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海啸来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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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报是在凌晨三点响起来的。不是手机推送的那种震动，是守夜人分部大楼顶上那台老式防空警报器发出的声音——尖锐的、刺耳的、像刀子一样划破夜空的声音。林夜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，苏沐晴已经醒了，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，指尖冰凉。窗外的月光被警报声撕碎了，院子里枣树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，像一群受惊的鸟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的声音很轻，但很稳。</p>
“听到了。”</p>
他拿起床头的手机，屏幕上是赵铁军发来的消息：“东海市沿海区域出现大规模诡异能量波动，等级A级，疑似海啸伴随水生诡异登陆。所有在岗守夜人立即集结。”时间：凌晨三点零二分。他看了看未接来电，赵铁军打了三个电话，他都没听到——警报声太大了。</p>
林夜穿上衣服，黑色的衬衫，黑色的裤子，黑色的靴子。钢刀别在腰间，刀鞘是黑色的，牛皮做的，用了三年了，边角磨得发白。他试了试刀柄，握得紧，不会滑。苏沐晴已经穿好了衣服，白色T恤，黑色外套，黑色靴子。她把银制短刀插在腰后的刀鞘里，又检查了一遍封印符和符文手环。</p>
“苏沐晴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紧张吗？”</p>
“不紧张。”</p>
“手在抖。”</p>
苏沐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在抖。她把手指攥成拳头，又松开。“有一点。”</p>
林夜握住她的手。“我也有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笑了。“那就一起。”</p>
两人走出卧室。走廊里，林阳已经站在门口了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，右眼半睁着，左眼的灰色眼球在黑暗中显得很安静。他的手里握着那把刀鞘——林夜给他的那把，黑色的，很重。他把它握得很紧，指节发白。</p>
“林阳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哥哥。我也去。”</p>
“你留在家里。”</p>
“不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东海需要人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林阳的右眼很亮，没有犹豫，没有害怕。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固执的坚定。就像他关掉南方之门时一样。林夜点了点头。“好。但听指挥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墨羽从房间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那幅画。画上的枣树下，所有人都在。她把画放在桌上，没有带。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，银白色的头发扎成了马尾，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。</p>
“墨羽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你也在家。”</p>
“不。我也去。”</p>
“你的身体——”</p>
“李姐说可以正常活动。”墨羽打断他，“东海需要人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好。但不要靠近前线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婉清从房间里走出来，站在走廊尽头。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，头发散着，脸色有些白。她看着林夜，看了很久，没有说话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走过去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们会回来的。”</p>
林婉清点了点头。她的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“枣快熟了。”</p>
“知道。回来打枣。”</p>
林婉清伸出手，帮林夜整了整衣领。她的手很凉，很瘦，但很稳。“小心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四个人走出老房子。巷子里很暗，只有枣树下那一盏路灯还亮着，昏黄的，照在地上，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。枣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摆动，沙沙作响。林夜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枣树上已经结满了青枣，小小的，绿绿的，藏在叶子后面。再过一个月，就会红了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枣会等我们回来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。“对。会等。”</p>
