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陈小蕾的感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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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小蕾的感知能力越来越强了。不是突然变强的，是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变强的。就像枣树结果，从青到红，从红到紫，不是一夜之间的事。三个月前，她的感知范围是直径三公里，精度只能感知到C级以上的诡异能量波动。现在，她的感知范围扩大到了五公里，精度提升到了能感知到D级，有时候连E级都能捕捉到。李姐说这很罕见，大部分感知型守夜人的能力在觉醒后两三年就定型了，不会再增长。陈小蕾的能力已经觉醒了四年，还在增长。</p>
“陈小蕾。”林夜站在训练场上，右眼看着她，左眼闭着，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</p>
陈小蕾推了推眼镜，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就是每天练。早上练，中午练，晚上练。练着练着，就远了。”</p>
“练多久了？”</p>
“四年。从觉醒那天开始。”</p>
“每天都练？”</p>
“每天都练。下雨在屋里练，下雪在屋里练，生病了躺在床上练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为什么这么拼？”</p>
陈小蕾愣了一下。她看着林夜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没有说出来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很小，手指很细，指甲剪得很短。手心里有茧，是握刀磨出来的。她练感知能力，也练格斗。虽然她的力量小，打不赢别人，但她不想拖后腿。</p>
“因为我想活着。”陈小蕾说。</p>
林夜看着她。“活着？”</p>
“对。活着。我爸妈都死了。被诡异杀死的。那年我十四岁。诡异闯进我们家，我爸妈把我藏在衣柜里。我听到他们的声音，喊了一声，然后就没了。我在衣柜里待了一整夜，第二天早上才敢出来。地上全是血。他们的血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</p>
“后来守夜人来了，把我带到了华东分部。赵队说，你可以留下来。我说，好。我不想再躲了。不想再躲在衣柜里，听别人的声音，等天亮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陈小蕾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会活着的。”</p>
陈小蕾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因为你每天练。”</p>
陈小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对。我每天练。”</p>
那天下午，陈小蕾一个人坐在训练场的角落里，闭着眼睛。她在用感知能力扫描周围五公里内的诡异能量波动。训练场在地下二层，她的感知穿透了土层、混凝土、钢筋，延伸到街道、楼房、河流。她能感觉到每一个诡异能量波动的来源、强度、移动方向。就像有一张地图在她脑子里，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。</p>
她扫描了十分钟，睁开眼睛。没有异常。能量浓度正常，波动频率正常，所有红点都在正常范围内。她拿出笔记本，记录下今天的扫描结果：“2024年7月15日，下午3点，华东市全境，诡异能量浓度平均值2.3，最高值4.1（老城区），无异常。”</p>
她合上笔记本，闭上眼睛，继续扫描。这一次，她把范围扩大到了六公里。六公里已经到了她的极限，再远就感知不到了。她集中注意力，把感知延伸到更远的地方。六公里外，是郊区，是农田，是村庄。她感知到了几个红点，很微弱，像是E级，又像是D级。她仔细辨认，确认了它们的等级、位置、移动方向。然后她睁开眼睛，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些信息。</p>
“陈小蕾。”王浩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两瓶水，“喝点水。”</p>
陈小蕾接过水，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，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</p>
“你在写什么？”王浩问。</p>
“记录。”</p>
“记录什么？”</p>
“感知到的诡异能量波动。”</p>
王浩看着她的笔记本。上面写满了数字和符号，他一个都看不懂。“有用吗？”</p>
“有用。积累数据，可以分析规律。”</p>
“什么规律？”</p>
“诡异的出现规律。什么时间、什么地点、什么等级。找到了规律，就能提前预警。”</p>
王浩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每天都在做这个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不累吗？”</p>
“累。但有用。”</p>
王浩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坐在她旁边，拧开自己的水瓶，喝了一口。两人坐在训练场的角落里，看着空荡荡的跑道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上，把跑道照得发亮。</p>
“陈小蕾。”王浩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</p>
陈小蕾想了想。“继续当守夜人。”</p>
“然后呢？”</p>
“然后，活着。”</p>
王浩看着她。“就这些？”</p>
“就这些。”</p>
王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帮你。”</p>
陈小蕾看着他。“帮我什么？”</p>
