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林婉清的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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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清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告诉林夜那个秘密的。那天阳光很好，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的脸上，把她的皱纹照得很深。她在洗碗，水龙头哗哗地响，她的手泡在水里，手指红红的。林夜站在厨房门口，等着水烧开，泡茶。他每天早上都要泡一杯茶，龙井，明前的，苏沐晴买的。茶放在柜子的第二层，白色的罐子，上面印着绿色的茶叶。他打开罐子，茶叶不多了，只剩下一个底。他闻了闻，还是很香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林婉清没有回头，继续洗碗。</p>
“茶叶快没了。今天我去买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夜把茶叶放进杯子里，倒上热水。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，一片一片的，像春天的叶子。他端着茶杯，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林婉清的背影。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毛衣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瘦瘦的小臂。小臂上有疤，很多疤，是第七实验室留下的。她洗碗的手很稳，但林夜注意到，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不是紧张，是无力。像拿不住东西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最近是不是瘦了？”</p>
林婉清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没有。”</p>
“骗人。衣服大了。”</p>
林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淡蓝色的毛衣，是苏沐晴上个月买的，当时穿着刚好。现在袖口松了，领口也松了，挂在身上，像一件袍子。</p>
“也许是洗多了。”林婉清说。</p>
“毛衣洗多了不会变大，只会变小。”</p>
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。她关掉水龙头，擦了擦手，转过身，看着林夜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和林夜的一模一样——黑色的，很深，像两口井。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，眼袋也重了。她的脸瘦了很多，颧骨凸出来了，下巴尖了，皮肤黄黄的，没有光泽。</p>
“林夜。”林婉清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。“什么事？”</p>
林婉清沉默了很久。她走到餐桌旁，坐下来。林夜也坐下来，坐在她对面。两人隔着餐桌，面对面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上，落在两个人身上。</p>
“我生病了。”林婉清说。</p>
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什么病？”</p>
“诡异能量侵蚀的后遗症。器官在慢慢衰竭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</p>
“在北安的时候。李姐给我做过检查，她说，我的肝脏、肾脏、心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。最多还能活五年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五年。林婉清还能活五年。他以为她回来了，就没事了。他以为她住在老房子里，每天做饭、洗衣、晒太阳，身体就会好起来。但不会。那些年在第七实验室留下的伤，不会因为回家就好了。它们还在。在她的骨头里，在她的血液里，在她的器官里。慢慢地、悄悄地侵蚀她。</p>
“有办法治吗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有。换血。和你给赵铁军输血一样。”</p>
林夜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用我的。”</p>
“不行。你的身体已经受不了了。上次输血，你的左眼瞎了。再输一次，你的右眼可能也会瞎。”</p>
“那就用林暗的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。“林暗？”</p>
“对。他是我弟弟。也是你儿子。他的血液里也有夜之瞳的残留能量。”</p>
林婉清沉默了很久。“他会愿意吗？”</p>
“会。”<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因为他爱你。”</p>
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，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。林夜递给她一张纸巾，她接过去，擦了擦眼泪。</p>
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好。”</p>
那天下午，林夜给林暗打了电话。林暗在院子里劈柴，斧头很重，他劈得很慢，每一斧都要用很大的力气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，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，汗水从额头滴下来，落在地上。</p>
“林暗。”林夜站在院子门口。</p>
“嗯。”林暗放下斧头，擦了擦汗。</p>
“妈妈生病了。”</p>
林暗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什么病？”</p>
“诡异能量侵蚀的后遗症。器官衰竭。最多还能活五年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很久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有茧，是劈柴磨出来的。他握了握拳头，又松开。</p>
“有办法吗？”林暗问。</p>
“有。换血。用你的。”</p>
林暗看着他。“我的？”</p>
“对。你的血液里有夜之瞳的残留能量。可以修复被侵蚀的器官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什么时候？”</p>
“越快越好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暗拿起斧头，继续劈柴。一斧，两斧，三斧。木头被劈成两半，飞出去，落在地上。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，更用力了。汗水从额头滴下来，落在木头上，湿了一片。</p>
“林暗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不怕？”</p>
林暗停下斧头，看着他。“怕什么？”</p>
“怕失明。输血可能会影响眼睛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一只眼睛也能看见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。“对。一只也能看见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林暗去看了林婉清。林婉清坐在阳台上，看着枣树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皱纹照得很深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，头发散着，看起来很瘦，很苍老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暗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</p>
“嗯。”林婉清没有回头。</p>
“我要给你输血。”</p>
林婉清的手微微颤抖。“不行。你的眼睛——”</p>
“一只眼睛也能看见。”</p>
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转过身，看着林暗。林暗的右眼很亮，左脸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很淡。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不怕吗？”</p>
林暗想了想。“怕。但怕没有用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，又哭又笑。“你和你哥哥一样。”</p>
“一样什么？”</p>
“一样不怕死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是不怕。是值得。”</p>