华东分部门口已经停了三辆黑色的越野车。赵铁军站在第一辆车旁边，手里夹着一支烟，没有点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，胸口戴着守夜人的徽章，腰间的刀鞘在路灯下泛着光。他的头发白了很多，脸上的皱纹也深了，但腰板还是很直，像一棵松树。</p>
“林夜。”赵铁军看到他，点了点头。</p>
“赵队。情况怎么样？”</p>
赵铁军把烟收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，铺在车顶上。地图上标着东海市沿海区域，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的，像一片红色的疮疤。“凌晨两点，东海市沿海监测到异常地震波。不是自然地震，是诡异能量爆发。三分钟后，海啸来了。浪高目测超过十米，沿海一公里的建筑都被淹了。”</p>
“水生诡异呢？”</p>
“已经登陆了。数量不详，等级从D级到B级不等。东海分部的守夜人正在抵抗，但伤亡惨重。他们需要支援。”</p>
“总部呢？”</p>
“总部已经解散了。现在是各个分部自己管自己。华东离东海最近，我们有责任去。”</p>
林夜看着地图。“谁带队？”</p>
“我。你跟着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五辆车，二十三个人。赵铁军带一队，林夜带一队。林夜的车里坐着苏沐晴、林阳、墨羽、王浩和陈小蕾。王浩坐在后排，肌肉把T恤撑得紧紧的，手里握着一根铁棍，铁棍是特制的，表面刻着符文。陈小蕾坐在他旁边，推了推眼镜，闭着眼睛。她在用感知能力扫描前方的诡异能量波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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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小蕾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林教官。前方十公里，诡异能量浓度在上升。平均值47.2，最高处89.6。超过B级。”</p>
“种类呢？”</p>
“水生诡异。很多。有的在岸上，有的还在水里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十公里外就是东海市。他们还有二十分钟。</p>
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。天还没亮，路两边一片漆黑，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段路面。林夜开车，右眼看着前方，左眼闭着。苏沐晴坐在副驾驶，手里握着银制短刀，刀鞘已经解开了。后排，林阳闭着眼睛，手里握着刀鞘。墨羽看着窗外，紫色的眼睛映着车灯的光。王浩握着铁棍，指节发白。陈小蕾还在感知，眉头皱得很紧。</p>
“林教官。”陈小蕾睁开眼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前面的能量浓度在急剧上升。已经超过100了。”</p>
“距离？”</p>
“五公里。”</p>
林夜踩下油门。车更快了。</p>
东海市到了。天边泛着一抹鱼肚白，但阳光照不下来，被一层黑色的雾气挡住了。雾气很浓，很低，压在城市的屋顶上，像一床厚重的棉被。街道上全是水，淹到了膝盖。水里漂着东西——树枝、垃圾桶、汽车轮胎，还有人的衣服。没有人。人都撤了，或者死了。</p>
林夜把车停在一栋楼的门口。楼不高，六层，红砖墙，窗户碎了大半。一楼的门面房被水淹了，卷帘门歪歪斜斜的，像一张张开的嘴。赵铁军的车停在他旁边，车门打开，赵铁军走出来，靴子踩进水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</p>
“林夜。”赵铁军看着街道尽头。</p>
林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街道尽头，海面上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浪，是生物。很多生物。黑色的，光滑的，像鱼，但比鱼大得多。有的像章鱼，触手在水面上挥舞，每一条都有十几米长。有的像螃蟹，钳子举过头顶，咔嚓咔嚓地响。有的像海蛇，身体在水里翻滚，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。</p>
“那是……”苏沐晴的声音有些发抖。</p>
“水生诡异。”林夜说，“B级，C级，D级。很多。”</p>
“能打吗？”</p>
“能。”</p>
林夜拔出钢刀。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，没有符文，没有能量，只是一块钢铁。但够用了。他走在最前面，水没过脚踝，没过小腿，没过膝盖。苏沐晴跟在他后面，银制短刀在手里。林阳跟在她后面，刀鞘握得很紧。墨羽跟在他后面，手里拿着几张封印符。王浩和陈小蕾在最后面。</p>
第一只诡异冲过来了。像一条巨大的鱼，但嘴巴是圆的，里面长满了牙齿。牙齿一排一排的，像锯齿。它从水里窜出来，张开嘴，咬向林夜。林夜侧身，钢刀砍在它的头上。刀锋切入黑色的皮肤，黏液喷溅，发出刺鼻的臭味。诡异发出一声尖叫，身体剧烈扭动，把林夜甩了出去。林夜撞在墙上，后背剧痛，但他没有停。他爬起来，又冲上去，第二刀，第三刀，第四刀。第五刀的时候，诡异的头掉了下来。身体抽搐了几下，然后不动了。</p>
