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有内鬼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“所以殿下就装作不知道？”翩翩不满道。</p>
“姐姐明明也在装！”他说，“孤想着，你既装……必有你装的道理，孤陪你装！”</p>
灯花又爆了一声，两个人差不多同时开了口。</p>
“原来你早知道？”</p>
“原来你也知道！”</p>
一句话撞在一处，谁也没让谁，翩翩先绷不住笑出了声！</p>
成亲这些日子，一起同生共死、并肩查过案、一起演过恩爱……头一回连装都装到了一处去！</p>
笑到一半，她忽然想起一桩旧账。</p>
“那晚的炭盆呢？”她斜他一眼，“殿下鼻子这样灵，炭盆挪了半尺，殿下闻不出来？”</p>
元琅端起茶幽幽道：“喷嚏是真的。”</p>
翩翩拿起自己那盏茶，懒得理他了。</p>
好，这个人从不撒谎，连旧账都赖得这样理直气壮！</p>
玩笑归玩笑，正事儿归正事儿。</p>
她把那只匣子推过去，一样一样摊给他看——采买的口供，御医的把柄，她自己的脉案……最底下压着卫贞芪的单子。</p>
“宫里这一头，我来。”她说，“司藏署、掌严、殿里当差的人，来来回回就那些面孔。</p>
“谁的银子多了，谁的胆子肥了，我心里有账。”</p>
“至于香药库那一头，孤去问。”元琅道，“入库、配比、封签，一环一环，单子都在。孤的身份，问得到。”</p>
“两件事儿，”她道，“合上，方才见真章！”</p>
“内贼”这一头，她第二天就下了钩子。</p>
殿里能沾着香炉的人，筛来筛去，拢共五六个。她不审不问，给这五六个人一人喂了一句“闲话”。</p>
跟秋棠收帕子的时候，她漫不经心道：“近来嘴里没味儿，倒想吃点酸的。梅子要腌得青些才好。你说呢？”</p>
跟值夜的小禄子对炭账的时候，她揉着眉心叹道：“夜里咳得厉害，只怕是入冬的老毛病又犯了……”</p>
跟浆洗上的何婆子说话，她拢了拢衣裳道：“西窗风硬，过两日把那边的帘子换成厚的吧！”</p>
三句话，三个地方，连日子都错开两三天。</p>
没有一句是真的，也没有一句伤筋动骨；唯一的用处，是它们各有各的“主人”。</p>
明面上，她还放出另一句话，“太子妃入冬身子不适。”</p>
这话倒不费她什么力气。请安那日，妾室们依例来丽正殿，她歪在榻上受礼，唇上的血色是晨起特意拿香粉扑得淡淡的，说话也懒懒的。</p>
受完礼，翩翩咳了两声，搁下茶盏幽幽道：“我这几日手上没力气。郑良媛，替本宫布一盏燕窝……”</p>
一屋子的目光，齐齐落在郑良媛身上。</p>
郑良媛起身敛衽，应了声“喏”。她布燕窝的手法挑不出一丝错，银匙、瓷盏、试温……一样一样，规矩得能进礼册。</p>
翩翩受了，还笑着赏了她一句话：“到底是荥阳郑氏出来的。”</p>
【情绪池“嫉妒” 5%，当前56%。】</p>
翩翩与桃禧相视一笑；看来这鱼咬钩啊，比她预计的还快！</p>
第三日一早，郑良媛院里遣人送来一只食盒，里头一罐蜜渍青梅，青翠欲滴。</p>
传话的小宫女笑吟吟道：“我们良媛说了，听闻太子妃近来爱吃酸的，这是良媛娘家陪嫁的方子；果子青脆、腌得入味，特意孝敬太子妃！”</p>
翩翩揭开罐子，青梅的酸气直冲鼻子，她又同桃禧对了个眼神：爱吃酸，是她喂给秋棠一个人的！</p>
当夜，秋棠跪在灯影里，没有动刑亦没有多话。翩翩只把那罐青梅重重搁在她面前的砖地上，柔声问道：“银子，谁给的？”</p>
秋棠的膝盖先软了，人趴下去磕头，砖地咚咚地响。她招得干脆，比谁都快！</p>
半年前起，陆续有银子递到她手里，先是让她留意殿里的份例进出，后来让她把香炉的差事揽过来，银子一层一层地涨。</p>
递钱的是个嬷嬷，五十来岁，从不说名字，也不许人问。</p>
宫里几个收过钱的私下都叫她“手套嬷嬷”；银子到了她手里，就再摸不出上一家。</p>
