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请殿下广纳妾室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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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良媛这些日子散出去的“线”，这两天该有回话了。</p>
周嬷嬷附耳道：“殿下夜里宿在太子妃寝殿外间，这是真的； “外间只得一张榻，一条青灰色薄毯，也是真的</p>
“里外分榻，一夜没同过衾，更是真真儿的！”</p>
“啊？！”郑良媛惊讶得合不拢嘴，周嬷嬷赶紧捂住她的嘴，“良媛，可不能喊啊！”</p>
三桩都是真的……眼见郑良媛点了点头，周嬷嬷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。</p>
“都是真的、都是真的……”郑良媛反复念叨这几个字，难以置信。</p>
她怎么也想也想不通……堂堂大魏太子，愿意娶一个死肥婆也就罢了，毕竟如今翩翩瘦下来还算是个丰腴美人； 可、可连碰都没碰过，这这这……这小太子图的是什么啊？！</p>
若是恩爱，为何分榻？</p>
若是不恩爱，为何夜夜守在外间演？演，是要给人看的； 满宫的人都在看太子夫妇情深意浓，她也是。</p>
可演恩宠，图什么？！</p>
白天那句话忽然在她耳朵里活了过来：“夜里咳成那样，茶饭不进……”</p>
“请医女还不够、还要请太医……”</p>
她眼前豁然亮了——图的是“得宠”这两个字撑场面！</p>
郑良媛不蠢。她放出去的线，报回来的每一桩都货真价实；她迈出去的每一步，也都有回响。</p>
只是这些真事凑到一处该怎么讲？话本子早有人替她写好了，她只管一页一页往下翻。</p>
争，是争不动了；汤、香囊、五更天的炖盅，一样一样，全都喂了狗！</p>
沈良媛那句“白忙”，在她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</p>
可“福气”这东西，说是天生的；细想想，也不过是一层窗户纸，糊得上去，就能捅下来。</p>
郑良媛吹了灯。黑暗里，白天那点亮着的东西没有灭。反倒烧起来了……</p>
折子是前儿早朝递上去的，三位御史联名，请太子广纳妾室。</p>
折子写得漂亮。先引《周礼》，再引祖训，一层一层铺下来，落笔只在四个字上——绵延子嗣。</p>
背后是谁递的梯子，东宫上下心里都有数。</p>
郑家的女儿入了宫，位列正四品；什么功劳都没有，也不得太子欢心，想要再往上，就得借外臣的嘴。</p>
驳的话，当天午前就传了回来。</p>
金殿上议到这本折子，元琅当众只撂了一句：“子嗣有无，孤自己担！”</p>
有御史不服，伏地再谏，说储嗣是国本，非一家一姓之私； 听说元琅只乜斜一眼，那御史便告了一个月的假！</p>
这句话当日传遍东宫，第二日传进各府命妇的耳朵； 第三日，连御茶房的小太监都在学舌。</p>
等传到丽正殿，翩翩把手里最后一笔账勾完，才开口：“知道了。”</p>
成亲这些日子，她退惯了。</p>
她的“退”，从来都师出有名。</p>
新人入宫，她退一步，是主母气度； 流言起来，她退一步，是不与小人计较； 连元琅夜夜宿在丽正殿外间，她也没拦，那是对外的章程，明面上桩桩件件都过得去。</p>
如今他把“子嗣”担了过去，当着满朝文武一肩担了；她若再要退，就得自己现编名目。</p>
翩翩合上账册，自言自语道：“啧，这个人的账，怕是越来越不好算咯！”</p>
宫里另一头，郑良媛的汤照旧一日一盅往承明殿送，香囊照绣；风声越紧，她越贤惠。</p>
过了两日，元琅到丽正殿来，跟在后头的小太监捧着一只食盒。</p>
桃禧接过来打开，先自己惊了一声：“呀，是栗酥！殿下连太子妃爱吃栗子都知道呢！”</p>
元琅在桌边坐下，语气寻常：“听说前些日子的登高宴上，姐姐对那道蜜煎栗子菱粉糕赞不绝口。</p>
“孤想着让典膳所琢磨几样新奇的栗子点心，他们做了这个，倒也别致。”</p>
登高宴那天“斗巧”，亭子里摆了十几样点心；她多看了哪一眼，多夸了哪半句，原来都有人记着。</p>