林夜站在水里，大口喘气。钢刀上全是黑色的血，滴在水里，扩散开，像一朵朵黑色的花。他的左臂被黏液溅到了，皮肤在腐烂。他撕掉烂肉，用封印符止血。</p>
“林夜！”苏沐晴跑过来，“你没事吧？”</p>
“没事。”</p>
“还有。”苏沐晴指着远处。</p>
街道尽头，更多的诡异涌过来了。不是一只，是几十只。B级、C级、D级，各种形状，各种大小。它们从水里钻出来，从墙壁里钻出来，从空气中钻出来。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</p>
林夜握紧钢刀。“苏沐晴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今天可能会死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。“也许。但至少不是一个人。”</p>
两人冲向诡异群。刀光在黑暗中闪烁，黑色的血在空中飞溅。一只，两只，三只。林夜砍倒了一只，又一只，又一只。他的手臂在发抖，呼吸在变急，但他没有停。不能停。停下来就是死。</p>
林阳在他旁边，刀鞘砸在诡异的头上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他的动作很慢，但每一击都很准。诡异的头被砸碎了，黑色的液体流出来，流在水里。墨羽在他后面，封印符一张一张地扔出去，贴在诡异的身上。符文亮起金色的光，诡异尖叫着，身体慢慢缩小，最后变成一颗黑色的珠子。</p>
王浩的铁棍砸在诡异的背上，一下就把壳砸碎了。陈小蕾闭着眼睛，用感知能力告诉他们诡异的位置——“左边有一只！右边有三只！前面有一只大的！”她的声音很急，但很稳。</p>
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。诡异越来越多，从几十只变成了上百只，从上百只变成了几百只。林夜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，钢刀重得像一座山。他的左臂在腐烂，右臂在发抖，双腿像灌了铅。苏沐晴在他旁边，情况更糟。她的左腿被一只诡异咬了一口，肉被撕掉了一大块，露出白森森的骨头。她用短刀撑着地面，不让自己倒下。血从腿上流下来，流在水里，扩散开，像一朵朵红色的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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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沐晴。”林夜喘着气，“你退后。”</p>
“不退。”苏沐晴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退了，就是死。”</p>
“不退也是死。”</p>
“那就不退着死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好。不退。”</p>
两人站在水里，面对着几百只诡异。刀在手里，血在流，呼吸在急。但他们没有退。</p>
诡异冲上来了。第一只，第二只，第三只。林夜砍倒了一只，苏沐晴砍倒了两只。但太多了。砍不完。林夜的手臂被一只诡异咬住了，剧痛从手臂传遍全身。他咬着牙，用刀砍断诡异的头，但手臂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齿痕。</p>
“林夜！”苏沐晴喊道，“你受伤了！”</p>
“知道。”</p>
“退！”</p>
“不退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</p>
就在他们即将倒下的瞬间，一道黑影从天空中落下。不是诡异，是一个人。穿着黑色风衣，戴着兜帽，胸口的暗月标志在黑暗中发光。他落在诡异群中央，双手一挥，黑色的能量波向四周扩散。诡异们被能量波击中，纷纷倒下，有的死了，有的逃了。</p>
林暗。</p>
林暗转过身，看着林夜。兜帽下的脸很年轻，眼神锐利，左脸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显眼。他的右眼很亮，左眼闭着——和林夜一模一样。</p>
“林夜。”林暗说，“你还没死？”</p>
“快了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那就别死。”</p>
林暗冲向诡异群。双手挥舞，黑色的能量波一波接一波。诡异们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，一碰就碎。几十只，几百只，全部倒下。街道上堆满了诡异的尸体，黑色的血像河流一样流淌。</p>
林暗走回来，站在林夜面前。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</p>
“我会还。”</p>
“不用还。”林暗看着他，“帮我一个忙。”</p>
“什么忙？”</p>
“帮我找妈妈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。“妈妈在家。等你回去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</p>
他转身，走向街道尽头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林夜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枣熟了吗？”</p>
“快了。”</p>