“帮你活着。”</p>
陈小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好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陈小蕾回到宿舍，坐在床上，翻开笔记本，看白天的记录。她看得很仔细，每一个数字都要核对，每一个符号都要确认。她发现了一个异常——六公里外，郊区的一个村庄，有一个红点，强度在D级和C级之间波动。位置没有变，强度却在变。她翻看前几天的记录，发现这个红点已经存在了一周，强度一直在波动。有时强，有时弱，没有规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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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小蕾。”室友小刘从外面回来，看到她坐在床上看笔记本，“还不睡？”</p>
“再看一会儿。”</p>
“看什么呢？”</p>
“数据。”</p>
小刘凑过来，看了一眼笔记本，什么都看不懂。“你看得懂吗？”</p>
“看得懂。”</p>
“你好厉害。”</p>
陈小蕾推了推眼镜。“不是厉害。是练的。”</p>
小刘笑了。“那你继续练。我睡了。”</p>
灯关了。宿舍里很暗，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。陈小蕾坐在床上，继续看笔记本。她把那个异常红点的数据整理出来，写在一张新的纸上。时间、强度、波动频率。一周的数据，排在一起，她盯着看了很久。</p>
她发现了一个规律。强度波动不是随机的，是周期性的。每二十四小时一个周期，强度在凌晨三点达到峰值，在下午三点降到谷底。凌晨三点。最黑暗的时候。大多数人都在睡觉的时候。诡异活动最频繁的时候。</p>
陈小蕾拿起手机，看了看时间。凌晨两点。还有一个小时。她闭上眼睛，将感知能力延伸到六公里外的那个村庄。她感知到了那个红点。强度在上升，从D级到C级，从C级到接近B级。波动频率也在加快，从慢到快，从快到更快。</p>
她睁开眼睛。不对劲。这个诡异的强度波动不正常。普通的诡异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一周，也不会周期性地增强减弱。这个诡异在等什么。或者在酝酿什么。</p>
陈小蕾拿起手机，拨了林夜的号码。响了三声，林夜接了。</p>
“陈小蕾？”</p>
“林教官，郊区有个村庄，诡异能量异常。持续一周了，强度周期性波动。现在在上升，快到B级了。”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位置发给我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陈小蕾挂了电话，把位置发过去。她穿上外套，走出宿舍。走廊里很暗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。她走过走廊，走过楼梯，走出大楼。夜风吹过来，有些凉，她缩了缩脖子。月光照在空荡荡的停车场上，把一辆辆车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/p>
她站在大楼门口，等着。十分钟后，林夜的车到了。黑色的越野车，停在停车场边上。林夜从车里出来，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，右眼看着她，左眼闭着。苏沐晴从副驾驶出来，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，头发散着。林阳从后座出来，右眼眯着，左眼闭着。林暗从后座出来，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，左脸的疤痕在月光下很显眼。</p>
“陈小蕾。”林夜走过来。</p>
“林教官。”</p>
“上车。”</p>
四个人上了车。林夜开车，苏沐晴坐副驾驶，陈小蕾、林阳、林暗坐后排。车驶出停车场，开上公路。华东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，灯光模糊成一片黄色的光晕。</p>
“陈小蕾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怎么发现的？”</p>
“看记录。一周的数据，排在一起，发现了周期规律。”</p>
“什么规律？”</p>
“每二十四小时一个周期，凌晨三点达到峰值。”</p>
林夜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。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“还有十五分钟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车开了二十分钟，到了那个村庄。村庄不大，只有几十户人家，房子是砖瓦房，有的新，有的旧，有的亮着灯，有的黑着。村口有一棵老槐树，树干很粗，树冠很大，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摆动。陈小蕾闭上眼睛，感知那个红点的位置。</p>
“村东头。第三排，第四栋。”</p>
林夜把车停在村口，五个人下车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泥土的腥味和庄稼的清香。月光照在村路上，把路面照得发白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轻声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什么等级？”</p>
“陈小蕾说快到B级了。”</p>
“B级？这里住着人。”</p>
“所以要在它爆发之前解决。”</p>
五个人走向村东头。路很窄，只能并排走两个人。两边是菜地，种着青菜、萝卜、西红柿。菜叶上挂着露珠，在月光下闪闪发亮。走到第三排，第四栋。是一栋两层的小楼，红砖墙，铁门，窗户关着，窗帘拉着。灯是灭的，但里面有声音。不是人的声音，是诡异的低吼声，低沉的，有节奏的，像心跳。</p>