钱路倒查，查了三日，果然断在她身上！“手套嬷嬷”其人，档上无名，例上无踪；几个衙门翻遍了，查无此人。</p>
“断头线……”翩翩摇了摇头，把这一笔记进匣子，同闲话的来路记在同一页。</p>
两笔账，一笔断在半空，一笔没头没尾。</p>
“去，把秋棠放了，让她继续当差。”翩翩吩咐道。</p>
桃禧急了：“她管着香炉！”</p>
“香炉的差事，早换人手了。”翩翩道，“殿里的香，往后由我亲自定。秋棠接着留，她那条线还活着。</p>
“既然查不到头，就让它接着走，走成一条我修的路。传什么话出去，我也得亲自定！”</p>
灯下她拨了拨炭火，火光照着那罐青梅。</p>
“酸梅留着。”她说，“近来，还真有点爱吃这口了。”</p>
正说着，沈清和来探病了。她带了一只新缝的汤婆子套子，绒面、针脚细密，说是给翩翩暖脚。</p>
二人坐了一回、喝了半盏茶，沈清和忽然凑近了附耳道：“太子妃，有句浑话，妾身压了好几日，思来想去，还是得让您知道！”</p>
“妹妹讲。”翩翩笑道。</p>
“郑妹妹不知打哪儿听来的，说、说要告发您和殿下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后头几个字咬得又轻又清楚，“是什么‘假成亲’！”</p>
殿里淡香袅袅、落针可闻。</p>
“妾身当时就啐了她！”沈良媛急急地补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翩翩的脸，“娘娘和殿下情深日笃，殿下恨不得日日守着娘娘，怎么可能是假成亲？</p>
“这话浑得没边儿。妾身是气不过，才想着，怎么也得让您心里有数。再说了，别的事有假，这成亲哪还有假的？</p>
“您是八抬大轿从咱们东宫正门抬进来的，全长安都知道，这还能有假吗？！”</p>
翩翩捧着茶，慢慢喝了一口。她脸上什么都没有，心里那本账却翻得飞快。</p>
告发……假成亲？郑良媛好大的胆子，也好怪的来路！</p>
“假成亲”的事儿，天底下本该只有两个人知道……</p>
</p>
“所以殿下就装作不知道？”翩翩不满道。</p>
“姐姐明明也在装！”他说，“孤想着，你既装……必有你装的道理，孤陪你装！”</p>
灯花又爆了一声，两个人差不多同时开了口。</p>
“原来你早知道？”</p>
“原来你也知道！”</p>
一句话撞在一处，谁也没让谁，翩翩先绷不住笑出了声！</p>
成亲这些日子，一起同生共死、并肩查过案、一起演过恩爱……头一回连装都装到了一处去！</p>
笑到一半，她忽然想起一桩旧账。</p>
“那晚的炭盆呢？”她斜他一眼，“殿下鼻子这样灵，炭盆挪了半尺，殿下闻不出来？”</p>
元琅端起茶幽幽道：“喷嚏是真的。”</p>
翩翩拿起自己那盏茶，懒得理他了。</p>
好，这个人从不撒谎，连旧账都赖得这样理直气壮！</p>
玩笑归玩笑，正事儿归正事儿。</p>
她把那只匣子推过去，一样一样摊给他看——采买的口供，御医的把柄，她自己的脉案……最底下压着卫贞芪的单子。</p>
“宫里这一头，我来。”她说，“司藏署、掌严、殿里当差的人，来来回回就那些面孔。</p>
“谁的银子多了，谁的胆子肥了，我心里有账。”</p>
“至于香药库那一头，孤去问。”元琅道，“入库、配比、封签，一环一环，单子都在。孤的身份，问得到。”</p>
“两件事儿，”她道，“合上，方才见真章！”</p>
“内贼”这一头，她第二天就下了钩子。</p>
殿里能沾着香炉的人，筛来筛去，拢共五六个。她不审不问，给这五六个人一人喂了一句“闲话”。</p>
跟秋棠收帕子的时候，她漫不经心道：“近来嘴里没味儿，倒想吃点酸的。梅子要腌得青些才好。你说呢？”</p>
跟值夜的小禄子对炭账的时候，她揉着眉心叹道：“夜里咳得厉害，只怕是入冬的老毛病又犯了……”</p>
跟浆洗上的何婆子说话，她拢了拢衣裳道：“西窗风硬，过两日把那边的帘子换成厚的吧！”</p>