“等我回去打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暗走了。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。林夜站在水里，看着那个方向，看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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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报是在凌晨三点响起来的。不是手机推送的那种震动，是守夜人分部大楼顶上那台老式防空警报器发出的声音——尖锐的、刺耳的、像刀子一样划破夜空的声音。林夜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，苏沐晴已经醒了，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，指尖冰凉。窗外的月光被警报声撕碎了，院子里枣树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，像一群受惊的鸟。</p>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的声音很轻，但很稳。</p>
“听到了。”</p>
他拿起床头的手机，屏幕上是赵铁军发来的消息：“东海市沿海区域出现大规模诡异能量波动，等级A级，疑似海啸伴随水生诡异登陆。所有在岗守夜人立即集结。”时间：凌晨三点零二分。他看了看未接来电，赵铁军打了三个电话，他都没听到——警报声太大了。</p>
林夜穿上衣服，黑色的衬衫，黑色的裤子，黑色的靴子。钢刀别在腰间，刀鞘是黑色的，牛皮做的，用了三年了，边角磨得发白。他试了试刀柄，握得紧，不会滑。苏沐晴已经穿好了衣服，白色T恤，黑色外套，黑色靴子。她把银制短刀插在腰后的刀鞘里，又检查了一遍封印符和符文手环。</p>
“苏沐晴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紧张吗？”</p>
“不紧张。”</p>
“手在抖。”</p>
苏沐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在抖。她把手指攥成拳头，又松开。“有一点。”</p>
林夜握住她的手。“我也有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笑了。“那就一起。”</p>
两人走出卧室。走廊里，林阳已经站在门口了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，右眼半睁着，左眼的灰色眼球在黑暗中显得很安静。他的手里握着那把刀鞘——林夜给他的那把，黑色的，很重。他把它握得很紧，指节发白。</p>
“林阳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哥哥。我也去。”</p>
“你留在家里。”</p>
“不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因为东海需要人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林阳的右眼很亮，没有犹豫，没有害怕。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固执的坚定。就像他关掉南方之门时一样。林夜点了点头。“好。但听指挥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墨羽从房间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那幅画。画上的枣树下，所有人都在。她把画放在桌上，没有带。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，银白色的头发扎成了马尾，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。</p>
“墨羽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你也在家。”</p>
“不。我也去。”</p>
“你的身体——”</p>
“李姐说可以正常活动。”墨羽打断他，“东海需要人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好。但不要靠近前线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婉清从房间里走出来，站在走廊尽头。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，头发散着，脸色有些白。她看着林夜，看了很久，没有说话。</p>
“妈妈。”林夜走过去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们会回来的。”</p>
林婉清点了点头。她的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“枣快熟了。”</p>
“知道。回来打枣。”</p>
林婉清伸出手，帮林夜整了整衣领。她的手很凉，很瘦，但很稳。“小心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四个人走出老房子。巷子里很暗，只有枣树下那一盏路灯还亮着，昏黄的，照在地上，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。枣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摆动，沙沙作响。林夜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枣树上已经结满了青枣，小小的，绿绿的，藏在叶子后面。再过一个月，就会红了。</p>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枣会等我们回来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。“对。会等。”</p>