“林阳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和陈小蕾守在外面。不要进去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跟我进去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夜推开铁门。门没有锁，吱呀一声开了。里面是客厅，不大，十几平方米。一张沙发，一台电视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。地上躺着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五十多岁，穿着睡衣。他们的眼睛闭着，呼吸平稳，但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。诡异不在客厅。在楼上。</p>
林夜和林暗走上楼梯。楼梯是木头的，踩上去吱呀作响。二楼有三个房间，主卧、次卧、卫生间。声音从主卧传来。林夜推开主卧的门。里面很暗，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。床上躺着一个人，七十多岁，头发全白了，眼睛闭着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黑。他的胸口上趴着一个东西。黑色的，像一只大蜥蜴，但比蜥蜴大得多，有半米长。它的尾巴缠着老人的脖子，嘴巴咬在老人的胸口，在吸他的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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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暗。”林夜轻声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左边，我右边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两人同时冲过去。林夜的钢刀砍向诡异的头部，林暗的铁棍砸向诡异的背部。诡异感觉到了危险，松开老人，跳起来，躲开了林夜的刀，但没有躲开林暗的铁棍。铁棍砸在它的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砸在橡胶上。诡异发出一声尖叫，转身冲向窗户。</p>
“别让它跑了！”林夜喊道。</p>
林暗冲过去，铁棍砸向诡异的尾巴。诡异跳起来，撞破窗户，逃了出去。玻璃碎了，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</p>
“追！”林夜从窗户跳出去，落在楼下的菜地里。菜地很软，他的脚陷进泥土里，拔出来，又陷进去。诡异在前面跑，他在后面追。诡异跑得很快，像一条黑色的蛇，在菜地里蜿蜒前行。林夜追不上，但他没有停。</p>
苏沐晴从村口跑过来，手里拿着银制短刀。她看到诡异冲过来，侧身躲避，短刀划向诡异的腹部。诡异躲开了，但速度慢了一点。林夜追上来，钢刀砍向诡异的尾巴。刀锋切断了尾巴，黑色的血喷出来，溅在菜叶上。诡异发出一声尖叫，跑得更快了。但它跑不快了。没有尾巴，平衡不了，身体歪歪扭扭的，像喝醉了酒。</p>
林暗从另一边包抄过来，铁棍砸向诡异的头部。这一次，诡异没有躲开。铁棍砸在它的头上，脑袋碎了，黑色的液体流出来，流在地上，渗进土里。诡异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</p>
“死了？”苏沐晴走过来。</p>
“死了。”林暗用铁棍拨了拨诡异的尸体，确认没有动静了。</p>
林夜蹲下来，看着诡异的尸体。黑色的，像一只大蜥蜴，但比蜥蜴多了几条腿。八条腿，像蜘蛛。尾巴断了，还在动，一扭一扭的，像一条蛇。</p>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暗问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林夜说，“没见过。”</p>
“新的诡异？”</p>
“也许。”</p>
林夜站起来，走回那栋小楼。老人还躺在床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黑，但还有呼吸。他的胸口有一个伤口，圆形的，像被什么东西咬过，伤口边缘发黑，是诡异能量侵蚀的痕迹。</p>
“李姐。”林夜掏出手机，给李姐打电话，“郊区有个老人被诡异咬了。需要治疗。”</p>
“什么等级？”李姐问。</p>
“C级。快到B级了。”</p>
“我马上到。”</p>
林夜挂了电话，看着老人。老人的眼睛闭着，眉头皱着，像是在做一个噩梦。他的手在发抖，手指攥着床单，攥得很紧。</p>
“老人家。”林夜说，“没事了。诡异死了。”</p>
老人的眉头舒展了一点，但手还在抖。</p>
林夜握住他的手。老人的手很凉，很瘦，骨节分明。手背上有很多老年斑，棕色的，一片一片的。</p>
“老人家。”</p>
“嗯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</p>
“你安全了。”</p>
老人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，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流泪。</p>
李姐二十分钟后到了。她提着药箱，走进房间，看到老人胸口的伤口，皱了皱眉。</p>
“被咬多久了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陈小蕾说这个诡异在这里待了一周。”</p>
“一周？那老人被咬了一周？”</p>
“可能。”</p>
李姐打开药箱，拿出针管和药剂。她给老人打了一针，又用符文封印贴贴在伤口上。伤口边缘的黑色慢慢褪去，从黑色变成紫色，从紫色变成红色，从红色变成粉红色。</p>
“能活吗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</p>
李姐收拾好药箱，站起来。“林夜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这个诡异，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。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它的体内有符文残留。是被人为改造过的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人为改造的诡异。谁干的？暗月教？不像。暗月教已经解散了。林暗说的，他信。那是谁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这件事还没完。</p>