翩翩拿起一块尝。酥皮入口就化，栗蓉甜而不腻。</p>
“只是有两桩美中不足。”元琅等她咽下去，才接着说，“其一，各地进贡的栗子，先要一层一层挑拣，坏的、残次的剔掉，再一道一道送进京； “等到了东宫，再好的栗子也不新鲜了。民间没这些讲究，头一批新栗下山就下锅，倒比宫里早吃上半个月。</p>
“其二，栗酥讲究现烤现吃。典膳所出炉的时候，酥皮是脆的；等宫女拎着食盒走到丽正殿，热气一散，酥皮就絮了。”</p>
说到这里他停了停：“现烤现吃的栗酥……咱们的茶楼里就有。”</p>
翩翩放下手里那块：“为着一口栗酥，殿下备了两个理由。”</p>
“两个多么？”元琅端起茶，“再说，茶楼是孤名下的产业，账目季季要核。这一季的账，姐姐对了没有？”</p>
“还没。”</p>
“那正好，”他说，“走，去对账！”</p>
对账是真的，栗酥也是真的；两件事凑作一件，名正言顺，谁也挑不出错处。</p>
第二日出宫，一辆青帷小车，两身便服，桃禧跟着。</p>
九月的长安，满街是新炒栗子的香气。</p>
车帘掀开一条缝，翩翩看见街边支着锅，糖砂炒得乌亮，新栗在里头噼啪地响。</p>
茶楼上上下下都认得她，毕竟账在她手里管着。新聘的掌柜把人往楼上雅间引，口称“东家娘子”，对元琅只当是随行来的管事。</p>
她看账的时候，元琅不催，自己捡了块栗酥慢慢吃，看街上来往的人。</p>
小半个时辰，账看完，一笔不差。她把账册收进包袱，掌柜的撤了旧茶，换上新茶。</p>
栗酥是才出炉的，热腾腾的烫手；掰开来，里头的热气直往上冒。</p>
她随口问道：“殿下小时候，宫里可有这样现烤现吃的点心？”</p>
元琅看了她一眼，“我小时候？连不新鲜的也吃不着！”</p>
翩翩没有接话，边吃边等他说下去。</p>
“孤不是皇后亲生，从小养在皇后名下，这些姐姐都知道。</p>
“可小时候在母后面前，人人都尊我为太子、待我好；母后一走，宫人只当我是没根基的小主子。</p>
“份例的银子，叫总管太监‘代为保管’，孤想买什么，反倒要跟太监伸手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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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良媛这些日子散出去的“线”，这两天该有回话了。</p>
周嬷嬷附耳道：“殿下夜里宿在太子妃寝殿外间，这是真的； “外间只得一张榻，一条青灰色薄毯，也是真的</p>
“里外分榻，一夜没同过衾，更是真真儿的！”</p>
“啊？！”郑良媛惊讶得合不拢嘴，周嬷嬷赶紧捂住她的嘴，“良媛，可不能喊啊！”</p>
三桩都是真的……眼见郑良媛点了点头，周嬷嬷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。</p>
“都是真的、都是真的……”郑良媛反复念叨这几个字，难以置信。</p>
她怎么也想也想不通……堂堂大魏太子，愿意娶一个死肥婆也就罢了，毕竟如今翩翩瘦下来还算是个丰腴美人； 可、可连碰都没碰过，这这这……这小太子图的是什么啊？！</p>
若是恩爱，为何分榻？</p>
若是不恩爱，为何夜夜守在外间演？演，是要给人看的； 满宫的人都在看太子夫妇情深意浓，她也是。</p>
可演恩宠，图什么？！</p>
白天那句话忽然在她耳朵里活了过来：“夜里咳成那样，茶饭不进……”</p>
“请医女还不够、还要请太医……”</p>
她眼前豁然亮了——图的是“得宠”这两个字撑场面！</p>
郑良媛不蠢。她放出去的线，报回来的每一桩都货真价实；她迈出去的每一步，也都有回响。</p>
只是这些真事凑到一处该怎么讲？话本子早有人替她写好了，她只管一页一页往下翻。</p>
争，是争不动了；汤、香囊、五更天的炖盅，一样一样，全都喂了狗！</p>
沈良媛那句“白忙”，在她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</p>
可“福气”这东西，说是天生的；细想想，也不过是一层窗户纸，糊得上去，就能捅下来。</p>