华东分部门口已经停了三辆黑色的越野车。赵铁军站在第一辆车旁边，手里夹着一支烟，没有点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，胸口戴着守夜人的徽章，腰间的刀鞘在路灯下泛着光。他的头发白了很多，脸上的皱纹也深了，但腰板还是很直，像一棵松树。</p>
“林夜。”赵铁军看到他，点了点头。</p>
“赵队。情况怎么样？”</p>
赵铁军把烟收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，铺在车顶上。地图上标着东海市沿海区域，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的，像一片红色的疮疤。“凌晨两点，东海市沿海监测到异常地震波。不是自然地震，是诡异能量爆发。三分钟后，海啸来了。浪高目测超过十米，沿海一公里的建筑都被淹了。”</p>
“水生诡异呢？”</p>
“已经登陆了。数量不详，等级从D级到B级不等。东海分部的守夜人正在抵抗，但伤亡惨重。他们需要支援。”</p>
“总部呢？”</p>
“总部已经解散了。现在是各个分部自己管自己。华东离东海最近，我们有责任去。”</p>
林夜看着地图。“谁带队？”</p>
“我。你跟着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五辆车，二十三个人。赵铁军带一队，林夜带一队。林夜的车里坐着苏沐晴、林阳、墨羽、王浩和陈小蕾。王浩坐在后排，肌肉把T恤撑得紧紧的，手里握着一根铁棍，铁棍是特制的，表面刻着符文。陈小蕾坐在他旁边，推了推眼镜，闭着眼睛。她在用感知能力扫描前方的诡异能量波动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陈小蕾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林教官。前方十公里，诡异能量浓度在上升。平均值47.2，最高处89.6。超过B级。”</p>
“种类呢？”</p>
“水生诡异。很多。有的在岸上，有的还在水里。”</p>
林夜沉默。十公里外就是东海市。他们还有二十分钟。</p>
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。天还没亮，路两边一片漆黑，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段路面。林夜开车，右眼看着前方，左眼闭着。苏沐晴坐在副驾驶，手里握着银制短刀，刀鞘已经解开了。后排，林阳闭着眼睛，手里握着刀鞘。墨羽看着窗外，紫色的眼睛映着车灯的光。王浩握着铁棍，指节发白。陈小蕾还在感知，眉头皱得很紧。</p>
“林教官。”陈小蕾睁开眼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前面的能量浓度在急剧上升。已经超过100了。”</p>
“距离？”</p>
“五公里。”</p>
林夜踩下油门。车更快了。</p>
东海市到了。天边泛着一抹鱼肚白，但阳光照不下来，被一层黑色的雾气挡住了。雾气很浓，很低，压在城市的屋顶上，像一床厚重的棉被。街道上全是水，淹到了膝盖。水里漂着东西——树枝、垃圾桶、汽车轮胎，还有人的衣服。没有人。人都撤了，或者死了。</p>
林夜把车停在一栋楼的门口。楼不高，六层，红砖墙，窗户碎了大半。一楼的门面房被水淹了，卷帘门歪歪斜斜的，像一张张开的嘴。赵铁军的车停在他旁边，车门打开，赵铁军走出来，靴子踩进水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</p>
“林夜。”赵铁军看着街道尽头。</p>
林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街道尽头，海面上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浪，是生物。很多生物。黑色的，光滑的，像鱼，但比鱼大得多。有的像章鱼，触手在水面上挥舞，每一条都有十几米长。有的像螃蟹，钳子举过头顶，咔嚓咔嚓地响。有的像海蛇，身体在水里翻滚，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。</p>
“那是……”苏沐晴的声音有些发抖。</p>
“水生诡异。”林夜说，“B级，C级，D级。很多。”</p>
“能打吗？”</p>
“能。”</p>
林夜拔出钢刀。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，没有符文，没有能量，只是一块钢铁。但够用了。他走在最前面，水没过脚踝，没过小腿，没过膝盖。苏沐晴跟在他后面，银制短刀在手里。林阳跟在她后面，刀鞘握得很紧。墨羽跟在他后面，手里拿着几张封印符。王浩和陈小蕾在最后面。</p>
第一只诡异冲过来了。像一条巨大的鱼，但嘴巴是圆的，里面长满了牙齿。牙齿一排一排的，像锯齿。它从水里窜出来，张开嘴，咬向林夜。林夜侧身，钢刀砍在它的头上。刀锋切入黑色的皮肤，黏液喷溅，发出刺鼻的臭味。诡异发出一声尖叫，身体剧烈扭动，把林夜甩了出去。林夜撞在墙上，后背剧痛，但他没有停。他爬起来，又冲上去，第二刀，第三刀，第四刀。第五刀的时候，诡异的头掉了下来。身体抽搐了几下，然后不动了。</p>
林夜站在水里，大口喘气。钢刀上全是黑色的血，滴在水里，扩散开，像一朵朵黑色的花。他的左臂被黏液溅到了，皮肤在腐烂。他撕掉烂肉，用封印符止血。</p>
