼看着左边，又看着右边。左眼闭着，但他能感觉到两幅画的存在。一幅很近，一幅很远。一幅很暖，一幅很冷。但都是家人画的。都是家人。</p>
那天晚上，林夜给林暗打了电话。电话响了三声，林暗接了。</p>
“林夜。”林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有些沙哑，像是刚睡醒，又像是在风里站了很久。</p>
“林暗。画收到了。”</p>
“好看吗？”</p>
“好看。”</p>
“那就好。”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在哪？”</p>
“北方。山里。”</p>
“什么山？”</p>
“不知道名字。很高的山。山顶上有雪。”</p>
“冷吗？”</p>
“冷。零下十几度。”</p>
“穿厚点。”</p>
“穿了。”</p>
两人都沉默了。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，和林暗那头的风声。风很大，呜呜的，像狼叫。</p>
“林暗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枣快熟了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枣熟了的时候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林夜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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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眼睛还好吗？”</p>
“瞎了。但够用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和你父亲一样。”</p>
“一样什么？”</p>
“一样不爱惜自己。”</p>
林夜笑了。“遗传。”</p>
电话那头也传来一声笑。很轻，像风吹过树叶。但林夜听到了。那是林暗第一次笑。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也会笑的。”</p>
“会。但不常。”</p>
“那就多笑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</p>
电话挂断了。林夜放下手机，站在阳台上，看着枣树。月光照在枣树上，把青枣照得像一颗颗银色的珠子，挂在枝头，密密麻麻的。风吹过，叶子沙沙作响，像是在说什么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走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林暗会回来吗？”</p>
“会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？”</p>
“枣熟了的时候。”</p>
林阳看着枣树。青枣已经开始泛白了，再过半个月，就会变红。“快了。”</p>
“对。快了。”</p>
林阳笑了。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左眼的灰色眼球在月光下映出了光。不是暗金色的，是普通的、银色的月光。</p>
“哥哥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林暗画的北方，好看吗？”</p>
“好看。”</p>
“怎么个好看法？”</p>
林夜想了想。“灰色的山，陡峭的，山顶上有雪。雪很白，很厚，像一顶帽子。山腰上有几棵松树，黑色的，歪歪扭扭的。山脚下有一条河，河面结着冰，冰是蓝色的，很深很透的蓝。天空是灰白色的，很低，云压得很低。”</p>
林阳闭上眼睛，想象着那幅画面。“好看。”</p>
“对。好看。”</p>
“我也想去北方。”</p>
“等枣熟了，林暗回来，让他带你去。”</p>
林阳睁开眼，看着林夜。“他会带我去吗？”</p>
“会。”<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因为他是我弟弟。你也是。”</p>
林阳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都是弟弟。”</p>
林夜伸出手，揉了揉林阳的头发。林阳的头发很软，很细，像小孩的头发。</p>
“哥哥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开心吗？”</p>
“开心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林暗寄画回来了。”</p>
林阳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对。寄回来了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林夜又去书房看那幅北方的山。他站在画前，右眼看着山顶上的雪，左眼闭着。灯光照在画上，把雪照得很亮。</p>
“林暗。”他在心里说。</p>
“嗯。”他在心里替林暗回答。</p>
“山很好看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</p>
“枣熟了的时候。”</p>
“好。等你。”</p>
林夜伸出手，摸了摸画上的山。画布是粗糙的，颜料是干的，摸上去沙沙的，像摸到了真正的岩石。他摸到了山顶的雪，凉凉的，像冰。摸到了山腰的松树，粗糙的，像树皮。摸到了山脚的河，光滑的，像冰面。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画得很好。”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林夜笑了。他转身，走出书房。走廊里的灯还亮着，昏黄的，暖暖的。苏沐晴在厨房洗碗，水龙头哗哗地响。林阳在客厅看书，右眼盯着书页，左眼闭着。墨羽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画，画的是北方的山。林婉清坐在阳台上，看着枣树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很亮。所有人都还在。所有人都在等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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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裹是邮递员送来的。那天下午，林夜正在阳台上给枣树浇水。水壶是苏沐晴买的，绿色的，塑料的，壶嘴很长，水洒出来像下雨。他浇得很慢，每一根枝干都要浇到，每一片叶子都要淋湿。阳光透过水雾，照出一道小小的彩虹，从壶口延伸到枣树的枝头，七种颜色，淡淡的，像梦。</p>
“林夜！有你的包裹！”苏沐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</p>
林夜放下水壶，走进屋里。苏沐晴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抱着一个纸箱。纸箱不大，边长大约三十厘米，方方正正的，外面裹着一层又一层的胶带，透明的那种，缠得很紧，像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。没有寄件人姓名，没有寄件人地址，只有收件人的名字——“林夜”，用黑色记号笔写的，字迹潦草，但很用力，笔画深深地嵌进纸箱的瓦楞纸里。</p>
林夜看着那两个字，看了很久。他认得这个字迹。林暗。林暗的字总是这样——潦草，用力，像是在生气，又像是在忍着什么。每一笔都拖出了尾巴，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，但你能看出来，他写得很认真。</p>
“谁寄的？”苏沐晴问。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苏沐晴愣了一下。她把纸箱放在桌上，退后一步，让林夜拆。林夜拿过剪刀，剪开胶带。胶带很厚，剪了好几下才剪断。他打开纸箱，里面塞满了报纸，揉成团的，一张一张地拿出来。报纸下面，是一幅画。</p>
画装在木框里，木框是原木色的，没有上漆，摸起来很粗糙，像是手工做的，边角锯得不太整齐，有的地方还留着木刺。画不大，长四十厘米，宽三十厘米。画的是山。北方的山，灰色的，陡峭的，山顶上还有雪。雪很白，很厚，像一顶帽子戴在山顶上。山腰上有几棵松树，黑色的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被风吹了很多年。山脚下有一条河，河面结着冰，冰是蓝色的，很深很透的蓝，像一块巨大的宝石。天空是灰白色的，很低，云压得很低，像一床厚重的棉被盖在大地上。</p>