</p>
陈小蕾的感知能力越来越强了。不是突然变强的，是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变强的。就像枣树结果，从青到红，从红到紫，不是一夜之间的事。三个月前，她的感知范围是直径三公里，精度只能感知到C级以上的诡异能量波动。现在，她的感知范围扩大到了五公里，精度提升到了能感知到D级，有时候连E级都能捕捉到。李姐说这很罕见，大部分感知型守夜人的能力在觉醒后两三年就定型了，不会再增长。陈小蕾的能力已经觉醒了四年，还在增长。</p>
“陈小蕾。”林夜站在训练场上，右眼看着她，左眼闭着，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</p>
陈小蕾推了推眼镜，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就是每天练。早上练，中午练，晚上练。练着练着，就远了。”</p>
“练多久了？”</p>
“四年。从觉醒那天开始。”</p>
“每天都练？”</p>
“每天都练。下雨在屋里练，下雪在屋里练，生病了躺在床上练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为什么这么拼？”</p>
陈小蕾愣了一下。她看着林夜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没有说出来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很小，手指很细，指甲剪得很短。手心里有茧，是握刀磨出来的。她练感知能力，也练格斗。虽然她的力量小，打不赢别人，但她不想拖后腿。</p>
“因为我想活着。”陈小蕾说。</p>
林夜看着她。“活着？”</p>
“对。活着。我爸妈都死了。被诡异杀死的。那年我十四岁。诡异闯进我们家，我爸妈把我藏在衣柜里。我听到他们的声音，喊了一声，然后就没了。我在衣柜里待了一整夜，第二天早上才敢出来。地上全是血。他们的血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</p>
“后来守夜人来了，把我带到了华东分部。赵队说，你可以留下来。我说，好。我不想再躲了。不想再躲在衣柜里，听别人的声音，等天亮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陈小蕾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会活着的。”</p>
陈小蕾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因为你每天练。”</p>
陈小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对。我每天练。”</p>
那天下午，陈小蕾一个人坐在训练场的角落里，闭着眼睛。她在用感知能力扫描周围五公里内的诡异能量波动。训练场在地下二层，她的感知穿透了土层、混凝土、钢筋，延伸到街道、楼房、河流。她能感觉到每一个诡异能量波动的来源、强度、移动方向。就像有一张地图在她脑子里，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。</p>
她扫描了十分钟，睁开眼睛。没有异常。能量浓度正常，波动频率正常，所有红点都在正常范围内。她拿出笔记本，记录下今天的扫描结果：“2024年7月15日，下午3点，华东市全境，诡异能量浓度平均值2.3，最高值4.1（老城区），无异常。”</p>
她合上笔记本，闭上眼睛，继续扫描。这一次，她把范围扩大到了六公里。六公里已经到了她的极限，再远就感知不到了。她集中注意力，把感知延伸到更远的地方。六公里外，是郊区，是农田，是村庄。她感知到了几个红点，很微弱，像是E级，又像是D级。她仔细辨认，确认了它们的等级、位置、移动方向。然后她睁开眼睛，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些信息。</p>
“陈小蕾。”王浩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两瓶水，“喝点水。”</p>
陈小蕾接过水，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，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</p>
“你在写什么？”王浩问。</p>
“记录。”</p>
“记录什么？”</p>
“感知到的诡异能量波动。”</p>
王浩看着她的笔记本。上面写满了数字和符号，他一个都看不懂。“有用吗？”</p>
“有用。积累数据，可以分析规律。”</p>
“什么规律？”</p>
“诡异的出现规律。什么时间、什么地点、什么等级。找到了规律，就能提前预警。”</p>
王浩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每天都在做这个？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“不累吗？”</p>
“累。但有用。”</p>
王浩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坐在她旁边，拧开自己的水瓶，喝了一口。两人坐在训练场的角落里，看着空荡荡的跑道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上，把跑道照得发亮。</p>
“陈小蕾。”王浩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</p>
陈小蕾想了想。“继续当守夜人。”</p>
“然后呢？”</p>
“然后，活着。”</p>
王浩看着她。“就这些？”</p>
“就这些。”</p>
王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帮你。”</p>
陈小蕾看着他。“帮我什么？”</p>
“帮你活着。”</p>