林婉清抱住他，抱得很紧。林暗抱住她，也抱得很紧。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叠在一起，像一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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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清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告诉林夜那个秘密的。那天阳光很好，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的脸上，把她的皱纹照得很深。她在洗碗，水龙头哗哗地响，她的手泡在水里，手指红红的。林夜站在厨房门口，等着水烧开，泡茶。他每天早上都要泡一杯茶，龙井，明前的，苏沐晴买的。茶放在柜子的第二层，白色的罐子，上面印着绿色的茶叶。他打开罐子，茶叶不多了，只剩下一个底。他闻了闻，还是很香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林婉清没有回头，继续洗碗。</p>
“茶叶快没了。今天我去买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夜把茶叶放进杯子里，倒上热水。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，一片一片的，像春天的叶子。他端着茶杯，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林婉清的背影。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毛衣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瘦瘦的小臂。小臂上有疤，很多疤，是第七实验室留下的。她洗碗的手很稳，但林夜注意到，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不是紧张，是无力。像拿不住东西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最近是不是瘦了？”</p>
林婉清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没有。”</p>
“骗人。衣服大了。”</p>
林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淡蓝色的毛衣，是苏沐晴上个月买的，当时穿着刚好。现在袖口松了，领口也松了，挂在身上，像一件袍子。</p>
“也许是洗多了。”林婉清说。</p>
“毛衣洗多了不会变大，只会变小。”</p>
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。她关掉水龙头，擦了擦手，转过身，看着林夜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和林夜的一模一样——黑色的，很深，像两口井。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，眼袋也重了。她的脸瘦了很多，颧骨凸出来了，下巴尖了，皮肤黄黄的，没有光泽。</p>
“林夜。”林婉清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。“什么事？”</p>
林婉清沉默了很久。她走到餐桌旁，坐下来。林夜也坐下来，坐在她对面。两人隔着餐桌，面对面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上，落在两个人身上。</p>
“我生病了。”林婉清说。</p>
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什么病？”</p>
“诡异能量侵蚀的后遗症。器官在慢慢衰竭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</p>
“在北安的时候。李姐给我做过检查，她说，我的肝脏、肾脏、心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。最多还能活五年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五年。林婉清还能活五年。他以为她回来了，就没事了。他以为她住在老房子里，每天做饭、洗衣、晒太阳，身体就会好起来。但不会。那些年在第七实验室留下的伤，不会因为回家就好了。它们还在。在她的骨头里，在她的血液里，在她的器官里。慢慢地、悄悄地侵蚀她。</p>
“有办法治吗？”林夜问。</p>
“有。换血。和你给赵铁军输血一样。”</p>
林夜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用我的。”</p>
“不行。你的身体已经受不了了。上次输血，你的左眼瞎了。再输一次，你的右眼可能也会瞎。”</p>
“那就用林暗的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。“林暗？”</p>
“对。他是我弟弟。也是你儿子。他的血液里也有夜之瞳的残留能量。”</p>
林婉清沉默了很久。“他会愿意吗？”</p>
“会。”</p>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因为他爱你。”</p>
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，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。林夜递给她一张纸巾，她接过去，擦了擦眼泪。</p>
“妈妈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好。”</p>
那天下午，林夜给林暗打了电话。林暗在院子里劈柴，斧头很重，他劈得很慢，每一斧都要用很大的力气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，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，汗水从额头滴下来，落在地上。</p>
“林暗。”林夜站在院子门口。</p>
“嗯。”林暗放下斧头，擦了擦汗。</p>
“妈妈生病了。”</p>
林暗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什么病？”</p>
“诡异能量侵蚀的后遗症。器官衰竭。最多还能活五年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很久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有茧，是劈柴磨出来的。他握了握拳头，又松开。</p>
“有办法吗？”林暗问。</p>
“有。换血。用你的。”</p>
林暗看着他。“我的？”</p>
“对。你的血液里有夜之瞳的残留能量。可以修复被侵蚀的器官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什么时候？”</p>
“越快越好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暗拿起斧头，继续劈柴。一斧，两斧，三斧。木头被劈成两半，飞出去，落在地上。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，更用力了。汗水从额头滴下来，落在木头上，湿了一片。</p>
“林暗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不怕？”</p>
林暗停下斧头，看着他。“怕什么？”</p>
“怕失明。输血可能会影响眼睛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一只眼睛也能看见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。“对。一只也能看见。”</p>
那天晚上，林暗去看了林婉清。林婉清坐在阳台上，看着枣树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皱纹照得很深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，头发散着，看起来很瘦，很苍老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暗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</p>
“嗯。”林婉清没有回头。</p>
“我要给你输血。”</p>
林婉清的手微微颤抖。“不行。你的眼睛——”</p>
“一只眼睛也能看见。”</p>
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转过身，看着林暗。林暗的右眼很亮，左脸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很淡。</p>
“林暗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不怕吗？”</p>
林暗想了想。“怕。但怕没有用。”</p>
林婉清看着他，又哭又笑。“你和你哥哥一样。”</p>
“一样什么？”</p>
“一样不怕死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是不怕。是值得。”</p>
林婉清抱住他，抱得很紧。林暗抱住她，也抱得很紧。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叠在一起，像一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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