三句话，三个地方，连日子都错开两三天。</p>
没有一句是真的，也没有一句伤筋动骨；唯一的用处，是它们各有各的“主人”。</p>
明面上，她还放出另一句话，“太子妃入冬身子不适。”</p>
这话倒不费她什么力气。请安那日，妾室们依例来丽正殿，她歪在榻上受礼，唇上的血色是晨起特意拿香粉扑得淡淡的，说话也懒懒的。</p>
受完礼，翩翩咳了两声，搁下茶盏幽幽道：“我这几日手上没力气。郑良媛，替本宫布一盏燕窝……”</p>
一屋子的目光，齐齐落在郑良媛身上。</p>
郑良媛起身敛衽，应了声“喏”。她布燕窝的手法挑不出一丝错，银匙、瓷盏、试温……一样一样，规矩得能进礼册。</p>
翩翩受了，还笑着赏了她一句话：“到底是荥阳郑氏出来的。”</p>
【情绪池“嫉妒” 5%，当前56%。】</p>
翩翩与桃禧相视一笑；看来这鱼咬钩啊，比她预计的还快！</p>
第三日一早，郑良媛院里遣人送来一只食盒，里头一罐蜜渍青梅，青翠欲滴。</p>
传话的小宫女笑吟吟道：“我们良媛说了，听闻太子妃近来爱吃酸的，这是良媛娘家陪嫁的方子；果子青脆、腌得入味，特意孝敬太子妃！”</p>
翩翩揭开罐子，青梅的酸气直冲鼻子，她又同桃禧对了个眼神：爱吃酸，是她喂给秋棠一个人的！</p>
当夜，秋棠跪在灯影里，没有动刑亦没有多话。翩翩只把那罐青梅重重搁在她面前的砖地上，柔声问道：“银子，谁给的？”</p>
秋棠的膝盖先软了，人趴下去磕头，砖地咚咚地响。她招得干脆，比谁都快！</p>
半年前起，陆续有银子递到她手里，先是让她留意殿里的份例进出，后来让她把香炉的差事揽过来，银子一层一层地涨。</p>
递钱的是个嬷嬷，五十来岁，从不说名字，也不许人问。</p>
宫里几个收过钱的私下都叫她“手套嬷嬷”；银子到了她手里，就再摸不出上一家。</p>
钱路倒查，查了三日，果然断在她身上！“手套嬷嬷”其人，档上无名，例上无踪；几个衙门翻遍了，查无此人。</p>
“断头线……”翩翩摇了摇头，把这一笔记进匣子，同闲话的来路记在同一页。</p>
两笔账，一笔断在半空，一笔没头没尾。</p>
“去，把秋棠放了，让她继续当差。”翩翩吩咐道。</p>
桃禧急了：“她管着香炉！”</p>
“香炉的差事，早换人手了。”翩翩道，“殿里的香，往后由我亲自定。秋棠接着留，她那条线还活着。</p>
“既然查不到头，就让它接着走，走成一条我修的路。传什么话出去，我也得亲自定！”</p>
灯下她拨了拨炭火，火光照着那罐青梅。</p>
“酸梅留着。”她说，“近来，还真有点爱吃这口了。”</p>
正说着，沈清和来探病了。她带了一只新缝的汤婆子套子，绒面、针脚细密，说是给翩翩暖脚。</p>
二人坐了一回、喝了半盏茶，沈清和忽然凑近了附耳道：“太子妃，有句浑话，妾身压了好几日，思来想去，还是得让您知道！”</p>
“妹妹讲。”翩翩笑道。</p>
“郑妹妹不知打哪儿听来的，说、说要告发您和殿下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后头几个字咬得又轻又清楚，“是什么‘假成亲’！”</p>
殿里淡香袅袅、落针可闻。</p>
“妾身当时就啐了她！”沈良媛急急地补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翩翩的脸，“娘娘和殿下情深日笃，殿下恨不得日日守着娘娘，怎么可能是假成亲？</p>
“这话浑得没边儿。妾身是气不过，才想着，怎么也得让您心里有数。再说了，别的事有假，这成亲哪还有假的？</p>
“您是八抬大轿从咱们东宫正门抬进来的，全长安都知道，这还能有假吗？！”</p>
翩翩捧着茶，慢慢喝了一口。她脸上什么都没有，心里那本账却翻得飞快。</p>
告发……假成亲？郑良媛好大的胆子，也好怪的来路！</p>
“假成亲”的事儿，天底下本该只有两个人知道……</p>
</p>