陈小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好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陈小蕾回到宿舍，坐在床上，翻开笔记本，看白天的记录。她看得很仔细，每一个数字都要核对，每一个符号都要确认。她发现了一个异常——六公里外，郊区的一个村庄，有一个红点，强度在D级和C级之间波动。位置没有变，强度却在变。她翻看前几天的记录，发现这个红点已经存在了一周，强度一直在波动。有时强，有时弱，没有规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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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小蕾。”室友小刘从外面回来，看到她坐在床上看笔记本，“还不睡？”</p>
“再看一会儿。”</p>
“看什么呢？”</p>
“数据。”</p>
小刘凑过来，看了一眼笔记本，什么都看不懂。“你看得懂吗？”</p>
“看得懂。”</p>
“你好厉害。”</p>
陈小蕾推了推眼镜。“不是厉害。是练的。”</p>
小刘笑了。“那你继续练。我睡了。”</p>
灯关了。宿舍里很暗，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。陈小蕾坐在床上，继续看笔记本。她把那个异常红点的数据整理出来，写在一张新的纸上。时间、强度、波动频率。一周的数据，排在一起，她盯着看了很久。</p>
她发现了一个规律。强度波动不是随机的，是周期性的。每二十四小时一个周期，强度在凌晨三点达到峰值，在下午三点降到谷底。凌晨三点。最黑暗的时候。大多数人都在睡觉的时候。诡异活动最频繁的时候。</p>
陈小蕾拿起手机，看了看时间。凌晨两点。还有一个小时。她闭上眼睛，将感知能力延伸到六公里外的那个村庄。她感知到了那个红点。强度在上升，从D级到C级，从C级到接近B级。波动频率也在加快，从慢到快，从快到更快。</p>
她睁开眼睛。不对劲。这个诡异的强度波动不正常。普通的诡异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一周，也不会周期性地增强减弱。这个诡异在等什么。或者在酝酿什么。</p>
陈小蕾拿起手机，拨了林夜的号码。响了三声，林夜接了。</p>
“陈小蕾？”</p>
“林教官，郊区有个村庄，诡异能量异常。持续一周了，强度周期性波动。现在在上升，快到B级了。”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位置发给我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陈小蕾挂了电话，把位置发过去。她穿上外套，走出宿舍。走廊里很暗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。她走过走廊，走过楼梯，走出大楼。夜风吹过来，有些凉，她缩了缩脖子。月光照在空荡荡的停车场上，把一辆辆车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/p>
她站在大楼门口，等着。十分钟后，林夜的车到了。黑色的越野车，停在停车场边上。林夜从车里出来，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，右眼看着她，左眼闭着。苏沐晴从副驾驶出来，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，头发散着。林阳从后座出来，右眼眯着，左眼闭着。林暗从后座出来，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，左脸的疤痕在月光下很显眼。</p>
“陈小蕾。”林夜走过来。</p>
“林教官。”</p>
“上车。”</p>
四个人上了车。林夜开车，苏沐晴坐副驾驶，陈小蕾、林阳、林暗坐后排。车驶出停车场，开上公路。华东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，灯光模糊成一片黄色的光晕。</p>
“陈小蕾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怎么发现的？”</p>
“看记录。一周的数据，排在一起，发现了周期规律。”</p>
“什么规律？”</p>
“每二十四小时一个周期，凌晨三点达到峰值。”</p>
林夜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。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“还有十五分钟。”</p>
“对。”</p>
车开了二十分钟，到了那个村庄。村庄不大，只有几十户人家，房子是砖瓦房，有的新，有的旧，有的亮着灯，有的黑着。村口有一棵老槐树，树干很粗，树冠很大，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摆动。陈小蕾闭上眼睛，感知那个红点的位置。</p>
“村东头。第三排，第四栋。”</p>
林夜把车停在村口，五个人下车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泥土的腥味和庄稼的清香。月光照在村路上，把路面照得发白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轻声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什么等级？”</p>
“陈小蕾说快到B级了。”</p>
“B级？这里住着人。”</p>
“所以要在它爆发之前解决。”</p>
五个人走向村东头。路很窄，只能并排走两个人。两边是菜地，种着青菜、萝卜、西红柿。菜叶上挂着露珠，在月光下闪闪发亮。走到第三排，第四栋。是一栋两层的小楼，红砖墙，铁门，窗户关着，窗帘拉着。灯是灭的，但里面有声音。不是人的声音，是诡异的低吼声，低沉的，有节奏的，像心跳。</p>
“林阳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和陈小蕾守在外面。不要进去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跟我进去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夜推开铁门。门没有锁，吱呀一声开了。里面是客厅，不大，十几平方米。一张沙发，一台电视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。地上躺着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五十多岁，穿着睡衣。他们的眼睛闭着，呼吸平稳，但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。诡异不在客厅。在楼上。</p>