林夜看着这幅画，看了很久。他的右眼很亮，左眼闭着，嘴角微微上扬。苏沐晴站在他旁边，也看着这幅画。她看了很久，然后伸出手，摸了摸画框的边缘。木刺扎了她一下，她缩回手，把手指放在嘴里吮了吮。</p>
“画得很好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谁画的？”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苏沐晴愣了一下。“林暗会画画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”林夜说，“也许是他找人画的。也许是他自己画的。”</p>
他把画翻过来。画框的背面贴着一张纸条，纸条是白色的，边缘撕得不整齐，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。纸条上写着一行字，黑色的墨水，字迹潦草，和林暗的信一样。</p>
“林夜，这幅画送给你。北方的山，我替你看了。很好看。——林暗。”</p>
林夜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一下。北方的山，他替我看的。他想起林暗说过的话——“我要去旅行，看看这个世界。”他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。但他真的去了。去了北方，看了山，看了雪，看了河。然后把它们画下来，寄给他。他没有自己回来，但他把山送回来了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林暗在北方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他看到了山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他画下来了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会回来的。”</p>
林夜看着纸条上的字。“会。他说枣熟了回来。”</p>
他把画挂在书房的墙上，和那幅《枣树下》挂在一起。《枣树下》在左边，北方的山在右边。两幅画，一幅是家人，一幅是远方。九尾在左边的画里趴在藤椅上，晒着太阳。北方的山在右边的画里静静地站着，山顶上的雪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</p>
林夜站在两幅画中间，右眼看着左边，又看着右边。左眼闭着，但他能感觉到两幅画的存在。一幅很近，一幅很远。一幅很暖，一幅很冷。但都是家人画的。都是家人。</p>
那天晚上，林夜给林暗打了电话。电话响了三声，林暗接了。</p>
“林夜。”林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有些沙哑，像是刚睡醒，又像是在风里站了很久。</p>
“林暗。画收到了。”</p>
“好看吗？”</p>
“好看。”</p>
“那就好。”</p>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在哪？”</p>
“北方。山里。”</p>
“什么山？”</p>
“不知道名字。很高的山。山顶上有雪。”</p>
“冷吗？”</p>
“冷。零下十几度。”</p>
“穿厚点。”</p>
“穿了。”</p>
两人都沉默了。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，和林暗那头的风声。风很大，呜呜的，像狼叫。</p>
“林暗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枣快熟了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枣熟了的时候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林夜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你眼睛还好吗？”</p>
“瞎了。但够用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和你父亲一样。”</p>
“一样什么？”</p>
“一样不爱惜自己。”</p>
林夜笑了。“遗传。”</p>
电话那头也传来一声笑。很轻，像风吹过树叶。但林夜听到了。那是林暗第一次笑。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也会笑的。”</p>
“会。但不常。”</p>
“那就多笑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</p>
电话挂断了。林夜放下手机，站在阳台上，看着枣树。月光照在枣树上，把青枣照得像一颗颗银色的珠子，挂在枝头，密密麻麻的。风吹过，叶子沙沙作响，像是在说什么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走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林暗会回来吗？”</p>
“会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？”</p>
“枣熟了的时候。”</p>
林阳看着枣树。青枣已经开始泛白了，再过半个月，就会变红。“快了。”</p>
“对。快了。”</p>
林阳笑了。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左眼的灰色眼球在月光下映出了光。不是暗金色的，是普通的、银色的月光。</p>
“哥哥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林暗画的北方，好看吗？”</p>
“好看。”</p>
“怎么个好看法？”</p>
林夜想了想。“灰色的山，陡峭的，山顶上有雪。雪很白，很厚，像一顶帽子。山腰上有几棵松树，黑色的，歪歪扭扭的。山脚下有一条河，河面结着冰，冰是蓝色的，很深很透的蓝。天空是灰白色的，很低，云压得很低。”</p>
林阳闭上眼睛，想象着那幅画面。“好看。”</p>
“对。好看。”</p>
“我也想去北方。”</p>
“等枣熟了，林暗回来，让他带你去。”</p>
林阳睁开眼，看着林夜。“他会带我去吗？”</p>
“会。”<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因为他是我弟弟。你也是。”</p>
林阳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都是弟弟。”</p>
林夜伸出手，揉了揉林阳的头发。林阳的头发很软，很细，像小孩的头发。</p>
“哥哥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开心吗？”</p>
“开心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林暗寄画回来了。”</p>
林阳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对。寄回来了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林夜又去书房看那幅北方的山。他站在画前，右眼看着山顶上的雪，左眼闭着。灯光照在画上，把雪照得很亮。</p>
“林暗。”他在心里说。</p>
“嗯。”他在心里替林暗回答。</p>
“山很好看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</p>
“枣熟了的时候。”</p>
“好。等你。”</p>
林夜伸出手，摸了摸画上的山。画布是粗糙的，颜料是干的，摸上去沙沙的，像摸到了真正的岩石。他摸到了山顶的雪，凉凉的，像冰。摸到了山腰的松树，粗糙的，像树皮。摸到了山脚的河，光滑的，像冰面。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画得很好。”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林夜笑了。他转身，走出书房。走廊里的灯还亮着，昏黄的，暖暖的。苏沐晴在厨房洗碗，水龙头哗哗地响。林阳在客厅看书，右眼盯着书页，左眼闭着。墨羽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画，画的是北方的山。林婉清坐在阳台上，看着枣树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很亮。所有人都还在。所有人都在等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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