郑良媛吹了灯。黑暗里，白天那点亮着的东西没有灭。反倒烧起来了……</p>
折子是前儿早朝递上去的，三位御史联名，请太子广纳妾室。</p>
折子写得漂亮。先引《周礼》，再引祖训，一层一层铺下来，落笔只在四个字上——绵延子嗣。</p>
背后是谁递的梯子，东宫上下心里都有数。</p>
郑家的女儿入了宫，位列正四品；什么功劳都没有，也不得太子欢心，想要再往上，就得借外臣的嘴。</p>
驳的话，当天午前就传了回来。</p>
金殿上议到这本折子，元琅当众只撂了一句：“子嗣有无，孤自己担！”</p>
有御史不服，伏地再谏，说储嗣是国本，非一家一姓之私； 听说元琅只乜斜一眼，那御史便告了一个月的假！</p>
这句话当日传遍东宫，第二日传进各府命妇的耳朵； 第三日，连御茶房的小太监都在学舌。</p>
等传到丽正殿，翩翩把手里最后一笔账勾完，才开口：“知道了。”</p>
成亲这些日子，她退惯了。</p>
她的“退”，从来都师出有名。</p>
新人入宫，她退一步，是主母气度； 流言起来，她退一步，是不与小人计较； 连元琅夜夜宿在丽正殿外间，她也没拦，那是对外的章程，明面上桩桩件件都过得去。</p>
如今他把“子嗣”担了过去，当着满朝文武一肩担了；她若再要退，就得自己现编名目。</p>
翩翩合上账册，自言自语道：“啧，这个人的账，怕是越来越不好算咯！”</p>
宫里另一头，郑良媛的汤照旧一日一盅往承明殿送，香囊照绣；风声越紧，她越贤惠。</p>
过了两日，元琅到丽正殿来，跟在后头的小太监捧着一只食盒。</p>
桃禧接过来打开，先自己惊了一声：“呀，是栗酥！殿下连太子妃爱吃栗子都知道呢！”</p>
元琅在桌边坐下，语气寻常：“听说前些日子的登高宴上，姐姐对那道蜜煎栗子菱粉糕赞不绝口。</p>
“孤想着让典膳所琢磨几样新奇的栗子点心，他们做了这个，倒也别致。”</p>
登高宴那天“斗巧”，亭子里摆了十几样点心；她多看了哪一眼，多夸了哪半句，原来都有人记着。</p>
翩翩拿起一块尝。酥皮入口就化，栗蓉甜而不腻。</p>
“只是有两桩美中不足。”元琅等她咽下去，才接着说，“其一，各地进贡的栗子，先要一层一层挑拣，坏的、残次的剔掉，再一道一道送进京； “等到了东宫，再好的栗子也不新鲜了。民间没这些讲究，头一批新栗下山就下锅，倒比宫里早吃上半个月。</p>
“其二，栗酥讲究现烤现吃。典膳所出炉的时候，酥皮是脆的；等宫女拎着食盒走到丽正殿，热气一散，酥皮就絮了。”</p>
说到这里他停了停：“现烤现吃的栗酥……咱们的茶楼里就有。”</p>
翩翩放下手里那块：“为着一口栗酥，殿下备了两个理由。”</p>
“两个多么？”元琅端起茶，“再说，茶楼是孤名下的产业，账目季季要核。这一季的账，姐姐对了没有？”</p>
“还没。”</p>
“那正好，”他说，“走，去对账！”</p>
对账是真的，栗酥也是真的；两件事凑作一件，名正言顺，谁也挑不出错处。</p>
第二日出宫，一辆青帷小车，两身便服，桃禧跟着。</p>
九月的长安，满街是新炒栗子的香气。</p>
车帘掀开一条缝，翩翩看见街边支着锅，糖砂炒得乌亮，新栗在里头噼啪地响。</p>
茶楼上上下下都认得她，毕竟账在她手里管着。新聘的掌柜把人往楼上雅间引，口称“东家娘子”，对元琅只当是随行来的管事。</p>
她看账的时候，元琅不催，自己捡了块栗酥慢慢吃，看街上来往的人。</p>
小半个时辰，账看完，一笔不差。她把账册收进包袱，掌柜的撤了旧茶，换上新茶。</p>
栗酥是才出炉的，热腾腾的烫手；掰开来，里头的热气直往上冒。</p>
她随口问道：“殿下小时候，宫里可有这样现烤现吃的点心？”</p>
元琅看了她一眼，“我小时候？连不新鲜的也吃不着！”</p>
翩翩没有接话，边吃边等他说下去。</p>
“孤不是皇后亲生，从小养在皇后名下，这些姐姐都知道。</p>
“可小时候在母后面前，人人都尊我为太子、待我好；母后一走，宫人只当我是没根基的小主子。</p>
“份例的银子，叫总管太监‘代为保管’，孤想买什么，反倒要跟太监伸手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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