林夜和林暗走上楼梯。楼梯是木头的，踩上去吱呀作响。二楼有三个房间，主卧、次卧、卫生间。声音从主卧传来。林夜推开主卧的门。里面很暗，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。床上躺着一个人，七十多岁，头发全白了，眼睛闭着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黑。他的胸口上趴着一个东西。黑色的，像一只大蜥蜴，但比蜥蜴大得多，有半米长。它的尾巴缠着老人的脖子，嘴巴咬在老人的胸口，在吸他的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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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暗。”林夜轻声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左边，我右边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两人同时冲过去。林夜的钢刀砍向诡异的头部，林暗的铁棍砸向诡异的背部。诡异感觉到了危险，松开老人，跳起来，躲开了林夜的刀，但没有躲开林暗的铁棍。铁棍砸在它的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砸在橡胶上。诡异发出一声尖叫，转身冲向窗户。</p>
“别让它跑了！”林夜喊道。</p>
林暗冲过去，铁棍砸向诡异的尾巴。诡异跳起来，撞破窗户，逃了出去。玻璃碎了，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</p>
“追！”林夜从窗户跳出去，落在楼下的菜地里。菜地很软，他的脚陷进泥土里，拔出来，又陷进去。诡异在前面跑，他在后面追。诡异跑得很快，像一条黑色的蛇，在菜地里蜿蜒前行。林夜追不上，但他没有停。</p>
苏沐晴从村口跑过来，手里拿着银制短刀。她看到诡异冲过来，侧身躲避，短刀划向诡异的腹部。诡异躲开了，但速度慢了一点。林夜追上来，钢刀砍向诡异的尾巴。刀锋切断了尾巴，黑色的血喷出来，溅在菜叶上。诡异发出一声尖叫，跑得更快了。但它跑不快了。没有尾巴，平衡不了，身体歪歪扭扭的，像喝醉了酒。</p>
林暗从另一边包抄过来，铁棍砸向诡异的头部。这一次，诡异没有躲开。铁棍砸在它的头上，脑袋碎了，黑色的液体流出来，流在地上，渗进土里。诡异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</p>
“死了？”苏沐晴走过来。</p>
“死了。”林暗用铁棍拨了拨诡异的尸体，确认没有动静了。</p>
林夜蹲下来，看着诡异的尸体。黑色的，像一只大蜥蜴，但比蜥蜴多了几条腿。八条腿，像蜘蛛。尾巴断了，还在动，一扭一扭的，像一条蛇。</p>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暗问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林夜说，“没见过。”</p>
“新的诡异？”</p>
“也许。”</p>
林夜站起来，走回那栋小楼。老人还躺在床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黑，但还有呼吸。他的胸口有一个伤口，圆形的，像被什么东西咬过，伤口边缘发黑，是诡异能量侵蚀的痕迹。</p>
“李姐。”林夜掏出手机，给李姐打电话，“郊区有个老人被诡异咬了。需要治疗。”</p>
“什么等级？”李姐问。</p>
“C级。快到B级了。”</p>
“我马上到。”</p>
林夜挂了电话，看着老人。老人的眼睛闭着，眉头皱着，像是在做一个噩梦。他的手在发抖，手指攥着床单，攥得很紧。</p>
“老人家。”林夜说，“没事了。诡异死了。”</p>
老人的眉头舒展了一点，但手还在抖。</p>
林夜握住他的手。老人的手很凉，很瘦，骨节分明。手背上有很多老年斑，棕色的，一片一片的。</p>
“老人家。”</p>
“嗯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</p>
“你安全了。”</p>
老人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，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流泪。</p>
李姐二十分钟后到了。她提着药箱，走进房间，看到老人胸口的伤口，皱了皱眉。</p>
“被咬多久了？”</p>
“不知道。陈小蕾说这个诡异在这里待了一周。”</p>
“一周？那老人被咬了一周？”</p>
“可能。”</p>
李姐打开药箱，拿出针管和药剂。她给老人打了一针，又用符文封印贴贴在伤口上。伤口边缘的黑色慢慢褪去，从黑色变成紫色，从紫色变成红色，从红色变成粉红色。</p>
“能活吗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</p>
李姐收拾好药箱，站起来。“林夜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这个诡异，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。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它的体内有符文残留。是被人为改造过的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人为改造的诡异。谁干的？暗月教？不像。暗月教已经解散了。林暗说的，他信。那是谁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这件事还没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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