“林夜！”苏沐晴跑过来，“你没事吧？”</p>
“没事。”</p>
“还有。”苏沐晴指着远处。</p>
街道尽头，更多的诡异涌过来了。不是一只，是几十只。B级、C级、D级，各种形状，各种大小。它们从水里钻出来，从墙壁里钻出来，从空气中钻出来。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</p>
林夜握紧钢刀。“苏沐晴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今天可能会死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。“也许。但至少不是一个人。”</p>
两人冲向诡异群。刀光在黑暗中闪烁，黑色的血在空中飞溅。一只，两只，三只。林夜砍倒了一只，又一只，又一只。他的手臂在发抖，呼吸在变急，但他没有停。不能停。停下来就是死。</p>
林阳在他旁边，刀鞘砸在诡异的头上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他的动作很慢，但每一击都很准。诡异的头被砸碎了，黑色的液体流出来，流在水里。墨羽在他后面，封印符一张一张地扔出去，贴在诡异的身上。符文亮起金色的光，诡异尖叫着，身体慢慢缩小，最后变成一颗黑色的珠子。</p>
王浩的铁棍砸在诡异的背上，一下就把壳砸碎了。陈小蕾闭着眼睛，用感知能力告诉他们诡异的位置——“左边有一只！右边有三只！前面有一只大的！”她的声音很急，但很稳。</p>
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。诡异越来越多，从几十只变成了上百只，从上百只变成了几百只。林夜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，钢刀重得像一座山。他的左臂在腐烂，右臂在发抖，双腿像灌了铅。苏沐晴在他旁边，情况更糟。她的左腿被一只诡异咬了一口，肉被撕掉了一大块，露出白森森的骨头。她用短刀撑着地面，不让自己倒下。血从腿上流下来，流在水里，扩散开，像一朵朵红色的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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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沐晴。”林夜喘着气，“你退后。”</p>
“不退。”苏沐晴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退了，就是死。”</p>
“不退也是死。”</p>
“那就不退着死。”</p>
林夜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好。不退。”</p>
两人站在水里，面对着几百只诡异。刀在手里，血在流，呼吸在急。但他们没有退。</p>
诡异冲上来了。第一只，第二只，第三只。林夜砍倒了一只，苏沐晴砍倒了两只。但太多了。砍不完。林夜的手臂被一只诡异咬住了，剧痛从手臂传遍全身。他咬着牙，用刀砍断诡异的头，但手臂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齿痕。</p>
“林夜！”苏沐晴喊道，“你受伤了！”</p>
“知道。”</p>
“退！”</p>
“不退。”</p>
苏沐晴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</p>
就在他们即将倒下的瞬间，一道黑影从天空中落下。不是诡异，是一个人。穿着黑色风衣，戴着兜帽，胸口的暗月标志在黑暗中发光。他落在诡异群中央，双手一挥，黑色的能量波向四周扩散。诡异们被能量波击中，纷纷倒下，有的死了，有的逃了。</p>
林暗。</p>
林暗转过身，看着林夜。兜帽下的脸很年轻，眼神锐利，左脸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显眼。他的右眼很亮，左眼闭着——和林夜一模一样。</p>
“林夜。”林暗说，“你还没死？”</p>
“快了。”林夜说。</p>
“那就别死。”</p>
林暗冲向诡异群。双手挥舞，黑色的能量波一波接一波。诡异们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，一碰就碎。几十只，几百只，全部倒下。街道上堆满了诡异的尸体，黑色的血像河流一样流淌。</p>
林暗走回来，站在林夜面前。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</p>
“我会还。”</p>
“不用还。”林暗看着他，“帮我一个忙。”</p>
“什么忙？”</p>
“帮我找妈妈。”</p>
林夜看着他。“妈妈在家。等你回去。”</p>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</p>
他转身，走向街道尽头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林夜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枣熟了吗？”</p>
“快了。”</p>
“等我回去打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林暗走了。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。林夜站在水里，看着那个方向，看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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